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风云之雄图霸道 by 晏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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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风云之雄图霸道 by 晏央(下)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 ·第40章 阳陵·咸阳于嬴政而言再熟悉不过,也再陌生不过·历经千年沧桑变幻,如今的咸阳早已找不出嬴政记忆中昔日秦都的影子,朝代更迭、风俗变迁、甚至连咸阳的局部地域都已被划入其他郡县之中,不复如初。
 ·“师父,你在看什么”从寺庙中寻出来的聂风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好奇地望向嬴政目光所及之处,却发现那儿只有一片旷野·· ·“无甚。
去告诉云儿,准备启程·”· ·没有过多的时间让他缅怀或伤逝过往,新的战斗近在眼前·· ·一路上,嬴政将刘彻茂陵周遭的情况与风云二人细细分说。
包括刘彻陵墓在内,九位西汉皇帝的陵墓卧躺于咸阳塬上,位置不远不近,互成犄角之势·诸多帝陵中,以刘彻的茂陵规模为最,然而,其余八位汉帝的陵墓规模也不小。
帝王陵墓周围又分散着不少臣子的陵墓,这无疑让搜寻工作变得难上加难·· ·进入某个地界后,嬴政行进的速度明显降低不少,看上去似在忌惮着什么·风云二人见状,亦是减慢了速度,一左一右,隐隐护卫在嬴政身旁。
 ·陵墓带地域实在太广,且入口十分隐蔽,嬴政三人寻了整整半日仍劳而无功·眼见着火辣辣的日头升起来了,周围连一丝风都没有,三人都有一阵闷乏之意。
 ·嬴政曾试图放出自己的意识去感受周围的陵墓分布情况,不想诸陵墓的排布实在巧妙,竟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严密的阵法,将外界的窥视一概挡了回去·以嬴政如今炎雷剑诀五层的境界,也穿不透这个阵法的防护。
可见有些地界,能否进入其中与实力无关,便是想以蛮力破阵,也做不到·· ·只是不知,这样的布阵构思究竟是自刘邦建长陵便有了,后头的安陵、霸陵、阳陵、茂陵等陵墓不过依阵建陵,还是一个纯粹的巧合,自刘彻建茂陵起才被人发现规律并加以利用。
刘彻发现了汉陵的分布特点,嬴政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点,因为茂陵可以称得上是这个阵法的阵眼·按照赵家先祖传下的信息来看,茂陵建立的地域是经过严格规划的。
茂陵的位置但凡偏上那么一些,这个阵都结不成·· ·嬴政的意识在陵墓带边缘逡巡了一阵之后,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被狠狠地弹回·嬴政脑海中神经末梢处骤然抽搐,头颅似要裂成两半一般,短促而尖锐的疼痛持续不断。
他闷哼一声,面色惨白,足下一个踉跄,险些从半空直接跌下,骇得风云二人一面忙不迭地扶住了他,一面缓缓下降:“师父,你怎么了”· ·双脚平稳地落到地上后,他们开始细细地探察嬴政的情况。
然而一番探测下来,却是无果,除了气息不稳之外,他们看不出嬴政身上有任何问题·他二人还不到能够感知意识的阶段,自然不知道嬴政身上发生的一切,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嬴政的担忧,以及对自己无能为力、甚至弄不清状况的自责。
难得嬴政孱弱地倚靠在他二人身上,他们此刻却升不起一丝旖念·· ·“朕无碍·”嬴政的声音与往日相比并没有什么差别,这样的痛苦对于他来说并非不能忍受。
但对于步惊云与聂风而言,他惨白的面色使得他的一切言语都没有说服力·不知是否是因昨日在寺庙中与嬴政袒露了心迹的缘故,他们二人与嬴政相处倒比往日大胆了许多。
 ·嬴政腰际被聂风抱扶着,头埋在步惊云的脖项间,深深地吸了口气·被他倚靠着的青年胸膛微微起伏,看起来竟是比他还不平静·嬴政勉力抬起手,捏了捏步惊云的手臂,步惊云立刻抬起头,眼神紧紧地盯着嬴政,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表情:“师父,你怎么样了”· ·一旁聂风思索了一阵,运转身体中的内力,一手贴向了嬴政的额头。
嬴政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不一会儿,一股清凉的力量自接触处传入脑海中,十分惬意,虽无法消弭那疼痛,却也多少缓解了些·头部重要但脆弱,若是在以往,嬴政定不会让人碰触,便连当初近身侍候的赵高也不行,如今他允许聂风将手掌贴上来,实则对聂风的信任已比他自己想象中更深。
 ·步惊云发现自聂风向嬴政输送内力后,嬴政情况略有好转,亦欲向嬴政传输内力,却被聂风拦住:“云师兄,我传内力给师父,是因墨家内力温和·你与师父同修法家,内力霸道,怕是不适合将内力传与师父。”
 ·步惊云闻言,眸光闪了闪,有些晦暗,终究没有坚持·一旁的嬴政开始调理内息,将聂风输入的内力小心地引导到各方经脉之中,只觉那内力所过之处带来的滋养效果超凡。
步惊云眼见着聂风与嬴政内力形成一个循环且嬴政面上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眉眼间一松·他自己便如一尊雕像一般,静静地守候在两人的身旁,目光唯有触及嬴政时,才会柔和几分。
他心有不甘,但对于他而言,怀中之人的安危更为重要·· ·福祸相依,此话不假·经此一击之下,缓过来的嬴政忍着抽搐的疼痛重新调动了脑海中的意识,意外地发现自己探察起周围的事物竟更加清晰,如在眼前。
嬴政面上紧绷的线条和缓下来,又将意识释放出去,在掠至陵墓周围时却不再挺-进,而是小心地试探着那阵法覆盖范围的边界所在·· ·“师父,你方才说,天门的人寻找汉武帝刘彻的茂陵,是为了得到一本武功秘籍”聂风咬唇,虽然才到陵墓带的外围,但已经可以预知陵墓中的凶险。
冒着这样的风险,就为了得到一部武功秘籍,天门究竟图什么· ·“并不只是一本武功秘籍,应是汉以前的所有秘籍,还有一些灵物·”· ·“师父也想要得到那些武功秘籍和灵物”步惊云问道。
 ·“不,朕的目的只是阻止天门得到那些东西·”嬴政还没有盗汉帝陵墓的打算,堂堂秦始皇,若是还得去偷盗汉朝皇帝的陵墓,丢不丢人且依着他骊山皇陵陪葬的那些个东西,又有几个汉帝能比他更富有· ·周围并非一马平川,地势使然,再者陵墓本身也并非全建在地下,有些个障碍物在所难免。
行过几个小山坳坳后,步惊云忽然停住了脚步·· ·“云师兄,你怎么了”聂风望向步惊云·· ·步惊云指了指地上,简明地道:“有脚印。”
 ·“能在这里留下脚印,他们应该才离开没多久·若是时间久了,这沙子经风一吹,也剩不下什么·”聂风思忖道:“想来,那些人就是师父所说的天门派来的人。”
· ·嬴政来到山谷处看了看:“此处是阳陵·”汉景帝刘启的陵墓·依照嬴政得到的情报,前一段时间天门众人已造访过此处,就是不知此番回来究竟是发现了别的异常之处,还是找不到路。
 ·正思索间,嬴政听到远处有一队人马走来,神色一凛,一手攥着步惊云的后背,一手攥着聂风的,将二人拽到了隐蔽之处·· ·“哎,怎么又绕回来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有个粗犷的男声不耐烦地抱怨·· ·“除了这个已经被门主开过的阳陵之外,连只鸟都看不到,怎么向门主交差”有个尖细的女声颇为忧心。
 ·“要不,咱们在阳陵里头转悠一圈,搜刮点东西出来,拿去交给门主,就说是咱们找到了平陵”平陵是刘彻之子刘弗陵的陵墓,为陵墓带中九陵之一,目前还没有被天门之人找到。
 ·“你傻呀你,若是门主让我们带路去搜平陵,你从哪里找一个平陵出来给他老人家搜门主可不是好糊弄的你不想要命,我还要想命呢”先前的那个尖细的女声道。
 ·“照我说来,横竖咱们也找不到茂陵,倒不如进这阳陵中看看,保不齐能找到些好东西·纵然被门主骂一骂,也值了”· ·“这法子中虽说已被门主搜过,但总还能剩点儿东西下来吧”· ·“不妥,不妥”那声音尖细的女子踌躇着道:“一帝之陵通常危险异常,就凭咱们这些个人的实力,若是进去了,弄不好就要折在里头……”· ·“哎呀,你这婆娘,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倒是给出个好法子来话先说在前头,若要绕回去,老子是第一个不干的”· ·那女子没有再说话,她直觉不妙,不愿去冒险,但也不愿脱离团队,在明知无果的情况下继续在这偌大的陵墓带中绕下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周围阴森森的·· ·一行十一人最终决定前去探一探这阳陵·· ·“师父,我们怎么做”因怕被人发现,聂风对嬴政用的是内力传音:“这些人原路返回了三次,可见前方有什么机关,师父,我们得小心才是。”
 ·嬴政看了看脚下,每一次风擦过,便带起一阵灼热的沙浪·不知怎么的,明明是平凡无奇的小山坳,却让他有一种深深的违和感·暗自计算了一下方才意识被弹回的方位,嬴政沉声道:“你说得不错,跟上去。”
 ·十一人只是天门下层的人,功夫上自然比不得嬴政与风云二人·三人一路尾随,这十一人竟也没有发现·· ·一众人来到山脊处,领头的壮汉忽然一掌拍向杂草丛中的石碑,众人顿时感觉一阵天崩地陷,足下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有人惨叫了一声,跌了下去,回音在深坑中徜徉,惊煞众人。
 ·队伍中唯一的一名女子艰难地张了张嘴:“……我们还下去吗”· ·“开弓没有回头路,不下去,难不成要放着六子不管”说话的汉子显然是个真有种的,续道:“你也莫怕,我早与帮中来过阳陵的弟兄打听过,这坑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正是阳陵的入口呢,待咱们下去寻了珍宝……”· ·周围的晃动越来越剧烈,未来得及等壮汉再说什么,众人皆是不可遏制地滑翔了那深坑的边缘,而后重复了六子的命运。
开弓没有回头路·这句话,壮汉是说给他的同伴们听的,又何尝不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嬴政尝试着将意识探入一二,脑海中又浮现出那种细细密密犹如编织出的痛,这让他更为肯定底下定有不凡之物。
 ·“看,师父,那洞口要闭合了”聂风指着那不断缩小的深坑·· ·嬴政闻言,不再顾虑其他,拥着步惊云与聂风朝着那黝黑的洞口一跃而下。
 ·洞凿得很深,不知过了多久,才临近地下的土地·嬴政自练成炎雷剑诀第五层后五感远超寻常习武之人,他凭借良好的耳力听到地上细微的悉悉索索声,顿时提高了警惕。
在着地的那一刻,他以雷电之力覆盖了全身,连带着聂风与步惊云二人的身上也形成了一层护体外罩·阴暗的地下陵墓中,紫光大作,照亮了一室人惊恐的表情·· ·几条又黑又长的东西如影子般扑在紫色的雷电外罩之上,顿时传来一阵“嗤嗤”的响声,顷刻间,便化作焦黑一团,嬴政一挥手,将之狠狠地甩在地上,定睛看去,竟是蜈蚣蝎子之类的毒物。
 ·地上已倒了三人,其中,便包含了最先掉下来的六子·这些人浑身上下皆被蜈蚣爬满,面容可怖,生机尽断,显然是从上头掉下来之时没有防备,被毒物上了身。
那个怂恿众人前来一探阳陵的男人和他身边的人正仓皇逃窜,身上虽然暂无伤痕,但嬴政已眼尖地看到他们的脚上黑了一片,显然已经中了蝎毒,只待剧毒扩散,他们便命丧黄泉。
 ·一只又细又长的蜈蚣扑向了那脚上漆黑的男人,如同水蛭一般,缠上了就扒不下来·男人想要用内力将那蜈蚣震碎,却惊骇地发现丹田处竟提不起一丝内力。
不一会儿,男人整个儿被黑漆漆的蜈蚣淹没,在惊恐与绝望交加中,活活被这群恶心的虫子吞噬··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另一人惊慌地跳来跳去,躲避着毒物不间断的侵袭,可惜周围黑暗,蜈蚣与蝎子数量又实在太多,竟找不到一处可供休憩的安全之所。
他左躲右闪,一时倒也无事,但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他稍一停顿,便立马被蝎子的毒刺狠狠地扎入了骨血之中,剧烈的疼痛与麻痹迅速地传遍了他的身体,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掏空,那痛楚一直蔓延到心灵深处那男人只恨不能将被扎到的地方直接剜去· ·其余的人见到了同伴的惨状,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还只是刚刚进入阳陵,便折损了五个人,这个数字,令剩下的六人着实心惊·一个照面下来,众人皆对尚未见得庐山真面目的阳陵升起了深深的畏惧之情。
想来,阳陵上次得以被破并不是因为阳陵好闯,而是因有武功高强的门主在他们一行人虽说有点功夫傍身,但又岂可与门主相提并论如此贸贸然地闯进来,他们真的托大了。
尽管明白了这一点,但存活下来的六个人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走下去·· ·本就恐惧到了极致,如今乍见尾随而入的嬴政三人,六个人更是紧紧地绷起了脑中的那根筋,摆出如临大敌的姿势。
其中,那声音尖细的女人更是隐隐往同伴身后躲,用恐惧和怀疑的神色打量着他们·嬴政却只是毫不在意地扫了他们一眼,便与步惊云聂风二人向陵墓深处走去·· ·他不认为这些人能活着走出这座阳陵,因此,这些人的生死以及去向,他毫不关心。
 ·漆黑的通道与无处不在的毒物,足够令人绝望甚至疯狂,觊觎长眠中的帝王的陵墓,必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并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嬴政相信,越到陵墓中心,遇到的危险应该越大。
 ·在黑暗中,嬴政就如同一个光源体,聚集了所有的光明,也照亮了所有的机关·嬴政身旁,步惊云与聂风也分别运转起炎雷剑诀以及墨家“尚贤”剑法抵挡周围的毒物。
这些毒物果真是不能小觑,聂风注意力稍一不集中,防护罩就险些被毒蜘蛛攻破·聂风吃了一惊,不敢再想旁的事,当下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维持防护罩上·· ·前路渐渐开阔,不若入口处黑暗的通道一般狭隘逼仄。
嬴政发现,自己三人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左面流光溢彩,一见便知里面堆满了金银玉石;右面幽香阵阵,沁人心脾,却不知到底是装了何等灵丹妙药,令人心向往之·正前方直行之处,有一座书架,上头摆满了写着各名字的武功秘籍,上至炎黄,下至西汉,上古失传秘籍,应有尽有,令人叹为观止。
若是武痴在此,少不得立时便要扑上去·便是老成如聂风步惊云,此刻也有些按耐不住了·若是能将这些武功秘籍纳入囊中,该是多大一笔财富· ·嬴政却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帝王陵墓中珍宝予取予求,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也不知那些藏宝之处,究竟掩埋了多少白骨况且……嬴政眯起了眼睛,若说秦汉甚至夏商周的些许秘籍陪葬于此处,他倒还有几分相信,可若是炎黄时期的秘籍,是真是假,就值得商榷了。
先前他偶然得到的那玉钺也不过是残章断籍,汉景帝却得到了全籍并将之摘录成书绝不可能嬴政又瞄了眼那书架周围,果然见到有几样不起眼的饰物分散在那书架的周围,心知这多半是人为摆出的幻阵,遂不再关注。
 ·他却不知,那叱咤风云的天门门主前些日子来到此处,一时欣喜之下将那书架上的东西当了真,吃了好大一个亏·· ·粗粗一番探查下来,那些“珍宝”中并无先前弹回他意识的异常之物,嬴政自然不再关心,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两个徒弟身上。
 ·以嬴政的心性,自是不怕这诱人的陷阱的,倒是他这两个徒儿,性子还真真需要磨一磨·· ·“你二人不妨决定一下,接下来走哪条路·记住,你们的选择,决定了我三人在接下来的路途中会遇到多大的危机。”
 ·聂风闻言,对自己方才升起的贪念感到十分愧疚,步惊云亦是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这等心态,险些害了自己,也害了师父· ·大抵人的心中都有一种侥幸的心理,明明知道天上不会掉馅儿饼,当有人告知天上当真掉了馅饼时,嘴上说着不信,心中却仍是忍不住偷偷的期盼:如果那是真的,该有多好……· ·风云二人堪破了自己的贪婪与侥幸之心,对日后的修行只会更加有利,也不怕修行途中遇到诱惑,走了旁门左道。
当然,若是他二人真的需要那些东西,纵然有一定危险,嬴政也是会放他们去争一争的·不过在争之前,得擦亮了眼睛,心中亦得时刻保持清明·· ·嬴政见他二人一副翻然悔悟的样子,不疾不徐地道:“这阳陵中有古怪之处,朕此番来便是为了一探究竟。
你二人定要克制内心贪念,稳住心神,否则,前路难行·”· ·“师父,我明白了·”聂风认真地看着嬴政,他说过的,绝不能给师父拖后腿。
 ·步惊云亦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自现在起,你二人心中默念清心决·若能做到对两旁珍宝视而不见,才不枉朕对你们的一番教导。”
 ·紫色的雷电固然可以防御己身,照亮前路,但同时,也惊醒了蛰伏在黑暗中的危险生物·· ·不知何时开始,嬴政三人发现身边被剧毒蜘蛛充斥,个头比方才入口处的蜘蛛大了一轮,且行动速度也远非那些小蜘蛛可比。
在嬴政与风云用防护罩消灭了一批蜘蛛后,有更多的蜘蛛汹涌而来,仿佛无穷无尽·· ·聂风紧紧地皱着眉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周围只怕有蜘蛛巢穴,再这样下去,在消灭这些蜘蛛之前,我们恐怕就得被耗死。”
 ·他说得不错,他们如今虽有防护罩,不怕蜘蛛,但也惊不起这个耗法·况且按照嬴政的说法,里面还有异常之物,只怕更是凶险难测,他们又怎能将所有的力量都耗在这里· ·思及此处,聂风望向身旁沉默不语的步惊云:“云师兄,我们使用那一招吧。”
 ·步惊云望了聂风一眼,点了点头·· ·一个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圆罩与一个淡紫色光芒的圆罩从中央那身紫色圆罩的旁边飞快地撤出,高速移动着,在前方的空地处合二为一。
蓝光与紫光相互交叠,形成了一只能够独特的氛围·分明无招无式,嬴政却觉得心境恬然,戾气尽消,恍若看见天边日升日落,云卷云舒,眼中流露出赞许之态·· ·聂风与步惊云风云合璧使用的此招正是风神腿与排云掌中皆有的一式,云淡风轻。
其招之要便是达到“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之境,步惊云与聂风虽然都未达到此境,这云淡风轻也只练成了一半,但此招经由他二人合璧使来,效果直逼完整的“云淡风轻”。
 ·那些躁动的蜘蛛们也受到了此招的影响,不再像方才一般对嬴政三人步步紧逼,略略退开了些·· ·恰在此时,聂风手下一松,内力稍一不稳,那些蜘蛛又固态萌发。
 ·“你二人莫与这些东西缠斗,快些跟上来罢·”嬴政说完,深紫色光球迅速地自蜘蛛们散开的间隙中穿过,步惊云与聂风二人亦是撑起了圆罩,趁着蜘蛛们的第二次合围之势形成前快速地穿过了这条通道。
 ·经此一战,风云二人虽毫发无伤,内力却是消耗了不少,颇有种后继无力之感·· ·此时,走在最前方的嬴政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是一条‘河’,‘河’中波光粼粼,通体银白,看上去倒真有那么几分“银”河之意,不过嬴政一眼就认出那是水银,只因他自己的骊山皇陵地下城中,有一座同样的河。
虽是看似无害的‘河’,风云也不会小觑——‘河’面上漂浮着的两具浮尸很能说明问题·· ·嬴政将周围的情形打量了一番:“前方,应当就是景帝刘启灵柩所在。”
 ·“师父,我瞧这几个人都是眼熟的,似是刚才在我们之前进来的那些人·”步惊云忽然开口·· ·“他们竟赶在了我们前面”聂风有些讶异。
 ·“这个陵墓处处相通,想是他们二人走了别的路,这才提前到得此处·”嬴政紧了紧腰间的太阿剑,这些年,他甚少佩戴此剑,风云却是不止一次见过嬴政小心擦拭此剑的模样,那神情,用爱若珍宝来形容也不为过,可他们却从未见过嬴政动用此剑。
 ·嬴政目光凝重地望向那通往景帝灵柩的独木桥:“这上面,有前人封存的剑意·”· ·“剑意”作为嬴政之徒,聂风与步惊云二人对这个词自是不陌生。
只是,他们倒是头一次得知,原来剑意也是可以被封存起来的· ·虽说但凡江湖中的一流剑客,多多少少都能有那么一点剑意,但若是想要将剑意封存下来,也是极不容易。
若是实力太差,或是剑意太弱,那封存的剑意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以嬴政来说,只有达到了炎雷剑诀五层巅峰,才能将那剑意长久地封存于特定的材料中·嬴政当年赋予扶苏、徐福、赵氏的炎雷令中也封存着剑意,但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弱化。
 ·如今,景帝灵柩前竟也封存着一股不弱的剑意,却不知是谁人的手笔· ·嬴政毫不怀疑,水银‘河’中死去的二人正是因不敌这剑意,才会被扫入河中,命丧黄泉。
 ·他心中战意已起·· ·行到此处,他那扩张过的意识又一次变得寸步难行,脑海中尖锐地叫嚣着疼痛,这又让嬴政对渡‘河’势在必行。
 ·“我去会会此人的功夫,你二人暂且在这里等着·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可上前·”· ·“师父……”聂风担忧地伸出手,却被步惊云拦住了:“就听师父的罢。”
 ·“可……”· ·眼见着嬴政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那看似普通的桥上,步惊云状似不经意地说了句:“一会儿若是师父应对不暇,我们情急之下忘了师父的吩咐……也算不得什么。”
 ·聂风双眼圆睁,步惊云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对那震惊之色视而不见·· ·若是眼下不答应师父,只怕师父会分心·横竖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中。
 ·聂风显然也相通了这一点,不再阻拦·· ·嬴政身着玄色衣袍稳稳当当地踏在那独木桥上,原本风平浪静的独木桥陡然间风云色变,竟开始剧烈的震荡。
眨眼间,几道银芒掠至嬴政身前,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恰好封死了嬴政所有的退路·· ·聂风眨了眨眼:“好快·”· ·他修炼的‘捕风捉影’在当今江湖诸多武功中速度已算是顶尖,不想此招一出,他竟只能依稀捕捉到几道残影,心下顿时凉了一半。
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了·一会儿师父若是不敌,他们恐怕还真帮不上忙·· ·剑锋快,嬴政更快,只见嬴政一个侧旋,在独木桥上轻踏数步,太阿剑尚未出鞘,只连剑带鞘朝着那剑锋挥了数下,一场危机便消弭于无形。
 ·那剑意顿了顿,似是没想到竟招招落空,在整顿过后,以更为猛烈的姿势朝着嬴政席卷而来·一叠剑花伴随着舞剑声便削至眼前,誓要砍下擅闯皇陵之人的头颅。
那剑花行至嬴政眼前,一分二,二化四,四作八,八变十六……到了后来,竟是多如牛毛,如战壕之中紧号密鼓,如大军之中万箭齐发,看得聂风与步惊云心生寒意。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与此同时,周围的河水似是得了什么指示一般,突然间沸腾了起来,狂啸肆虐,掀起了一层又一层水幕·那晶莹剔透的水银珠子在半空中倒也当真好看,只是,知道水银乃大毒之物的聂风与步惊云二人却没有心思欣赏这“银河”泛滥的美景,只是眼也不错地盯着独木桥上的嬴政,生怕那水银溅到他身上。
 ·见那剑花铺天盖地而来,嬴政双眸一亮,拔剑出鞘,却是不慌不忙,足下连踏数步,优雅而从容,如闲庭信步,在那只有一人宽的独木桥上竞走得稳稳当当,桥身因打斗而引起的摇摆也控制在一个范围内,那漫天的剑法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只是守而不攻实在不是嬴政的风格,在避开剑花最密集的地方之后,嬴政挥舞着太阿剑在半空中连点数下,手肘一个侧旋,一道粗狂的剑锋便朝着那攻来的剑招迎面而去。
虽只此一道剑花,但既粗且长,又十分霸道,形成一个独特的涡流·但凡袭来的剑招,都被吸至这剑花附近,被强行吞并,化作这剑花中的一星半点·若是碰上那来势汹汹难以收归己用的,这剑花也不软弱,直接横斩过去,将‘死对头’生生截断。
 ·风渐平,浪始歇,一场大战才刚刚揭开序幕·· ·嬴政的心中充满了战意·多久了,他有多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来一场战斗了方才不过小试牛刀,却让嬴政探明了对方的实力。
想必这剑意的主人定能给他带来更多惊喜· ·对于武者而言,潜心修炼虽必不可少,实战却也不可缺·纵容一名武林巨擎退隐江湖,日日练剑,不与人交战,也会手生。
嬴政这些年虽也特意拉了方为、江承等人来练手,终归不是一个力量级别的,能够得到的东西实在有限·· ·“你既与朕旗鼓相当,不妨现身一战,如何”虽然剑意的主人恐怕早已身陨,不过既然剑意犹在,那么多少还能留下点意识。
 ·闻得嬴政之言,周围渐渐弥漫起一阵浓浓的雾霭·雾霭之后,一名身穿宝蓝色华服的青年男子显出了身形·他面容英俊,气度不凡,看上去颇为尊贵,茕茕立于这独木桥上,不止这银河,仿佛寰宇尘埃都臣服于他的脚下。
· ·嬴政站在他的对面,威严尽显,玉质华章,与他旗鼓相当,相互对恃,生生将男子的‘天下’分去一半·· ·“刘彻。”
 ·嬴政缓缓地吐出这两个字·· ·景帝刘启并不是一个精于武艺之人,儿子刘彻却是根骨俱佳的天才,甚至连不世名将卫、霍二人在武艺上都要低他一头。
 ·秦皇汉武,是武学史上的两大奇迹·非开派宗师,却有足以匹敌开派宗师的实力·· ·若这个意识的主人是刘彻,那么,的确够资格做他的对手私心里。
他也的确期盼着和这个武学经历与他相近的帝王交手一番·· ·至于刘彻的剑意为何会出现在其父皇陵墓的深处,天门门主又是否曾与此剑意交手……这是战斗结束之后需要考虑的问题。
 ·‘刘彻’意识虽在,但终究比不得原身尚在之时,不能与嬴政交谈,这个‘刘彻’浑身上下记住的,唯有剑意·· ·‘他’现身后,一言不发,抬手便是一招‘唯我独尊’,剑锋奇快无比,周围似有朵朵金莲绽放,速度不疾不徐,平静而祥和。
嬴政朝着一朵‘金莲’一剑挥去,竟落了空·嬴政心知这金莲不可小觑,再一次出招时,剑锋上缠绕着一圈圈紫色电花,他手一翻转,那电花似一匹脱缰的野马,悬浮于半空中,汇聚成一条电龙,张着血盆大口向那金莲咬去。
岂料那金莲方一入口,电龙便身子一僵,脑袋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光束直接打散·· ·嬴政调动着雷电之力,趁着这当口又挥出了四条电龙,又调了一丝雷息汇于那正与金莲周旋的电龙身上,那电龙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再次打散重组,这一次行动,比方才敏捷不少。
嬴政指挥着自己身前的四条电龙加入战局,也不敢再让电龙贸贸然地抓破那金莲,只是固态萌发,利用漩涡的吸力,将朵朵金莲卷入其中,远远地撕毁·· ·‘刘彻’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讨不到便宜,眉峰一簇,长剑一转,剑上金光大作,竟是加大了内力输出。
那金莲移动的速度陡然间快了不少,且一临近电龙便开始‘爆炸’,那金莲炸开了,有的是梵音,限制住电龙的行动,有的是剑势,犀利而饱含杀意,有的是浩然正气,耀眼的光团直接作用于同时能量体的电龙,堂而皇之地抢夺其能量。
不过,总体而言,而是以‘剑势’居多·· ·见了‘刘彻’的招式,嬴政也大体明白,刘彻以法家心决为主,辅以儒家与佛门教义,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想来也是,佛家功夫亦是博大精深,自汉时传入中土,刘彻若是接触到了这等功夫,自然会想到善加利用·· ·嬴政手掌平摊,掌心中直连着一根粗长的深紫雷电,那雷电如同一根鞭子一般,灵活地在电龙身躯的间隙中穿梭,那雷不比电龙,乃是嬴政体内真气所化,故而一沾上金莲,立时便让其‘融化’。
只可惜此法虽好,终不能持久·在打下了七八朵金莲后,嬴政明显感到内息有些不稳·· ·刘彻留下这剑意应是在人生的全盛时期·若是对上全盛时期的刘彻,只炼成剑诀五层的嬴政还真有些不够看。
可刘彻留下的剑意毕竟也有些年头了,经过一日日的消耗,威力与日俱减,此刻倒正好与尚未重回巅峰状态的嬴政旗鼓相当·· ·忽然,金莲不再向嬴政发起进攻,俱都汇集到‘刘彻’身旁。
嬴政耗不起,‘刘彻’比他更耗不起·· ·无数朵金莲化作光电落入‘刘彻’的手中,他的身上竟金光大作,另一个透明的‘刘彻’从他的身体中钻出,直取嬴政面门。
 ·尚未痊愈的脑海中一阵绞痛,嬴政不由咬紧了牙关,纵然只是‘刘彻’残留的意识,倒也有几分急智,知道内力上拼不过自己,便想要用精神力来一决胜负。
 ·自炎雷剑诀五层之后,嬴政便开始接触到精神层面的攻击·意识可暂时出窍,只是不得离身子过愿,可败敌于眼前,克敌于未战·实则,这又是另一个战场。
若是未能接触到精神层面的人遇到了一个可在精神上攻击人的高手,当真是无计可施,防不胜防·· ·以嬴政前世剑诀六层可在短时间内将意识融于大自然的境界,精神力自是不敌,可这傲然的精神力并没有伴随着他而重生,他只得不断开阔‘雄霸’本尊的精神力。
而眼前的‘刘彻’虽说内力不济,并无实体,但精神力却是实打实的·· ·嬴政只觉自己是在与一个体积两倍于自己的胖子比力道,其结果,自是不消多说,只有被碾压的份。
 ·头痛欲裂,似被无数人拉扯着,似被狂乱的马匹来回践踏,又似被插-入了无数钢铁·精神上的伤害与*上自然不同,嬴政可以忍受穿心之痛,可以忍受断臂重塑之痛,唯独这精神上的碾压和创伤,让他难以容忍。
 ·境界在不断地拓宽,他却觉得自己的精神如同一根被不断拉紧的皮绳,岌岌可危,随时会断裂·· ·刘彻……真是好样的可惜,他还不能倒在这里· ·嬴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之中,一滴殷红的血渍自他的指缝中缓缓落下。
 ·他的精神力忽而膨胀,忽而收缩,已经到了进阶的边缘,挺过来,就有一条活路,若未挺过,只怕他的下场与倒在水银河中的那两具浮尸一样如何选择,根本就不必考虑· ·嬴政深吸了口气,在心中默念清心决,只觉得意识在不断地与*分离,上浮,上浮……直至毫无重量地高悬于半空。
 ·脑海中,一些澄明而深刻的话语反倒自己响了起来·· ·天地气交,本源一体·天人合一,摩柯无量·天枢之上,天气主之;天枢之下,地气主之;气交之分,人气从之,万物由之。
 ·那一刻,嬴政的心中无比的平静,仿佛连那不断拉扯着他意识的疼痛,都在离他不断远去·· ·跨越了空间的边界,模糊了时间的轮廊·广袤的大地,浩瀚的海洋,蔚蓝的天空……在那短短的几秒中,无数的画面从嬴政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信息从他的耳中经过。
嬴政身上紫光大作,直至化为令人熔融的白光·‘刘彻’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他的‘身影’在这样的高温之下开始变得扭曲,就连站在岸上的步惊云与聂风,也感到几乎快要被灼伤。
· ·在此时此地,嬴政居然就这样进阶了·也幸而嬴政面对的只是‘刘彻’留下的一抹意识,而不是刘彻本人·意识都是遵循本能行动的,本能告诉‘刘彻’那白色的光茫很危险,再加上‘刘彻’在方才的打斗中几乎将积攒的力量耗尽,是以他才会避让到一边。
若是真人在此,少不得会趁着嬴政尚未进阶完毕再次发动猛烈的进攻,虽说要了嬴政性命是不至于,可也能给嬴政造成重创·· ·白花花的雷电流过嬴政的全身,筋脉内脏器-官等被那白雷一层一层地刷过,寸寸断裂,而后又寸寸重组。
嬴政仰着头,墨色的长发冲天而起,他自己则死死地咬住嘴唇,将一切呻-吟痛呼之声堵在了嘴内·· ·在一旁观战的聂风与步惊云则死死地盯着那个几乎要隐没于炙烈白光中的人。
嬴政进阶,他们处在距离如此之近的地方,自然也是获益良多,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精神力的边缘·可担忧嬴政的心思暂时压过了一切,他们并没有立时就进阶·· ·嬴政在进阶的同时,不忘关注对面‘刘彻’的动静。
经过这一番消耗,‘刘彻’终究支撑不住了,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虚浮,初时的雾霭再一次聚拢在他的周围,将他衬出几分飘渺之感·烟雾笼罩在他的周围,使他整个人都变得迷离起来,嬴政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从本能上,却感觉这个‘刘彻’是愉悦的。
 ·封存于剑意中的意识是不晓事的,‘刘彻’只知道遵循命令守候在这里,打败任何妄图越雷池之人,却不知即将从这里经过的嬴政要去往‘他’父亲的灵柩所在处。
 ·嬴政看着即将消失的‘刘彻’,对着他郑重地抱拳一礼·· ·刘彻留下的剑意消失了,这座夺人性命的独木桥自然也就成为了一座普通的桥。
不知怎么的,嬴政心中的忌惮却并没有减少·越靠近那灵柩所在的假树林,嬴政心中的违和感就越强·· ·就在聂风、步惊云二人走过独木桥时,最后剩下的人也到了,四名幸存者中只余下了三人,想来是有一人折在了路上。
倒比他预想中运气好些,嬴政扫了那形容狼狈的三人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队伍中唯一的女人还活着,只是看着两个同伴的眼中充满了敌视与不信任,甚至还隐隐带了一丝仇恨;那个领队的壮汉也尚在,与先前颇有小队队长的气质截然相反,他此刻嘴上骂骂咧咧,直像个地痞流氓。
跟在他身边又瘦又高的男子,是队伍中最忠诚于他的一个小弟·· ·壮汉的手上多了把宝剑,小弟的身上多了几样珍宝,而女人的身上则什么都没有·· ·因嬴政受累而心情极度不佳的步惊云将爱剑往那独木桥上一插:“滚再让我看到你们上前一步,你们就都去阴曹地府吧”师父拼死拼活地解决掉这桥上的机关,这群人凭什么就这样轻轻松松地经过绝不能让师父为他人作嫁衣裳· ·“哪里冒出来的小杂-种,也敢管你爷爷的事你不知道,这儿……”那壮汉极尽嚣张地道:“被我们天门包了吗”·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管你天门地门,既然不识时务,就把脑袋留在这里吧”许是受了方才打斗之气的影响,步惊云身上满是戾气。
 ·他手中长剑一转,华光大作,虽比不得嬴政使招时那般耀目,却也不容人小觑·· ·“这位少侠……别这样,我们离开,我们这就离开”那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复最初的尖细。
她看得很明白,这些人,不是他们能够惹的·· ·壮汉既然能够混到小队长之位,自然也看得明白,他只是不甘心·同样都是人,凭什么那些人就能够进到墓穴的最深处,得到武功秘籍,绝世珠宝他九死一生才走到这里,就因为那些人轻飘飘的一句禁令就不能再前进了陵墓中央的那些东西,既然门主没有拿走,就该是他的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应该顶得上一周的量了,这周周日交完CAD图恢复更新,顶着锅盖逃跑。
 ·咱们来个有奖问答吧,前三个答对的有小红包拿,请就刘小猪的出场情况进行猜测·· ·A:刘彻会本体出现·· ·B:刘彻会以他人回忆的形式出现。
 ·C:刘彻会以尸体的形式出现·· ·D:刘彻会以转世的形势出现·· ·E:刘彻不会出现·· ·F:B+C· ·G:B+D· ·H:A+B· ·剑意那个不算。
 · ·第41章 无题·他们几个人其实先嬴政等人一步到达这座独木吊桥·因为感觉这座桥有古怪,领头的壮汉率先将前面并排走着的两个同伴推了出去探路,然而,在还没来得及弄清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那两人已经跌落到了河中,了无生机,唯有晃动的桥身,说明了这不是偶然。
 ·他们不敢再去闯那座桥,也不敢贸然后退·想起先前入陵时那三个身手不凡的人,便躲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后来,那三个人果然出现了。
女人躲在黑暗中,被步惊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扫到时,呼吸不由一窒:他们被发现了·她毫不怀疑这一点,虽然身着玄色衣衫的嬴政甚至没有向这个角落施舍一个目光,但他的脚步优雅而从容,他的目光中有着洞悉一切的澄澈。
就连嬴政身旁看似温和无害的聂风,在目光投向这里之时,也透露出了一丝好奇·· ·那些人什么都知道,但那些人并没有理会他们,显然是没把他们放在眼中。
 ·从他们的角度,也看不到桥上发生了什么·隔得太远,是感受不到过招时带出的剑意的,所以壮汉一直以为让自己队伍中折损了两个同伴的是机关·看到嬴政三人过了桥,他们便以为那恐怖的机关被破解了,这才再次现身,准备跟在嬴政三人后头捡点便宜。
女人直觉不对,却并没有告诉壮汉·反正,壮汉和他的小弟并不需要她的提醒,当然,如果他们能够死在那些人手中,就再好不过了·· ·壮汉对详情知之甚少,果然碰了一鼻子灰,心情糟糕的步惊云完全没有给他们好脸色,还阻挡他们,不让他们继续前进。
壮汉很是恼火,甚至对步惊云起了杀意·不过好在他还有几分自知之明,没有冲上去跟步惊云硬碰硬,只是搬出了天门的名头,希望能借此吓退他们,可惜,他不知道,从嬴政到他的两个徒弟,没有哪个是被吓大的。
· ·直到被步惊云以武力震慑到,壮汉才蓦然心惊·原以为只有走在最前头的那人武艺高强,不想他身边跟着的人也是难缠的主·· ·在见识到步惊云的实力后,壮汉老实了一会儿,不过也仅限于嬴政、步惊云、聂风没有走远之时。
当看不到嬴政三人的背影后,心存贪念的壮汉给小弟使了个眼色,自己身形一闪便跟了上去·他的小弟心领神会,急忙护卫在他的一旁·至于落在最后的女人,则被他们彻底的忽视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女人就是个在生死关头用来当替死鬼的存在——一路上,壮汉在危机关头曾数次拉人出来垫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能走到现在·· ·至于女人是否会跟上来,他们一点都不担心。
一个功夫不算高的女人,独自一人在这个危险重重的陵墓中是绝对活不下去的,而跟着他们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即使他们在算计她……那又怎么样呢,除了乖乖被利用外,她没有别的选择· ·女人看着前方两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上牙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先前在藏宝室中她就劝过,劝男人们别太过贪婪,她虽没读过多少书,却也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可这两个男人丝毫不顾她的劝阻,拿走了珠宝、抢走了玉石犹不满足,还去摘那藏宝室中央放在奇怪纹路中的佩剑,最终引得机关发动,连累了在场所有人。
 ·闯下了如此大祸,在逃跑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却比任何人都快·他们把一个同伴推到身后去挡机关,而那个不幸的人恰恰是她青梅竹马的表兄她的表兄一向善良敦厚,平时也与人为善,对队里的人很照顾。
他那样悲惨而窝囊地死去,却没有一个人为他说哪怕一句话她倒是说了话,可说完后大家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这让她在备感难堪的同时无比心寒。
 ·而后,顺理成章的,她在逃跑的过程中,被看她不顺眼的壮汉拉去垫背而中了毒·· ·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变得乌青的手,女子露出自嘲一笑·即使今天注定要死去,她也不会让那两个自私自利的人好过。
他们不是最喜欢拉人垫背吗这一次,就让他们自己尝尝这种滋味好了·也不知到了那个时候,‘队长’那所谓最忠心的下属,还能不能对他惟命是从。
 ·壮汉虽跟着嬴政入了墓室中央,却不知墓室中央也并非只有一条路·那座独木吊桥上的剑意,能够起到的作用远远不止是阻挡入侵者·· ·上了阳陵中那座桥,若是实力不济,但武功与刘彻一脉相承者,会被送出阳陵;若武功与刘家毫无关系,就会直接被打落河中,中毒身亡。
若是实力尚可,又与武帝刘彻的武功一脉相承者,则有资格进入刘启灵柩的真正存放之处·这条路自然是为了刘家后人而准备的,在刘彻看来,也唯有刘家后人才能够习到与自己一脉相承的武功。
由刘彻编撰的刘家功法,本就是以法家功法为主体,辅以佛家与儒家,而法家功法在秦之后早已失传,直到他执政时期才被他偶然得到,刘彻根本就不担心秘籍会被其他人学习到。
饶是刘彻再先知先觉,也不曾料到“先人”嬴政竟会重生回来,误打误撞之下,那条为刘家子孙量身定做的秘道竟然认可了嬴政,连带着跟在嬴政身边的聂风、步惊云也被放了进来。
 ·目前,嬴政是不知道这件事的·等待日后从他人口中听见了这事,再联系到刘彻消失之前那个愉快中夹杂了一丝“慈爱”的微笑,嬴政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直以为刘彻的剑意是因棋逢对手而愉悦,原来竟然不是最后,竟还是以把他当成晚辈而收场,整个儿乱套了。
 ·嬴政有条件和运道钻机关的空子,壮汉和他手下的小弟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他们走上了与先前帝释天一模一样的坑爹之路……连环阵法、明枪暗箭齐齐上阵,甚至中途还碰上了尸变,心脏病差点没被吓出来。
就是以天门门主帝释天高强的实力,“过五关斩六将”的时候都极不容易,更别说是他手底下的小喽啰了。· ·不知什么时候,壮汉感觉自己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还残留着尸体流下的粘液。
那尸变的主人死去多年,浑身上下早已染上一层尸毒,壮汉只嫌那物恶心晦气,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脖项处正在不断变黑·· ·周围十分安静,惊得只能够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偶尔还能够听到一些特别的声音……想到先前跟在身边的女人突然发疯了一样扑上来撕咬自己,壮汉饶是再大胆,也不由心中发憷。
还有那个一直很乖顺地听从自己命令的小弟,竟会突然出手把自己推向死地·壮汉第一次从荣华梦中醒来,感觉这个墓实在是太邪门了· ·也是在此刻,他心中才由衷地对这个死者的领域升起深深的敬畏和忌惮。
 ·耳边传来一阵“桀桀”声,似厉鬼在嘶鸣,漆黑的通道中,什么也看不见,却隐约能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壮汉顿时绷紧了自己那根已经疲惫到极致的神经,全身上下都警戒了起来……· ·与此同时,嬴政三人也真正进入了陵墓的中央。
灵柩中摆放着刘启的尸骨·嬴政毕竟闯入了别人的陵墓,对着人家的灵柩,若是毫无表示,也不好·只是,以他的身份,对着刘启的灵柩行什么礼都不合适,最终只是抱了下拳。
步惊云瞥了那灵柩一眼,无动于衷,光明正大地将之忽视了过去·倒是聂风,对着那灵柩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前辈,我们并非有意打扰,如有冒犯之处,请多海涵。”
 ·在聂风行完礼后,刘启的棺柩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原本四面密闭的墙竟分了开来,出现了一间密室·· ·聂风惊讶地看了一眼嬴政:“想不到,这位前辈对于礼节竟这么看重。”
在他拜完之后,居然立竿见影地就看到效果了·· ·嬴政心中也暗道,幸好聂风跟了来·若不是有聂风在,怕他还发现不了这墓室中另有玄机。
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对刘启行那样的礼的·· ·三人都以为这道机关是因汉室看重礼仪而设,却不知,在刘启与刘彻的构想中,这是为了检验进入陵墓的子孙是否孝顺。
若是不孝,或是个没心没的,就没有资格得到祖先流传下来的东西·· ·每一代汉帝驾崩之前,都会将家传的武功秘籍放入自己的陵墓中,若是继任者通过了考验,便能够获得。
若是通不过考验,那也只能证明没有足够匹配秘籍的实力与心性·刘氏宁愿让武功秘籍失传,也不愿其落入不孝子孙手中,怀璧其罪,反倒找来有心人的觊觎·· ·刘盈未能习得刘邦留下的武功秘籍,他的继任者不得不越过刘盈的安陵,前往刘邦的长陵中接受考验。
可惜,最终唯有文帝通过了长陵的考验,获得了刘邦的武功秘籍·景帝于功夫上欠缺了些,未能通过文帝的传承考验,便把满腔的期望都寄托在儿子的身上·好不容易生了个根骨与悟性俱佳的刘彻,谁知道却是个主意大的主儿。
刘彻并不愿意学习刘邦流传下来的功法,反倒另辟蹊径,自创功夫·刘启当年虽气得吹胡子瞪眼,但见儿子整得有模有样,在即欣慰又无奈的复杂情绪下,最后倒也默许了刘彻的行径。
 ·刘启并未得到传承,是以墓中并没有武功秘籍·文帝墓中倒是有传承,只是帝释天等人当初闯陵时未能得到认可,并没有进入可以获得传承的那条通道,只找到了些陪葬的俗物。
不过,即便能够进入那条通道,帝释天对刘邦留下的武功秘籍能有多少兴趣也不好说·· ·嬴政三人走入开启的密室·一样望去,见密室中摆着不少纸张,走近细看,原来上面记载的皆是景帝生前之事。
在密室中央最为显眼的地方,还有一篇悼文,最后的落款是“子,刘彻”,显然是刘彻在陵墓里头写的·嬴政对那些悼念之辞不感兴趣,倒是密室中收藏的一些皇室秘辛,让嬴政多看了两眼。
 ·XX年间,有蛟龙出没,在东海畔兴风作浪·郡守倾全郡之力剿之,未遂·· ·这简简单单的一行字,让嬴政挑了挑眉·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句话,定以为这是在夸大其词,或是编者做了个梦也未可知,嬴政却不这么想。
 ·这句话,让他想起当年那突如其来的火凤,也是这般在他的领地上肆虐无度,残害百姓·最终,他倾举国之力方灭之,又在方士徐福的建议下将火凤的鲜血交给他,让其炼制丹药。
那时,他已身患重症,徐福进言仙丹可治其症,他索性死马当活马医,给了徐福足够的人手,令其东渡扶桑蓬莱,寻仙问药··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如今想来,与这蛟龙的神出鬼没一样,那火凤出现的,实在蹊跷。
 ·人一旦有了怀疑,便会在心底不断地琢磨,直至扎根·嬴政面上不提,心中却是将这件事记下了·· ·“师父,这间房间中并没有什么武功秘籍。
想来这位前辈……墓室的主人在武学上不是一位有造诣之人·”聂风看了看周围:“这里恐怕不会有师父需要的东西·”· ·“朕知道,等把这卷秘辛看完,就离开。”
嬴政翻开最后一卷文书,却发现不对劲·那卷文书上只写了一个“车”字,就再无他言·那是一封以鲜血写就的文书,那封文书的书写者还没来得及写完就去世了。
可是,这个车字到底代表了什么景帝将之作为陪葬,是否发现了什么又或者,这不是景帝命人放进来的,而是前来祭拜的武帝带来的· ·嬴政将那封文书放入袖中,又翻找了一些文件之后,觉得并无特别之物。
正打算离开这间密室,脚下却踩到了一样东西·· ·嬴政收回脚,脚下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木制弓,上面还沾染着一点暗黑色的血迹,显然在很久前曾被人使用过。
这样一把弓,居然陪葬在皇帝的陵寝深处以汉景帝的身份来说,这把弓简直可以算得上是粗制滥造了·· ·这把弓很寻常,但正是因为这,才这不正常。
莫非,弓有什么奇妙之处· ·嬴政握起那弓,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阵,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又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打算探测这弓内部的奥秘。
他刚刚在那独木吊桥处进阶炎雷剑诀六层初阶,精神力已增加了一倍不止,自然比从前多了分底气·· ·只见那古朴的弓华光大作,在嬴政的手中骤然变大·周边精致的纹路逐渐显形,汇聚成各式各样的符号。
弓上并没有箭,嬴政却感觉到,若想要用这柄弓射击,随时能以真气为箭·· ·心中自动感应到这则信息,让嬴政的面上产生了一丝古怪·· ·“师父,怎么了,可是这把弓不妥”步惊云自注意到嬴政神色不对起,便死死地盯住了面前的弓,唯恐这把弓泄露出什么不好的气息,伤害到嬴政。
 ·嬴政没有回答,他专注而严肃地盯着面前的弓,像是被吸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半分都没有分给步惊云·他的眉峰不知何时紧紧皱了起来,豆大的汗滴从他额角滑落。
他的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聂风担忧地凑上前,却因担心让嬴政分心而不敢动他:“师父,你到底……”怎么了三个字还没有出口,就见嬴政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洒在那弓上,倒是让那把不安分的弓安静了不少。
 ·“朕无事·”嬴政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人一样,满头大汗·这已经是他今日精神力第三次遭到冲击了,怕是事后要养好些日子才能养得回来。
 ·嬴政看着自己手中恢复了最初的古朴模样,乖顺得不得了的弓,心下苦笑·谁能够想到,第一次探测之时,他的意识居然是被这么一个小东西撑开的护罩给挡回去的方才,在他打算以精神力探查这弓的异常之处时,这弓竟凶悍地反击了回来,若不是他反应快,只怕刚刚拓宽的意识又要再度遭受重创。
在这之后,即使他已将精神力收回,这弓却仍是不依不饶,纠缠上来·嬴政无法,只得耗费精神力与其对恃,看看它到底想做什么·· ·没想到,在与它纠缠了一阵之后,它倒反而安静了下来,不止如此,嬴政还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末端与这把弓建立起了似有若无的联系。
 ·倒是把有灵性的弓·嬴政想着,将那弓放入袖中·· ·恰在此时,异变突生·在密室的尽头处,居然又凭空出现一条秘道·那密道十分狭窄,一次仅容一人通过,又深又长,不知通往何处。
其规格却与这座陵墓有些不太一样,许是后期挖凿的·· ·嬴政的眉头狠狠地抽了抽,刘彻这一家子都是属老鼠的吗,怎么尽喜欢挖洞他骊山皇陵的地下城中都没有这么多秘道。
不过,既然都走到这里了,也没有原路返回的道理·嬴政小心地释放出一点意识,发现这条秘道没有问题后,走了进去·· ·当嬴政一行人在阳陵墓室深处的秘道中行进时,天门门主帝释天正率人在陵墓带中没头苍蝇似的穿来穿去。
一路走来损兵折将,纵然帝释天并不在意他的下属们的生命,此时也不是不恼怒的——一直在原地不停地绕圈子,他感到被愚弄了·· ·帝释天在又一次饶回来后,面具下的脸色已是铁青。
他一掌狠狠地向眼前一块不起眼的石碑劈去:“刘、彻你人都死了,怎么就不能安分一些”· ·从前他受制于嬴政,在嬴政薨逝后,碍于李斯与蒙、王之威,他起先还小心谨慎,到了后来,渐渐放开了手脚,当他发现刘家人对他没有什么威胁力之后,更是彻底没了顾忌。
他仗着自己活得长久、内力深厚,四处搜罗顶尖秘籍,没少给汉室惹麻烦,在武林中也是作威作福,一言九鼎·刘家人倒是想打他,但那时既要对付藩王,又要对付匈奴,再加上将领没有一个是帝释天的对手,只得不了了之。
 ·然而,在刘彻成长起来之后,这一切都变了·年轻气盛的帝王不仅收拾匈奴,收拾藩王,还收拾帝释天他本想给刘彻一个深刻的教训,没料到最后被教训的人却是他自己。
天门在卫青的一次“剿匪”行动中元气大伤,一直以来不可一世的帝释天也身受重伤,被逼得只能避其锋芒,将天门被打击得七零八散的势力全部转移到了暗处。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让他每每回想起来都咬牙切齿·· ·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仅如此,刘彻还严重阻碍了他得到三朝与秦汉的武功秘籍。
秦时,他在嬴政靡下,按理说借揽一下百家秘籍并不是什么难事·可自从发生了那档子事之后,秦宫上下对秘籍之事莫不是讳莫如深,他那时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方士,面对嬴政的盛怒,自然不敢虎口拔牙。
秦之后,他本想伺机回一趟中土,将百家秘籍带走,谁知有人动作比他更快——攻入咸阳时,项羽将秦宫中藏着的那些秘籍付之一炬,事后才赶回来的帝释天当真是哭都没处哭去。
 ·汉朝建立,刘彻之前的几位帝王却都没来得整理秦亡以后失散的秘籍,帝释天经多年明察暗访虽然也有些收获,但得到的秘籍终究是极不完整的·及至刘彻上位之后,国富民强,好不找回了不少失散的秘籍,却被刘彻一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打散了。
那些被“罢黜”了的门派的武功秘籍无人问津,彻底失传,就连儒家中的武学也尽都散去了,仅仅剩下一些理论·· ·心中暗恨之余,帝释天也曾一遍遍地思索,难道刘彻还能像当初的嬴政一样,为了不让他、不让“那些人”得到秘籍而对秘籍进行一次大肃清随后,帝释天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不可能的·刘彻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条件,更没有那个必要·· ·唯一的可能就是,刘彻将那些秘籍牢牢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并让底下的人封了口。
 ·帝释天在面对世人的时候,总能够摆出一副居高临下、游戏人间的姿态,唯有在刘彻以及曾经的主人嬴政面前,他总是那么的狼狈,那么的低微……他甚至感觉,就连现在,早已死了的刘彻也在嘲讽着他,嘲讽着他的不自量力。
 ·想到此处,帝释天的危险地眯了眯眼·· ·“门主,我们可还要继续”身旁的骆仙眼见帝释天情绪不对,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继续找·”帝释天摆了摆手:“我就不信,刘彻的陵墓还能跑了不成”· ·话音刚落,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嘶鸣声,帝释天警惕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去看看。”
 ·“门主……”· ·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顶头上司却是个容易被危险勾起兴趣的人,帝释天的下属们在心中暗自叫苦不迭,面上却半分也不敢显露。
上一个敢这么做的人,已经被帝释天拿去喂妖物了——能跟随在帝释天身边的人地位都不低,自然知道帝释天饲养着一只猛兽,那猛兽非比寻常,十分邪门,他们私底下都通通称那猛兽为“妖物”,面上却半点也不敢显露。
要知道,帝释天平日里虽然总是跟人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但这种人往往更加喜怒不定,翻脸比翻书还快·· ·“门主,前面有座山,似乎整个小山头都是一座陵墓”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之后,兴奋地道,如此浑然一体的陵墓,纵然不是他们要寻找的茂陵,墓的主人也定然不俗。
他们若是能在里头逛一圈,想必能有大收获·· ·帝释天眯着眼看了看那座山:“似乎有些眼熟啊……”· ·骆仙忙在一旁适时地问道:“门主这么说,可是想起了什么想来门主离得偿所愿不远了。”
 ·“哎呀,你这丫头猜得倒是准——的确是不远了·”帝释天拍了拍骆仙的肩·骆仙眼珠子僵硬地转了转,对于这个顶头上司,到底还是畏惧的。
想了想,她小心地问道:“门主发现了什么骆仙愚钝,还请门主指教指教·”· ·“嘻嘻,你求我呀,求我我就告诉你。”
帝释天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恢复了往日的跳脱·只是周围,没有人因为他的跳脱而松快下来,反倒更为紧张·· ·“没意思。”
帝释天摆了摆手:“好啦好啦,告诉你了那座山……”手指向山头:“虽然不是刘彻的陵墓,可也不远了·祁连山知道吧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死后刘彻便给他修建了一座祁连山一样的陵墓,随葬在自己陵墓周围。
你们说,现在找到了霍去病的陵墓,刘彻的还会远吗”· ·“那么,依照门主的意思,我们是到霍去病的陵墓里面走一遭,还是直接进茂陵中”· ·帝释天道:“走吧,走吧,好不容易找着地儿了,先到刘彻那小子的茂陵里看看,我还想好好地问候一下他呢。”
 ·霍去病的陵墓他很感兴趣,不过目前,他最关心的还是刘彻的陵寝·算了,等以后有时间,再到霍去病的陵墓里头去看看吧·霍去病有祖传刀法,如果能够找到,也是一种收获。
当然,卫青的陵墓也是·· ·帝释天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当初,霍去病与卫青练武不过十数载,便将他逼得狼狈退散,他心中无法不在意,对于二人的祖传功法,也无法不觊觎。
 ·恰在此时,距离霍去病之墓不远的一处山头又传来了一阵清晰而明显的震动·· ·帝释天喃喃自语:“这股波动,跟‘那个东西’可有点像啊。”
算了,找了刘彻的陵墓这么久,就是里面有‘那个东西’,他也得进去·况且,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了,现在交手,谁怕谁还说不准呢·· ·秘道中的一次传来强烈的震动时,嬴政几乎以为是秘道要坍塌了。
这可是地下,而且深度还不浅,若是这秘道塌了,纵然有绝世武功,他们怕也得交待在这儿·所幸有惊无险,当嬴政发现手中的弓隐隐散发着光芒,阻止着洞穴深处的躁动时,索性动用弓,开始压制那一头躁动不安的‘东西’。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见到了一点亮光·嬴政看到这抹亮光并没有多少欣喜,反而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势,充满了警惕··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将这里变成一个岩浆。
 ·聂风抹了把汗:“真热·”·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步惊云道:“不对,这温度不正常,师父,风师弟,快些用真气护体·”· ·嬴政岂能不知道这些事。
只是,他想要看看自己的徒弟如今成长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便没有出言提醒,想不到,竟然是步惊云先发现了这一点,而不是心细如发的聂风·· ·不过,在某些方面,步惊云的直觉倒确实是要比聂风敏感些。
对于步惊云这个亲传弟子,嬴政总体而言还是满意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不久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再也不能单纯的把步惊云当作自己的亲传弟子·· ·在通道的尽头处,嬴政碰到了天门的一行人……以及与他们对恃的火鸟。
 ·看见嬴政三人,帝释天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居然有人比我还要先找到这茂陵”· ·茂陵嬴政心念电转,原来,这里竟已经是茂陵了。
阳陵密室中的那条通道,竟是通向茂陵的· ·“门主,要不要先把这些障碍扫除掉”天门中的人敌视地望着嬴政三人,请示道。
 ·“不必,小喽啰让他们多活一会儿也是没关系的。等解决完这头畜生,再解决小喽啰也不迟。”天门门主嘴上说得好不在意,面上却是打量了嬴政好几回。
这个人的境界居然与他差不了多少了,江湖中何时又出了这么一个青年俊杰· ·帝释天却不知道,虽然嬴政如今看起来仍与青年无二,实际上已经算是中年人了。
只是,无论是内还是外,他都不会再衰老·· ·帝释天有千年的功法积累,嬴政却有千年精妙心法相佐,真要战一战,如今怕也是旗鼓相当·· ·说话间,一个分心的人便被那火鸟喷出的火球砸中,顿时整个人一片焦黑,连命也去了半条。
嬴政想起自己当年就是被那火凤的火焰喷中,而后就开始身子不适,临死前更是遭受了如万箭穿心般的疼痛,内心就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的怪病到底是不是那只畜生带给他的如果不是那畜生带给他的,又究竟是怎么来的· ·武帝刘彻的陵墓中为何会有火鸟,面前神秘的天门门主究竟是何人· ·问题一个一个接踵而来,嬴政看着帝释天与火鸟的过招,并没有贸贸然地加入战局。
他看得出来,帝释天对付火鸟游刃有余·这火鸟实力虽比不上当初倾举国之力才制服的火凤,但实力上也仅逊色几分罢了·若是嬴政此刻单独对上火鸟,虽说能胜,但也需要耗费一番功夫。
 ·帝释天瞥向站在岸上悠然观火的嬴政,打斗之余,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看着扑面而来、马上就要烧到自个儿衣角的巨大火球,帝释天不紧不慢地移动着,看上去像是想要避开那火球,又有点不对。
 ·火球忽然膨胀,眼看着就要将帝释天整个儿吞没,帝释天却忽然闪了开来·那火球直冲嬴政而去,带着火红泛金的温度,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开·· ·“师父,小心”没来得及思考凭借嬴政的身手是否能够避开或者化解这一招,步惊云已行动先于思考地上去扑开了嬴政,自己却被那来势汹汹的火球吞噬。
 ·嬴政瞳孔一缩:“云儿”向来习惯于把一切控制在掌中的嬴政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失控的感觉··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一直以为,即使步惊云闯荡江湖时因实力不济而出了事,他也能淡然地善后·直到看到青年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而将自己推开,嬴政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自己料想的那样淡定。
 ·当年,他是吃过火凤的苦头的,自然知道步惊云此刻该有多么难受·· ·眼见着步惊云在火球中若隐若现,嬴政便知自己不能贸然相助,只能由步惊云自己度过这道难关。
吞噬火球,或是被火球吞噬,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嬴政面无表情地看向帝释天,熟悉他的聂风已从他眼中读到满满的怒意·· ·师父这么生气,是因为担心云师兄吧毕竟,他自己也很担心云师兄。
聂风低下头,只是,看到师父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云师兄的身上,他的心中难免还是有点小小的不快·这些不快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师父和云师兄的安危面前,当真也算不上什么了。
 ·好像是嫌嬴政还不够恼火似的,帝释天在一旁没心没肺地火上浇油:“哎呀,我光顾着躲避着火鸟的攻击,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害得你的同伴被掳,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过,你的同伴也太弱了吧,跟你的实力完全不匹配嘛,要不要考虑抛下他们……”· ·没有帝释天的支援,天门的其他人对付火鸟困难了很多·转眼间,又有两个人死了,帝释天却毫不在意。
虽然天门的人早就知道门主心性薄凉,但亲眼见了,仍是觉得心中一寒·· ·在帝释天打算继续滔滔不绝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 ·只见嬴政拿着新得的弓,以真气为箭,一箭射穿了帝释天脸上的面具。
 ·一时之间,满室皆寂·天门的人对于自家门主的真实面容自然是好奇的,可目光稍微瞥了眼帝释天的脸之后,就不敢再随意看·他们毫不怀疑,若是他们敢肆无忌惮地盯着门主的脸看,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的祭日了。
 ·嬴政倒是没那么多顾忌·将帝释天的面容打量了一遍之后,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俱都汇聚成嘴边的一个名字:“徐福……”· ·顿了顿,又道:“你还活着啊。”
 ·当年,他拖着重病之身送徐福东渡扶桑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后来,徐福便如泥牛入海,再无音信·他本以为徐福是求药无果,折在了海外,不想今日,他竟以另一种面孔、另一重身份见到了徐福。
· ·帝释天听闻徐福二字,二话不说,身形一闪,上前便与嬴政过起招来·手影重叠,短短几秒内,二人就过了数十招·· ·嬴政如今知道了帝释天的真实身份,并不愿被帝释天堪破所学武功,因此没有使用法家秘籍。
心中计算着那火鸟所在的位置,嬴政在到得某一处后,迅速抽身,完美地复制了刚才帝释天对步惊云所用的招数·· ·帝释天不曾料到嬴政有此招,盛怒之下一头撞了上去,这下彻底惹怒了火鸟,火鸟再不管旁的人,开始追着帝释天打。
在火鸟的猛力进攻之下,帝释天有些狼狈,一时倒也没有大碍,他身后天门中人倒是松了口气·· ·嬴政冷眼看着,在帝释天即将杀死火鸟时就朝着帝释天输出一道内力,帝释天一招未得手,反倒激怒了火鸟,追着帝释天展开了更为猛烈的袭击。
 ·眼见帝释天被火鸟缠着,脱身不得,嬴政才来到步惊云的身边:“云儿如何了”· ·自打步惊云被火包围之后就陷入了昏迷,聂风一直在他身旁说着话,好让他振奋精神。
此时嬴政问起,聂风不无担忧地道:“火已褪去,但云师兄如今的样子……与当年被麒麟血溅到之后一模一样·”聂风伸手探了探步惊云的额头:“已经开始发热了。”
 ·“你朝着他体内输送一道清心决·”嬴政扶起步惊云道·· ·聂风愣了愣,随即乖顺地答道:“是·”· ·周围的晃动越来越厉害,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要坍塌了”,众人这下也顾不上对付火鸟了,都慌不择路地朝着与此室相连的一个洞口中奔去。
 ·待到身后的石壁落下,将火鸟与坍塌声隔绝在外,逃进来的人心下稍安,靠在墙上急促地喘息,却听帝释天传音道:“屏住呼吸”· ·来不及细想,有些人赶忙照做,另有一些人,反应慢了些,还是吸入了一口气,立马便倒在地上,成为一具尸体。
 ·“往前走”帝释天又传音道·· ·众人心中大起大落,本以为好不容易觅得一线生机,谁知竟是踏入了另一条死路。
外面虽有火鸟,又在不断坍塌,但好歹还有处可逃·如今在这满是毒气的密闭房间中,他们又能逃到何处去· ·有些人竟后悔跟门主逃了进来。
 ·他们都是天门中的中高层,按理来说,应该是对帝释天最为忠心的一批人·可是,在见过了帝释天对下属的生命毫不在意后,他们又怎么可能不与他离心离德· ·他们不怕死,只怕死得没价值。
 ·在绝望中,分分秒秒都显得那么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传音道:“前方房间就是汉武帝刘彻的灵柩停放处,只要能够进去,我们就安全了”· ·一下子,所有人仿佛都有了指望,皆朝着那人所指的方向涌去,却在奔到门口的一瞬间被暗器杀死。
 ·鲜血涌溅,让紧随其后的人都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帝释天看了一眼死去的下属,并没有把他们的惨状放在眼中·这么多年下来,他一直都活着,他身边的人早就不知道换了几批,导致帝释天对于下属的生死根本就不关心。
死了,再补充新的就好·· ·“冒冒失失的,就是我想救,也救不了你们·”帝释天在传音中冷哼一声,抬手挥出一道内力,将机关所在处直接粉碎,漫步而入。
 ·在他走进去后,头顶的那扇门也开始闭合·那些一开始心存犹豫的人们没有时间多想,只得跟着走了进去·· ·刘彻喜欢排场,所用的棺木自然也很是名贵豪华。
 ·帝释天盯着那棺木良久,忽然道:“开棺”· ·先前给予了他那么多的屈辱,他到要看看,刘彻死后究竟是何模样·· ·刘彻的棺材是用大铁钉钉上的,帝释天的下属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一个一个撬开。
在这过程中,他们还很留意棺中是否有动静——他们不愿意再碰到尸变·· ·所幸刘彻的棺木中一直很安静·· ·当厚重的棺盖被掀开后,众人皆发出了一阵惊呼。
 ·帝释天排众上前,死死地盯着那口棺材,面上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棺中,竟然是空的·· · ·第42章 雄霸· ·“刘彻”帝释天掌风一扫,重重地打在棺木上,那棺木立时便四分五裂。
 ·帝释天仍是怒意未消,他感觉自己再一次被愚弄了· ·那棺木应声而裂的瞬间,沉睡在地底的邪物被惊醒了,它们掀开并未上钉的棺盖,一个一个循声而来。
这些变异了的干尸早已不再是生前的样子,脖项两侧的疙瘩突起,眼睛瞪得大大的,却没有一点神采,腐烂的手臂上不知从哪里长出了几根触手,涨红发紫,还在不停地蠕动,令人作呕。
分明离众人还有一段距离,可它那触手一捅,站在最前排的一人刹那间便肠穿肚烂·· ·众人顿时心中发憷,心中暗道那空棺原来竟是个机关,一旦被触动,就会招来恶鬼纠缠。
此时此刻,他们竟对肆意出手以致让他们身陷困境的门主有了一丝埋怨·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倒也没有时间细想,只是默默地调动自己的内力·然而,这一番动作下来,他们心下大惊。
他们身在陵寝深处,深受限制,本来能够调动的内力就有限·可是,在入了此室后,他们竟连内力都感受不到了··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众人此时的身手与普通人无异,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了这等恶鬼般的怪物不一会儿,站在前排的又一人被削去了脑袋。
 ·那些怪物移动起来十分迅速,稍一不注意,便成了它们触手上的亡魂·有人不甘命丧于此,拿着剑抵御·剑中没了内力支持并不如往日一般犀利,那剑深深地陷入了怪物的骨骼之中,剑士只觉得自己手上的剑脱离了掌控,动也动不了,拔也拔不出。
就在这空挡中,怪物那腐烂的手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 ·眼见抵抗无效,天门众人皆惊惶地向后退去,唯恐下一个死的人是自己·有人四处寻找出口,却绝望地发现除了来时的那条路之外无路可走。
可是,那条路现在应该已经被坍塌的沙石堵住了吧· ·帝释天眼见着手底下的人如此模样,冷哼一声,掌风又是一动,这一次,连劈了三下,才将其中的一个变异干尸解决。
只见那干尸身上的骨架一节一节地软倒坍塌下去,身上喷出了一股黑色的液体,猝不及防被那液体溅到的人皆是捂住自己被溅到的部位惨叫出声,面色渐渐发黑,神色混沌。
· ·帝释天又一连解决了三个怪物,但很快他就发现,根本没个完·每当他打倒一个怪物,就有更多的怪物闻声赶来·而在这陵墓深处,他消耗的内力远多于平时,纵然他身具千年内力,可毕竟遭受了阵法压制,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一半人留在这里解决这些腌臜的东西,我与另一半人一道去寻找出口”· ·死亡,这是一个离帝释天很遥远的词汇·自从得到那瓶凤血之后,他就不再为人类固有的寿数所限,获得了多少帝王梦想中的长生。
然而,正因为他尝试过长生带来的好处,武功,荣耀,权力,美人,所以,他比一般人更加惧怕死亡·· ·从来没有哪一刻如同此刻般,让他感觉,再这么待下去,他是真的会死。
 ·帝释天命令虽已传达,但谁也不愿被留下·人人都知道,被留下的那批殿后的人,生存几率是最小的·若是同伴们找到了出口,他们可能因为与怪物缠斗而来不及逃走。
若是大家都找不到出口,他们这些顶在最前面的人仍然是死得最早的·· ·帝释天用了千年的时间学会了怎样掌握权柄,却忽略了人心的力量和带来的变数·天门的众人为了那一半的留守名额自相残杀、打得头破血流实在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甚至,有的人为了自己能够先走,以及稍微拖延一下怪物追赶的速度,竟把同伴往后推,朝着怪物的触角上送·· ·新鲜的血液在空气中逸散,那些怪物们豆大的眼睛一张一缩,显然更兴奋了。
 ·帝释天再怎样也明白,现在绝对不是内讧的时候,他冷哼一声,一连劈死了几个率先起哄的人,余下的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对同伴动手,脚下为了躲避怪物,却是一刻也不敢停歇。
 ·一半的人冲在了前面,慌忙的寻找着出口;另一半的人都被帝释天犀利的掌风逼了回去,不得不面对那些怪物··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江湖道义,没有什么地位尊卑,有的,只是弱肉强食。
 ·帝释天想不到,正因为这一次一次的陵墓探索,以及探索过程中一次一次毫不留情的舍弃,很多幸存者的心态都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遵崇帝释天,不再视天门为归属,这些人联合在一起,直接导致了差点让天门覆灭的大叛乱。
 ·当然,这是后话了,如今,天门中的众人仍在寻找出口·· ·“会不会……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口”有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然后,他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筋骨紧收的声音:“造谣者死”· ·下一秒,他脑浆崩裂,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直挺挺地倒下了,死状凄惨。
 ·众人又疲惫又恐惧,碍于帝释天的威势,不敢再说什么,那句话却像是一个魇一样,牢牢地在众人心中生根发芽·· ·抵挡在最前边的人越来越少,怪物的脚下堆满了尸体,触手上还挂着碎肉,可它们的数量仿佛没有丝毫减少,依旧流水般地朝众人涌来。
 ·帝释天见状,又一次发动内功,将身边的十个人震到了怪物的对面·那十人中,有一个眼神特别明亮的青年,知道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不甘折损于此,索性破罐子破摔,高速旋转着身子螺旋似的从密集的怪物群中穿过,以稀薄的内力护体,一头撞向了来时的门。
 ·若是赌对了,他尚有一线生机;若是赌错了,也只能说他命该如此·不过,他定会记下这深仇大恨,即便做鬼也不能放过帝释天· ·彼时,与他一道被推上去拖延时间的九人已经命丧黄泉,怪物们就像挥舞着镰刀的死神一般,一刻不停地收割着人的性命。
帝释天又推了更多的人上前抵挡,没有人发现,密密麻麻的怪物群后那个幸存青年的异样·· ·直到另一条密道訇然开启,众人才惊愕地发现,原来开关是那扇进来时的门,而出口,就在那扇门的旁边。
 ·然而,想要达到那出口,他们必须从数量众多的怪物群中穿过·· ·仅仅一扇门之隔,却是两方天地·· ·因头顶的通道在不断的坍塌,嬴政与聂风带着昏迷的步惊云且战且退,想要从来时的通道原路返回。
 ·那火鸟情绪十分暴躁,几次扑腾着翅膀扫到嬴政面前,却又像是在顾忌着什么一般,并不敢过分靠近·· ·“师父,你看,那角落里有一支箭”聂风忽然道。
 ·嬴政闻言,望向聂风所指之处,果然看见一支木箭斜斜地插在地中,遂将步惊云的手搭在聂风的肩上,自己飞身上前,将那木箭取了来,在眼前比划了比划·· ·此箭在手,那火鸟似乎更为忌惮了,根本不敢靠近嬴政三尺之内。
 ·“师父,莫非这箭是用来压制那只火鸟的”聂风猜测道·· ·如若没有一定的束缚,这火鸟定然不可能被困在地宫里,而且一困就是几百年。
 ·“准确地来说,这把弓,和这支箭,都是压制火鸟的存在·”嬴政说着,将手中的箭搭在了弓上,果然十分契合·· ·火鸟的光辉映在聂风的眼中,如有一团火焰在跳跃:“若是为了压制火鸟,那为何一样在茂陵,另一样却在阳陵中为何不都放在茂陵中”· ·“这弓和箭是能够压制火鸟的存在,若是都放在茂陵中,岂不是给陵墓中的入侵者大开方便之门”话是这样说,嬴政却没有告诉聂风,即便弓箭都在此处,但毕竟不是俗物,其上附着着强大的精神力,想要将其收归己用,天底下能够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这火鸟在他们来之前肆虐有一阵了,嬴政猜测,这恐怕是因自己取了这弓的缘故·· ·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既是为了防止外人入侵,刘氏在建陵时又何苦另开了一条密道,将阳陵与茂陵连接起来,让他在得到弓之后立马就可以赶到箭的所在之处· ·嬴政自然不知道,他进入了景帝真正的灵柩停放处,因此,在设计机关的人眼中,自然就不是外人,而是刘氏子孙了。
对于自家有能耐的子孙,老祖宗们素来都是十分慷慨的·因此,嬴政完全不会享受到帝释天等人的待遇·因为,这弓箭不仅是火鸟的克星,也是地底下那些邪物的克星。
 ·自以为坑了嬴政一把的帝释天不会想到,从始至终,倒霉的就只有他自己·若是他与嬴政同行,而不是刻意将嬴政三人关在门外,哪怕是为了自身的安危,嬴政也会将那些怪物解决掉,天门断不至于损失如此惨重。
· ·脚下的土石越堆越高,几乎可以将人活埋·聂风扶着步惊云,站在密道的入口处焦急地唤道:“师父,快点过来”· ·嬴政却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被坍塌的沙石打中翅膀,胡乱扑腾的火鸟:“不能让这只畜生继续活下去”· ·想也知道,这只火鸟定是汉室皇帝捕捉的。
原先有弓箭震着,这火鸟才一直被困在地底,翻不出风浪·如今弓箭既然被他拿走了,那么在离开之前,他定要除掉这只火鸟,免得日后又成一害· ·想到当初在秦国四处作乱、伤人无数的火凤,嬴政面上紧绷的线条中呈现着森然杀意。
 ·“师父,别管什么火凤了,你快过来”· ·聂风见嬴政旁事不管,只顾着对火鸟搭弓上箭,顿时急了:“雄霸”· ·一支由真气包裹着的箭如同电光一闪,从火鸟的脖项处狠狠地穿过,转瞬间就凿出一个血窟窿。
那箭在半空中打了个来回,又飞回了嬴政的手中·聂风那声石破天惊的叫喊显然让他愣了一秒·就在此时,密道前的空地被完全填满·· ·眼见着那个他所仰慕的伟岸身影被彻底地淹没,聂风眼中被红芒充斥,几乎要发狂:“雄霸”· ·下一秒,一根手指带着清凉沁人的气息点上了他的额头:“朕,不叫雄霸。”
 ·第43章 出陵·聂风睁大了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上氤氲了一层薄薄的雾霭·温文隽秀的面庞上,浅色的唇轻微地颤抖着,他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嬴政,眨了眨眼,顾不得身上趴着的步惊云,一头扑入了嬴政的怀中,手紧紧地攥着嬴政胸前的衣衫。
 ·这个人,对他而言是如此的重要,如师如父,又是他爱慕着的人,然而,就在刚才,他差一点就失去这个人了·· ·红色的光芒在聂风的眼眸中时隐时现,他抓着嬴政,就像溺水的人紧紧地拽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不容易才找回一点神智,聂风知道体内的麒麟血又在作乱,影响他的心志,于是默念清心决,在这过程中,也拉开了些与嬴政的距离·· ·“你刚才说,你不是雄霸”聂风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什么意思”即便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嬴政出现的瞬间放在了他的身上,聂风还没有忘记嬴政说过的这句话。
 ·嬴政看着眼前情绪因他而大起大落的聂风,垂下眼睫:“朕的本名为…嬴政·”· ·“本名原来,雄霸不是你的本名么原来…这十年来,我知道的一直都不是你真正的名字”聂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隐忍和委屈。
也许是因为体内的麒麟血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那声音中还带着些野性与疯狂·· ·他忽然重重地一口咬上嬴政的脖项处,嬴政皱了皱眉,一手扶上聂风柔软的发丝,不著痕迹地送入些清凉的内力,聊作安抚。
既然先前他一度将自己的安危托付给面前的人,那么此刻让他稍微发泄一下情绪,也不是不可以吧· ·终究还是不忍伤了面前之人,聂风松了牙,看着嬴政脖项上清晰的一个牙印,沉默了片刻,将头埋在嬴政的脖项间,闷闷地道:“连名字也是假的…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他甚至不能肯定,眼前这个让他爱入骨髓的人,到底是否真实。
 ·“若你想知道,待出去后,朕可告知于你·”· ·“全部”聂风仰起头,眼眸中温和的光芒凝聚为刨根究底的犀利。
 ·嬴政叹了口气:“你问到的,朕都告诉你·”至于能问出多少,就看自己的表现了·· ·聂风听出来嬴政的言下之意,一方面,他为嬴政终于开始敞开心扉而高兴,另一方面,他却为嬴政的不坦诚而愤愤。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磨了磨后牙槽:“师父这是不信任我吗”· ·嬴政拍了拍聂风的头:“知道能力范围内的事,不就可以了你所能想到的,你所问的,朕都会回答你。”
这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坦诚·· ·无关信任与否,他的处事原则,使他无论做什么都习惯了保留一丝余地·哪怕是与他最为亲密的人,也不可能得知他的全部。
当年的他信任徐福,但这信任有所保留,所以在得知徐福的背叛时,他有意外,但不会感到难过;当年的他信任赵高,同样因为信任有所保留,所以在重生归来归,得知赵高颠覆了秦国,他愤怒,但不会难以接受。
 ·嬴政不会主动向人诉说他过去的全部,至少目前来说,他没有这个想法·但如果是认可之人主动问到,他也不会拒绝回答·· ·虽然这样说有些残酷,但嬴政很少去迁就人。
嬴政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自己喜欢的人更多,但在他心中,儿女情长却永远不会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那么,第一个问题,师父可是与秦始皇同名”· ·嬴政静默了一会儿:“……对。”
看来,即便他告知真名,也不会有多少人真的把他与秦始皇联系在一起·· ·聂风想了想:“师父曾经说过,你与赵华锋家里有旧·赵家又与嬴氏和汉室有关系,那么,师父可是也与这两者有关系”· ·“不错。”
嬴政不得不承认,聂风在有些地方,的确很敏锐·· ·“师父与那天门门主也有旧,而且是敌非友”· ·“对。”
 ·“那么师父到底是谁”· ·“朕说了,朕名为嬴政·”· ·“只此而已”· ·“绝无虚言。”
 ·聂风深吸了口气:“最后一个问题,师父是否从来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你为何会如此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朕自然也是如此。”
 ·“那为什么师父在明知道天门危险的情况下,还数次孤身一人前往查探为什么师父在刚才险境叠生的时候,不早早地避开师父明明是有这个实力的吧”· ·“朕有把握。”
嬴政能够察觉到聂风的情绪有些低落,却无法感同身受,顿了顿:“你应该相信朕的能力·”· ·“我当然相信师父,可还是会担心啊……”聂风低下头:“师父,请对自己的安危多上一点心,不要在我的眼前遇到危险,否则,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
 ·“你这是在威胁朕”嬴政看向聂风的实现不再那么温和宽容·聂风却紧抿着唇,执拗地与嬴政对视:“是,是威胁,也是请求。”
 ·“你越界了·”就在聂风满脸失望之际,嬴政却勾了勾唇角:“不过,朕接受·”· ·这种诚挚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关怀,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对面前的青年一再的放宽底线吧。
 ·嬴政捧起聂风的脸,在那浅色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没有深入,只是单纯的双唇相贴,带来的温度却让他感觉意外的好·· ·“走罢。”
嬴政一手揽着步惊云,在密道中快步疾驰·自打进了这连接阳陵与茂陵的密道口之后,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陵墓对内力的压制减轻了·· ·除却步惊云一直高温不醒让人略为焦心外,嬴政三人的回程之路可以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基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尚在茂陵深处的帝释天等人如今的情形则恰恰与嬴政相反·· ·因为有干尸作乱,所有人都避开了干尸进入的地方·干尸很快就将那处站满,与天门众人对恃,屡屡进攻。
 ·一个死里逃生的青年好不容易误打误撞找到了逃生的出口,众人却绝望的发现,那个出口被掩盖在干尸群之后·· ·眼见着部分干尸转过身,要对自己这个闯入者进行制裁,好运的青年头也不回地朝着通道中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仍在外面的众人内心也在进行着拉锯战·· ·上前,也许马上就会死;不上前,暂时死不了,可迟早会被困死在这里·· ·虽然对密密麻麻的干尸感到恐惧,但在场的众人已经做出了决定。
 ·帝释天率先扫出一道掌风:“冲过去就能活下来·”· ·他功力远超在场诸人,即便受到了阵法限制,速度仍比干尸快,因此,很轻易地从干尸群中穿过,还打乱了它们的队伍,使得铜墙铁壁似的干尸群出现了一小片空地。
 ·身后的众人皆有着强烈的求生愿望,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赶忙几人一组,一面突进,一面对周围意图扑上来的干尸进行打击。
 ·也是他们懂得抓紧时机,最后,竟有超过一半的人活了下来·· ·然而,他们的厄运还没有结束·或者说,如果没有走上刘家先祖特特为子孙所设的考验之路,那么,无论来者有多么强大的实力,在茂陵深处只能步步都是厄运。
 ·接下来的密道中,暗器更加的密集·只是,与先前的暗器不同,这里的暗器所用的材料皆是取自“见血封喉树”,一旦被刺伤,或因伤势过重当场毙命,或因血液凝固而在二十到三十分钟后送命。
 ·即便好运,没有被暗器刺中,周围仍有以“见血封喉树”为材料建造的障碍物,上面淬满了剧毒的乳汁·这条通道中本就黑灯瞎火的,若是先前在别处受了伤,伤口又不幸撞上了障碍物,那也是九死一生。
 ·通道很长,长得让人有些绝望·· ·帝释天内力深厚,但到底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眼见着在跃过一栏障碍物后死角处又袭来数支见血封喉剑,帝释天正因重心不稳无法立马躲避,便随手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人挡箭。
 ·那人是平日里对帝释天最为忠心的一个侍从,却身重数箭,痛苦而亡·众人见了,虽早知帝释天心性,却仍是不免兔死狐悲·对日日伺候他起居的人尚且能说舍就舍,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在门主的眼中又何异于蝼蚁· ·在陵墓中,天门众人见证了人性最为黑暗的一面,也知晓了这个世间的真正法则,弱肉强食。
他们很难再对帝释天产生由衷的敬佩·在往后的一段时间中,虽表面上对帝释天恭恭敬敬,暗地却是利用从陵墓中找到的那些资源开始勤练武功,等待着推翻帝释天统治的那一天。
 ·这些,帝释天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当然,他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应,顶多觉得在自己漫长的生命中又多了一个乐子·· ·此时此刻,他正往自己饲养“妖兽”的驭兽园走去。
 ·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总能够藏匿很多令人难以想象的东西·· ·“又失败了”那道黑影如是说·· ·“哎呀,茂陵中什么也没有,我有什么办法”帝释天看似吊儿郎当地道。
 ·“没用的东西”那黑影冷哼一声·· ·“注意你的措辞,记住,现在,你的小命,可掌握在我的手上·”帝释天危险地眯起眼:“千年前,我能瞒过嬴政救下你,如今,我就能再次杀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试着撸撸第三更,大家求评论鼓励。
失败了表扁我哈· ·第44章 前路·“你在威胁我别忘了,你在替谁办事·”那个黑影的声音逐渐变得暴戾:“你不惜背叛秦始皇也要得到的东西……”· ·“我们,不过是互利互惠、各取所需罢了,你如果将之理解为单方面的投靠……我会感到很伤脑筋。”
帝释天手上以千年寒铁炼制的绳索猛然收紧,顿时鲜血迸溅·· ·帝释天手持着一只瓷瓶,将那鲜血尽数装入瓶中,一点也不肯浪费·将瓶口封好后,又将那瓶子珍而重之地收起。
 ·“哼,怎么,又不够了人心真是贪得无厌”黑影的声音中蕴含着深深的厌恶·· ·“若说到贪婪,你…或者说,还有你的那些同伴不也一样觊觎上古秘籍的你啊”· ·“好了,废话少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黑影道:“想要继续从我这里获得好处,就要向我展现你的价值。”
 ·“如今探访汉帝陵墓不成,只能回到原点,从嬴政的骊山皇陵着手了·”·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如果半年内再看不到结果……”· ·“闭嘴你可以休息了我讨厌人威胁我记住,是任何人”· ·帝释天内力一扫,似有涟漪在半空中荡漾,先前与他对话的那个黑影再度被围困了起来。
帝释天则面色不佳地向外走去·· ·他将右手伸进左手的袖子,磨了磨左手臂上那明显的褶皱,狂怒迅速地充斥了整张面庞·· ·即便服用了那些延长寿命的丹药,但最近,他的身体老化得也未免太快了些。
 ·“门主,属下骆仙有要事奏禀”处理公务的正殿外,一个女声响起·· ·帝释天将冰雕面具重新戴上,直至确认再也没有人能够窥见他面具下的表情,方才坐在了上首的位子上:“进来。”
 ·却说嬴政与步惊云、聂风三人离开了陵墓带,因步惊云的情况实在算不得好,三人便也没急着赶路,而是就近寻了处还算干净的客栈入住·· ·为了方便照看步惊云,三人只要了一间上房,由聂风与嬴政轮流看着。
 ·店内小二一盆又一盆凉水送进来,步惊云额上敷了又敷,温度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要不,你们给这位少侠找个大夫吧,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啊。”
到了最后,那个帮忙送水的店小二一边擦拭着额角的汗,一边劝·· ·若是有客人在他们这客栈里头出了个三长两短,他们可也落不到好·· ·“你只要照着我们的吩咐做就是,旁的莫管。”
嬴政道·· ·步惊云如今这症状,是因火鸟之火灼身而起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大夫能治得了的·外面人多事杂,嬴政也不愿让乱七八糟的大夫来为步惊云诊治。
如今,步惊云的身子不便移动,嬴政已修书一封,命天下会医术最好的大夫郎允鹏来为步惊云诊治·· ·只是,如今步惊云高烧不退,就这么放着,也不是个办法。
若是什么都不做,只怕郎大夫没来之前,人就得烧傻了·嬴政沉吟片刻,吩咐店小二送上了些酒·如今店家没有烈酒,酒的度数极低,也只好将就一下··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嬴政取过一旁干净的帕子蘸了酒,对聂风道:“朕先为云儿擦擦身。
风儿,你替云儿更衣罢·”· ·还未等聂风回答,嬴政便皱着眉,自己先感到不舒服了:“罢了,你出去,还是朕来吧·”· ·“师父……”聂风咬着唇看了嬴政须臾,终是没有坚持,一言不发地走出去,默默地关上门。
 ·聂风垂着头倚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身旁,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物看了他几眼,面上闪过几缕沉思·· ·房内,嬴政将步惊云身上玄色的衣衫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xie衣。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步惊云也开始变得格外青睐黑色,每逢嬴政穿着玄色衣衫,他必选择同色衣衫·· ·步惊云的面色红扑扑的,看上去颇有几分诱人·几滴晶莹的汗珠自他的额角划下,落入被单之中,不见了踪影。
 ·嬴政为了方便,将他的双手摆在身子的两侧,又将他的双脚拉开,这才开始动手褪下他的xie衣·当xie衣在他光滑的肌肤上被缓缓除下时,嬴政的指尖也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步惊云赤luo的身子。
因长年习武,风吹日晒,他身上的肌肤并不如何光滑细腻,甚至还布满了练习或打斗时留下的各式各样的伤痕,但嬴政却有些留恋往返·· ·这具身子对他的诱惑力,又比从前大了几分。
 ·嬴政垂眸,手继续下移·在褪去步惊云的xie裤时,嬴政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石更了·小步惊云紫涨发红,温度竟比他本来就体温不正常的身子还要高上那么几分。
嬴政屈指,在那玲口处轻轻一弹,小步惊云的顶端就委屈地渗出了泪滴·· ·当那浸了酒精的帕子在步惊云身上移动时,步惊云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竟像是在把自己往嬴政手中送。
嬴政见状,目光深沉了些许·· ·他毕竟自制力果然,在这样的美景诱惑下,仍然没有忘记该干的正事·· ·很快,蘸了酒精的帕子就将步惊云的上半身涂了个遍。
嬴政又倒了些酒精在帕子上·· ·当那湿湿凉凉的帕子划过步惊云内侧大腿时,步惊云不由自主地并拢双腿,恰好将嬴政的手夹在了中间·· ·嬴政伸出另一只手,在那腿上拍了拍:“松开。”
 ·步惊云自然是听不到的·嬴政便拉着他的脚踝强令他重新将双腿分开,这样一来,便不可避免地窥见了那个诱人的入口·· ·“你现如今还病着,暂且放过你。
总有一日……”· ·将酒精擦遍了全身,步惊云身上当夜的温度果然退去了些,不过,第二日却烧得更厉害了·· ·后来赶到的郎允鹏道:“云少爷经脉中流窜着一股霸道的力量,待消化了这股力量,实力必然又上一个台阶。
只是如今需要先好好纾解一番,方才不留后患·”· ·聂风冷冷地道:“怎样疏解”· ·“呃,这……”郎允鹏本想说直接找个姑娘来,但依照步惊云如今这个情况,怕是不行。
他想了想,又道:“要不,找个手上工夫好的姑娘来服侍云少爷”· ·于是,刚刚快马加鞭赶到还没来得及歇脚的郎允鹏被赶了出去。
郎允鹏摸了摸鼻子,帮主这过河拆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当然,他嘴上是不敢说的,只能在心里腹谤一两句·· ·一转头,看见聂风也出来了,顿时特高兴,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风少爷,你也被帮主赶出来了”· ·聂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在里面再待下去。”
 ·聂风自然知道嬴政如何帮步惊云纾解,所以,一点都不想去看·郎允鹏一开始虽不知道,但后头猜也能猜到了·不过他向来不是个多嘴之人,因此,即便知道了如此震撼人的消息,也只是暗自咂舌。
 ·一趟汉陵之行,不仅嬴政突破了剑诀第六层,获得了来历成谜的弓箭,就连步惊云也受益良多,最关键的是,帝释天折损了几百下属在陵墓里头却空手而归,可喜可贺。
 ·聂风眼见着步惊云领先了自己一步,不甘示弱,去找早已踏入“大音希声”之境顶层多年的无名讨教,回来后,境界亦有所提升,与步惊云姑且算是战了个半斤八两。
· ·秦霜身为大师兄,他的武学进展如今已落在最后头·不过他是个心胸宽广的,且也知道自己天资悟性本就不如其余三个师兄弟,因此,虽有点小小的失落,倒也真诚地向步惊云与聂风道贺。
 ·唯有断浪,看着一个两个都走在自己前面,好强的心理又涌上来了,成日向步惊云、聂风二人挑战,有时,甚至还指明要挑战风云合璧,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每次打完后那猪头样,连幽若都不忍直视。
不过,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练习,他的功夫亦是突飞猛进,很久不曾进阶的心境,最近也开始动摇了·· ·泥菩萨最近忙得跟陀螺似的,修这个,建那个,他觉得,他已经不再适合当什么神棍了。
每天打着神棍的招牌,做着工程师的工作,他容易么他·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新的任务,让他再也没有心情耍宝和抱怨·· ·——开启主线任务:孔慈之死,任务完成进度:0%。
 ·——开启主线任务:风云出走,任务完成进度:0%·· ·看着任务面板上的两行字,泥菩萨的嘴唇翕动了数下,再也没了玩闹的心情·· ·他早该想到的,他在做任务,而任务……往往都是残酷的,无论它们表面上看上去多么有趣。
 ·纵然他再喜欢这个雄Boss,再喜欢天下会的生活,有一天,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并作出抉择·· ·第45章 未明·泥菩萨匆匆地走在寝殿外的路上,步伐极快,冷不丁地便与迎面走来的一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人是名女子,受到惊吓之后惊呼了一声,手中拿着的布匹也散落了一地·· ·“是,是孔慈啊”泥菩萨终于从心不在焉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抱歉,你没事吧撞疼你了吗”· ·孔慈是后来调进他殿里伺候的。
他不得不承认,当初调了这正宗的孔慈进自己的殿中,也有着他自身的考量·这么一个与剧情息息相关的主儿,他实在是无法看着她泯然于众,哪怕是出现了顶替她去伺候步惊云四人的‘孔慈’。
于是他把她调到身边就近看着·但到了真的需要他做决定的一天,他又忽然迟疑了·· ·“我没事,有事的,恐怕是军师你才对·”孔慈说着,在他的额头上打量了片刻:“看,都肿起一个包了。
军师大人,你最近是怎么了啊,怎么一直心神不宁的”·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决定·”· ·“什么事啊奴婢能帮得上忙吗”孔慈目光温和而真挚地看着泥菩萨。
 ·泥菩萨喉头动了动,有些狼狈地别过眼去·她不知道自己在筹划着是否要取她性命,竟还问他是否要她帮忙……· ·这样的一个女子,即便他果真要拿她的性命去换取任务完成度,她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吧· ·可是,如果真为了完成任务就滥杀无辜,他成什么人了· ·即便是另一个‘孔慈’,在离开天下第一楼重回天下会中后,也一直如同大姐姐一般,对他多有关照,他难道真能取了她的性命无关圣父不圣父的问题,只是,这是他做人的底线,是他的良知所在。
 ·‘她们都只不过是剧情人物,是NPC而已呀,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以前做任务的时候不都好好的吗’一旁的小火猴焦急地跳着脚,与泥菩萨进行着心电感应,偏偏碍于孔慈在场,还不敢露出自己的身形,十足的憋屈。
 ·泥菩萨心道,相处了这么些年,怎么可能还把她们当作剧情人物·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啊·他怎么可能像打怪一样将她们杀死· ·见泥菩萨不理自己,小火猴急了:‘你听问我说,这是主线任务啊主线任务如果完不成,你不但回不了家,还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的’· ·‘我也知道你怨我狠心,但是,可是我们没有办法,不是吗而且,这个世界并没有不允许主子杀死奴婢,所以可行性还是相当……’· ·‘喂喂,你听到了没有呀,听到了就在心里吱一声……嘎你这臭小子,居然直接关闭系统切断了心电感应’· ·泥菩萨凝视着眼前的孔慈,半响后道:“你很好。”
 ·“嗳”孔慈疑惑地看着泥菩萨,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泥菩萨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与她擦肩而过。
 ·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曾经对小火猴说过的,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会努力地去完成任务……· ·泥菩萨垂下头,握紧了手,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之中。
对不起,小火猴,这一次,他恐怕是真的要食言了·· ·如果他为了回家就不择手段,甚至是杀死那些对他释放善意的人,那么,这样的他,即便是回了家,又该如何面对他的家人,他的父母他将一辈子受到良心的谴责,用后半生去忏悔那沉重的罪孽。
所以,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害死孔慈,他都做不到·· ·他也知道,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却一直牢牢地固守着原本的世界观、价值观,会让他看上去很傻,甚至于,连他能够活下来这件事,都是一个奇迹。
但正是因为他曾经那么强烈的渴望回家,他才想保留最初的自己·如果有一天,他能够毫无顾忌地杀人了,能够藐视人的性命了,他又怎么能再回去· ·相反,如果从一开始就打算在这个世界扎根,也许他才会努力地融入这个世界,乃至改变自己的世界观。
 ·泥菩萨深吸了口气,心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在宫殿的另一侧,采买完东西归来的‘孔慈’也有些心神不宁·· ·在风云霜浪尚且年幼,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曾一度以‘孔慈’之名入住天下第一楼,服侍四位少爷,这让她的身份很不一般。
即便后来少爷们大了,她也不再居住在天下第一楼中了,她在帮中的特殊地位却从没有消失过·· ·本来,采买这种事是不需要她去做的,不过是因为她临时起意,想要去帮外走走,文丑丑才大开方便方便,给安排了这样的工作,可是……想到街上的那个行人趁人不备塞入自己袖中的纸条,‘孔慈’不由咬紧了下唇。
· ·她失散多年的爹娘,真的有消息了吗如果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为什么要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方式,光明正大的不行吗· ·‘孔慈’本是个心思慎密之人,细细一想,立马想到了此事中的诸多破绽。
 ·夜半快要入睡之时,忽有一箭从窗中射入,骇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孔慈’手中捧着烛火,小心翼翼地向窗外看了看,发现没有人进来后,将那微弱的烛光对准了被那飞箭钉入的墙头,发现那飞箭的尖端钉着一张纸,展开一看,上书两个大字:天门。
 ·天门她以前可从未听说过这个门派·· ·‘孔慈’皱着眉头,直觉地将先前自己上街之时与此事联系在了一起·· ·她隐约能够感受到,在这个事件的背后,存在着一只巨大的手在操纵着一切,她不过是其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可是,那些人到底想要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孔慈’抿了抿唇,陷入了沉思·· ·夜半时分,众人大多已陷入沉睡,天下会外忽有一队不速之客踩踏在屋顶上。
 ·天下会中负责巡逻的守卫正值轮换之际,正要去巡逻的一人面上堆满了笑容,缓缓走近轮值队长,从怀中摸出一只壶递上:“大哥,这是前儿在云少爷的及冠礼上伺候得来的赏。
小的粗人一个,不懂赏酒,想来也只有大哥这样见过世面的人,才能够品出味儿来·”· ·那守卫队长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拿酒贿赂我胆子不小啊你”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接过酒壶,在半空中抛了两下。
 ·那献酒之人只当他应了,谄媚道:“小的哪里够格贿赂您·”说罢一叹:“小的今日接到家里的来信,说是家母身患重病,已然不行,如今就等着见小的最后一面了,大哥你看……”· ·“你既都这般说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
不过,按咱们天下会的规矩,不告假便离开天下会怕是不行……”· ·眼见着事情又要出现转机,那人急了,似是想说些什么,巡逻队长又道:“这样吧,我替你告两日假,这两日,你只管回去守着你老母。”
 ·那人感激道:“大哥此恩,无以为报,来生必为大哥当牛做马”· ·他急匆匆地走了,却没有看到,身后的巡逻队长骤然冷下来的眼神:“去找几个功夫好的人,跟着他。”
 ·“把这壶酒送去药膳坊,让他们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那巡逻队长也不开酒盖,径直将那瓶酒拖在手上递与一人·· ·一旁有人不屑道:“这探子也忒蠢了,竟拿东西来贿赂队长。
有帮规在,莫说是队长,就是那些堂主长老,又有哪个敢贪,这不明摆着说自己有问题嘛”· ·“莫高兴得太早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巡逻队长话音刚落,便见头顶有几道黑影掠过:“上”· ·这几个人功夫不济,毫无意外都被捉了·· ·其中一人见己方报仇无望,心中又是凄楚又是绝望,大声道:“雄霸,你十年前杀我兄长霍步天,血洗我霍家庄,今我霍烈又落入你手中,为着霍家庄上上下下冤死的几十条人命,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听闻刺客袭击天下会,正赶来查看情况的步惊云脚步一滞,蓦然转身。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熟悉的容颜·霍烈是霍步天的孪生弟弟,其相貌与霍步天所差无几,看到霍烈,他就想起了曾经的继父·· ·虽然已经不打算向嬴政复仇,但每每想到继父,步惊云的心中仍有难以磨灭的痛苦与愧疚。
 ·那是在他阴暗的童年中,第一个对他伸出友善之手的人,那是他所认可的父亲·· ·他的确放下了仇恨,因为他爱上了自己的仇人,也因为这些年以来的养育之恩。
可他继父的家人却并没有放下·· ·步惊云看着霍烈与他的两个儿子,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仿佛感受到了步惊云的实现,霍烈骤然抬头,眼神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身上,散发出狼一般锐利的光:“惊觉,你是我大哥的继子霍惊觉,对不对”· · ·第46章 剑冢·步惊云虽心性冷淡,但对于旁人的喜恶极其敏感。
只一个照面,他便察觉到眼前这张令他倍感熟悉的面容上没有亲切与热络,有的,只是怀疑·· ·见状,步惊云也收回了初见霍烈时心中的那一点悸动·· ·他是感激霍步天不假,却不会因为霍烈与霍步天是孪生兄弟而爱屋及乌。
他在此之前从没有见过霍烈,就更不用提什么感情了·· ·“是·”他理了理因快速走动而凌乱的披风,毫不迟疑地回答·· ·他永远不会否认自己是霍步天的继子,这是他唯一能为那位值得敬仰的长辈做的。
更何况,师父早已知道此事,他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底下负责缉拿霍烈之人见步惊云与霍烈有旧,不由迟疑:“云少爷……”· ·“全部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靠近。”
 ·“云少爷,这……”放任步惊云单独与刺客在一处,若是步惊云伤着了或是刺客跑了,他们都得被问责·· ·“照做就是。
今日我总览此事,若出了事,自然有我顶着·”步惊云岿然不动:“自然,你们也可以违背我的命令,只要不怕立马被我问责·”· ·步惊云话音刚落,如有一阵冷风过境,冰渣迸溅。
众人思及其身为帮主唯一的关门弟子,身份尊崇,武功又高强,当不会出什么事,便退下了·· ·倒是霍烈,先见步惊云坦然承认其身份,后又支走闲杂人等,松了口气,心中又为先前听信他人之言心疑步惊云而愧疚,语气和蔼不少:“惊觉,我先前一直在武林至尊身边做侍卫统领,不曾了解霍家之事。
直至日前我向至尊告假,想要回霍家庄探望阔别多年的大哥,才有一……一同僚告诉我,大哥他……竟在十年前就死了我霍家庄就因为不肯投降于雄霸,就被满门血洗”说到此处,霍烈眼中布满血丝:“我大哥何等风光霁月、仁爱侠义的一个人,竟落得那般下场……惊觉,我恨呐”· ·步惊云静静地听着这一切,没有哭,也没有笑,整个人仿佛是一个绝缘体,不曾有任何情感流露。
 ·霍烈内心悲愤交加,无瑕关注,他的两个儿子却将步惊云的做派尽收眼中,心下愤愤·· ·“惊觉,我虽不曾见过你,但大哥往日在信中却时常提及你。
他对你寄予厚望,甚至超过了他的亲子惊觉,你如今可愿与我一道为大哥报仇,为我霍家几十余口性命报仇”· ·“你们杀不了他。”
步惊云面无表情地道·· ·“你这个胆小鬼,若是自己不敢去,别拦着我们”霍烈的儿子本就性格冲动,口无遮拦,此刻更是满脸愤懑地看着步惊云。
他实在想不明白,如若心中真的装着仇恨,步惊云为何会如此平静·心道,那人说得果然是对的,步惊云,根本就不是真心要为大伯报仇·· ·“师父武功境界极高,远非你们所能及。”
 ·“你居然叫他师父”· ·霍烈拦住了想要发作的儿子:“惊觉这么说,定然有他的思量·他在雄霸身边多年,若论对雄霸的了解,我们远不及他。”
又对步惊云道:“惊觉,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走·”步惊云说着,反手出剑,剑光闪过,绑缚着霍烈与其子的绳子应声而裂。
步惊云背对着他们:“别再回来·”· ·霍烈的二儿子瞪着圆鼓鼓的眼睛剜着步惊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烈感觉有些不对,也问道:“惊觉你……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他是我师父,我不容许任何人,对他刀剑相向”步惊云一语如金石掷地,霍烈的两个儿子顿时紧缩了瞳孔,义愤填膺,恨不得将步惊云凌迟:“你你居然认贼作父”· ·步惊云感到心脏深处猛然被攥紧,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仍然毫无情绪。
 ·“看在你们是继父亲人的份上,这次饶过你们,如果下一次再来刺杀师父,我一定亲手取你们性命·”步惊云眉眼间戾气一闪:“一个不留”· ·“你‘他’说得没错,你果然狼子野心。
步惊云,我大哥真是瞎了眼了,才会把你这样一条毒蛇当宝”霍烈一手指着步惊云,气得浑身发抖,说罢,提剑而上:“今日,我就为我大哥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个孽子”· ·可惜霍烈武学天分本是平平,所学的霍家剑法在江湖中也不过是二流剑法,与步惊云不可同日而语。
霍烈拼尽全力的一击,被步惊云轻而易举地抵挡下来·· ·只见步惊云两根手指夹着霍烈的剑,轻轻一弹,剑意尽散;又是一弹,刃端已断·· ·霍烈惊骇地看着手中的剑:“这就是雄霸教你的功法”说罢,心内悲凉无比。
步惊云既有如此武功,竟不为大哥报仇·而他,想报仇却无能为力,上苍何其不公· ·步惊云转身离去:“我再说一遍,若想要命,赶紧离开。
到会儿巡逻队的人回来了,便是我也救不了你们·我只放你们这一次,若下次再来,我绝不手下留情·”· ·“霍惊觉,你既然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放我们走,便是念旧情的罢你为什么不肯替大哥报仇为什么”身后,霍烈癫狂的质问犹如狂风骤雨。
 ·步惊云足下慢了半拍·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继父的仇人,成了他爱逾性命的存在·· ·他的心中,实在有太多的疑惑,太多的不解要向那个人询问。
 ·就在步惊云忙着去向嬴政求证之时,聂风收到了一条令他心神大乱的纸条:欲知聂人王真正的死因,速至剑冢·· ·死因父亲不是死于火麒麟之手吗,这个所谓的真正死因又是什么意思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聂风轻功运转,疾行如风,转眼间便消失在房内。
 ·天下会的杂役们在空地上打杂,只觉得有一阵不同寻常的风迎面卷来·眼力好的指着那团飞速移动中的风,惊诧道:“那,那不是风少爷吗风少爷这么急急忙忙的,这是要去做什么莫不是帮主指派了什么要紧的任务”·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疑惑不已。
 ·剑冢在天山之下,正是原先雄霸用来埋葬名剑的地方·这里有多少把宝剑,就有多少血腥与白骨·每一把宝剑,都代表了一名失败被杀的英雄·· ·每一个第一次看到剑冢的人,都会被其独特的悲壮氛围震撼。
 ·聂风显然从未见过见过这样的场景,此刻正站着剑冢的边缘,无所适从·· ·一个戴着面具如青面獠牙的男子鬼魅般地翩然而至,直到掠到聂风背后,聂风才发现并警惕地望着他。
 ·他面具上一双空洞幽深的眼睛就这么看着聂风,仿佛要把他的魂也一并吸去:“你总算是来了·你……早该来了·”·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聂风只觉得,从他的人到他的话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让他感到极不舒服,却又不得不听下去。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戴着面具的男子左右张望了一阵:“这里是剑冢,是埋葬所有败在雄霸手下的英雄们所佩戴的剑的地方。”
 ·男子往剑冢中央的某处一指:“看见那把剑了吗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很熟悉”· ·聂风震惊地瞪大眼,踉踉跄跄地走到剑冢中:“……这是雪饮狂刀我爹的雪饮狂刀怎么会在这儿”· ·名剑有灵,诸多宝剑安眠于此,见有外人闯入,不禁微微颤动,各自发出一阵力量一致排外。
所幸那雪饮狂刀仿佛是感觉到了主人一系血脉的到来,嗡嗡作响,看着十分雀跃,又发出一阵白光为聂风开道,直到聂风将其顺利握在手心中·· ·“这就要问你的好师父了。”
男子冷笑一声:“当初,天下会帮主雄霸野心勃勃,为了夺得雪饮狂刀,竟半道狙击已经归隐的聂人王,还利用聂人王的妻子对聂人王进行逼迫,导致聂人王不得不与其在乐山大佛一战,最后战败,恰逢火麒麟来袭,又被火麒麟掳入洞穴之中,自此身亡。”
· ·“师父,竟然是师父……不会的,不可能”· ·一直以来,聂风都认为是火麒麟害死了父亲。
因为父亲的临终遗言,他并没有打算杀火麒麟为父报仇·但是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他父亲的死,有师父的手笔在里面,聂风顿时心乱如麻·· ·那人轻笑出声,因有面具挡着,聂风看不清他的容颜,不过,他能够听得出,那个人的笑声中带了何等样的嘲讽。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不过是帮主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鬼知道真相罢了,若是连你父亲的死因都不清不楚,你也实在枉为人子。”
 ·“你跟师父有仇”· ·“不不不,”那人一摊手:“怎么会,鄙人对于雄帮主……可是仰慕得紧。”
那人将头凑近聂风的耳边:“况且,知道这件事后,到底该何去何从,这件事情的主动权可掌握在你的手里啊·无论你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最近更新菌都这么瘦捏因为现在到减肥的时节了,更新菌养料不足,大家又不肯用评论菌投喂它,它当然怎么苗条怎么发展啦~ · ·第47章 乱局·“爹,娘怎么不见了,娘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小小的孩子在门口左右张望着,见男人低垂着头颅沮丧归来,身边不见了温柔美丽的娘亲,不满地上前扯住男人的衣角。
 ·聂人王双眼通红,情绪很不稳定,好半响,才压抑住内心的杀意:“风儿,爹定会将你娘接回来”哪怕要再一次被卷入江湖中的腥风血雨· ·“娘她发生了什么事吗”聂风懵懵懂懂地问道。
 ·“你娘被坏人掳走了,爹这就去把她救回来·”聂人王摸了摸聂风的头,坚定地朝着摆满耕具的墙面走去,从那满是蜘蛛丝的墙角中取回一把长刀。
刀长三尺七寸,擦去尘埃,上有光华流转,雪亮逼人,正是尘封已久的雪饮狂刀·· ·在这之后……就是乐山大佛上的那一战·· ·过往的图卷倒带般的在脑海中放映,以为早已忘却的记忆渐渐在脑海中复苏。
聂风沉静地看着这一幕幕场景,对于多年前的疑惑,他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他情愿那不是真的·· ·“看样子,你已经想起来了·”戴着面具的男子轻轻哼笑着,一派玩世不恭之象:“知道谁才是害得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了吗”· ·“我现在就去问师父”聂风阴沉的面庞显示着他心情很不好:“无论如何,我总要师父亲口给我一个答案”· ·那人摇摇头:“你真是固执,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待雄霸那老匹夫巧言令色地一通说下来,只怕又要将你骗了去·”· ·“师父的为人,我十分清楚,他最是襟怀洒落不过,绝不会行此小人之径·只要师父说不是他做的,我就信”这也是他心底期盼的答案。
如果一直以来憧憬爱慕的师父是他的杀父仇人……却让他情何以堪· ·“没救了,没救了,你真是又迂又傻,活该被雄霸耍得团团转。”
那人话语中的嘲讽意味极为明显·话音刚落,他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整个人向后跃去,躲开迎面而来的剑锋·只见那剑锋擦着他的脖项而过,带出淡淡的血痕,硬生生将他身后的一块巨石劈成了数瓣。
那人始知聂风对自己的杀意何等浓重,面色不由变了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告诉你当年的真相,你就是不相信,也不用对我出手吧”· ·“是不是好心,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聂风眯了眯眼,掩住其中的一线杀机:“如此藏头露尾的,你恐怕是师父的哪个仇敌,想要利用我来对付师父吧”· ·这么些年的历练下来,他早已不是当初心性单纯天真的少年了,不至于将一个可疑的陌生人当作好人。
 ·嬴政是否与他父亲之死有关暂且另说,聂风无法容忍一个对嬴政不怀好意,对他也别有目的之人窥私在侧,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一个个的,都变得不好糊弄了啊……”那人低声说完,如来时一般飞速向后掠去。
 ·聂风见他欲走,当下施展风神腿,步步紧逼,眼看着就要追上,却见眼前陡然升起一阵烟雾·那烟雾持续的时间不长,只短短几秒·待烟雾散去,早已失去了面具人的踪影。
 ·“这个人的身形看着有些熟悉,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聂风本就记忆力绝佳,即便偶然是街上瞥过一眼的人,脑海中也会留下印象·只是,他实在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想来,那时应该当真只是不经意间偶然瞥了一眼·· ·聂风看着手中的雪饮狂刀,叹了口气,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天山·· ·天山之巅,是他从未企及的高度,即使他日日住在天下第一楼,仍离那神秘的峰顶相去甚远。
就像那个烙印在他心底的人一样,他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步惊云放走了霍烈等人,毫无意外地等来了嬴政的问罪。
他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众人支走的,实情如何再明显不过·嬴政在众人心中素来又最是公允,对待弟子毫不徇私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当巡逻队队长带着人要来给步惊云上绑时,步惊云道:“我要见师父。”
 ·巡逻队队长心知,步惊云于武学一道得了帮主真传,自己一行人就算全部加上,对上步惊云也毫无胜算,故而有些底气不足:“云少爷,当初是你定要把我们支走的。
如今,希望你莫让我们难做·”· ·步惊云不为所动:“我说,我要见师父·”· ·巡逻队队长一咬牙:“云少爷,得罪了来人,上绑”· ·步惊云撇过头去望着他,那眼神,如同一匹孤独而凶狠的狼,要将被盯上的猎物狠狠地撕碎。
 ·众人被这强烈的气场骇得后退了几步,步惊云却欺身而上,一人一掌将人全部打飞,只在半空中留下一串重影·· ·直到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巡逻队队长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只一个刹那间便将他们全部击倒,又可控制力道不伤他们分毫,究竟是何等高超的实力· ·步惊云脚下不停,径直朝着嬴政处理政务的宫殿行去。
往日里天下会人见了他个个都要供着,可在短短的时间内,所有人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抓捕·步惊云对于挡路者正眼也不看,一律拍飞,仿佛他们不是人,而是一个个不起眼但碍事的障碍物。
 ·“云少爷,你放走了行刺帮主的刺客,如今又要硬闯帮主的宫殿,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难道,你也想要行刺帮主吗”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让步惊云停住了脚步。
 ·面前之人是从小照顾他们长大的,像大姐姐一样的‘孔慈’·· ·‘孔慈’见步惊云停下,心觉劝说有效,再接再厉道:“云少爷,我不清楚你到底在考虑些什么。
不过,我总是希望你和帮主都能够好好的·这些年来,你跟帮主的师徒情份如何,我一直看在眼里·云少爷,不管你打算做什么,我希望你三思而后行,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与帮主之间的师徒情份。”
 ·“不是一时冲动·”步惊云面上隐含坚毅之气:“我很认真的,思考过我要做的事·”· ·‘孔慈’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步惊云已近在眼前,他手指往自己身上几处穴道一点,自己顿时全身都不得动弹,就连喉中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心中暗自着急。
 ·“此穴一个时辰后可解·这段时间内,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宫殿中,嬴政盯着棋盘上交相混杂的黑白两方,缓缓地落下一子。
 ·“帮主”门外有人来报,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高昂:“云少爷违抗您的命令,不肯束手就擒·现正势如破竹,直往这座宫殿而来。
敢问帮主,是否需要属下召集各堂主,保护帮主的安危”· ·“不必·”嬴政十分平静,好像那个几乎要公然反叛的人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只有微挑的眉,显示了他有些微妙的心情。
 ·“可是帮主,云少爷他……至少要让副堂主们带队阻拦他”· ·“朕说了,不必·”嬴政移动了棋盘上的黑子,又将被吃的白子捻起:“目下的部署,足矣。”
 ·殿中倏尔传来一阵震荡,被那无形的力量波及,嬴政手下的棋子错了位,好好一盘棋,竟开始变得局势不明·· ·这等开场,若是不知情的人在此,定然以为步惊云要造反。
 ·“步惊云,你抗命而来,可知其罪”· ·嬴政明明面对着自己,步惊云却分明能够看到,嬴政的眼中空无一物,前些天那些许的温暖犹如昙花一现,他的心脏仿佛被谁狠狠地攥紧了,胸腔里徜徉着一股烦闷浊气。
 ·一想到自己要问的那些问题,步惊云更是心乱如麻·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望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又或者,什么样的答案才能够彻底地消除他心中的那股烦闷。
 ·“师父,我继父,究竟是不是你命人杀的”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些可笑·毕竟众人皆知,负责剿灭霍家的,是天下会的人。
可步惊云在问完后,仍是不由自主的摒住了呼吸·· ·也许,在这多年的相处中,他已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到了现在,他已经无法满足于那基于虚无缥缈的感观的猜测。
他迫切地渴望着知道答案·· ·“不是·”顿了顿,嬴政又道:“朕,并非雄霸·”·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明明是很荒谬的答案,但嬴政说了,步惊云心中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信了。
但这并没有熄灭步惊云的怒火和惶惑,反而让他看起来更为暴戾:“看来,那天在茂陵地下城那些话,不是我的幻听了你到底是谁”· ·那日,步惊云受火鸟所喷火球侵袭,陷入昏迷。
半梦半醒间,他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事,亦有一定感知·只是,梦与现实交杂,他一直不敢肯定自己所听到的,究竟是真是幻·· ·什么都是假的,连身份都是假的……步惊云简直想揪住嬴政的衣领问一句:“你还有什么是真的,你到底向我们隐瞒了多少事”· ·无法抓住这个人的焦躁在身体-内积聚成一头发了狂的猛兽,要将他的理智全部吞噬,步惊云竟想与嬴政动手。
 ·而实际上,步惊云也付诸行动了·· ·掌风破空而来,定格在嬴政胸前的衣襟上·嬴政见状,眸色沉了沉,蕴含了一丝雷电之力的掌风重重地劈在步惊云的肩上。
 ·纵容他往日里对这个徒弟多有纵容,但帝王之威不可侵犯· ·步惊云只觉肩胛骨处传来一阵蚀骨钻心般的疼痛,沿着脊背蜿蜒而下,让他的半边身子都僵硬了起来,他不由闷哼一声,倒退了半步。
 ·“怎样,清醒过来了吗”· ·步惊云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嬴政,仿佛随时要扑上去从嬴政身上咬下一块肉,自此骨血不分离。
他强忍着剧痛,颤抖着伸出手,死死地拽住了嬴政的衣袖:“你,嬴政·我,绝不放过你”· ·说罢,便一口咬上了嬴政的脖项。
 ·身体上脆弱的部分落入了他人的掌控之中,让嬴政面容一肃,在步惊云逆袭而上的同时,他的手也绕到步惊云身侧,扣住了他的脉门:“你知道”· ·“聂风都能知道的事,为什么我不能知道”步惊云桀骜地看着嬴政:“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打算告诉我”· ·“朕说了,你们能知道多少,各凭本事。”
 ·步惊云忽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审视地将嬴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忽然猛地推了嬴政一把:“为什么你总是可以这样高高在上的俯视我为什么我永远都不能真正靠近你”· ·他想将嬴政压在身-下好好拷问一番,可嬴政纵然骤然间失去平衡,又岂是好相与的不过一个手腕翻转间,下落之时两人位置互换,攻守之势已异。
当后背磕在坚硬的砖石上时,反倒是步惊云被稳稳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步惊云粗重地喘息,只觉喉头因着这一次碰撞而泛起一丝血腥,他的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要涨破自己的肺。
但这并没有让他退宿,反倒让他更为兴奋·他双眼中凝聚着野性的光华,与嬴政对上,仿佛两头互相较量比拼气势的野兽,互相呲着獠牙伸着利爪,谁也不肯让谁,就等着在对方松懈的时候扑上去,给予致命的一击。
· ·终于,嬴政打破了这种僵局,圆罩般的‘势’笼罩在二人周围,将一场硝烟打散于无形·· ·“很不错的眼神·”他看着步惊云羞恼不甘的眼神说:“不过,你还欠了些火候。
别问朕为什么这样的话题,只有强者,才有掌控一切的资格·”· ·步惊云恨恨地道:“我不会总比你弱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要将你牢牢地抓住,锁在怀里· ·“我拭目以待”嬴政半玩味半认真地道。
 ·步惊云没有注意到,这一次,嬴政没有自称为朕··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不知维持了多久,侍立在一旁全程见证整个过程的下属此刻心下越发不安。
想要出言提醒,偏偏又怕嬴政和步惊云‘发现’殿中还有一个多余的存在,迁怒自己·· ·好在,嬴政总算放开了步惊云,挥了挥衣袖,云淡风轻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与步惊云对恃的瞬间,一种久违的激情在心底复苏,那是棋逢对手时的畅意·虽然,如今的步惊云功夫与他并不在一个层面上,但那毫不退让的精、气、神,的确让自己想起了一些久违的东西。
 ·步惊云的怒火终于如潮水般退去,理智开始回笼:“如果你不是雄霸,那么真正的雄霸又在何处”那是他真正的仇人·既然与倾慕之人无关,那么他对于杀死那人为继父报仇之事再不会有任何犹豫。
 ·“也许死了,也许用另一重身份存活于这世间某处·”嬴政对此漠不关心,如果有一天原主雄霸忽然跳出来与他争夺身体控制权,他也绝不会手软。
 ·“另一重身份”步惊云眸光陡然犀利:“就如此刻的你”· ·“不错·你比朕料想中更为透彻。”
 ·“那么,我继父的仇人也有可能不在这世上了”· ·“极可能·”· ·步惊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沉默了片刻,深吸口气:“最后,我想听你亲口再说一遍,你真正的名字。”
 ·诚然,在茂陵之中,嬴政就曾说出过自己真正的名字,不过,他那次是对聂风说的,与他专门对自己说的,总归意义不同·· ·嬴政眼中微澜漂浮:“记住,朕名嬴政。”
 ·“嬴政吗”步惊云抬眸,伸出舌舔了舔干燥的唇,斜睨着嬴政,魅惑十足的动作配上他旷远清逸的外表,让他整个人越发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原来,这才是他认识到真正的师父的开始·· ·“没有别的要问了”嬴政看着面前的步惊云,眸色深邃了些许·· ·步惊云突然欺身上前,将嬴政紧紧地抱入怀中,怀中的这具躯体是如此的健壮有力,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渴望与不甘。
他们就这样紧紧贴合,仿佛没有一丝罅隙,两人之间分外和平,方才那剑拔弩张的姿态全然不见·片刻的拥抱过后,步惊云松了手·· ·嬴政捋了捋褶皱的衣襟:“好了,既然你的问题问完了,就该解决你违抗命令,擅闯此地之事了。
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不后悔·”那是他继父的亲弟弟,无论如何,若有可能救他,他总要救上一救·最重要的是,步惊云知道霍烈无法真正对嬴政造成威胁。
嬴政不会因为他的坚持而受伤,所以他才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做这件事——在步惊云心中,最重要之人与次要重要之人总是分得清清楚楚·· ·嬴政手指轻轻地叩打着棋盘:“朕之劣徒步惊云,知法犯法,一错再错,冥顽不灵……朕决议,从今日起,将步惊云逐出师门。
从今往后,步惊云所作所为,与天下会再无关系”· ·步惊云闻得此言,心中惊骇:“师父……”· ·“叫错了,朕已与你不再是师徒。”
嬴政打断了他的话·· ·步惊云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刚刚压下的暴戾又有了抬头的迹象·从放走霍烈开始,他就料到自己必然会遭受处罚,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处罚:“你这是…要与我划清界限吗”· ·“不错。”
 ·“休想”步惊云恶狠狠地看着嬴政,像是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这是给你的处罚,你没有说‘不’的权力。”
嬴政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力透城墙的力量,丝毫不容人置疑·· ·步惊云冷笑一声:“所以,无论你给予我什么,我都得受着,是这个意思吧你收我为弟子,所以你的命令我不得不遵从,你给予的我不得不接受,而你不主动给的我却不能向你索取……好吧,谁让我是你的弟子。”
近乎妥协的话语,却诉说着青年全部的愤懑与不甘:“这一次,你要与我划清界限,我也不得不遵从·但是,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我身为你的徒弟,遵循你的命令。
你既然已经把我逐出师门,从今往后,我要做什么,就由不得你来管教了”· ·这是步惊云头一次这么肆无忌惮地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冒犯的语气与嬴政说话。
嬴政知道,那些掩盖在师徒关系之后的脆弱的恭谨在此刻已分崩离析,剩下的,只有追赶与掠夺·· ·有意思,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当作猎物·就让他来看一看,谁才是真正的猎手· ·步惊云走后,嬴政独自一人研究着那散乱的棋盘。
棋子已经偏离了它原本的位置,可不知怎么,他心中竟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他愉悦地低笑出声·· ·而另一边,得到了消息的秦霜急急地朝着嬴政处赶了过来:“师父,您真的要将云师弟逐出师门吗”· ·“朕说过的话,岂有作假的”· ·秦霜双膝跪地:“徒儿恳请师父收回成命。
师父,纵容云师弟他做错了事,您好生罚他也就是了·云师弟是师父看着长大的,向来对师父孝顺有加、忠心耿耿,这些年更是为师父夺得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失了云师弟,如失一员虎将,请师父三思啊”· ·任秦霜声情并茂地说着,嬴政自岿然不动:“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议”· ·被他那霜寒逼人的眼眸锁定着,秦霜只觉得身上正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着,兴不起任何一丝反抗的念头,他蠕动了一下嘴唇:“徒儿……不敢……”· ·那一瞬间,一种无法抑制的挫败感击倒了他。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 ·另一处,一座大而空旷的宫殿中,戴着面具的男人将脸上那青面獠牙的面具取下,朝着坐在上首的一人行了一礼。
 ·上首那人显得有些急不可耐,还不待人禀报,便亲自走了下来:“事情办得如何了”· ·“步惊云现在已被雄霸逐出师门,天下会自断一臂,一切尽在您的掌控之中。”
 ·“那,还有那个聂风”· ·“迟早的事·您放心,再过不久,天下会那边,就会传来您所期盼的消息。”
 ·那人从胸腔中舒出一口气,终于找回了些身为上位者的从容气度:“你功劳卓著,待将天下会打压下去之后,我定会给予你应有的奖励”· ·“如此,小的就先在这里谢过大人了。”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待那处于主位的人离去后,仆从缓缓站起,看着窗外的天空·· ·这宫殿所处的位置的确是居高临下,俯瞰江山,气势规模应有尽有。
只是,也只有一个空架子罢了,身处其中,便会发现,内里处处尽显颓靡·· ·作者有话要说:聂风:云师兄,我和师父说话你怎么可以偷听· ·步惊云:我是光明正大地听。
 ·聂风:可是那时你明明昏迷着·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步惊云:所以,为了补偿我缺失的戏份,作者给我开了金手指·· ·聂风:哎,想要趁云师兄之危与师父私定终身怎么这么困难 · ·第48章 出走·秦霜劝谏无果,聂风心事重重闭门不出,在嬴政跟前的‘红人’文丑丑也得了训斥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去触嬴政的霉头。
 ·所有人都知道,帮主亲传弟子步惊云被逐出师门已成既定事实·从今往后,天下会各分舵的人见了步惊云,再不能给半点好脸色·· ·幽若觉得,天下会的气氛骤然间变了。
她用肘子推了推断浪,“喂,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都说是爹奉公守法,绝不徇私,可我瞧着,这事情怎么有一点不对劲”· ·“大小姐,我正打算去师父面前打探消息,你一直缠着我问东问西,叫我怎么去打听,又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断浪的语气颇不耐烦,好似挥赶苍蝇似的摆了挥手:“好了好了,快点让开吧。”
 ·“喂,你这种语气是在嫌弃谁”幽若向来被宠着捧着,却唯独在断浪面前处处碰壁·眼见着断浪这一副嫌弃她的模样,她顿时恼了,把那长长的袖子一卷,摆出一副要干架的姿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非是想着,现在步惊云被我爹逐出师门了,秦霜和聂风又不可能继承我爹的衣钵,你早点凑到我爹跟前孝敬着,把我爹的马屁拍响了,搞不好也能弄个亲传弟子当当。
哼,我告诉你,你、做、梦”好不容易步惊云那个占据她爹关注颇多的祸头子走了,她怎么会坐视下一个祸头子诞生更何况,还是断浪这个讨厌鬼一切危机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好了好了姑奶奶,算我怕你行了吧”断浪斜睨她一眼:“我不是去见师父,我要去找聂风。”
 ·“聂风”幽若狐疑地看着断浪,显然对他的说辞不太相信:“你去看聂风做什么”· ·“你没有发现,最近聂风很不对劲吗”断浪的眉毛皱得紧紧的,简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步惊云被逐出师门,他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说得也有道理,”幽若思忖道:“按照往日里聂风那个老好人的个性,我爹和步惊云出了这样的事,他应该早就出来做和事老了。
”她毫不留情地又给了断浪一肘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毫不顾忌他的龇牙咧嘴:“想不到,你还有那么一点小聪明嘛”· ·“大小姐,你如果不会说话,可以不用开口。”
断浪将手枕在脑后:“反正,也没有人把你当哑巴还有,你这么暴力,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你说谁暴力了,简直欠抽”幽若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又与幽若拌了几句嘴,断浪出了门·· ·不可否认,刚才幽若说的一句话,的确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比步惊云差,可是当年,师父却收了步惊云做关门弟子。
 ·虽然后来,经过师父的教导,他对步惊云不再那么嫉妒,但这并不表明,他放弃了成为师父关门弟子的野望·· ·断浪的野心,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随着他心智的成熟,他把一切不合实际的、不协调的野望变得看起来更加协调,只此而已。
 ·来到聂风的宫殿中时,聂风正在收拾包裹·断浪一把搭上了聂风的肩:“风,你要出门发生什么事了”· ·聂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收拾起来:“没什么,我要离开天下会一段时间。”
 ·“如果真没什么,你会说要离开这种话”断浪眼神闪了闪:“拿这种话搪塞我,风,你还当我是好朋友么”他的眼神望聂风身上瞥了瞥,忽然在聂风的腰间顿住了:“这是……雪饮狂刀”· ·当年,断浪之父段帅曾多次邀战聂人王,断浪跟着父亲也见过聂人王几次,对于这把震惊天下的名刀并不陌生。
只是,雪饮狂刀不是在当年聂人王身陨时就不知所踪了吗为何此刻会突然出现在聂风身边· ·“没错·”聂风低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令断浪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这是我在天山脚下偶然找到的。”
 ·“天山脚下这些天,你见过师父”·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断浪的洞察力实在是犀利得吓人。
· ·“见过·”· ·聂风的情绪出乎意料的低落·他跟师父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聂风低垂着眼睑,脑海中尽是师父日前对自己说的话:“的确是雄霸约战你父,夺得雪饮狂刀,间接导致你父身亡。”
 ·聂风听得此眼,瞳孔一缩,犹自不退缩地道:“可我记得,师父说过,你不是雄霸·”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他爹的死与眼前这个人无关· ·“想不到,你竟这么信任朕。”
倒是嬴政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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