东宫他哥 by 姬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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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他哥 by 姬泱(4)
·好家伙,这一转念,就是十多年的往事··我呼呼……··我还被继续摇晃,我都快要散架了··于是我像小时候一样拍掉文湛的手指,翻身扭头继续睡,嘴巴里面还嘟嘟囔囔的说,“宝贝儿,一边玩去,我得睡觉了……呼呼……”··我喜欢叫他宝贝儿,因为我娘一直叫我宝贝儿,所以我认为宝贝儿是对亲近人最好的称呼。
可是他却不喜欢我这么叫他··我就偏偏要这么叫他···再后来,他好像就不搭理我了··我叫他宝贝儿,他也答应,不再和我争执·其实,他说我应该叫他文湛,就好像他总叫我承怡,而不叫我哥哥一般。
我一直没告诉他,我不喜欢文湛承怡这两个名字··……忒酸……··忽然,安静下来··泰山终于崩完了··我因为睡相不好,蹭的七扭八歪的衣服也被人仔细脱了下去,然后就是一床大棉被暖暖的盖了过来,我把自己爬成死猪状,继续睡。
……呼噜……呼噜……··不知道睡了多久,眼前总是有一些朦胧的光,有人用手指拨开我的头发,我迷迷糊糊的张开了眼睛··文湛就坐在床边上,靠着软枕,正在看书。
而他的手指却好像没事找事一样胡弄我的头发···从小到大,他都喜欢这个动作··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在毓正宫读书,他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牛晚,反正睡的比我少多了,可他一整天还都神采奕奕的。
反倒是我,爬树涉水,抓鸟摸鱼的,跑一天回来累的够呛,随便扯块布巾擦擦脸,把脏衣服脱在地板上爬在一地方倒头就睡,可是等我睡的半醒不醒的时候,总能看见文湛坐在我身边,一边看书,一边用手指乱弄我的头发,就好像我拨弄我的胖兔一样。
 ·我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文湛合上书,侧过脸看着我,也许是我睡迷糊了,我怎么感觉他的眼神都是柔的,好像一只慈悲的老母鸡···“睡醒了”··宿醉,一个头两个大。
可我一听见他问我,就连忙点了点头,省得他找茬··“睡醒了就起来吧·吃点东西·”·文湛说完,先下了床,我一个人坐起来,抱着被子发懵。
 ·我可能是眼花了,我怎么看都觉得太子有些柔情蜜意的··他不会又想着怎么折腾我,现在先是隐忍不发,一会儿秋后算账吧……·我抓了抓头发,开始思前想后。
·我在珈蓝寺喝多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一喝酒就开始乱胡说八道,满嘴跑舌头··还喜欢吹牛··据小莲说,我有一次喝高了,拉着他的手对他吹牛,愣说我自己会轻功我能从小沧浪对面的假山上‘嗖’的一下子窜到后街卖棋子火烧的‘胡婆火烧铺’要不是他狠劲拉着我,我就从小沧浪一个跟头跳下去了,我估摸着这个棋子火烧是吃不到了,顶多栽到十八鸳鸯馆下面的水坑中吃一嘴泥·我刚才在小行宫这里睡迷怔了,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不过,我说过什么把太子惹毛了吧……··我心里惴惴不安的看着文湛,心中暗暗祈祷:我刚才什么也没有说,就是说了,太子什么也没有听见……以上重复一百遍··柳丛容进来了,他捧着一小碗青盐薄荷水给我漱口,又拿了个温热的布巾给我擦脸,这才又拿了一件新长衫过来给我穿上,然后搀着我下床。
·太子早就坐在那边的圆木桌旁了··桌子上摆了四个小菜(炒三冬、胡辣醋鲜虾、山水豆腐和拌鲜藕),两碗香米饭,两碗汤面··我昨天喝了酒,今天胃不舒服,想吃忒别清淡的东西,那小菜和香米饭对我来说还是太硬,果然还是汤面得我欢心。
·我也坐好,看着那碗里的面条细滑香嫩,非常销魂,于是端着汤面碗深深嗅了一下,鸡汤的味道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引出来了……好香哦,简直堪比龙肝凤胆,岐山桃花,镐水游鱼·我顿时感觉心旷神怡··我用筷子夹了一大坨面条都放到嘴巴里面,面到舌尖就化了,似乎都不用嚼,我一口吃了小半碗,然后看着碗里还有一些我不爱吃的香菇片,这玩意味道太怪,好像一个经年累月躲在山里成精的妖怪,用它煮汤还可以,要是让我吃,我是绝对不吃的。
我把香菇片挑拣出来,正要扔掉,忽然文湛的筷子横了过来,把我不爱吃的香菇片夹走,放在他的嘴巴里面,嚼了嚼,咽了··我愣了一下,他却很自然··于是太子又把他的那碗面凑到我的面碗旁边,把我碗里的香菇都挑拣了出来,放在他的碗里,然后又给我拨过一些他碗里的面。
·他眺了我一眼,“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了”·“哦·”·我低头开始吃面,不再看他··文湛却说,“你怎么这么难请要不是我让柳丛容到你那把你揪过来,你是不是就打算窝在你的那个亲王府里,一辈子不出门了”··我冤啊是你说的,你这辈子不想再看到我的·我连忙说,“我这不是总惹太子殿下生气,是您说,您这辈子不想再看到我了。
我人笨,又不会说话,不知道哪句话又把太子惹着了,这不是天大的罪过吗我想着,就不往您眼前凑,省的您生气·”·我说完,偷偷看他的脸色,说不好,至少没有笑的像个白痴,他从来不会笑的像个白痴,不过,现在他的脸色也说不上坏就是了。
我试探着说,“我整天窝在家里,糊涂的很,还没有恭贺太子新婚之喜呢·”·文湛看了我一眼,“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就当没发生过就可以了。
面够不够吃”于是,他又给我的碗里夹了一块鲜芦笋···什么叫没关系·关系可大发了·    你新婚,太子妃千娇百媚的,你就搂着太子妃睡大头觉了,别再折腾我了。
你说说,你在床上花样百出的把我弄的半死不活的,算怎么回事··为了我以后的幸福生活,我不怕死的又试探了一句,“可是冷落太子妃总是不好……”·“闭嘴”·太子的话带着三九寒风,扑面而来·吓得我连忙噤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给夹了一块笋干,我连忙吃了,就又笑着说,“我说自己不会说话吧,总惹您生气·”·文湛哼了一声,“我看你是太会说话了。”
“哪有,哪有……”我打着哈哈··文湛却从旁边拿过来一个木盒子,打开,对我说,“如果你今天安安生生的,不再乱说话,这个就给你”··银票·那个小檀木盒子里面装的是银票·我看了一下,整整白银一万两·太子果然是太子,一出手绝对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我忽然觉得太子那张小脸在我心中简直比银子还美艳无比·他比我爹好多了,既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还没有泼我冷茶水就把银票给我了。
不是不让我乱说话,我就是不说话又能怎么着·我就闷声发大财好了··我笑嘻嘻的道了谢,伸手接过来,又爱惜的抚摸了一下盒子,这才心满意足的揣怀里了。
·“多谢太子,不但请我吃饭,还给我银子·天色也不早了,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回去了·”·说着我站起来要往外走,却被人拎着后脖领子拉了回去。
文湛好像狐狸一下笑了一下说,“又乱说话·你再胡说一句,这银子我可就要尽数收回了·”·“啊哪有,哪有”·我擦了一下额头。
·其实要说睡在小行宫也是一种享受··这里靠山有水,雍京最好的一个温泉就在这里,池子修的也漂亮,湛蓝色的瓷片铺满池底,上面围着太湖山石,旁边种着香花异草,水中还有一些名贵药物,可以舒筋活血。
我在这里泡一泡,就感觉自己是那个被炖成汤的老母鸡,都快化了··肚子里的残酒都蒸的无影无踪了,一身轻松··泡完澡,我从回廊走回暖阁,有小太监给我用干布擦头发,要说洗头发是个力气活,长不说,沾了水还变得非常沉,我按着床边爬好,那个小太监在旁边自己忙活,我负责变成死猪,不动弹就可以了。
·趴着趴着,困劲上来了··我翻了个身,伸手摸,抓过来枕头,有人把我的头发撩起来,越过枕头放在床上,我躺好,那个拉好被子,我躺的无比满足··可是我满足了不一会儿,有人撩了我的被子,小凉风灌了进来,我一睁眼,看见文湛就在旁边,他也不说话,把我从被窝里面挖出来,分开两腿,坐在他身上。
·“啊你要干什么”·我嚷出来··然后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帽·他手指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扯下我的衣服,就要探入。
这不要那个那个啥吗··“我说,你等一下”·我抓着他的肩膀,让自己不至于摔着了,然后无比认真的说,“文湛,你给我的一万两我只拿五千就好了,今天就不要做了。”
·我说着就要挣扎的起来,文湛就扣住我的腰,让我动弹不得···啊·文湛没有说话,我只感觉一阵强烈的刺痛,下身猛地被什么插入了,身子僵直,被分开的膝盖也开始打颤,·该死的他直接就插进来了。
他的双手托住我的臀,让我在他已经蓄势待发的凶器上,慢慢坐了下去····50· ·该死的他直接就插进来了··他的双手托住我的臀,让我在他已经蓄势待发的凶器上,慢慢坐了下去。
涩的够呛,根本就进不去··我疼的鼻头发酸,耳朵呼呼乱响,眼角湿漉漉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抱住文湛的肩,额头紧贴在他的肩窝上,咬咬牙,似乎又纳进去了一点,可是贲张的巨大凶悍到了极点,强硬分开身体的撕裂感,让我全身颤抖,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推开文湛……却被他拽了回去,扣住我的后背猛地向下一摁··“啊——”·剧痛,猛然戳入的恐惧,还有一丝不明的隐秘快感……·身体中好像一个烧红的铁杵,锋芒毕露的想要将我完全撕碎。
·“……你恨我……你想杀了我……”·我意味不明的喃喃啜泣着···我感觉文湛的手揽住了我的后背,我的头发披落,扫过他的手臂,他抚摸着我的背骨,像是情人之间的抚慰,然后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抱起来我,转了身,就把我放在床上。
他轻轻退了出去··我的双脚合上,躺在折起的被子上,被子很厚,软绵绵,躺在上面似乎能陷下去一样··文湛的手摩挲着我的腰,他的身体却覆了上来。
·他的手肘撑在我的耳边,按住我腰间的手向下探,虽然不粗暴,可仍然不容我拒绝的拉开我的双腿,绕在他的腰间··下身长指探入,固执的撑开□的入口,在里面进出着。
我闭着眼睛,没有看他·过了一会儿,感觉身下有些凉,似乎被摸进去一些油脂药膏,有香气,然后我感觉嘴唇上覆盖上他的··浓密的舔吻很激烈,好像交欢一般,他用舌敲开我的牙关,一定要撞进来,用力的吸着,咬合在一起,一定要里里外外都被他舔舐一遍,沾染上他的味道。
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断气的视乎,他忽然放开了我,下身动作着的手指也抽出去了,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明亮的,他的眼睛是亮的,晨星一般……··他的手掌捧着我的脸颊,手指在我的眼角摩挲着,那颗泪痣……已经留下了眼泪的痕迹。
然后他用手肘支撑好自己的身体,在我身上猛地一挺腰,缓缓插入··也许是之前他的动作,那里已经松了一些,这么插入并不是太疼,只是身体最柔嫩的地方被利刃剥离、打开、蹂躏,继而却紧紧包裹住凶器的感觉太过惊世骇俗,让我无法承受。
·文湛攻入,退出,继而又挺入··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回,我抬起眼睛看着他,却被他吓了一跳··他的额角有青色的筋脉,看上去有些狰狞,额头间都是汗,好像他的身体中隐藏着一只蛰伏很久的兽,没有血食而干涸暴躁,迷乱发狂,近在咫尺。
·他也看到了我在看他··文湛抬起手掌,捂住了我的眼睛··我心下一片愕然·猛然,感觉下身一阵剧烈的疼痛,已经被他狠狠的攻入·文湛紧压着我,把我的双腿用力分开,同时暴戾索求着我的身体,那种冲撞如同扑食的野兽一般,暴风骤雨一样,丝毫没有节制,也不会怜惜。
·我感觉自己眼泪和水一样,顺着自己和文湛的手掌流淌了出来,脸都哭糊了···可即使这样,我身体中被他的疯狂引起来的燥热正在横冲直撞,下身的前端已经逐渐抬头,开始变得潮湿,在猛烈的摇晃中,被身体擦碰到,而迸发而出。
这样雷霆万钧般的欢爱还在持续··被主宰的感觉无比强烈···我伸出双手,抱住了文湛··他的身体消瘦却结实··鞭子一般的坚硬,火一般的热。
似乎仅仅是碰触,就会被灼伤··他的手掌依然盖着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他……·· · ·第十章 小行宫· ·51··这场欢爱像是阅尽尘世繁华,游遍海角天涯,转透罗天三十六层·无间地狱下得;蓬莱仙境到过;瑶台碧池游得;最后飘到了太虚幻境,巫山的小云朵似乎在脚底下飘来荡去的,眼前雾气蒙蒙,耳边隆隆响。
·文湛把我摁在床上,好像脱缰的野马一般,狠狠折腾了一个晚上,等到他终于从我身上起来的时候,我就觉自己实在是已经糟的不能再糟糕了,简直糟糕透顶了··我疼的厉害,哪里都疼,全身下上脑袋疼,而且还很潮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什么都有,像个刚捞起来的水王八,湿透了。
眼睛因为哭的太厉害,都肿了,睁不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又变成了一头死猪··我被人抱起,翻滚,放在热水中清洗,上药,就差全身刷油,放上胡椒、孜然、蜂蜜和咸盐,支上架子,升起柴火,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烤乳猪了。
……·话说,我还真饿了··可是吃不了东西··困的要命··黑暗没有缺斤短两,童叟无欺、实实在在的压了下来···我好像又开始做梦了。
最近总是这样··人都说,要是开始回忆过去,应该就是已经老了,要不就是吃饱撑着了··我也很纳闷··我感觉我既没有老,也没有吃饱,不然我为什么对一个水晶肘子有深入骨髓的怨念呢··眼前层层雾气散开,我看见我娘围着锅台乱转,她的袖子挽起来,手指泡在水里红彤彤的,我把太监送过来的一筐子菜拖进来,还有从外面御膳房偷的两块猪肉都给我娘,让她给我炖菜吃。
那个时候因为我爹正在忙着气死裴东岳,再加上我娘出身太寒碜,虽然说她已经被封了一个不是宫女的什么主位,可是后宫那些人都挺不待见我们娘两个的··不巴结,也不上赶着伺候。
可是,就算再不巴结,也不敢真饿死我们两个··司礼监的大太监李芳还时常不断问问我···诸如——·大殿下正在做什么他爱吃什么喜欢玩什么他讨厌谁不讨厌谁告诉他,过了金水桥后面的荒地不是好地方,不要随便跑那里玩……··有内廷太监的头把交椅李芳时刻问两句,有的时候比我爹想着我还管用。
后宫这些太监宫女,说到底,都归李芳管··这样,他们就更不敢往死里得罪我了··于是,我的童年就是在这样一个匪夷所思地方,愉快的过去了···那些时候,天空都特别的蓝。
每天晚上吃饱了饭,我娘点着蜡烛在一旁纳鞋底子,我在地下扔石头子,她总会无比慈爱的对我说,“你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男人·娘跟了他,一辈子知足。”
·我刚开始都不愿意搭理她··可当我听了第三千七百五十八遍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扬起我稚嫩的小脸明媚又哀伤的问她,“娘,我爹呢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他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娘继续纳着鞋底子,无比爱怜的说,“你爹怎么会不要你你是他第一个儿子,他很疼你。
当年你一生下来,你爹高兴的去太庙宗祠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普天同庆,直说大郑有后了··他不来陪你玩,因为他很忙··你爹是世上最好的男人·好男人是不能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的,他忙,很忙。”
·说实话,我刚开始对我爹的印象不怎么好··生个儿子都能让他跪个三天三夜的,这个人怎么都让我觉得像我娘给我讲的故事里那些缺德事做太多生不出儿子的杂碎。
而且他们都很老··我一直以为我爹是个强抢美女的老财主··……原谅我,那个时候我简直太孤陋寡闻了,我还以为我娘是全天下最美的美人被我爹这个貌似有钱的地主老财给霸占了。
话说,我娘给我讲的都是什么民间故事呀·人家文湛从小听的是《资治通鉴》,是《帝王策》,我听的……·诶,不说也罢··于是我继续低头玩我的石头子。
我娘继续纳她的鞋底子···我一直没有见过我那个‘世上最好的男人’的爹··直到我八、九岁的时候,有一天,‘内廷几万太监头把交椅’的李芳来了,带了我爹的圣旨,说要我进毓正宫陪太子读书,还封了我娘做‘美人’,一个月有一百两的俸禄银子。
·我娘乐的都哭了,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我也哭了··我不想去读书·我更不想陪太子那个小兔崽子读书·他不但嘲笑我,饿着我,让我什么都听他的,还扯着我的衣服角,不让我睡觉·我不要和他一起玩·……·可惜,没人听我的。
于是……·诶……··我睡的好像有些似醒非醒的,有人轻轻把我抱起来,似乎我是个脆弱的小婴儿··有人轻声说,“醒了吗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嗯”··我手指搭在眼皮上,把眼睛扒拉开,似乎看到太子文湛,他已经长大了,已经不再是小兔崽子了,而且他还长的很俊。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点头还是摇头,总之我感觉有人抱起来我,让我靠在他身上,然后不一会儿,一个勺子放在我嘴巴边上,我张嘴吞了下去……·然后我又吐了出来。
·白米粥·什么都没加的白米粥·淡,淡出鸟来···我娘说我小的特别难喂,很馋,非常馋。
用蜜糖拌的白粥喂进去,在我嘴巴里面转一圈,我再给吐出来;只有用和上香油、清酱、芝麻还有肉汤的白米粥喂我,我才能吃的吧唧吧唧的,一个小人儿,能吃整整一大碗白粥。
·——“承怡,吃点东西……一会儿好吃药·”·还是文湛的声音,我摇头··我才不吃那个白米粥呢·哼··于是我翻身扭脸继续睡。
吃药·鬼才吃那个鬼玩意呢··我终于如愿以偿的继续躺好,被子也暖烘烘的盖上来,只是我的右手一直被别人握着,倒是不用力,也不疼,就是只这么吊着姿势很奇怪,我想要抽回来也不成。
诶,又是文湛··文湛这孩子从小就拧,心思也怪,还弯弯绕绕,千回百转的,真是让人想使了劲恨他,又恨不起来,要说喜欢他吧……·诶,一言难尽。
·我怕他,就想我怕我爹,怕这个大正宫一样··千年的社稷,丹青史书,几世的富贵,七级浮屠,九鼎权位身处其中,必不能青菜豆腐,冬瓜甘薯,几亩薄田,无声来,无息走的过此一生。
我是大郑的皇子,可我终究还是我娘的儿子··他们要真的为我好,就把我一人搁在贵州龙脊,少折腾我,这就是恩泽了··诶··· ·52· ·我霍然睁开眼睛。
寝殿里面挂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帷帐,黑洞洞的,看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了··我的嘴巴倒是不干涩,就是有些苦味,好像在睡着的时候被人灌了那些草药汤子,又苦又涩的,烦人的很。
忽然,我眼前的帷幕被人整个拉开,外面天光大亮,花园子里面除了松柏长青和草木冬青之外,落叶都掉光了,树枝就显得秃秃的,所以看着天空格外清晰··我有一种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胡乱感觉。
自然是有人过来伺候我起身··是那个捧着小棋盘的小太监,叫什么来着……元辛··我泡好了澡,全身舒服的像一滩泥,元辛拿着一条大丝巾给我擦头发,我则穿好了衣服坐在床沿边上等着开饭。
忽然我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就问他,“太子呢”·元辛连忙说,“殿下在书房·”·“有事”·“是。”
元辛的声音很好听,非常温和,“楚相来了·”·我目瞪口呆了一下,才想起来,楚相就是楚蔷生·他升官了,可我还是不习惯别人把对他的称呼也改了。
··这个时候饭菜端上来了,我看了一眼又有些生气,外加无奈··清粥小菜··白白的白米粥外加腌渍非常精致的小菜··藕片、小瓜包裹着什锦菜、茄子、豇豆、人参,还有一碟子小萝卜。
瓜菜再精致也是瓜菜,它也变不成猪肉··“王爷,这是太子殿下精心吩咐后厨准备的……您快尝尝,这可是这个雍京都非常有名的小酱瓜。
选用的是夏末新鲜长成的瓜菜,用南山的清泉水、甘醇的甜酱、还有……”·元辛说的很热闹,好像雍京外面食肆里面热心的店小二··我无奈的端起碗来,吃了两口,有一种在南山毗卢寺清修的错觉。
我吧唧了几下嘴巴,忽然端着碗看着元辛··元辛马上说,“王爷,您别这么看着奴婢,……怎么,这些小菜不合王爷您的胃口吗这可都是太子殿下精心让人准备的……”·我说,“可不可以给我一只烧鸡” ·我勉强喝了半碗米粥,忽然想起来就又问他,“柳丛容呢平时在他忙前忙后的,今天怎么一直没见人他也在书房吗”·元辛却没说话。
我又说,“哦,我也就是随口问一下·你不愿说,就算了·”·元辛抿了一下嘴,低声说,“大师兄在前花厅,有客人来了·”··“谁呀”·我挑拣了一条酱黄瓜吃,同时又有些纳闷。
柳丛容亲自做陪,元辛又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东宫的这些心腹们一个一个神叨叨的,不知道究竟是哪路神仙大驾光临·我吃饱了,往软枕上一歪,拍拍肚子,无比满足。
元辛让人把残羹剩饭都收拾了,说,“王爷,您想看皮影戏吗奴婢让两个人过来演给您看”··我霍的起身,抓起来一件衣服披好,向前花厅走过去。
“吃多了,我到处走走,消化消化·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元辛一脸的不情愿,又不敢拦着我··我抄了一条小路到前花厅,从那边的山石小路蜿蜒而上,过长廊,湖边,然后从小书房的底楼上台阶,过到前花厅后面的‘烟雨阁’——大凡水边的阁楼,又潮又朦胧,水汽一大,都笼罩在里面了,所以这些阁楼都叫这个名字,又俗又好记。
像我王府那个‘小沧浪’这个名字,带着诗经的韵味,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我从这里看到柳丛容就坐在那边的紫檀木的椅子上,他对面坐着一个人,雪青色的长衫,领子上一圈白色貂皮,映衬的他的眼睛颜色有些淡,似乎是苍灰色,而他消瘦的脸颊光洁如玉。
他手旁边放着他的外袍,还有一个花梨木的食盒··他说,“柳公公,您到祈王府,我从来没有拦过您,有好茶侍奉,我王府大总管黄棕菖陪着,一直不敢怠慢。
怎么一到小行宫这里,您就推三阻四,拦着我,不让我见我们家王爷了”·柳丛容却说,“莲公子稍安勿躁,我已经让人请王爷过来了·”·“是吗”·柳丛容却不说话了。
“您不说话了,那就是假的·柳公公,都说太子法严量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柳丛容有些不屑的说,“莲公子,……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是不可以说的”·我的小祖宗·他怎么敢跑这里来对着柳丛容净瞎说·我刚要踏进去,就看见小莲一翻手腕,把手中的茶盏放在旁边的几案上,一侧脸颊,一绺发丝没有束好,顺着脸庞滑落。
他的苍灰色的眼睛冰一样,看到了我,却突然之间笑了,像天山上绽开的雪莲··我连忙推开门走进去,“小莲,你怎么来了”·他转身站了起来,定定的看着我笑,“承怡,我给你送大包子来了。”
···53· ·我王府后巷杨寡妇家的大包子·我的眼睛都亮了·· ·杨寡妇的丈夫杨某人据说是个卖炊饼的,挑着担子满街跑,还和一个卖脆梨的小齐关系不错,两个人一起到街市上做买卖。
后来杨某人不知道怎么了,一次从雍京外梅县西山收账回来跌在山谷里面了,等官衙找到他,他早给阎王爷家盘炉灶去了··杨寡妇就成了寡妇··杨寡妇家里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都要吃饭,所幸她自己做了一手好菜,就用自家的门脸开了一个小店,专卖大包子。
 ·一个包子不分荤素,一律四两八钱重,一个女子半张脸那么大·荤的一咬绝对一大口肉丸,然后满嘴流汤,吃起来那叫一个爽快·这是这个尘世之间,难得的红尘瑰宝·这几天吃这个瓜菜白米粥吃的我差点啃自己的腮帮子,我想这个包子想的我心肝肺都疼,半夜口水都能流了一地,只是……· ·这谁都能到太子府给我送吃食,黄瓜,谢孟,凤晓笙,哪怕是杨寡妇自己来都成,就是小莲不应该来。
小莲脾气不好,这半年在我王府养的,愈加难伺候·平时要是别人那句话不对了,饭菜不对胃口,天气不和心意了,对我使个小性子,我都得忍着··原来在观止楼我愣是没看出来,其实小莲的嘴皮子比楚蔷生弱不了多少。
要是脾气不对劲,说的话也酸的够呛·· ·这要是他使性子乱说话,让太子爷撞见了,我是舍不得小莲受委屈,最后估计要平息太子爷的怒气就够我喝一壶的。
 ·柳丛容果然说,“大殿下过来了·您看,莲公子正说奴婢呢·我想着,奴婢有事情做差了,说两句也无所谓,只不过因为奴婢的过错而牵连太子殿下,还被人说什么法严量窄,那奴婢只能自裁谢罪了。
要不,请莲公子稍坐,奴婢去请太子,让太子殿下过来向您陪个不是”· ·小莲的脸色也不好看··尤其是眼神,冰冷的水一般。
他正要回嘴,我连忙对小莲说,“小莲,怎么和柳丛容、柳大总管说话呢一点家教也没有这还不让柳丛容、柳大总管笑话本来我祈王府已经被人说成没规矩了,你再来这么一出,那柳丛容、柳大总管还不得以为我真了笨蛋了,连个家都管不好,他那不得笑掉了大牙这要是他的大牙都掉了,说话漏风不算,你让他啃猪蹄子的时候,拿什么把骨头啃的溜光水滑的去去去,一边呆着去。”
· ·我把这个‘柳丛容、柳大总管’念的跟水里的泥鳅一样,弯弯滑滑的··小莲抿嘴一笑,柳丛容咬牙瞪了我一眼··我扯着小莲对柳丛容说,“柳芽,我家不比太子府,从我开始就没规矩。
小莲又不是大内出来的,什么规矩,他都不懂,我们也没教他·他哪句话说的不对了,你别怪他·要是哪句话能让太子不高兴了,你和我讲,别和太子讲·”·柳丛容连忙站起来,“瞧大殿下说的这些话,太见外了。
莲公子是您王府的娇客,自然也是太子的贵客·奴婢可不敢怠慢·王爷和莲公子慢慢聊,奴婢先告退了·”· ·小莲侧眼看着柳丛容走了。
还动了动嘴巴,我看口型他似乎在说,“早该走了,没有眼力见的家伙……”·我无语摇头,“小莲,这里不比家里,你的脾气收一收”· ·小莲无所谓的看了我一眼,还伸着脖子向门外看了看,前后左右都没有人,他这才拉着我走到那边长靠椅上坐好,还把他自己外袍扯了下来,扔到我身上,让我给他抱着。
他打开食盒,还皱起鼻子说,“承怡,他们这里烧的什么暖香味道怪好闻的·”·我说,“不知道,大本堂这里有专人调香,都是一些很名贵的香料混着烧的,要是你想要,我问问太子。”
小莲说,“不要·”·我看着他忙叨叨的··一个油纸包裹的大包子,一盘拌的麻山药,一碟子用当归煮的藕,一小帖子罗汉斋,还有素鲍鱼。
然后我看着他从食盒里面拿出了一个玉做的温瓶,拧开盖子,里面泡的是今年的乌龙·· ·我惊的连忙扒拉开油纸,看着大包子——我用小手指轻轻扒开一点包子皮,居然也是荠菜的(这玩意在我的心目中和野菜一个地位,吃它,简直就是荒年)。
素的都是素的·我苦着脸问小莲,“小莲,难道我几天没回去,你们都已经到了吃糠咽菜的地步了。
怎么了难道是有人趁我不在,把我的私房钱都卷走了吗”·我说着还摸了摸小莲的头发,极丰厚,滑滑的,凉凉的,和文湛的头发一样·……诶,文湛……· ·小莲一扭头,把我的手打落,像一个不听话的小狗。
他瞪了我一眼,把玉瓶放在我手里··“王爷,您的王府还老老实实的蹲在北城,您的私房钱都老老实实的瘫在王府的小金库里面呢”·“哦,还好,还好。”
我连忙用手呼啦了两下心口,“我还以为我快要没饭吃了呢·不对要是一切都好好的,你们吃的哪门子素自己王府厨房做的素菜我也忍了,怎么去杨寡妇那里买的包子都是素的”·小莲素手持一把小银刀,把那个销魂的大包子切成两半,才淡淡的说,“凤姑娘礼佛。
她最近颇有心得·她说人生而无用,筋骨皮肉俱不能供奉他人为食,反而强取豪夺世间万物为食,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小莲说着还学着凤晓笙的样子,把声音改了,一副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的娘们样。
“凤姑娘还说,这一个月是斋月,不能动荤腥,吃生灵·就连到杨嫂那里买包子,都要买素的·王爷,您就将就些吧·”·凤晓笙是妖孽,还是我的厨子。
我有一个全雍京最好的妖孽厨子··我还能说什么·在那个王府,天大地大,我排老末·· ·我只能抓抓头发,接过小莲的包子,看着碧绿碧绿的荠菜,无声叹气,几乎是含着泪咬了一口,小莲忽然笑了,“有那么难吃吗”·我把没有咬过的包子递了过去,“你尝尝。”
小莲却没有咬那边,他是凑着我咬的地方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含糊的说,“嗯,还可以,就是香油炒火候不够,下次让杨嫂换成大名府的小磨香油·”·我敲了他脑门一下,“你这个嘴刁的小东西。
杨寡妇手里才几个钱,她用的起大名府的小磨香油吗”·小莲却怔怔的看着我,忽然凑过来,在我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我用手连忙擦,用手指在我的脸颊上又擦又蹭的,还数落他,“你干什么满嘴油的亲我,你是懒得找东西擦嘴巴吧,香油都弄我脸上了。”
小莲不说话,这个时候有轻轻的脚步声,我扭头一看那边,门被柳丛容推开了,太子文湛走了进来··文湛的眼风扫过这边,极其纷乱复杂··我脸颊上忽然一疼……扯下手指一看,是刚才自己太用力,指甲划破脸皮,怪疼的。
 ·“做什么这么用力”·小莲的手指忽然抚上我的脸颊,他的手指有些凉凉的,他的眼睛凑了过来,瞅了瞅,然后忽然两只手捧着我的脸颊,好像搓面团一样揉搓我的脸。
我叫到,“呜呜……很疼,你做什么”·小莲说,“嗯,好多了·现在看起来红润润,好多了·刚才你脸色太难看了,白的吓人。”
 ·54· ·我心说,我的脸能不白吗·我都吃了三天的清粥小菜外加素包子了,大家怎么都没有看见,我的脸都白里透绿了··……不过太子的脸色好像也不差多。
和吃了四天的青菜一个样··都快绿了·· ·太子不说话··我情愿他说话,哪怕他骂人也好·可是他非常安静,他甚至不再看我一眼,就安静的走到那边的紫檀木椅边,安静的坐下。
文湛是个安静的人,从小就是,尤其在他想一些可怕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是安静的过分·· ·我知道他不喜欢小莲,他不喜欢所谓‘不干不净,来历不明’的人,刚才小莲又在这里说他什么‘法严量窄’,说白了就是背后骂他小心眼,当然这是不对了,俗话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他堂堂太子殿下,国之储君,未来的皇上,他怎么能比宰相的肚量还小所以,小莲说的摆明了就是不对的,这搁别人都是杀头的罪,我可不认为柳丛容会为了我的名字不跟他说小莲说他坏话,柳芽一句口头禅——瞒天瞒地,也不能瞒太子爷。
况且……·诶··我们俩之间那档子事儿,简直比乱麻还乱,理不清,也扯不断··他一定把我当成他的东西了··文湛是个小气又霸道的人,虽然我不这么想,不过没人在乎。
文湛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的东西如果脏了,他就是砸了,也不会便宜别人·这是个不好的习惯,真的··我看了一眼柳丛容,他到向我直打眼色,我又努力看了看,我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让我快走,我连忙站起来,拉着小莲包子也不要了,菜也不吃了,虽然我肚子里的馋虫给小莲带来的吃食勾出来了,可是我毅然决然的头也不回,拉着小莲落荒而逃。
·此时……· ·“站住·”·太子轻飘飘的声音如六月飞雪,让我透透实实的从后脖子冷到脚后跟··我吓的一激灵··“承怡,到哪里去”· ·“哦,呵呵。”
我笑好了,这才转身看着他,我说,“这不是听说楚蔷生来了吗,我去看看他·”· ·早有人捧过来香茶点心,放在文湛手边·他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手指扣着碗盖,轻轻的喝了一口,似乎在品,又似乎不是,安静的咽下,看着我。
文湛温和的笑着,“别去了·让他看见你这样,说不定又会参你一本,亵玩女昌女支,到时候不但罚俸,还丢人·你丢面子,我和父皇脸上都不好过。”
小莲要说话,让我一把按住··“这不能不够·”我说,“蔷生知道我已经多半年没去观止楼了,他不会无中生有·”·“是吗”·太子轻飘飘的说,“那是我记错了。
不过大王兄身边这个人,怎么看着好像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太子爷贵人多忘事·这是小莲,是我的家人·”· ·啪·文湛手中茶盏磕在几案上,炸裂,滚热的茶水泼了他一手。
柳丛容连忙要过去,文湛瞪了他一眼,吓的柳丛容跪那边了··太子看着我说,“承怡,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你上有父母,下有兄弟姊妹,尽是皇族血脉,况且你现在并未娶妻,膝下并无子女,哪里又多出来这么一个‘家人’”· ·我嘴里发苦。
心说,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小莲说好听点是家人,说难听点,他不就是我纳的男妾吗·不过这说来说去,他还是我祈王府的人,怎么说也是家人呀。
我说,“这太子是知道的·”·“哦”文湛却看着我,“我不知道·王兄告诉我”·这还要我说什么·这不就是兔子头顶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吗· ·小莲忽然来了一句,“太子殿下,您别在这里指桑骂槐了,不过是吃不到梨子就说梨子酸,您要是看不惯我,我走就是。”
我当时差点晕倒··我这里哪里是养了个男宠呀,简直是养了个妈·不对·就是我亲妈也不敢跟太子这么说话的·我简直就是欲哭无泪。
 ·果然太子笑了··笑的很温和··文湛说,“我看王兄的喜好这么多年都没变·喜欢华贵热辣的东西·这种东西看着好看,就是太折腾。
王兄身子弱,禁不住男人这么折腾·前些天,羽澜过来和我说,他挺喜欢你买的这个玩意的,说要用一斛珍珠和你换人,我就替你答应了·”·说到这里,文湛笑着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让柳丛容送他到三殿下府邸,王兄就不用跟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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