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风云之雄图霸道 by 晏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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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风云之雄图霸道 by 晏央(上)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泥菩萨: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雄霸:朕本真龙天子,何须风云·泥菩萨:……(喂,不带这样的,剧情君要哭了)· ·泥菩萨:只要帮主一遇风云,便能化作九天之龙,天下将尽在帮主的脚下·雄霸:区区江湖之地便算天下·泥菩萨:……(江湖之地还区区谁能告诉我这货是谁)· ·文丑丑:风少爷,云少爷,你俩弟子之位不保啊·聂风:无妨,我们会在师父面前好好表现的,对吧,云师兄·步惊云:……做师父的弟子有何要求·文丑丑:很简单,帮主让你打杂,你就打杂呗;帮主让你侍寝,就侍寝呗· ·CP已定,主攻,受为风和云· ·======================================================================·第1章对恃·“爹,您草菅人命,杀戮过重,迟早会惹来天谴”· ·殿堂之下,有一年轻男子激动地道。
此人身着上好的锦缎,腰悬佩玉,不经通报长驱直入,显然在天下会之中地位甚高·· ·坐在上首的雄霸并不接话,只威严正坐,一双如炬目光凌厉地扫射过来,让人看不清深浅。
 ·一旁的文丑丑见状不对,掐出一抹谄媚的笑,试图缓和父子二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哎哟喂大少爷,您怎么这般与帮主说话呢帮主可是您的亲爹呀,您不帮着自家人,怎么倒帮着那些外人说话帮主啊,是绝不会害您的”· ·“你要我助纣为虐”雄宸眼也不眨,激动地道。
 ·上首的雄霸好似终于回过神来,口中玩味地道:“助纣为虐朕是桀纣”· ·“不错爹可看见,在您的大力扩张之下,苍生尽苦,民不聊生若您停止杀戮,会有多少生灵因此得到救赎爹,您醒醒吧,不要再滥杀无辜了”尽管在父亲雄霸居高临下的威势之下他有些发憷,雄宸却仍是为着心中的大道寸步不让。
不过,也正因此,他忽略了父亲今日的不同寻常,也忽略了雄霸话语中的自称·· ·雄霸淡淡道:“大仁不仁,大善不惠·你只知济世救民为善德,却不知天下安定之根本。
你可为江湖草莽,略施小仁,救一二人,却不配言天下苍生”他蓦地站起,身上帝王威势尽发,一道剑气以他为中心,呈圆弧状迅速地扩散开来,势圈之内,不会武功的丑丑已跪倒在地,独雄宸单膝跪地,苦苦支撑,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际滑落,俊逸的面容上满是坚忍。
 ·雄霸冷哼一声,雄宸面色一白,只听“砰”的一声,双膝着地,动弹不得·· ·半响,雄霸收回威势,双手负于身后:“朕给你选择的机会,你可自行离去,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天下会的少主,朕也不会再给你任何特权”· ·雄宸感觉到身上压着的千斤重量消失,一咬牙,飞快地抬头看了雄霸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像,真像·”雄霸紧紧地盯着雄宸离去的背影,片刻后道·· ·文丑丑不知雄霸是何意,是以一面莫名地看了看走远的雄宸,一面小心地打量着雄霸的神色,腼着脸笑道:“帮主,可是发现了什么不若说出来,好让丑丑也替您高兴高兴。”
 ·雄霸似笑非笑地觑了他一眼,那一眼,直将文丑丑的小心肝吓得扑腾扑腾地跳,心中暗道几日不见,帮主威严又长·· ·转过身,身后的殿堂宝相庄严,两侧朱漆大柱上“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笔走龙蛇。
 ·雄霸拾级而上,心中默念,天下,江山,朕,回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是谁,能猜到吗· · ·第2章皇陵·寝殿之中,有薄薄的烟雾自香炉中漫出,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令人心静神凝。
此时,天下会帮主雄霸正盘膝坐在榻上运功,周身不时有细微的紫色电花闪过·雄霸百步之内无一人,就连近身侍候的文丑丑,也被他赶了出去·· ·将内力运行二十八周天后,雄霸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方才已细细探查过这新得的身子奇经八脉中的情况了,‘雄霸’的根骨甚是适合练武,虽比不得他从前一日千里,但若是好生修炼,也必能跻身绝世高手之列。
这身子也有缺陷,内力勉强看得过去,只是所修行的功法却是粗糙至极,根本无法将一身浑厚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白白浪费了一身力量·· ·他却不知道,他所想的这些若是被旁人知道,怕是又要引起一阵轩然大波了。
要知道,尽管如今天下会还称不上真正的天下第一帮,但雄霸身为天下会的帮主,若是他想要什么,凭借手中的资源,也是尽够了的·雄霸曾翻阅的高深武林秘籍不下百本,他本身又天资聪慧,结合自身情况创造了一套功法,名为三分归元气。
 ·可惜,这数百年来并非武学的黄金时期,尽管江湖仍然存在,且仍有武林秘籍流传,但到底比不得从前·· ·许多高深精妙的功法皆因后继无人而消失在漫漫长河之中。
后起之秀虽让人偶有惊喜,但武学仍是不可遏制地一步一步走向没落·恰巧,他就是见识过那高深功法的人之一·看惯了那极尽精妙绝伦的武学招式,‘雄霸’的三分归元气自然就入不得他的眼了。
 ·雄霸站起身,见天色已暗,便走到窗棂边,双手抱肩,观察着那片紫微垣星区相对于帝王的星象·只见那被众星拱月地围在中间的帝星以及其周围的辅星已逐渐暗淡,另一颗明亮的帝星自西方升起。
那星象……简直与当初灭六国之时李斯指给他看的一模一样·而帝星旁,氐宿、翼宿、毕宿处,又有三颗辅星微微亮起,正颤颤巍巍地朝着新生帝星的方向聚集。
 ·“有趣,果然有趣·先生,这就是你为朕批言的……绝处逢生”雄霸微微眯了眼,他还不确定,那帝星指的是否是他。
然而,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那新生的帝星指的是不是他,他都绝不会屈居人下·没有人,能令他折腰· ·此时的雄霸,正是千年以前华夏的绝世高手,秦始皇嬴政。
 ·当年嬴政所在的时代,百家绝学尽展,嬴政虽遵循嬴氏族规,只专心修习那经由武学奇才鬼谷子编撰、商鞅改编的《权舆宝典》,习法家霸道之剑,其余的武学并不曾通学,却也略知一二。
这阴阳推演之道也是其中之一·· ·《权舆宝典》讲究将内力凝于法、术、势,从而发挥其威力·· ·‘法’强悍、‘术’灵活、‘势’迫人。
细究起来,这三者之间的修行又是不尽相同的,于是,学习《权舆宝典》的便又分了法、术、势三派·其中,因‘法’派见效快,轻易便凌驾于其余两者之上。
不是没有人能三者同时修习,只是习武之人,大多天资有限,若是将精力一分为三,在任何一处都难以有所建树,是以大凡修习《权舆宝典》之人,多会择其一而舍其二·在嬴政之前,传说也只鬼谷子一人能做到三者相容的境界,连法圣商鞅也只是修习了其中的‘法’。
 ·后来,嬴政做到了,韩非也做到了·· ·嬴政根据自己所领悟的真义,又创造了一套最为适合自己的功夫——炎雷剑诀,并且凭借这强势的剑法,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套剑法分为九层,第一层可引雷于剑,第二层可断水劈山,第三层可排山倒海,第四层可以雷铸剑阵,第五层可掌中出雷,第六层可全身蕴雷,第七层可令天地变色,第八层可与天地互通,第九层可召九天落雷。
 ·修习此法有一好处,只要能修习至第五层,便可延缓衰老·嬴政当年修习至第六层时因病亡故,倒是不曾体悟到第七层、第八层、乃至第九层有何妙处·再者,他那时一心皆扑在权势上,自一统天下之后,功夫便再难寸进。
 ·后来,身患奇症,遍访天下名医而不得治,又听闻扶桑出了蓬莱岛,便命手下的徐福去海外寻仙问药·不想,徐福自此一去不返,头几次,他手下的暗卫还能够打探到徐福的消息,后来,徐福便如泥牛入海一般,再无音信,嬴政不知是徐福千里求药未果,还是他已身死,便渐渐歇了求药续命的心思,只一心消除复辟者,直到他的溘然长逝。
 ·雄霸,或者说嬴政缓缓地阖上了双眼,往事已矣,多想何益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将那丢失的武功捡回来,再做打算·· ·嬴政的功夫本是配合着名剑才能发挥出其最大的威力,因此,嬴政略略思考了一阵,足尖一点,离开了原地。
他御风而行,朝着千里外的某处奔去·如此脚程,也幸而他内力浑厚,方才不觉吃力·· ·骊山层层叠嶂、山林葱郁,渭水逶迤曲转、似银蛇横卧,秦始皇陵便坐落于此。
 ·这座皇陵自嬴政十三岁时开始修建,历时三十八年,巍峨高耸,气势恢宏·· ·嬴政来到那墓碑屹立处,但见‘秦始皇陵’四个大字端端正正地在那碑上,以铜镶就。
 ·他伸出手,先从陵墓旁众多植物之中找出其中一种,将之咬碎了细细涂抹于手上,而后将手伸向那墓碑,以指在那碑上画了一个奇特的符号,只听“轰隆”一声,皇陵打开了。
 ·嬴政见过陵墓的规划图,知道这底下自成一个世界,乃是一座仿照咸阳而建的地下城池,分为内城和外城·其中,珍宝无算,机关亦无数·· ·当嬴政往外城中走时,不知触动了哪个机关,忽地涌现出数十个兵马俑。
设计这机关之人显然对奇门遁甲颇为了解,嬴政发现,他被这么一困,竟似误入了迷途,找不到出去的路·· ·嬴政冷哼一声·他着实大意了,仗着自己对皇陵结构的了解,便一股脑地闯了进来。
毕竟,想要进入皇陵,并非只有这一条路·他显然是忘了,从这个入口处进来,排列的阵法足有九九八十一种之多,每一次有人闯入,阵法都不尽相同·而他本人只曾见过其中的三十九种,若是运气不好,有超过半数的可能性会在自己的陵墓里被困住。
 ·欲动用内力破除阵法,却发现体内内力凝滞,接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那十数个兵马俑排成阵队,朝着嬴政攻来,速度虽算不得极快,却让人有种避无可避之感,又兼身侧暗器来袭,嬴政脚下步伐不停,连移了数步方才尽数躲开。
由此可见,欲闯秦始皇陵,是何等艰难·难怪如此宝库在此,江湖中却也无人敢打秦始皇陵的主意·· ·嬴政静心凝神,趁着兵马俑攻击的间隙细细地观察各兵马俑所在的位置,只觉得似曾相识,电光石火间,忆起蒙恬曾指给他看其所布的阵法,并曾言“一石为一山,一树一叠嶂”,登时心头恍然。
 ·内力是无法运转了,如今他只能凭着对阵法的了解过关·幸好……幸好· ·缓缓阖上双目,嬴政细细地回想着蒙恬所布之阵的每一个流向,那一瞬间,嬴政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玄妙之境,周围稀薄的气流,兵马俑的动向,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就这样悠悠然然地走过了外围那森严无匹的兵马俑阵··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回首一望,兵马俑阵缓缓地闭合,恢复如初,中间一尊兵马俑头顶上有一处破损。
嬴政皱起了眉,看来是有人闯过这阵了,且是在不久之前·只是,从那尊兵马俑上挂着的小片布料与早已暗淡发黑的血渍来看,那人应当未成功·· ·嬴政转身朝着地下城深处走去,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两侧齐整的烛火齐刷刷亮起,越到深处,道路便越发开阔。
因为嬴政异常小心之故,这一路上倒是没有再触动其他机关·· ·最先出现在嬴政面前的是一排密封的匣子,里面装着百家圣典·诸子百家的武功绝学,尽刻其中。
当然,这也是相对的·各家最为精华的部分,并不在嬴政手中·譬如墨家圣典,虽高深功法都刻录于箱内竹简上,但墨家巨子的独门功法却是口耳相传,普通内门子弟尚无从得知,遑论他人。
尽管各家最为顶尖的功法早已失传,但这些内门弟子的高级功法于当今世人而言亦称得上是一笔巨额财富·· ·百家之中,唯法家圣典供奉于皇陵内城·· ·嬴政想了想,伸手抬起了这口装着百家秘籍的箱子。
百家之学早已失传,他亦不习除法家以外的其余功法,将这些圣典留在此处,徒令珠玉蒙尘,未免可惜·· ·因嬴政习法家顶尖功法的缘故,即便有人日后练成了百家秘籍中的高等功法,亦比不得嬴政。
· ·只是,想到这些功法曾经引起的轩然大波,嬴政到底心有顾虑·两千年已逝,不知那个神秘势力是否随着时光流逝而烟消云散了·无论怎样,既有人造访过他的陵墓,那么,将功法放于此处也不再安全。
 ·百家功法因为那事而一度退出历史,直至今日,彻底销声匿迹·他又岂能因为畏惧,而将百家圣典再留在这不得见人的去处· ·古物古玩、金银玉石、青铜器漆器嬴政均未碰,只摸走了一只小小的精致瓷瓶,里面装着三粒疗伤圣药。
如今他在外行走,功力又不比从前,还是未雨绸缪为好·· ·在这个地下城中,不能使用内力,否则便会被无处不在的机关与毒气反噬·· ·地下城占地辽阔,即便是缩小版的外城,也令嬴政走了好一会儿。
 ·在外城尽头处,一柄外观毫不起眼的古朴之剑正悄然立于内城的入口,似一位忠实的守护者,尽忠职守捍卫内城千百年·若是旁人见了,谁又能相信这就是传闻中的名剑——太阿剑· ·相传太阿剑乃诸侯威道之剑,早已存在,只是无形、无迹,但是剑气早已存于天地之间,只等待时机凝聚起来,天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此剑即成。
太阿剑曾为楚国至宝,晋国为夺此剑兵临城下时楚王也不曾相让·后秦灭六国,太阿剑辗转落入嬴政手中,成为嬴政爱剑,嬴政逝后将之陪葬入墓·· ·剑有灵性,感受到嬴政的到来,竟颤动不止,嗡嗡作响,剑身上流溢出斑斓华彩,绚烂夺目。
嬴政心中亦感受到一阵呼唤,像一位亲切的老朋友,因与他重逢而欢喜愉悦,顿时,眼角微湿,走上前去,一把将剑从地中拔起:“太阿剑啊太阿剑,千年已逝,嬴政不再,你依然如旧么”· ·太阿剑未曾回答,只有那仿佛深植于骨血、乃至渗入了灵魂中的亲切与嗡鸣诉说着一切。
 ·嬴政抬头,望着太阿剑后那紧闭的大门·· ·前方就是内城入口,然而,他却不能进去·· ·内城中有圣物,极具象征意义,珍重非常,兼之内城又有法家圣典,入口处便设数道屏障。
其一,欲入内者,需输入三十三道法家至纯剑气;其二,需识得嬴氏族文史籀文,并以史籀文写就秦国暗语;其三,需嬴氏之血,其四,需以和氏璧为引·· ·这四条,若是对于从前统一六国之后的嬴政,自是不难办到,可若是如今……他换了个壳子,一未修练法家内功心法,二无嬴氏之血,自是进不得门内。
纵然这两条假以时日他都可以解决,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他当年还储存了一瓶嬴氏之血于他处,但根据这个身子的记忆看来,和氏璧早已于漫漫历史长河中遗失,他又何处去寻· ·罢了,法家圣典早已铭刻于他的脑海中,至于那圣物……不过是一可镇压气运的物事罢了。
当年即没能派上用场,如今在不在他手中,也无所谓了·实则,他想入内城也不过为了看看曾经的故乡·· · · · · · ·作者有话要说:·快过年了,我还是别偷懒了,开更吧。
 ·本章有奖问答:请问内城中的圣物是什么,设最佳答案与相近答案· ·Ps:明天应该还会有更新·本文CP已定,嬴政总攻,风和云受·接受不了非1V1的小伙伴们赶紧逃生吧。
 · · · · · · ·第3章批命·离开陵墓后,嬴政回了天下会·房间门口,文丑丑叫唤嬴政数声未果,早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哎哟喂,我的帮主啊,您倒是快给丑丑一个回应啊·人我是好不容易给您请来了,您怎么能不见呢”· ·“出了何事”嬴政不耐他那作怪的模样,径直冷声问道。
 ·文丑丑愣愣地看着面前左手怀抱一只匣子,右手执剑的嬴政,用羽扇扫了扫自己的眼睛:“帮主,您、您这是……”不会是出去打劫了吧· ·文丑丑虽有些心机,但如何能瞒过嬴政的眼嬴政当下冷哼一声,气势外放,文丑丑顿时浑身抖得如同筛子一样:“帮主息怒,是小的多嘴,不该过问帮主私事,小的该打,该打。”
说罢,以羽扇扇打着自己那有些过分白净的面庞,羽扇顶端却绵软无力,显然不是真打·· ·“嗯”与嬴政幽深的黑眸对上,文丑丑讪讪一笑,一面苦着脸说该打,一面加重力道。
 ·“闲话休说,你只需告诉朕,有何人来此”· ·“是…是天下第一相士,泥菩萨”· ·嬴政挑眉,想起当年的阴阳大家,顿时来了兴致:“既然人已经来了,见见倒也无妨。”
说罢,一挥衣袖,快步向前走去,几息之间已掠出老远·· ·文丑丑刚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便见嬴政只剩下一个残影,顿时急得跳脚,挥着扇子大叫:“帮主、帮主您等等丑丑啊,不要抛下丑丑啊”· ·那边,嬴政正风驰电掣地赶来,这边,天下第一相士泥菩萨正处于紧张与忐忑中,双手紧紧搅在一起:“一定要这么说吗”· ·‘没错,如果你还想回家的话,就一定要完成主线剧情。
’系统君傲娇地道·· ·“可是,泄露天机不是要长烂疮的吗……”毁容就算了,一想着他要被疮毒折腾十几年,泥菩萨就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在吗不会让你毁容的·’系统幻化出的小火猴停下了手舞足蹈,拍拍胸脯,仿佛在表明自己很可靠。
 ·泥菩萨斜着眼看它:“可是,我觉得你的信用已经破产了·”· ·嬴政一眼就瞥见了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带着这个年纪的名士应有的朝气,包容(雾)地看着一只猴子搞怪。
 ·在嬴政出场的那一瞬间,泥菩萨感觉到周围的气场变了,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把手靠近自己的身体缩了缩,暗自呲牙,不愧是本文第一反派Boss啊,气场这么强大。
 ·被嬴政极具压迫力的视线盯着,泥菩萨险些忘了台词,小火猴急得在他脚上踩了两圈,他才反应过来,却听嬴政先声夺人:“你就是当今天下的第一相士,泥菩萨”· ·“正是。”
 ·呼,总算是回到正轨上了,泥菩萨莫名地松了口气·· ·“比之邹衍、邹爽(阴阳家)如何”· ·“……”擦,这是什么节奏他这个伪算命先生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要光荣下岗了吗· ·但是,就这么放弃……一想到自己记忆中的家,泥菩萨就有些莫名的不甘心,他顶着压力上前一步:“在下才能比不得先人,但也可测出帮主的命数。
帮主坐拥天下会,难道不想知道,自己将来能够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吗”· ·嬴政凝眸打量了泥菩萨许久·泥菩萨额上冷汗直流,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被面前的Boss看穿的时候,嬴政道:“若你果真能测出朕的命运……便试试罢。”
 ·朕这人不会真以为自己已经是皇帝了吧泥菩萨的面色有些古怪·· ·算了,他记得前辈们有一条至理名言:Boss的心思你不要猜。
暂时,他还不想去挑战Boss的权威,只想安安稳稳地完成自己的使命·· ·他拿出太极盘,心中暗自祈祷这玩意儿千万不要失灵,然后将之递到嬴政的面前——这是一只缩小版的太极盘。
泥菩萨就是靠着它一路招摇撞骗……错了,是给人算命,推演阴阳而出名·· ·“帮主,请将双手覆于太极盘上·”· ·嬴政依言照做,随后,太极盘好似被激活了似的,绽放出一阵耀眼金芒,阵盘上两行大字逐渐浮现于半空——·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不错。”
以防节外生枝,泥菩萨赶紧又道:“风本无形无相,无一刻静止;云亦聚散无常,飘渺不定纵穷究玄机,也算不清天上风云反复但只要帮主一遇风云,便能化作九天之龙,天下将尽在帮主的脚下”· ·嬴政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朕本真龙天子,何须风云还有——你莫不是以为,区区江湖之地,便算天下”· ·真龙天子江湖之地还区区一千头草泥马从泥菩萨的心中路过,他用一种几乎是凶狠的眼神盯住了小火猴:你确定老子没有拿错剧本吗· ·“帮主帮主”远处文丑丑一蹦一跳地走近,模样甚是滑稽,嬴政刚刚还在想他去了何处,岂料文丑丑一到他面前便一个急刹车,弓着背堪堪停住身子:“恭喜帮主,贺喜帮主刚刚副帮主传回消息,已夺得天下十大神兵之一的雪饮刀,如今正要赶回来向您复命呢。”
小心地观察了一番嬴政的面色,见嬴政并无不悦,文丑丑又扯出一抹谄媚的笑容:“如今雪饮刀在手,周边势力也全部臣服于帮主,帮主夺得天下指日可待呀”· ·嬴政的心中自然无悲无喜。
对于曾经灭六国,一天下,乃至创造了一个时代的他来说,收服几个江湖帮派势力实在不值得他沾沾自喜·况且,这些江湖帮派,在他心中跟土匪群也没什么两样,无非是剿匪或者招降土匪的区别。
 ·对此漠不关心的嬴政自然不会知道,在这些被天下会招降或剿灭的势力中,还有一个毫不起眼的霍家庄·· ·他在思考的是往后的路,他究竟该怎么走。
既然已身为天下会帮主,他就必须对自身有一个明确的定位,一直以来,嬴政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不允许自己迷茫过久··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而一旁的泥菩萨却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他颤抖着声音说道:“打…打败聂人王的…不是…不是雄帮主”· ·见鬼,他怎么不记得天下会有什么副帮主,还是说,这人在天下会成为第一帮会后被雄霸卸磨杀驴了· ·话说,他这蝴蝶翅膀一扇,不会把聂风和断浪给扇没了吧· ·‘安心啦,至少目前还没有显示任务失败。
’小火猴脑电波传音安慰泥菩萨:‘不过,你也得加把劲儿才行,否则,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偏离剧情都是轻的·’· ·泥菩萨咬牙,他努力,也得要别人配合才行啊。
话说,他不过是迷了个路晚了些天到天下会,剧情怎么就拧了,还有雄Boss的人设也崩了· ·“你似乎知道很多事”嬴政漫不经心的目光从泥菩萨脸上略过,在他脚下那只小火猴身上停留了几秒。
 ·泥菩萨心中一惊,“……帮主说笑了,在下不才,不过是能窥得见一点天机罢了·”好险,刚刚差点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了·· ·“那么,你还‘看’见了什么”嬴政漆黑的瞳眸中戾气一闪而过。
 ·喂喂,这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是为哪般泥菩萨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打死泥菩萨也想不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重生而来的疑心病颇重的帝王。
 ·因泥菩萨与小火猴在嬴政眼中十分可疑,理所当然地,他们被扣下了·当然,对外的说法是留在天下会做客·看着门外离去的天下会杂役,泥菩萨长长地舒了口气,一抹头上的冷汗。
今天,雄霸给他带来的震惊着实不小·· ·“我觉得,我至少得折寿三十年·”他喃喃道·· ·‘安啦,反正现在这样也算是跟最初的计划不谋而合了,你留在天下会,正好监督剧情走向。
’小火猴顺着泥菩萨的裤脚管爬到了他的肩上,越过他的脑袋拍了拍他另一边的肩膀:‘加油,组织看好你’· ·泥菩萨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不得不说,像这只猴子一样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这么傻缺,也是一种本事了·今天在经历了与雄Boss的会面之后,他可没有这么乐观·· ·身子靠在榻上,将手枕在脑后:“你说…这个雄霸会不会也是穿越者”实在不能怪他怀疑,这个雄霸的行为举止真的太让人诧异了。
一个连武林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如果是穿越者,那一定得是个叱咤风云的起-点种马男啊· ·‘应该不会有其他的穿越者,这个世界,组织只安排了你一个人。
’小火猴眼珠子转了转,吞吞吐吐地道:‘不过,鉴于最近出现了大面积的时空乱流,的确有时空乱入的可能性·’· ·泥菩萨“温柔”地笑道:“所以,你说了这么多,结果就是想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确定”· ·“是……”啊字还没出口,小火猴就感到眼前一黑,一圈星星围绕着它的头顶打转。
它控诉地看着泥菩萨:‘QAQ你干嘛打我’· ·看着小火猴这副蠢萌的样子,泥菩萨叹了口气,深深地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几天后的某个晚上,当泥菩萨用完晚膳,正打算打套太极拳活络活络筋骨的时候,房门外不声不响地出现了一个穿着杂役衣服的小孩。
刚开始泥菩萨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稍微吐槽了一下雄Boss压榨童工的做法,就放了那个端着茶壶的小孩进来·· ·等小孩给他倒完茶,泥菩萨见他从进门起一言不发,实在不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便随口问了句:“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抬头,扬起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着空了的茶壶出去。
那一瞬间,泥菩萨惊得快掉了下巴·他没看错吧这、这不是步惊云吗· ·他、他让步惊云给他端茶倒水了·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步惊云怎么现在还在当杂役说好的花园偶遇呢说好的‘雄’眼识‘风云’呢擦,文丑丑你这个不敬业的家伙,怎么还没有把雄霸领到风云跟人打架的地方,让雄霸喜当师父· ·与此同时,正在熟睡中的小火猴在床上滚了一圈,醒了。
它接到了来到天下会之后的第一条任务:想办法让风云成为雄霸的弟子·· · · · ·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重要配角+吉祥物泥菩萨登场· · · · · · · ·第4章收徒·自副帮主打败聂人王归来后,又吞并了几个势力。
天下会越来越强大,力压群雄,已隐隐有了天下第一帮的气势,恰在此时,嬴政下令,停止继续扩张·· ·“帮主,很快江湖就是我天下会的了,你为何不让我继续出战”副帮主方为是个粗矿的汉子,武功着实不弱,纵然比起原本的雄霸,也只略差一筹,只是论及智谋,就差了不少,且对雄霸很有几分愚忠。
这大约也是原本的雄霸能安心把副帮主之位交给他的原因·· ·“根基不稳的胜利,要来何用”· ·这些天以来,嬴政也看到过不少喜形于色的下属们,人人都以身在天下会为傲。
当人人都望着眼前的胜利而雀跃时,嬴政却独自在临风处望着更远的方向·· ·无论他愿与不愿,他成为天下会帮主雄霸,已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某种程度上,他的荣辱已与天下会绑在了一起。
然而天下会这个旁人眼中的庞然大物,在嬴政眼中,不过是一盘散沙·帮众虽多,却是泥沙俱下·上位者制约下位者,没有遵循的章法,一切不过随心所欲,以‘势’治人。
一旦失去了制约下位者的‘势’,这个庞然大物随时都会土崩瓦解·· ·至于那些投靠天下会或是被武力征服的帮派势力,也不过是盛世溜须拍马,乱世揭竿而起之流罢了,嬴政从不觉得能把这些力量视作天下会助力。
 ·“我不明白·”方为挠了挠头,看似凶悍的脸上很是纠结·· ·“朕的决定,你无须质疑,照办就是·”· ·这样一个副帮主,对于雄霸本尊而言用起来是得心应手,对于嬴政而言就很有些不够看了。
若是李斯那般的聪明人,在嬴政下达一道命令后,很容易就能理解这命令背后的含义,根本不需他多费唇舌·而此时的副帮主方为大字不识几个,便连解释,嬴政都觉得徒劳。
 ·随后,嬴政又连续发布了数道命令·· ·其一,帮众不得滥杀无辜,无故杀人者,死罪;无故伤人者,处刑;帮内禁止私斗·· ·其二,帮内每月一次小比,每三月一次大比,大比众堂主副堂主必须参加,优胜者可获得一部上乘功法,普通杂役可自行挑战他人甚至堂主,胜者有机会代替败者成为新的堂主副堂主,并得到功法。
 ·其三,设军师一职,有通晓文韬武略法纪法规者,可自荐为军师,军师直接听命于帮主,在帮中地位与副帮主平齐,行动时与副帮主一同指挥堂主·军师下设智囊团,可由军师任意招揽能人异士。
 ·随后,嬴政想了想,笔走龙蛇,不一会儿,一纸《求贤令》已成,其上明言以千金求能士·第一个来的人,不管是否能士,赏十金·· ·嬴政吹干了纸上的墨,命文丑丑进来,将之带走令人抄录,前者作为临时帮规贴在天下会,后者在江湖中四处张贴,广而告之。
文丑丑见了嬴政这大手笔,呲着牙小心地捻着两张纸走出去,心中暗自嘀咕帮主什么时候转性了·· ·一开始人们看到这则消息,明面上笑笑,随口赞了句“帮主果真求贤若渴”便不再说话,显然是不以为然的。
后来,当一名去碰运气的乞丐第一个到天下会,并果真领到十金之后,人群才渐渐热闹起来,一个个的都摩拳擦掌地想要往天下会挤·· ·“你说,雄Boss他到底想干什么”看着前方闹哄哄的一堆人,泥菩萨顿感头疼地望向正怡然自得地坐在自己肩上的小火猴。
 ·小火猴煞有介事地抱肩冥想了片刻,忽然长臂朝着墙上的纸张处一指:“那上面不是说了吗,求‘贤’令嘛·”· ·看着小火猴一副“你很笨这都不知道”的样子,泥菩萨顿时觉得会轻易相信它的自己才是傻瓜,他不是早就领教过这家伙有多不靠谱了吗· ·“我是说,雄Boss他一个土匪头子做什么学人家千金求贤啊而且还自称为朕…难道他还真把自己当皇帝,想要把天下会改成一个小朝堂呜呜……”话还没说完,泥菩萨的嘴就被小火猴狠狠地捂住了。
 ·他刚愤怒地想要说些什么,小火猴却一反常态地一个劲儿地朝他使眼色·泥菩萨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顿时惊掉了眼眶:“雄…雄Boss”擦,这个坑爹的系统,为什么不早点提醒他,非要等到他几乎把话都说完了才来捂他的嘴这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 ·大约是因为刚才在人背后说人闲话的原因,泥菩萨此时特别的心虚。
尤其是想到刚刚自己说的那句土匪头子……泥菩萨是由衷地希望能够把那句话塞回肚子里·可惜,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有个词叫做覆水难收·· ·嬴政气势本就强大,被他那双不含感情的眼眸那么一扫,泥菩萨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起来。
 ·“朕见你方才说得头头是道的,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嬴政负手于身后,逆光而立·泥菩萨只能隐隐看到他深色外袍上似有若无的一层金色轮廊,看不清他面上究竟是何表情,不由心中发怵:“帮…帮主……”· ·“朕看你颇有相人之才,让你闲置于此,倒当真是朕的不是了。
既如此,你便替朕检验那些前来天下会的‘能士’的真才实学罢·”· ·“……”泥菩萨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一眼望过去看不见尽头,他顿时有一种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感慨。
 ·他,他怎么就在背后说雄Boss的闲话,而且还好死不死地被当事人听到了呢· ·就在泥菩萨风中凌乱的时候,小火猴小声道:‘其实,我觉得吧,这也不是坏事。
Boss让你来考核,那岂不是等于你有了直接向Boss推荐人才的权力这样的话,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风云推荐给Boss啦’· ·小火猴越想越觉得自己英明,渐渐得意忘形,那张蠢萌的脸上写满了“求表扬”,然后……“咚”地一声,脑袋上又被狠狠地来了一下,开始眼冒金星。
它四仰八叉地俯面倒底,一根尾巴滑稽地翘起·· ·‘你个坏蛋,我要告你虐待幼生动物’· ·泥菩萨冷笑:“你去告吧,前提是有人理你。”
 ·最终,在泥菩萨的‘暴力’压制之下,小火猴不甘不愿地到考场给他充当苦力,猴生怎一悲字了得·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秉着节约时间的原则,泥菩萨&小火猴一出手就是物理题,狠狠地刷下了一批人——没办法,这两人一个文盲一个半文盲,人家的文章做得再锦绣,他们也评不出个高低来。
当然,他们不可能去考什么相对论电磁学薛定谔,只是选了一些涉及生活常识的现象来考·· ·其中,泥菩萨还很坏心眼地把那道“力是不是维持物体运动的原因”给拿出来考了一遍。
看着那些写了“是”然后洋洋洒洒论述一堆的答卷,他的心中就有一种诡异的快感·那种感觉,就跟一个学渣把一群学霸给考倒一样·让你们炫耀文笔,让你们写我看不懂的字。
写再多有什么用没分· ·除此之外,小火猴还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找来了一套兵法题——为了避免出现主观题,弄成选择题的形式,ABCD用一二三四代替;找来一套与这个世界相关的法规题,弄成填空题的形式;找来一套治理帮派/国家的题,弄成判断题。
 ·大部分肚中没什么料的直接交卷退场,小部分偏科生答完了自己精通的那一部分就开始呼呼大睡,更小的一部分通才看着那一根根小小的横线和一个个框(括号)郁闷不已,这根本就不能发挥他们的水平吧· ·经过一次海选,在泥菩萨和小火猴的手中直接刷下了九成的人,偏科生和通才都被留下了。
最后,当泥菩萨腰酸背疼地出现在嬴政面前向嬴政汇报时说:“最后究竟留哪些,还是等帮主亲自考校后再决定吧·”· ·他不知道,在他和小火猴最后做统计的时候,嬴政已经出了最后的考题——命留下的士子写一篇治理天下会的策论。
 ·看着那一篇篇文章,剔除了一小部分卖弄文采华而不实的,在嬴政眼中有资格留下的竟达到了九成·· ·“嗯,做得不错·日后若有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若都交给你吧……”· ·泥菩萨悄悄伸手揉腰的动作顿住了,苦着脸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他现在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做得越多,死得越快·· ·打一闷棍,得给一颗甜枣才是·嬴政看着泥菩萨一副苦着脸的小媳妇模样,呷了口茶:“你这次做得不错,朕可允你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泥菩萨迷迷糊糊地想,一个不过分的要求啊,他能不能要求Boss别再这么折腾他了他就一打酱油的,他容易么· ·不知为什么,泥菩萨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当他走到外院,看到正在挑水的两个小孩儿的时候,他终于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了:聂风和步惊云还在打杂· ·‘啊,我忘了提醒你了。
’小火猴的声音弱弱地在泥菩萨耳边响起:‘关于那个任务,明天中午就是最后的截止期限·’· ·就在泥菩萨哀嚎不断的时候,聂风、步惊云似乎遇到了麻烦——在抬着水经过时,他们被先进天下会的大小孩给堵住了。
聂风倒也罢了,步惊云那副对人爱理不理的模样最容易得罪人·而那伙人的来意很明显,他们是来找茬的·· ·先是言语上的相激,然后有人过去撞翻了步惊云和聂风打的两桶水。
最后,毫无意外的,两伙人打了起来·· ·与原著中被雄霸撞见的那一幕不同,这一次风云二人虽然胜了,但也挂了彩,隽秀稚嫩的可爱脸蛋变成了花猫脸·· ·聂风倒也罢了,嘴角下一块乌青,不影响他的外表气质,倒是步惊云,因为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眼睛不慎挨了一拳。
顶着只熊猫眼,他身上的冷气倒是更重了·· ·在一旁观战的泥菩萨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立马引来了步惊云带着不善意味的瞪视·· ·泥菩萨想,哎,这样不行啊。
等雄霸黑化六亲不认之后,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相士还得指望着风云救命呢,可不能现在就把人给得罪了,于是拿了点药走过去·聂风小盆友看着泥菩萨为自己上药,一直都很乖,末了,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至于步惊云小盆友……一直都摆出那副不合作的模样,想要靠近他的时候,他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狼一样,泥菩萨还真拿他没办法·· ·第二天,泥菩萨求见嬴政。
· ·花园中,嬴政放下手中的爱剑,伸指拂去因剑气而坠落的花瓣·身后假山之上,以剑气刻了一个大气而深刻的法字,却没有损害到假山分毫,可见眼前之人用剑时控制力十分强。
泥菩萨心下疑惑又起:这样的一个用剑高手,真的是那个专心研习三分归元气,从不用剑的雄霸· ·事到如今,这个答案似乎已经可以肯定·· ·“这么快便来求见朕,想必你是已经有了所求之物了。”
嬴政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宝剑,眼也不抬,十分专注·剑上隐有电花闪过,细细看去,又似是错觉·· ·“不错·帮主可还记得,我曾为您批言,‘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你见到了风云”虽是疑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是那两个叫聂风和步惊云的小孩子”· ·泥菩萨的眼睛微微睁大。
 ·“在天下会,朕若想知道什么,易如反掌·”嬴政淡淡解释道·· ·泥菩萨苦笑:“区区在下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帮主的关注。”
眼前的人,虽然不是雄霸本尊,但似乎比本尊更难应对了·· ·“说吧,你想让朕做什么”· ·“如果帮主信得过我的相人之术,请收聂风与步惊云为徒。”
 ·“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让朕收两个徒弟”· ·“风云有助于您夺得天下·”· ·“纵然他二人资质再高,也不过是两员虎将罢了,并非不可替代。
朕反倒是比较好奇,你一再在朕面前提及风云,究竟目的何在”· ·目的泥菩萨咬了咬牙,他当然不能说,那关系到他最大的秘密。
然而,在嬴政那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之下,他又编不出任何谎言·他的头脑中没有预兆地浮现出一丝感觉,若是他说了谎,一定会死得很惨·· ·“罢了,你的目的既与朕无关,朕自然不会再去探究。
朕答应你之事,亦不会反悔·只是,若朕直接选了他二人做徒弟,无劳而获,难免助长其好逸恶劳心性·朕亦不愿随意收徒·就先办一场十六岁以下孩童参加的比武大赛吧,若是他二人在大赛中脱颖而出,心性够格,朕便择一收徒。
便连秦霜,朕也打算令他参加此次大赛·”· ·……也就是说,三个人里面,面前的雄Boss只肯要一个当徒弟要不要这么坑爹· ·“帮主,您刚刚明明答应我……如果三人都表现得很出色的话,您不能三个都收吗”· ·“朕本非育人之师,法家传承,一人足矣。”
嬴政挥袖而去,留下苦恼得想要拔光自己头发的泥菩萨·· ·第二天早上· ·小火猴便左右转动着眼珠子,看着泥菩萨在房间中踱来踱去,眉头紧锁,‘喂,我说你转够了没有转够了就赶紧去执行任务吧。
别忘了时间截止到今天中午就……’· ·“闭嘴”泥菩萨狠狠地瞪了一眼小火猴,哪壶不开提哪壶:“雄Boss都已经说了,只收秦霜、步惊云、聂风中的一个为徒,而且还是在他们都通过考验的情况下断浪也要参加这一次的比斗,现在的他可未必比风云差”· ·虽然以前看电视的时候他也很为断浪鸣不平,明明有实力,却一直因为被人排挤而出不了头。
但原谅他吧,他现在真的坏心眼的希望有什么内-幕操作,把断浪给刷下来·断浪要出头不差这一次机会,而他回家的机会却只有一次·· ·‘你跟那个什么丑丑丑熟不熟,他对雄Boss应该很了解,说不定可以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 ·“是文丑丑对了,攻略Boss的通关秘籍说不定就在这些小人物身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泥菩萨听到这个主意,眼前一亮,现在他已经顾不得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于是,一蹦一跳走在一条僻静小道上的文丑丑被人截胡了·· ·比斗即将开始,这个时候,文丑丑自然要在嬴政身边伺候,因此他选择了近道·· ·看到面前堵着的泥菩萨时,文丑丑一开始是不想理会的——他快迟到了。
岂料文丑丑往旁边挪,泥菩萨也往旁边挪,且正好挡在他的面前,就是不让他过去·· ·“泥菩萨,你不去看比武大会吗听说,还是你向帮主提议,才有了这次大会,你怎么能不去呢”文丑丑扇着羽扇,那高频率的动作显示了他内心的焦急。
 ·“不急·文总管,可否帮我一个忙”· ·你不急,我急啊文丑丑滑稽地皱着一张脸,擦了擦脸颊上不存在的汗渍:“泥菩萨说笑了,我不过一个小人物,哪里能够帮你什么要请人帮忙,你应该去找帮主才对嘛”· ·“雄帮主高兴了,你的日子才会好过,对不对现在,我有一个让雄帮主高兴的方法,你要不要听”· ·文丑丑的眼睛左右游移了一阵,怀疑地看着泥菩萨:“……什么方法”· ·……· ·看着文丑丑远去的背影,小火猴与泥菩萨大眼瞪小眼:‘你说,他会成功吗’· ·“不知道。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文丑丑回想着刚才泥菩萨交代他的话,脸上很有些纠结:“哎哟,你可真是为难我了,帮主收不收徒弟,哪里是我能管的事情啊。”
 ·虽然他平时的行为举止总是如同小丑一般笨拙,但文丑丑其实并不傻,相反,小丑的外表只是他的一种保护色·能够一直被雄霸留在身边,他趋利避害和看人眼色的本领绝对不低。
他知道,泥菩萨来找他,多半是帮主没能直接答应,泥菩萨怕出了变数,遂让他做说客·· ·但是,他不确定泥菩萨跟帮主说了多少,万一到时候帮主怪他知情不报,那就不妙了。
真是麻烦早知道他宁可把耳朵塞起来也不要听了· ·在心中权衡了一阵之后,文丑丑道:“哎,算了,到时候比赛结果出来了,如果帮主看上去心情不错,我就多那么一下嘴,如果……”· ·直到到了嬴政面前,文丑丑才想起来。
似乎……从自家主子性情大变之后,他就从来没摸准过他的心情· ·十六岁以下小孩的比赛实则并不精彩,功夫普遍粗浅,更有些十岁左右的小孩没被人教导过武功,上台之后居然拳打脚踢相互撕咬……简直看得人想睡觉。
 ·这样想着,文丑丑果然打了个呵欠,坐在主位的嬴政瞥了他一眼,屈指一弹,一粒奇苦无比的丸子入了文丑丑的口中·文丑丑顿时如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想要把药丸吐出来,又不敢。
担心这丸子是不是带了毒性,也不敢向嬴政求证··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看着他这副滑稽的样子,嬴政的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该管的事,莫随意插手。”
 ·文丑丑一阵心惊肉跳,帮主他……都知道了· ·这下子,他也不用为那件事烦恼了·眼观鼻鼻观心地在嬴政身侧装起了木头人。
 ·这下子,文丑丑也没有心思观看什么比武了,过了很久,等他确定自己没有哪处出现疼痛迹象,五脏六腑反而像是浸入了一股暖流中一般舒适的时候,才彻底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比赛很快进行到最后关头,被留下的多是有些功夫底子的人,也终于有了些看点·昏昏欲睡的堂主、副堂主们都打起了精神,准备观察观察哪些小子的资质比较好,以便及时收入堂中。
细看之下,倒真的被他们发现了不少好苗子·· ·最后,赛场上只剩下四个人,其中一个,是之前传得沸沸扬扬,据说很快就会被帮主收为入室弟子的秦霜·对于秦霜的胜出,众人倒是不怎么意外。
秦霜资质只是中上,但资历在比试的人中也算老的了,他平时练功又勤奋,脱颖而出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另外三个留下的人都是十岁的孩子,而且是刚刚进入天下会的孩子。
 ·聂风、步惊云、断浪……三个人的名字在众人心中过了一遍·· ·“好了,到此为止,尔等四人,随朕来·”· ·看着威仪无上的嬴政,断浪的心中很是激动,忍不住在身侧握紧了拳;秦霜的眸中满是孺慕,聂风的眼中是满满的好奇,唯有步惊云,瞥向嬴政的目光中,蕴藏着一抹隐藏得极深的恨意。
 ·在帮主居住的宫殿后,有一块空地,嬴政领着四人到了此处·他的脚程极快,虽刻意放慢了速度,四人仍是跟得很困难·· ·孤峰奇立,烟云缭绕,手可摘星,渺无人踪。
四小儿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就连一直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步惊云,也因周围的景象而流露出些许震撼·· ·这里是天下第一楼,是雄霸先时练功之处,嬴政魂附体后,在此处的时间反而少了。
 ·山风极大,刮在人脸上有些疼痛,走在前方的嬴政却岿然不动,连发型也未乱,好似这一切都影响不到他·· ·“尔等四人中,朕唯收一徒。”
嬴政漠然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四个孩童·· ·断浪的眼中闪过一抹极亮的光,他一定会努力让帮主收他为徒· ·秦霜在最初的惊诧过后,温润的眼瞳逐渐被坚定充斥。
 ·聂风倒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也不知他是没弄懂成为帮主弟子的含义,还是根本就不在乎·步惊云则一直垂着眼睑,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朕观尔等心性可塑,天资不俗。
现朕手中有数本高等内功心法,尔等可从中任择其一·所选功法,即尔等所择之路·”· ·“武林绝学上百,精于剑者有七,分别为墨家兼爱之剑、法家霸道之剑、纵横谋辩之剑、道家逍遥之剑、阴阳推演之剑、兵家智勇之剑、儒家仁爱之剑,尔等所欲者何”· ·断浪道:“帮主,你所说的剑道,我闻所未闻。
我是南麟剑首段帅的儿子,莫不是,这七种剑道的剑法…比我爹的蚀日剑法还要厉害”· ·“无可比之处·当今天下神兵,火麟为贪、雪饮为狂,天罪为凶,拜剑山庄绝世好剑则集贪、嗔、痴于一体,凡此种种,皆离不了人性之恶,与之匹配的剑道亦是如此。
七剑道则不然,无论兼爱之道、霸道、谋辨之道、逍遥之道、推演之道、智勇之道、仁爱之道,皆源自人性对善的渴求,又高于人性,本身自有一股浩然正气·尔等闻所未闻,是因这七剑道早已失传。
就连朕,也是近日‘偶然’所得·”· ·断浪瞪大了眼:“听起来好厉害,我选霸道之剑”· ·嬴政点了点头,又问一旁的秦霜:“你呢”· ·秦霜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帮主,秦霜选智勇之剑。”
 ·一旁的聂风扬起了清隽的小脸蛋,“帮主,仁爱之道与兼爱之道有什么不同吗”· ·“问得好·兼爱不分亲疏厚薄,不分贵贱贫富,不分人我彼此,爱人要远施周边,尊卑长幼之间要互相爱护。
而仁爱则不同,它建立在“亲亲”的血缘关系之上,他人之父与己之父,他人之母与己之母,他人之兄与己之兄都是有差别的,有亲疏之分的,爱人涉及到国家、上下、君臣之间的关系。”
 ·聂风歪了歪头:“也就是说,兼爱是一种无差等的爱,仁爱是一种有差等的爱那么,我选择兼爱之道·”· ·嬴政视线不由在聂风身上停驻了片刻,他想起,当初扶苏面临这等选择之时,也是用这样的表情选择了仁爱之道。
面前这个如风一般柔和的孩童,到底勾起了他心中为数不多的柔软·· ·最后,步惊云开口:“我选择霸道之剑·”· ·秦霜对于那句“唯收一徒”的话隐隐有了猜测:“帮主,您所选择的,是哪种剑道”· ·“朕之所求,霸道”· · · · ·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拜个晚年。
 ·关于兼爱和仁爱的那段是直接从网上复制的·· · · · · · · ·第5章相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天下会的杂役们仍在比武场上切磋。
尽管帮主与四位优胜者已经先行离开,但刚才的比试带来的热烈气氛还没有完全散去·便是那些身手不好没有下场的人,也在台下讨论着谁输谁赢·一旁有堂主副堂主相中了好苗子,跟文丑丑报备完便离开了。
唯有泥菩萨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不安·· ·他实在没有心情去看那些热闹,刚才他露面的时候文丑丑隔着老远就在对他摇头,不用说也知道他们的计划失败了,现在,雄霸等人又不在这里,他到底该怎么办此时此刻,又有谁能够让雄霸改变主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已经接近最后期限,泥菩萨颓唐地跌在地上,眼前一阵昏暗,只有系统中那看不见的计时器在宣判着他即将到来的死刑,他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我TM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这么跟我过不去……我要回家啊,混蛋”· ·面对出师未捷的局面,小火猴也是一阵愁苦,没精打采地蹭了蹭泥菩萨的腿:‘别难过了,都是我不好,不像前辈们那样有经验,害得你完成不了任务。
你要是难过,就打我吧……等等’就在它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下子冲了出去,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般,刹住了脚,瞪大了浑圆的双眼。
 ·一直没有动静的任务进度条终于有了变化·· ·任务一完成度:0%,10%,20%,30%……·任务一完成度:30%……·任务一完成度:40%……·任务一完成度:50%……·任务一完成度:49%……·任务一完成状态:尚未完成,达到触发任务二的最低标准。
开启任务二:将天下会小婢女孔慈送到步惊云等人的身旁·让秦霜、步惊云、聂风三人学会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 ·进度条艰难地飙升到50%就不再上升,反而有重新回降的趋势,但小火猴却欣喜若狂。
评分器没有直接判定任务失败,而且还开启了下一个任务,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个意外之喜啊虽然这个任务目前来看还没有完全完成,而且前景看起来也不那么乐观,但他们好歹还有发挥的余地· ·‘喂,宿主,我们……’激动地想要把这个消息与身旁的人分享,泥菩萨却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闭嘴,别来烦我”· ·‘你前面……’· ·“都说了,叫你不要再开口,有完没完”说话间,泥菩萨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周围的光线似乎暗淡了许多。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被罩在了一个阴影里,一张小丑似的面庞上此时竟令人有那么几分不屑之感:“我好心好意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谁知道你竟然这么不识好人心呐,哎,我还是走吧。”
 ·文丑丑夸张地加大扇扇子的动作,满脸的不悦,一扭一扭迈开步伐,作势要离开·而泥菩萨则是双眼一亮,好消息莫不是……他一把扯住文丑丑的袖子:“文总管,刚才我不知道是你,多有得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啊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小火猴对自家宿主瞬间转换的狗腿模样不忍直视,默默地别过了头。
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的泥菩萨伸出一只脚,将小火猴踩倒·· ·文丑丑斜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还是天下第一相士呢,怎么感觉连他都不如· ·“好了好了,告诉你吧,是帮主收了霜少爷、云少爷、浪少爷和风少爷做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只是师徒中关系最为浅薄的一种,莫说袭承本家功夫的内门弟子,便连外门弟子也不如·真要论起来,也就只是空有一个师徒的名分,记名弟子连指点也是不能多得的。
但嬴政目前并未收徒,因此,仅仅是这个记名弟子的名头,就足够让天下会的人对秦霜等人恭敬有加·且嬴政还‘破例’将四个记名弟子留在了天下第一楼中,无怪天下会中的众人对此四童高看一分。
 ·殊不知这所谓的‘破例’,在嬴政眼中实在不算什么·· ·嬴政本就是眼光极高之人,自不会随意收徒·虽然这四小童天赋皆不差,但还远未到令他惊艳破例的地步,且心性尚待观察。
若不是先时应了泥菩萨,他连记名弟子也不会收·· ·如今,他与四小童虽有师徒之名,但聂风所选的墨家兼爱之道与秦霜所选的兵家智勇之道毕竟与他自己所走的法家霸道不同,他收此二人为记名弟子已是顶天了,绝无可能让其成为内门弟子。
需要他慎重观察的,反倒是闷声不响的步惊云与看似颇有野心的断浪·· ·四小童被安置在天下第一楼的外围,一人一本内功心法,自行参悟,如有不懂,可在特定的时间询问嬴政——在这一点上,嬴政倒是没有完全丢开手去,毕竟百家之学失传多年,如今懂的,怕也只他一人。
因而虽只是记名弟子,嬴政的讲解倒也算耐心细致·嬴政话不多,却往往很是精辟,如聂风秦霜二人,已对嬴政生出亲近崇拜之感·断浪态度虽不若此二人纯粹,但在嬴政面前也颇显乖巧,唯有步惊云与嬴政面对面时,颇有些相顾无言之感。
 ·四小童房中平日里有奴仆送饭洒扫,也有人定时收走脏衣物,但无人在侧伺候,一应事务皆须自己动手,譬如想要沐浴,便须自己打水,烧水;想要喝茶,亦须自己来泡——也是因着嬴政喜静之故,下人们并不在天下第一楼长时间停留。
尤其是这些天,嬴政越发喜欢独自一人静静地领悟剑道,不欲有人打扰,便连文丑丑想要入楼,也许提前报备··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秦霜本为帮中元老后裔,继承了父辈对嬴政的忠心,又自小便十分崇拜嬴政,对其命令自然无不遵从,每日都在房中修炼兵家心法。
开始时颇为顺畅,但到了后来多有滞涩之处,他便时常向嬴政请教·聂风年纪虽小,悟性却不俗,且最易相与,嬴政不在之时,秦霜也爱与聂风探讨·· ·聂风在丧父之痛淡去之后,便一心一意地修习墨家功法,运转功力。
墨家内功十分柔和,运转之时,他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舒畅,很快便小有突破·他本就心存慈念,与墨家兼爱大同理念相得益彰,这下更是一日千里·随着功夫的进益,聂风外在气质也越发柔和宁静,如一阵和煦清风抚过。
 ·虽是修习至柔的功法,但聂风从不怀疑其威力,他始终记得师父将内功心法交予他时曾经说过:“至柔,至刚,至极两端,殊途同归·”他不理解其中的含义,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中偷偷的崇拜强大的师父,也并不妨碍他将崇拜之人所说的话牢牢记在心底。
 ·断浪则在房中坐立不安,一开始他也是十分认真地修习法家内功心法,可约莫如同法家剑道之名所言,这门心法十分霸道,不一会儿便蚕食了他原先修炼的内力。
不错,他能够感受到这新的内力十分强大,强大到吸收掉之后,连筋脉都隐隐作痛,可是内力发生质变也意味着他不再适合使用其他的功法,比如说,他父亲教给他的那些法诀。
· ·断浪一直以来以身为南麟剑首的父亲为傲,以重振断家为己任,此时,他陷入了一个矛盾的抉择,是追求力量,还是坚持父亲留给他的荣耀· ·……过了许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昏暗的烛火下,步惊云正静静地蹲坐在床边,没有哭也没有笑,似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娃娃·被带回天下会前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来回放映,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继父的惨死,还有霍家庄的灭亡……最后,他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那个一身高华之气的男子身上。
那人不过而立之年,却拥有了天下最为强大的势力,就这样轻易地,将小小的霍家庄碾为飞灰·· ·明明心中存在着这般强烈的恨,步惊云却完全找不到发泄的渠道,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练功时带来的痛楚来稀释这样的情感。
 ·从前,他的世界中只有自己,和那些被自己雕刻出来的东西,如今,又多了一样,那便是那人留下的内功心法,以及仇恨带来的疼痛·· ·天下会中,自进了一批能人,嬴政便令其根据当今天下实情拟定法规。
嬴政崇尚法治,坚信法当凌驾人的意志之上·那些能人贤士虽不完全赞同,但在江湖中早已习惯被强权命令与统治,因此,倒也没有反驳嬴政的意思·· ·唯一不好的是这些人虽个个不俗,但水平犹在伯仲之间,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一时之间竟难以选出总揽全局的人。
嬴政遂拍板决定,由泥菩萨暂居军师一职,总揽帮规变革之事·因智囊团中的众人都是泥菩萨选拔-出来的,是以他们对于泥菩萨出任军师一职倒也不反对,可苦了泥菩萨,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猪晚,每天累得跟条狗似的,连做任务的事都没多余的力气去想。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儿啊……”顶着两只熊猫眼,泥菩萨把头重重地搁在书案上,面前是由智囊团成员送上的成堆成堆的提议:“作为一个合格的Boss,雄帮主你怎么能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别人你应该生性多疑,刚愎自用,然后凡事亲历亲为、乾纲独断、紧抓权柄才对啊”这样他就可以悠悠闲闲地什么工作也不用做,只要当当神棍,然后跟在Boss身后捡剧情就可以了。
 ·小火猴在一旁没心没肺地啃了根香蕉:‘加油,好好干,我在精神上支持你·说不定你的工作做得好了,Boss大手一挥又答应你一个条件,我们就不用为第二个任务发愁了。
’· ·说完这话,小火猴把香蕉皮一扔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开玩笑,它才不要被这个家伙当成苦力呢可惜,泥菩萨先一步抓住了小火猴后项的毛发,把它拎了起来,它的四肢还在空中胡乱挥舞,做着跑路的动作,煞是滑稽。
 ·耳后泥菩萨阴测测的声音响起:“你想去哪里”· ·小火猴的脑门儿上沁出一滴汗,它哈哈地笑了两声:‘去……当然是哪里都没打算去。
看着宿主你一个人在这里忙前忙后,我怎么舍得抛弃你呢’· ·可惜,它的神情太假,泥菩萨完全不信,拎着它的后项就把它丢到了桌子上:“最好是这样。
现在,你帮我在这些纸堆中罗列出可以用的条款·”· ·小火猴仰望着可以埋没它身体的纸堆,顿时感觉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深深的恶意,它开始努力地劝说自己的宿主:‘其实,根本就不需要用到这些啊,我只要网上搜一搜,什么都能够搞定了。
嗯,就是这样,没错’· ·泥菩萨危险地笑了:“你所谓的搞定…就是找来那些‘联邦宪法’、‘星际条约’、‘宇宙联合公约’”· ·“那当然,想当年,我在联邦……哎哟哎哟”· ·“咚咚咚”,这回,小火猴的脑门儿上直接被来了三下,而且还是被打在同一个地方。
理所当然的,那里鼓起一个好大的包·· ·小火猴要哭不哭,可怜兮兮地瞅着泥菩萨·· ·“装可怜也没用·”泥菩萨毫不留情地道:“今天必须跟我一起干活。”
 ·小火猴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泥菩萨:‘坏蛋,我才不要告诉你Boss来了呢,坏蛋’· ·泥菩萨的眉头拧紧:“Boss”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泥菩萨,你在跟谁说话”·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那张颇具威严的脸,泥菩萨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被吓的):“帮…帮主……没有啊,没有谁……我…我在自言自语……”· ·不知怎么的,每次一到了嬴政的面前,泥菩萨就像得了语言障碍症一样,又敬畏又心虚,也许是因为他身怀秘密,而嬴政很有可能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这个秘密的存在。
 ·嬴政脚下一动,瞬间来到泥菩萨身旁,泥菩萨几乎可以感受到嬴政喷洒在自己项侧的鼻息,他低头,漆黑的眸子凌厉而深邃,泥菩萨只觉得自己撞进了一片深不可测的深渊,不知何时就会粉身碎骨:“你以为,这么蹙脚的理由,朕会相信还是你把朕当成了傻子”· ·‘窝窝窝…窝先躲出去,免得他发现窝……’一旁的小火猴这下也不犯二了,它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一步一步小心地朝门外挪着,眼看着就要到达门边,恰在此时,一道剑气袭来,它慌乱地手舞足蹈东躲西闪,最后虽然侥幸躲了过去,但还是被人提着尾巴倒吊了过来。
 ·“你的秘密……就是这个东西”嬴政毫无温度地打量着小火猴,小火猴则被他犀利得堪比X光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
 ·泥菩萨见躲不过去了,只好老老实实道:“帮主,我确实有秘密,但…不能说,就算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我只能向你发誓,我对你,对天下会,没有恶意。”
话音刚落,泥菩萨再一次迎来了嬴政的审视,嬴政在分辨他的话语是真是假·· ·“你是朕的军师,无需把所有的私事都告诉朕,但,你对朕所说的每一句话,必须是实话,不得欺瞒。”
 ·“……是,帮主·”泥菩萨像是被训了的小学生一样垂下了头,心中却是暗自松了口气·· ·嬴政点点头:“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只要你老实办事,自然不用担心有卸磨杀驴的一天·这是朕第一次与你这般说话,希望也是最后一次·朕不希望与朕共谋大事的助力之间还要相互猜忌,你懂吗”· ·“……懂。”
泥菩萨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虽然这一次被伪雄Boss摸到了一些底,但同时,他对面前的这个雄Boss了解也更深了·这应该是个比原著中的雄Boss胸襟更为开阔的人,虽然看起来更加有威胁力,但做事也算有原则,应该不会一个不称心就大开杀戒。
泥菩萨第一次觉得,也许,这个雄Boss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当然,前提是,别惹到他·· ·嬴政面色稍缓:“朕要离开数日,这些天里,就由你襄助两位副帮主管理天下会。
方为你识得,另一位宋颉是朕刚提拔上来的·”· ·说完,不给泥菩萨反应的时间,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泥菩萨:“……”· ·才觉得他好相处,结果就把这么一个大摊子扔给他,而且还不过问一下他的意见,简直是太过分了他收回刚才的想法,Boss什么的最讨厌了· ·这人这么放心地把这个大摊子交给他没问题吗不怕他一回头就转手把天下会给卖了· ·殊不知,嬴政还真不怕。
嬴政独自外出将天下会交给三人,一是想看看这三人的能力与心性,有他的威名在,料这三人也不敢做什么手脚,便是当真贼胆包天地做了什么,他也不在乎·雄霸的心愿是一统天下,但对于嬴政而言,重复的人生没有意义。
他这一世既无平天下之心也无称王之望,天下会的存在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可供休憩与练功的清净地·· ·二则,嬴政想寻找这世间的高手,以求突破。
这些日子他在天下第一楼闭关,已顺利突破炎雷剑诀第一层,内力也在不断增强,心境却未有寸进,心境不顺便剑道不畅·上一世他因诸多原因止步剑诀第六层,这一世既无名利相诱、职责相绊、亲情相羁、疾病相缠,他自然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追寻自己的剑道上。
 ·在接连挑战了江湖上颇具名望的无双城城主独孤一方,又三剑破了剑圣的新招剑二十二之后,剑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被打落的剑:“原以为天底下只一个无名是我需仰望的存在,不想雄帮主竟也是个用剑高手……”便是当初与无名的决战,他也没有败得这么惨。
 ·嬴政挑了挑眉,缓缓地咀嚼口中的两个字:“无名”· ·“不错,曾经的韦英雄,如今的无名是武林中的一个神话,他臻致天剑境界,力挫十大门派,现已退隐江湖,我与他之战,未能望其项背。
不过,也许你能胜他·”剑圣看着嬴政剑身闪过的一丝紫色电花与脚下一片焦土,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何处寻他”· ·“中华楼。”
 ·嬴政转身欲走,剑圣却叫住了他:“如此好剑,不该籍籍无名,我可有幸得知”· ·嬴政低头看着腰间雪亮的爱剑,因方才那一战,它已褪去质朴表象,彻底绽放光华。
嬴政无心炫耀,但出于对对手的尊重,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名太阿·”用的是‘他’而非‘它’,足见嬴政对此剑的重视·· ·“竟是秦皇佩剑,怪不得有此威力。”
独孤一方口中赞着,心下却在思忖‘雄霸’是怎样得到这传说中的上古名剑的·· ·《史记-李斯列传》记载: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
上古名剑如轩辕、太阿、干将、莫邪均早已消失于历史长河,唯有威名与传说代代流传··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剑圣却没有想那么多,爱剑如痴的他自然不可能没听过太阿之名,只是现在,比起上古名剑,他对执剑人更感兴趣。
 ·“雄帮主,待我他日练成剑二十三,必会再来领教太阿剑威力”在嬴政身后,剑圣眸中满是战意·· ·嬴政唇畔一弯:“随时恭候”· ·独孤一方望着嬴政离去的背影,不知想起了什么,眸中满是阴狠。
他掌心一翻,将插-在地中的剑拔出,朝着嬴政狠狠地掷去·剑圣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名义上的弟弟、无双城的城主:“你……”· ·“天下会已俨然天下第一大帮,如今雄霸的功法在短短时间内又精进到这般程度,若是不杀,必成我无双城心腹大患刚才我在给他喝的茶中下了十香软骨散,现在,也该是时候起作用了。”
见剑圣仍是一脸不赞同,独孤一方加快了语速:“大哥,如果可以,我又何尝想用这种损害声名的方法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无双城啊”· ·“这么些年不见,你变了,变得老夫都快认不出来了”剑圣叹道。
 ·“大哥……”独孤一方心下咯噔一声,紧紧地锁定住剑圣的表情,却见他一甩衣袖:“哎你的事,自己看着办吧,老夫不管,也管不了了日后再有这样的事,可不要叫上老夫,以免污了我的剑”他永远也弄不懂江湖中的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只是纯粹的惋惜又少了一个可以挑战的劲敌。
 ·然而,再怎么不赞同,他却没有阻止独孤一方,只因他自己,也是独孤家的一份子·· ·下一秒,金属割裂空气的声音传来,方才那把长剑不知何时倒转过头扎入了独孤一方的血肉之中。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独孤一方几乎是在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就已经感觉到右肋下一阵剧痛,喉头随之一阵血气翻涌,他惊恐地看着前方的树林:“你…你没有……”· ·虚空中传来一阵不屑的冷哼:“原来,鼎鼎大名的独孤一方,也不过如此。”
如此功夫不济,却又行事龌龊,暗箭伤人,徒然贻笑大方·· ·虽然嬴政没有说完,但独孤一方与剑圣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语,独孤一方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因情绪激动而牵扯到了伤口,咳喘连连。
剑圣则警惕地挡在了他面前,就算独孤一方做的事再怎么不厚道,这到底也是他独孤家的人,是无双城的城主,剑圣虽知自己这边两人加起来也敌不过嬴政一个,却也没法眼睁睁地看着独孤一方在眼前送命。
· ·嬴政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面上轻蔑愈显:“现在还不要你的狗命,你且暂时自个儿留着罢至于剑圣……你我的约定作罢,朕只与磊落君子相约,腌臜小人还不够格”· ·嬴政前生遇刺无数,其中自然也不乏投毒者,但世人并不知晓,自嬴政习炎雷剑诀后,已很少有毒能对他起作用了。
归根究底,无论法家心法,亦或炎雷剑诀,都太过霸道,毒素一入体内,便被当作杂质直接排除掉了·· ·是以在独孤一方递给嬴政加了十香软骨散的茶时,嬴政尽管心知肚明,但并不担心,只是看看独孤一方想要做什么,故而装作不知。
想不到,传闻中的江湖高手不止武艺不精,令人大失所望,连手段也是如此上不得台面·· ·若是以往,碰到这样的小人,嬴政必依法惩处·然而,独孤一方的身后毕竟还有整个无双城,嬴政不喜欢留后患,心中却已决定,日后定要将无双城收服,杀了独孤一方。
 ·今日之事,独孤一方已递了很大一个把柄给嬴政·日后的一段时间中,在天下会智囊团的运作之下,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无双城的城主是一个伪君子·其余势力的主人不耻独孤一方小人行径,都先后与无双城绝交,独孤一方逐渐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最后甚至曝出真正的独孤城主早已身死、而如今的独孤一方不过是一个冒牌货的消息……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嬴政,正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寻找中华楼的所在。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传说中的武林神话无名,当是位宁静致远之士·看着喧嚣的中华楼,嬴政如是想·· ·中华楼中来来往往的多是不会武功的平头百姓,也有少数为躲避仇杀而进楼入住的江湖人士。
 ·在这里,江湖人与普通人倒是呈现出少有的和谐之景,每日的生活恬静平淡,江湖纷争波及不到此处,若不是还在尘世中,简直如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许是受到这里独特氛围的影响,嬴政的心中竟也是前所未有的安宁,连心中的执念都仿佛淡去了些许。
 ·要了一间上房暂做休憩之所,从长长的走廊中经过,嬴政静静地感受着楼中的一草一木,一阵轻柔的风吹过他的耳畔,带起几片翻滚的落叶,依稀能感受到春纵夏往,万物轮回,岁月静好。
悠扬的二胡声不知何时响起,分明一首美好的《良宵》,却带了淡淡的惆怅,淡淡的忧伤·· ·“心中有悲,何苦奏如此团圆美好的曲子”嬴政不知为何来了兴致,上前朗声道。
 ·二胡始于唐代,嬴政自是不可能知道的,所幸雄霸虽不通音律,倒还懂得如何鉴赏·否则,正剧中的雄霸也不可能听了无名的胡声而被感化,过了一段退隐的日子。
 ·泛音过后,琴声渐歇·房中那人淡淡地道:“今日是亡妻忌日,往日,她最喜欢听我奏此曲·”· ·嬴政摇摇头:“斯人已逝,佳期难寻。
阁下却偏在心中悲痛之时演奏此曲,未免糟蹋了这首曲子·”· ·那人静默了片刻:“也对,是某强求了·不知某可否请贵客入房一叙”· ·“正有此意。”
 ·门无风自动,缓缓向两边打开·只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嬴政却分明可以体会到其中蕴含的澎湃内力,以及此人对内力的控制之精准·嬴政多少对门内之人的身份有了数。
 ·门内之人不过三十出头,通身粗麻衣衫,却有怎么样也掩盖不了的气质,那是年轻时的锐意,是经历世事的沧桑,也是释然后的契阔·· ·主人亲自为嬴政斟上一杯茶:“请。”
 ·嬴政以指腹转着茶杯,“敢问阁下,可是英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江湖恩怨,终归与某再无干系。”
无名神色不变,饮下一杯茶,如老僧入定·· ·“是以…英雄方死,无名当生”· ·无名蓦地睁开双眼,望向嬴政:“不知雄帮主来此,所为何事”· ·“自然是与你论道。”
 ·“论道”· ·“剑道·”· ·“某方才说过,某已退隐江湖,是以剑心已死·若帮主真是来与某论剑道的,恐怕要让帮主失望了。”
 ·“剑即是你,你即是剑·你既还活着,剑怎么会死你未曾见过我,却知我是天下会帮主,可见仍关心武林动向,你既关心武林,便是无法放下苍生之事,又怎能说自己不问世事”· ·“帮主好口才,某自愧不如。”
 ·“不,实则你心中明白,有多大的能力,就该担多大的责任·你又有一颗兼爱之心,是以,你虽隐居,仍以‘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为己任。
我所言,可对”· ·无名看了嬴政半响:“帮主是个明白人,这也是天下苍生之福·”· ·“身在江湖,哪能真正废弃剑道,置身事外剑道如学道,不进则退。
不用剑,是为不争;不寻道,却是不求上进,自甘堕落·我观阁下剑道与墨家之道颇为相似,聊赠墨门剑法一本·墨门先修心,再修剑,如今阁下心境平和,练此剑法必当事半功倍。
请阁下在参悟后,再与我共同论道·”· ·不知为何,嬴政总觉得,和无名在一起能够提醒他某些缺失的东西,可他左思右想,始终无果,已是做好了多跑几趟的准备。
 ·无名接过心法,惊叹:“竟是遗失已久的墨门剑法,帮主当真大手笔”· ·“剑法再好,终归与我剑道不合,纵然赠人也并不可惜。”
 ·“敢问帮主之剑道为何”· ·“法家,霸道·”· ·无名侧着头想了一阵,方款款道:“某虽未修法家剑道,却也有所耳闻。
墨家至柔,却能克刚,法家至刚,需辅以柔·便如林中竹节,一张一弛,亦刚亦柔,张弛有度,方不易断裂·但愿某所言对帮主能有所裨益·”· ·“刚,辅以柔”嬴政想了一阵,心头陡然澄亮,竟觉得心境也隐隐有了欲突破之象,遂朝着无名拱手为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此谢过。”
· ·“不过是聊表赠书之谢罢了,帮主不必如此客气·”· ·“师父,徒儿来为您添茶·”一阵稚嫩的童音在门外响起,无名的神色又柔和了些许:“进来吧。”
然后,指着推门而入的小童对嬴政道:“这是我的徒儿,剑晨·”· ·嬴政有些惊诧:“似你这等人,竟会收徒”· ·“毕生所学,总要有个传人才好。
况且,若只我一人…也着实寂寞·”· ·寂寞·这是个很久没有被嬴政提及的词汇,细想起来,却又无时不在·往日里不觉得,但被无名一提,他倒真的觉得那种感觉慢慢地浸染上来了。
嬴政想,也许他该找个人来排遣这样的情绪了——比如说,他新收的那几个记名弟子,又比如,他这个身子的亲女幽若·· ·向无名告别后,嬴政便回了天下会。
自这一番交谈之后,嬴政与无名便成了心照不宣的剑友·· ·待嬴政回到天下第一楼时,秦霜不在,断浪不知何处练功去了,只聂风和步惊云一人提着一桶水往房里搬。
许是认为不会有人来,聂风并未掩门,将水烧开后就这样搭着凳子费力地将水注到木桶中·他整个人还没有那木桶高,待做完这件事,已是满头大汗,发丝沾在了前额上,整个脸蛋也带着些烧过柴火后的灰。
 ·步惊云处由于关了门,嬴政倒是没有窥见详情,不过听着门内木桶翻倒的声音,倒也能将其中情形猜个大概·· ·初时不觉得,现在细想起来,自己或许对于这些记名弟子的确太过疏忽了些,分明都是还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指望嬴政亲自去照顾小孩是不现实的,略略思考了一阵后,嬴政决定让文丑丑送一名婢女上来长住,并伺候四人的饮食起居·· ·当听到这话的时候,泥菩萨简直双眼发亮,想都不想地就向文大总管举荐了孔慈。
 ·最后,嬴政看着被送上来的瘦瘦小小、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婢女一阵皱眉,看她这模样,还不知道是谁照顾谁呢·他要人来是为了方便,可不是为了添麻烦的。
 ·于是,孔慈刚在天下第一楼走了一圈,就这么被直接“退货”了·泥菩萨看着任务二进度一栏的“48%,38%,28%……0%”直呼“苍天负我”,然后开始各种撒泼打滚地做嬴政这边的思想工作。
嬴政完全不明白,泥菩萨为何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婢女而兴师动众,直到将后来调上来的一名双九年华的女婢改名为孔慈,泥菩萨这才停止了闹腾··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真实情况是,泥菩萨看着完成度又是25%的任务二,暗自庆幸至少拿到了保底分。
至于让秦霜、步惊云、聂风学会天霜拳、排云掌和风神腿什么的,还路漫漫其修远兮·按照系统的尿性,这一项能拿个25%也就不错了,这样总分就是50%·至于将任务完成度提升至100%……哥们儿,做人要现实。
 · · ·第6章探病·自与无名交谈过后,一扇新的大门在嬴政面前訇然开启,嬴政心境有了突破的迹象,一回天下会便闭关静悟,一月后出关,功力又增进一分。
 ·因法家功法霸道,不能与其他剑道共练,是以嬴政从未考虑过修习其他剑道的可能性·剑法不可以共行,但理念可以·他曾对聂风说过“至刚,至柔,至极两端,殊途同归”,对于墨门功法而言如是,对于法家功法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 ·秦国法圣商鞅后期自觉瓶颈已至,再难突破,冥思苦想后,决定从‘法’、‘术’、‘势’三派入手,可惜未见成效,便已死于非命。
嬴政自以为同时修习了此三派,便不存在这种桎梏,如今想来,还是走入了一个误区·诸子百家能并存一时,自有其道·墨家与法家同为先秦显学,法家收几世之成效,墨家重长远之精神。
 ·墨门心法中,‘兼爱’者,世人之大同;‘非攻’者,世间之安定;‘明鬼’者,文明之传承;‘天志’者,自然之规律。
此外,尚贤、尚同、节用、节葬无不为实用国策·至于法家……若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无法度,一国必乱·是以,秦以后皇帝人人都在抨击秦法,却人人都外儒内法。
 ·墨门以德育人,宽而无度,法家以刑去刑,不近人情·细想起来,前后两者确成互补之势·· ·不是没有考虑过以同样柔和的儒家与法家互补,只是在嬴政看来,墨家思想开阔性远胜儒家。
墨家对于自然规律的研究,对于新事物的探索精神,非儒家所能及·· ·……· ·随着嬴政每日的思悟,陆陆续续又有些增进·到了嬴政的境界,提升毕竟不易,这增进与先时的顿悟相比更是如同凤毛麟角一般。
自去了中华楼后,嬴政心绪又比往日平和许多,并不因此而焦虑惶惑,只依旧每日运功,以求循序渐进,厚积薄发·· ·炎雷剑诀在嬴政每日的不懈努力之下已突破第二层。
他自己所创的这套剑法,第三层到第四层是一个分水岭,第六层到第七层又是一个分水岭·突破前三层的难度不大,然而只有在突破了第四层后,嬴政的实力才能真正算是又上了一个台阶。
 ·在空余时间,嬴政还关心了一下这个身子的女儿幽若的练武进度,每日敦促她练武·· ·值得一提的是,幽若在选择剑道的时候竟也选择了法家霸道,这着实出乎嬴政的意料。
面对嬴政的疑惑,小小的幽若一本正经地答道:“爹爹修习霸道,幽若便也修习霸道,这样,幽若日后便能帮上爹爹的忙了·”· ·童言童语虽然幼稚,也未必做得了真,却令嬴政的心柔软了几分,自此便也渐渐将幽若视作亲女,而不是一个单纯的责任。
只是,法家霸道并不好走,能闯出名堂的绝世高手寥寥无几·此道对心性与资质的要求极为严苛,若是日后证明幽若不适合法家霸道,嬴政少不得要让她另选他途·· ·嬴政并没有像雄霸一样将幽若养在湖心小筑,而是将她安置在了天下会中,每日接触帮中众人。
他的女儿,不应是娇生惯养、不通人间世事的大小姐,幽若既然选择了法家霸道,便得看得更多,才能走得更远,活得更久·虽想让幽若增加阅历,嬴政也不会忽略了她的安危。
因帮中不乏潜伏在天下会、与他有仇之人,嬴政也派了暗卫专门保护幽若,并给了幽若一瓶解毒丹·· ·当嬴政回天下第一楼时,才刚到嬴政大腿的幽若很是不舍地扯住了他的袖子。
嬴政狠了狠心,挣开了她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好生练功,明日爹自会来看你·”这些天的相处中,嬴政发现,若是自己在场,幽若是无法真正静下心来练功的,是以,他放弃了将她安置在天下第一楼的打算,只每日在她练完功后定时过去看她。
 ·回了孤峰之上,看着枫叶尽染、漫山红遍之景,嬴政才惊觉,原来已到了秋日·不知不觉,他来到这个世界已两月有余·· ·一旁,文丑丑早已迎上来道:“哎哟,帮主,您可算回来了,丑丑可是在这儿等了您好久……”· ·话音未落,嬴政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看向前方庭院。
 ·文丑丑顺着嬴政的目光望过去,便见庭院中有一大两小三个身影在日头底下蹲马步·小的两个已经汗流浃背,显然已蹲了不短时间,体力已然不济,却兀自强撑;大的那个比两个小的要好些,只是腿部时不时的细微颤抖显示了他的真实情况。
 ·嬴政见状,微微颔首·不管怎么说,这几个孩子在练武上可谓心性坚韧,都是能持之以恒的好料子·· ·感觉到嬴政的到来,三人恭敬地喊了声“师父”,却并未收势。
实则面前的这一幕在他们练功之初也曾发生过,那时的他们一见了嬴政便开始收功,想要向嬴政行礼,嬴政还很是不悦地责备他们练功应雷打不动,不可半途而废,还道往后无论是谁前来,没有他的允许,四人都不得擅自收功。
 ·如今,嬴政见他们已快到极限,且时辰也差不多了,便令他们收了势·三个小童本就是靠着那股意念苦苦支撑,身上一松顿时萎了下来,累得跟什么似的。
他们蹲马步已一月有半,按说早就应该习惯了,可每日蹲马步的时间比起前一日都会增加一刻钟·初时时间短,还察觉不到什么,到了如今,数个一刻钟堆积起来,也着实累得他们丢了半条小命。
 ·秦霜仍是一派温润,身上却满是坚忍;步惊云则抿了抿唇,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有些倔强,又有些不甘;断浪眼眸明亮,虽满头大汗,人却自有一股斗性,似一匹永不服输的小狼。
 ·眸光在周围逡巡了一阵,嬴政皱眉:“聂风何在”· ·秦霜因年长,素来以大师兄自居,也颇为关照聂风等人,见状,上前道:“回禀师父,风师弟昨日着了凉,今天一大早便开始发热,未能来练功。”
 ·“是这样……”蹙起的眉峰渐渐舒缓:“可令大夫来看过”· ·闻言,秦霜面上有些担心,又有些尴尬:“不曾。
未得师父命令,那些大夫不敢随意进出天下第一楼,是以只是用浸了水的帕子敷额——现如今‘孔慈’在风师弟身边照顾他·”· ·“也罢,朕去看看他。
文丑丑,你去寻个大夫来替聂风看看,待会儿朕的晚膳直接送到聂风处·日后他们四个若有人生病,直接去寻大夫就是,不必顾忌这顾忌那的,朕并非迂阔之人·”· ·“是。”
文丑丑恭敬的应了一声,望着嬴政入楼的背影,心中却是高兴的,只觉近些日子以来自家主子多了分人情味儿·若帮主能一直如此,想来对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聂风的屋中光线昏暗,只一盏烛灯在窗前亮着·· ·小小的身影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似乎在做着噩梦,很是不安,不停地喊着:“爹——爹——不要丢下风儿”那样的声嘶力竭、撕心裂肺的场面,令闻者不由心下恻隐。
‘孔慈’几次捏紧手中的湿帕子想要为聂风更换,都引来聂风剧烈的挣扎·· ·嬴政眼见聂风可爱的小脸已烧得如同虾子一般红,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不悦,对‘孔慈’挥了挥手:“不会伺候就站在一旁。”
 ·‘孔慈’被他那冰冷的语气吓得打了个寒颤·· ·嬴政走至聂风床前,微凉的手试探性地覆上了聂风滚烫的小脸,刚才还挣扎不已的小童竟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好似终于找到了能够安心休憩的港湾,还拿脸颊轻轻蹭了蹭嬴政的手,含糊不清地叫着:“爹,爹……”那声音又软又糯,充满了亲昵与眷恋。
 ·‘孔慈’观察了一阵,见嬴政对聂风的关心不似作伪,方小心翼翼地说道:“风少爷他是个懂事得令人心疼的孩子,总是帮着霜少爷一起照顾浪少爷和云少爷。
前段时间浪少爷与云少爷闹别扭,浪少爷十分不高兴,风少爷为了让浪少爷重新高兴起来,还专门扎了一串竹风铃给他·风少爷最近在扎了另一串,说是想送给帮主,那串竹风铃就在他的枕边……”· ·嬴政闻言,抬头一看,果然在聂风的枕边找到一串做工精巧的竹风铃。
似是想到什么,嬴政执起聂风的手,见那稚嫩的手上有数道深浅不一的小口子与划痕,不由眸色一暗:“继续说·”· ·‘孔慈’咽了口口水,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奴婢斗胆,请帮主平时多关心关心风少爷吧,奴婢看得出来,风少爷他……很寂寞。
风少爷他父母早亡,又十分仰慕帮主·若是帮主平时能够对他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关心,他也一定会高兴很久的·”· ·当然,如今在这天下第一楼的四个孩子都是父母双亡,寂寞的并不止聂风一个,可‘孔慈’却觉得,聂风最可人疼。
也许是因为秦霜表现得太稳重,已过了需要人关心的年龄,断浪表现得太漫不经心,将情绪隐藏得太深,让人不知该如何下手,而步惊云则毫无情绪,仿佛无坚不摧,永远也不会伤心,关心对于他而言显得有些多余。
 ·“你的确僭越了·”嬴政淡淡地道:“身为奴婢,便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不知道,朕不介意命人重新教你·”· ·‘孔慈’缩了缩脖子,身上涌起一股寒意,果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嬴政从‘孔慈’手中取过湿帕,将已被额间高温浸热的帕子换下,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地将帕子抚平,显然是不惯于做此事的,动作显得生疏而僵硬:“他是怎么生的病”· ·‘孔慈’将头埋得低了些:“昨夜,风少爷起身用水,受了风,身上便有些不好。”
 ·“那为何昨夜不说”· ·“风少爷说,他只要休息一会儿就会好,他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嬴政手下一顿,看了眼不知何时半个身子都埋在他怀中的聂风。
他本不是个心软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个孩子牵动情绪,除却这孩子的性情有三分像扶苏外,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的确可人疼·· ·凭着他这乖巧懂事的性子,聂风很容易就能讨到大人的喜欢与疼惜。
 ·恰在此时,文丑丑在外面道:“帮主,大夫来为风少爷看病了·”嬴政方将发散的思绪稍稍收回·· ·……· ·只是普通的发热,并不严重,但孩子毕竟抵抗力弱,大夫建议这些天最好好生休息,莫急着练功,然后留下了药方,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有雄帮主在,他终究还是觉得芒刺在背。
 ·熬完药,待那股浓郁的苦味传进来的时候,嬴政发现聂风不自觉地动了动小小的鼻翼,眉头皱紧,从表现上来说有些抗拒·嬴政一贯不是个会纵容小孩的人,当下将聂风摇醒。
 ·聂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差点以为自己仍是在做梦:“帮主……”·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能自己喝药么”嬴政将黑色的药汁朝着聂风面前推了推。
 ·聂风这下彻底清醒了,一言不发地从嬴政手中接过药碗,仰着头便开始喝了起来·他不喜欢喝药,但喝药的动作没有丝毫滞涩或犹豫,喉间一滚一动的,吞咽了数下,那碗苦涩的药汁便尽数进了聂风的肚中。
嬴政了然,这个孩子,倒的确是个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主·· ·“师父……”聂风的眸光时不时地瞥向嬴政,有些期待,也有些不安。
 ·嬴政深深地凝视着他,“你是朕的弟子,偶尔给朕添点小麻烦……倒也无妨,只是,因疏忽而生病之事,可一而不可再·”· ·“是,风儿记住了。”
聂风笑眯眯地点头应诺,那一瞬间,他的眸子仿佛坠入了漫天的星辰,亮得惊人·· ·第二天,聂风体温降下去许多,虽还是有些偏热,但到底不如第一天那般烫了,身上也有了些气力。
 ·断浪与秦霜练完功来看望聂风时步惊云没有跟着一道,断浪还颇为不屑地对聂风说:“我算是看出来了,步惊云这个人就是冷心冷情,你对他再好,他也看不见。
你看,现在你病了,他连看都不过来看你,真是……以后,聂风你也少跟步惊云往来吧·”· ·不知为何,断浪对步惊云有一种天然的敌意,这种敌意不仅是因为性格上的不合,更是因为断浪敏锐地察觉到了步惊云对自己有着某种潜在的威胁性,因此,他总是不遗余力地找机会劝说秦霜和聂风疏远步惊云,只是后两者心胸开阔,一直没当回事儿。
 ·聂风笑了笑,好脾气地看着为自己抱不平的断浪:“我想,云师兄一定有他的理由·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师兄弟,我们之间相处得和睦,师父也好放心。”
 ·秦霜也颔首:“正是这个理·师兄弟间本就应该相互理解、相互帮助,而不是互相猜忌·”· ·断浪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行了吧你们就继续做你们的老好人吧别哪天被步惊云坑了才知道后悔就好。”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放轻了许多,近乎于呢喃,秦霜二人也不知听没听见,三人一时无言·· ·谁都不知道,此时被三人议论的步惊云正曲着一只腿坐在台阶上,手中的刻刀一下一下地雕琢着什么,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形……· ·晚上,聂风已打算入睡了,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揉了揉眼睛,将门打开,便见步惊云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聂风打了个呵欠:“云师兄,怎么是你啊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给你,随便刻的。
要是不喜欢,就扔掉·”步惊云的眸子仍然是那么的波澜不惊,仿佛天地间没有任何东西能令他动容·他将手中的一样东西递到聂风手上,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聂风低下头,仔细地打量着这尊小小的雕像,而后吃惊地捂住了嘴:“……是师父”· ·明月皎皎,透过窗棂上被风掀起的薄纱打在雕像上,月光中,一个身带佩剑的男子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聂风想,其实,云师兄冷硬的外表下,有一颗柔软的心呢·· · · · ·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窝是包子加更菌,大家是不是期待窝的出生很久了呢· ·窝要玩具,窝要花花,要是不给窝花花的话,哭给你看噢。
 ·窝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了,请大家到上一章窝的爸爸更新菌那里,让他再给窝生几个兄弟姐妹吧· ·另:蟹蟹雷霆夜深,窝一出生就挖到一颗地雷,好高兴~· · · · · · ·第7章同门·聂风、步惊云、秦霜、断浪四人就这样过着“总体和平、局部战争,总体缓和、局部紧张,总体稳定、局部动荡”的生活,这种生活,在聂风归队,嬴政宣布将在四人中收一名亲传弟子后越发明显。
 ·聂风与秦霜虽偶露期待,但也算得上是心态平稳,尤其是秦霜,在得知自己所选剑道与师父不同时,就知道自己与聂风入选可能性不大·断浪则不然,如今他时不时望向步惊云的目光中透露着敌意。
步惊云是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还之的性子,自然也不可能对断浪有什么好脸色·· ·两人争锋相对,竟在练武之时大打出手·两人年纪不大,出手竟俱都是又快又准。
步惊云一拳揍在断浪的脸上,打落断浪一颗门牙,断浪也正中步惊云腹部,让步惊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前一黑·· ·聂风呆楞了片刻,疾步上前想要将两人分开:“别打了,一会儿师父就要来了。
你们想被师父责骂吗”· ·秦霜走到步惊云身后,架住了步惊云的手,用目光示意聂风制止断浪·秦霜手下,步惊云整个人被暴戾浸染,如一只凶野的兽,正在竭力挣脱束缚自己撕碎猎物咽喉的枷锁,秦霜抑制得十分艰难。
忽然,秦霜目光一转,手上卸下了力道:“……师父”· ·嬴政的到来仿佛给一切按上了开关闸,断浪望向步惊云的眼中依旧燃烧着熊熊怒火,而步惊云也虎视眈眈地回望着断浪,两人却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实在是周围凝滞的气息让他们感受到了危险·· ·“继续,怎么这就收手了刚才不是打得很欢”· ·分明是那样淡漠到极致的语气,断浪与步惊云却感觉到一阵附骨之凉。
 ·冷汗涔涔·在最初的心惊过去后,断浪心中的执念更盛·这就是强者,什么都不做,只要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心生敬畏的强者,总有一天,他也定要成为这样的人· ·“师父……”秦霜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却被嬴政抬手制止,嬴政只冷然道:“如此心性,怎堪为朕亲传弟子自己去面壁思过。”
便不再管二人,只如同往日一般开始教导聂风与秦霜·· ·聂风担忧地觑着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断浪与步惊云,初时被他遗忘的一幕又浮上心头·· ·——聂风,先前师父说只收一名弟子,如今却收了我们四个做记名弟子,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什么想法现在,我们四个都成为了师父的徒儿,这样就很好了啊。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我猜,师父说的收一名弟子,是指亲传弟子·亲传弟子怎么可能与记名弟子一样那可是能够学到师父真正的武功精华的·——可是,师父现在还什么都没说,不是吗你是怎么了啊,断浪,今天这么奇怪……·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说,我才来找你的。
聂风,我们两个一起联手,把步惊云挤下去吧·他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万一让他学到师父的功夫,就糟糕了至于霜师兄,他的资质不如我们,师父会选择他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我们是好朋友,你学到或者我学到,都是一样的··……· ·从一入师门,断浪便开始下意识地与步惊云进行比较·那个时候,听到断浪说那些话,聂风也只以为断浪是太想成为师父的亲传弟子,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这场争斗的爆发,他才真正意识到,断浪与步惊云之间的芥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越来越深了·· ·心念电闪间,聂风一拳挥空,整个人撞在了桩子上。
 ·“聂风,专心”· ·“是,师父·”聂风心下一紧,不敢再走神,一心一意地挥起拳来·不知怎么,他发现,比起被师父斥责这种可能,他反倒更不愿听到师父失望的声音。
 ·壁前,木头人似的站了半响的断浪抿了抿唇:“师父,徒儿错了·”· ·“哦你错在何处”· ·断浪低下头,一脸乖巧低落:“徒儿不该…与同门师兄弟动手,违背师父教诲。”
 ·嬴政眉目一利:“与朕也要耍这些小心机吗朕何曾告诉过你不得与同门师兄弟竞争”· ·断浪猛地抬起头,一脸惊诧:“师父”· ·“问题不在于你与步惊云动手,而在你出于何等心态与他过招。”
 ·断浪愣愣地看着嬴政,似是不解其意·· ·嬴政续道:“天下之职,能者居之·自古至今,莫不如此·只一条,我法家之士,需堂堂正正,对得起天地公心,经得起外界考验。
断浪,你心胸之狭隘,着实令朕失望·”· ·“师父……”断浪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嬴政打断:“不必急着否认·你心中的想法,自己最清楚不过。
你看似自傲,实则不够自信,你担忧步惊云会超过你,所以对他百般诋毁·你生性好强,却无容人之量·剑心如道,长此以往,纵然你天资不俗,前途亦有限。”
 ·“至于你,步惊云,你心性坚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可惜,心中迷茫,剑中无道·道也无涯,可穷究一生·你无寻道之心,为打败某人而修剑,终究只能收一时之成效。”
 ·步惊云的呼吸变得沉重,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所背负的沉重的孤寂与仇恨俱被嬴政看穿了,心中既喜且悲·面前这个心胸如苍穹般浩瀚之人,可当真是他原先以为的仇敌为何如此风光霁月、令他也不由神往的一个人,偏偏做出了灭他继父满门之事· ·最后,步惊云与断浪被罚一同在山上山下来回挑水。
他二人年岁尚小,需齐心协力方能将两桶水抬上来·尽管听了嬴政的话,两人不再斗得如乌眼鸡一般,但挑水过程中小孩子心性还是有的,你肩故意偏一下,我手无意抖一下,上坡步伐不一致,不知洒了多少桶水。
 ·待到月上柳梢头时,两人终于把水抬了上来·彼时,两人已是气力全无,直接瘫倒在地上,迷迷糊糊不知何时睡了过去·最后,还是嬴政一边一个,将断浪和步惊云捞回了房间。
 ·步惊云房外,嬴政刚掩上门,躺在床上的小童便睁开了眼,眼中黑白分明,依旧毫无情绪·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掖过的痕迹,缩在被中的手悄然攥紧。
 ·断浪的警惕性也不低,或许最初他是睡着了的,但在嬴政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只是竭力放松自己的身体,直到嬴政将自己像捞东西似的捞回了房间。
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可对于那人来说,应该已是难得·· ·望着离去的那个高山仰止一般的背影,断浪的眸中绽放出炙热的光·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断地研读法家心法,越是研读,便越感滞涩与精妙,内力比起原先不知提高几何。
若只记名弟子都能得到如此待遇,那么,如若成为师父的亲传弟子,得其悉心教导,又会如何· ·想到此处,断浪不由怦然心动·他一定要成为师父的亲传弟子师父不满他的心性,他改就是。
说起来,他与步惊云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以后不过是不去找他麻烦,这一点他还是能做到的··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嬴政师徒几个各有心思,帮会之中的文丑丑却不太好过,究其根源,却是因前些日子进入天下会的幽若。
 ·“哎哟,我的大小姐啊,您就放过丑丑我吧,您看,您上次画的还没干呢·”他一手指了指自己左脸颊的墨痕,一脸苦相,心道,帮主究竟什么时候才过来啊,他快要支持不住了· ·幽若极是活泼好动,嘻嘻哈哈,笑得像个小天使,看了她行事的人,却不会如此觉得。
此刻,她正拿毛笔蘸了墨汁一点一点地往文丑丑面上涂,口中道:“再等等,还没完·”· ·脸上又湿又凉的毛笔在不停的游移,这种感官,可不是一般的刺激。
文丑丑欲哭无泪·· ·待幽若画完,冷不防地将文丑丑的无常帽掀翻,眼见着文丑丑头发披散,幽若满意地拍了拍小手:“嗯,这么一看,果然更像鬼了。”
 ·恰在此时,门外有人通禀,泥菩萨求见帮主,幽若顿时眼神一亮·· ·于是,等到泥菩萨知道嬴政不在这里的时候,他一张还算俊秀的脸成为了幽若手下的第二个牺牲品。
 ·待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幽若总算放过了泥菩萨,转而扑进嬴政怀中,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娇嗔道:“爹,你昨天都没来看幽若,你不知道幽若有多寂寞。”
 ·嬴政从未有过与人如此亲近的经历,但与幽若亲昵却仿佛水到渠成一般自然,是以对于幽若练功以外的方面,他还算纵容·只要幽若明事理,知对错,大事上不出格,有些小性儿也就由着她去了。
 ·他拍了拍幽若的头:“你几个师兄都是不省心的,幽若最得为父心,想来定不会让为父操心·”·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幽若冲嬴政做了个鬼脸,又问:“爹,你的那几个…他-妈-的什么狗-屁徒弟不听话吗把他们赶出去好了。”
爹只要有她就够了,幽若想·霸占着她爹还让她爹不高兴,那几个小子简直欠揍· ·嬴政皱眉,缓缓推开了幽若:“你这脏话,何处学来的”· ·幽若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很有些心虚地别过了脸:“那个,爹,你听错了,呵呵呵……”· ·嬴政冷哼一声:“朕还不至于耳目昏聩到这等地步。”
 ·“还不是爹你这几天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都不亲自教导我……”· ·“哦你是在嫌朕给你布置的功课少了这好办,即日起,礼仪课时间加倍”· ·“爹~”这一回,叫苦连天的变成了幽若。
只是幽若到底不敢反驳,否则,她相信她爹一定不会在意将她的功课量再翻一倍……· ·在一旁蹲着种蘑菇的泥菩萨看到了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种阴暗的窃喜感。
让你个小恶魔欺负人,这回被你爹收拾了吧· ·嬴政来到案前,看着泥菩萨与文丑丑一左一右两张鬼脸,竟也扑哧笑出了声·· ·文丑丑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地看着嬴政,泥菩萨则赶紧掐了自己一下。
 ·Boss他笑了……·笑了……·了……· ·尼玛,这种时候笑,他很悲剧的好不好他感觉面前像是正在上演一场马戏,自己则是那只被观看的猴子……· ·说到猴子,泥菩萨目光锐利地逡巡了一阵。
桌子下正张着爪子探着脑袋的小火猴浑身一个激灵,赶忙将身子又缩了回去·· ·泥菩萨狠狠地咬碎了一口牙,很、好,这家伙又临、阵、脱、逃·· ·‘宿主,任务任务你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泥菩萨没有说话,可他瞥向小火猴的眼神却分明在说:“暂且先放过你,回去之后我们再算总账”· ·也许是因为刚刚在嬴政面前出过丑,泥菩萨反倒不像平时一般畏惧嬴政的气场,颇有种豁出去了的感觉:“帮主,在下来此,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 ·“听闻帮主曾自创了一套功法,名为三分归元气·请帮主取其中之三,分别传授给秦霜、步惊云、聂风。
秦霜得天霜拳,步惊云得排云掌,聂风得风神腿·”泥菩萨生怕嬴政不了解这三招,又将这三招的特征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嬴政在一旁以指扣着桌案,若有所思。
 ·这是泥菩萨让他做的第三件事,与前两件一样莫名其妙,毫无缘由·然而,在完成了前两件事后,他能察觉到自己周围的‘势’隐隐起了某种变化。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虽然变化十分细微,但他就是能感知到,具体他说不上是什么,但基本可以肯定,这种变化对于他应该是有利的·· ·这约莫也与泥菩萨的来历一样,神秘而不可深究。
 ·“朕准你所求·”一句话,将泥菩萨到口的劝说都憋了回去,他有些不敢置信:“你、你……”· ·身为Boss,这么没有戒心真的可以吗就不怕被他卖了泥菩萨心中的小人儿在咆哮,可事实上,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应该感到窃喜,另一方面,他又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你是朕的军师,若有所求,直言就是,只要你莫存心欺瞒,背着朕搞小动作,能允你的,朕自然允你。”
嬴政这倒是实话,在不涉及到原则问题的时候,他对于下属们一向是大方而慷慨的·· ·半响,泥菩萨愣愣地点了点头:“我懂了·”· ·心中内牛满面,他这是多好运啊,居然摊上这么一个好说话的上司好评,必须好评啊· ·……只是,当几天后泥菩萨看到任务的进度条又只有50%的时候,他顿时觉得再也不会爱了。
 ·尼玛,经过Boss你改编的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那还是原装货么还有那个断浪,明明没你什么事,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断小浪:师父,为什么他们都有你亲传的招式,就我没有·嬴政:……乖。
 ·断小浪:大家帮忙想个招式名吧,一定要比(讨厌的)步惊云的排云掌霸气牛掰· · · · · · ·第8章招式·泥菩萨对于自己被莫名扣掉的那一半分耿耿于怀,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
忍了几日,忍不住了,终于决定找嬴政询问原因,好歹做个明白鬼·趁着幽若不在,他求见了嬴政:“帮主,您为何也传授了断浪招式”· ·“世间之物,不患寡而患不均。
今朕授人功法,断浪既为朕的四个记名弟子之一,如何好传了其余三人独独落下他”· ·“也是·”泥菩萨想了想,断浪这小屁孩儿的心眼着实不大,又爱记仇,关键日后还自成一霸。
若是不慎被他知道是自己劝说嬴政传招式给聂风、步惊云、秦霜,却独独遗漏了他,搞不好自己就要倒大霉了:“不过,帮主…这三分归元气,你是怎么把它拆分成四个绝招的”· ·“谁告诉你,这四个绝招都是因三分归元气而来”嬴政黑黝黝的双眼望向泥菩萨,那种口吻,似乎在回答一个再明白不过的问题。
 ·“啊…啊”泥菩萨傻愣愣地看着嬴政:“莫非这这四个绝招…都是帮主重新自创的,与三分归元气无关”· ·“虽为朕所创,却也并非与三分归元气毫无关联。”
 ·泥菩萨托着下巴想了一阵,无奈地摊手:“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朕也与你说不明白·”嬴政瞅他一眼,收回目光:“朕一会儿要继续传授他四人功法。
你若有兴趣,也可来旁观·”· ·于是,带着‘50%的积分,你去哪里了’的疑问,泥菩萨跟着嬴政来到了天下第一楼·· ·此时,正是晨练时间,楼前台阶之上,以秦霜为首的四人正在蹲马步。
按照嬴政顶下的规定,他们每日刚至卯时(五点到七点)便起身习武,风雨无阻,一日不曾停歇·如今,成效也是显而易见的·四人从最初的勉强为之到如今的游刃有余,体力越发好了。
 ·一旁的护栏上正燃烧着计时用的香,一柱约莫能燃烧半个时辰·片刻后,第四炷香燃烧殆尽,火星子渐渐堙灭·秦霜见状,知是时辰已到,便叫起了步惊云三人,领着他们到各自的桩前站定,而后开始练习拳脚功夫。
 ·嬴政传授给四人的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及破浪指绝非一招一式,而是一整套完整的、集攻防于一体的拳脚功夫·· ·这套功夫并不简单,内合心法之道,外辅真元之力。
领略动作容易,发挥力量困难·尤其,四个人对于内功心法的领悟程度深浅不一,如今进度已然不同·若论资质,四人中风、云、浪三人相差无几,皆数上乘,可若论心性,却又以聂风、秦霜为佳。
是以,四人中反倒是聂风进步最快,秦霜次之,断浪与步惊云紧随其后·· ·这让断浪很不甘心,近日将休憩的时间都用了一部分在训练上·步惊云虽嘴上不说,到底好强,暗地里也是加倍努力。
 ·嬴政看了看得心应手的聂风与拳法娴熟的秦霜,又觑了眼招式精准,却不得要领的步惊云与断浪,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负手于身后,对秦霜道:“将朕传与你的天霜拳第一式——傲雪凌霜打一遍。”
 ·秦霜停下手中动作,朝着嬴政抱拳为礼:“是,师父·”· ·秦霜身形一动,足下微点,整个人飞速移动起来·随着时间推移,速度渐渐加快,到了后来,只能依稀看见残影。
残影过处,薄霜渐覆,片刻之后,又消融无踪·· ·泥菩萨愣愣地看着场中少年如同鬼魅一般的动作,忍不住叹道:“好快”· ·他自认在来天下会之前见过的功夫也不少了,却从未见到过这等连入门功夫也可媲美武林高手绝学者。
以人眼观之,视觉暂留时间为十分之一秒到十分之四秒·换言之,动作快于这个时间,便会出现动态重影·面前这个不过初初踏入武道的少年就已经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这门功法…当真骇人听闻· ·似是明白泥菩萨心中的疑惑,嬴政解释道:“兵贵神速,攻其无备;避实击虚,凛若冰霜,这原是此招的奥义所在。
秦霜方才动作看似奇快,实则并未达到如此速度,不过借助地利之势罢了·你看——”· ·他一手指着地面,泥菩萨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但见一堆火红的枫叶静静卧躺,乍一看似是随意铺陈,细看之下却又发现,这些枫叶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泥菩萨吞了口口水,努力地回想自己被系统强制恶补的武侠知识:“是阵法”·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不错·”嬴政颔首:“只是一个简单的阵法,便能达到惑人之效。”
 ·“可枫叶这么轻,风一吹,不是就吹走了吗”虽觉得这个方法取巧,但泥菩萨还是觉得偶然性太大·· ·嬴政轻笑,朝着枫叶的方向微扬下颚:“你再看看。”
 ·泥菩萨蹲下-身,见枫叶上有点点晶莹,恍然大悟:“上面有冰”· ·“这个阵法不过入门之阵,要求并不十分严苛,便是在打斗过程中阵眼位置稍移,或是多几片少几片叶子,也是能成阵的。
不过,以叶布阵虽不引人注目,短处也是极明显的·其一,持续时间甚短,只能惑敌一时;其二,打斗时不能偏离阵法太远,否则效果式微·”· ·“即便是这样,也很厉害了”泥菩萨由衷地赞叹。
像这种出其不意的招式,在关键时刻就是救命的绝招啊· ·嬴政看着收功后一直恭敬站于一旁的秦霜,道:“傲雪凌霜此招合兵家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身形变幻不定,进可攻,退可守。
若是用得好了,一草一木,一石一叶皆可为武器·你如今只做到了守,攻势未显,离功法大成还相去甚远,不可自得,尚需勤加练习·”· ·“是,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秦霜的脸上,果然不见得色·在他的身上,似乎永远只能看见勤恳与忠厚·· ·“你继续练习罢·”嬴政转头:“聂风,你已习得朕传与你的‘风神腿’第一式捕风捉影与第二式风起云涌,现在你将这两招演示一遍。”
· ·“是·”聂风闻言,走到刚才秦霜站立的地方,闭目凝神,睁眼的刹那,眼中倏然迸发出一阵亮光,他脚法奇特,身姿轻盈,行如风,比秦霜刚开始动时还要快上些许。
 ·“疾行如风,漂泊不定·阵法天成,残影留存·与方才秦霜的招式,有异曲同工之妙,心法根源却不尽然相同·此招足下轻功合墨家之道,在御敌时自成阵法,幻境叠生,令对方无处可逃。”
嬴政淡淡地解释道·· ·泥菩萨眯了眯眼·· ·眼前又重现了刚才秦霜运功时的那一幕,残影涌动·只是聂风的残影显然比秦霜的更令人眼花缭乱,仿佛有四个聂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朝一个中心涌来,令人不由猜测,究竟哪个才是实体。
 ·突然,嬴政执起一片枫叶,朝着四个聂风掷去·枫叶飞速地在低空中回旋一周,四个聂风都消失无影,唯有阵法中央,一阵飓风过后,孩童显出了身形,朝着嬴政一抱拳:“师父。”
 ·“尚可·”嬴政极少夸人,能得他这么一句,可见聂风完成得确实不错·聂风却没有急着高兴,只因他知嬴政必有后话·· ·果然,嬴政续道:“此八卦阵,以你如今功力,能补全其中四角,已然不差。
但需知,另外四处比此四角更难兼顾·若无八个阵眼,便无法形成合围之势,极易被人看穿,继而破阵·”· ·“师父,风儿会继续努力的,定不会让师父失望。”
 ·嬴政刚想让聂风继续演示第二招,便被泥菩萨扯住了衣袖——事后,泥菩萨也在惊讶自己当时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只能说,嬴政给他带来的惊讶太多,他的脑子一时懵了。
 ·“刚才…刚才那四个聂风的幻影,如果直接上前将他们四个打散,幻阵是不是就能解了”· ·嬴政摇了摇头:“那四个聂风幻影,是幻阵阵眼所在,除非一击损毁,否则,甫一触碰,便会落入连环阵法之中,不得脱身。
即便有着一身绝强内力,强行破阵,也会自损八百·”· ·泥菩萨看着眼前闻所未闻的招式,沉默了·这些招式的出现,再一次刷新了他对于武学的映像,也再一次刷新了他对嬴政这个人的认知。
 ·尽管因嬴政对天霜拳、风神腿等招式的擅自篡改,他拿不到系统给的满分,但泥菩萨此刻心中兴不起一丝一毫的抱怨与不满·既然面前之人能够创造更为精妙的武学招式,他又有什么理由让他一定要遵守本尊雄霸留下的‘粗糙’功法说实在的,嬴政将天霜拳与风神腿从招式到奥义修改到这种程度,他还能拿到一半的保底分,已然不易。
 ·就在泥菩萨胡思乱想间,聂风又施展了风神腿第二招,风起云涌·· ·此招讲究真气外放,扰人之势·风散云聚,乌云压顶·腿与掌合法家之道,以‘势’迫人,败敌于未战,弱敌于未攻,伤敌以气、势。
步法合墨家之道,以‘势’为御,形成圆罩,攻防一体·· ·聂风对墨家心法掌握得很好,但施展法家之‘势’时,就很有些不够看了。
 ·‘势’实则并非法家所独有,江湖上任意一名一流高手,都有其独特的‘势’·但唯有法家之‘势’最为犀利霸道,可直接引以为杀招。
 ·聂风平日里以钻研墨家心法为主,但也并非完全不接触其他的心法,尤其嬴政曾经特特叮嘱过他,七剑道虽大相径庭,但究其根源却是殊途同归·若是仅仅拘泥于一家之道,他与秦霜方才使出的招式断然不会有这样好的效果。
 ·他心知自己对于‘法’的领悟远远不够,故而问嬴政:“师父,我总也不明白·我修习的是墨家兼爱之道,对于法家霸道的领悟注定不如墨家,那么,我究竟要怎样,才算入了‘法’之一道”· ·“简单,却也困难。
你需做到心中有法·”· ·“师父,怎样才算是心中有法”一旁的断浪忍不住了,他这些日子以来没少练习,自觉比未入门前已是进益不少,然而,他的半只脚总在霸道之门外徘徊,不得破门而入。
这种停滞不前的现状,令他烦乱且急躁,这些天,他甚至不大愿意与聂风相处·· ·嬴政面上的平静与断浪的急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款款道:“法者,至公也。
心有浩然正气,可公正不阿;有是非之心,可明对错;有护法之心,可循道义·如此,法至心中,可修法家之剑,行法家霸道·法家入门难,可一旦入了门,实力便可远胜同级别的他派剑士。
聂风与秦霜,你二人不必入法家之门,但需领会法家理念,方能从各自剑道中触类旁通,窥得法家一二脉门·”· ·步惊云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这些话,眼神微动。
 ·四人中,若要论谁最心中无法,比当属他和断浪·一个想要振兴家族,一个想要为父报仇,哪里关心将来手上会沾染多少鲜血· ·然而,当时嬴政让他们选择剑道时,他二人几乎是凭借直觉选择了法家之道。
只因为,这条道路在他们看来最为强大,而他们渴求力量·· ·因心中的执念而产生变强的欲-望,如今却必须舍去这种‘狭隘的’执念才能变强……他们,到底该如何选择· ·见两人游移不定,嬴政又道:“法家之学,因势利导,并非那等‘存天理,灭人欲’之流。
入法一门·并非让你等无欲无望,但你等务必坚守本心,方有所成·”· ·就在断浪与步惊云因心境止步各自绝学第一式时,天下会第一次大比开始了。
作为帮主的徒弟,虽还未到下场的年龄,风、云、霜、浪四人却被要求全程旁观·· ·训练时表现得再好终究不是实战·嬴政知道,自己的四个记名弟子很需要对敌经验。
 ·大比又称为挑战赛,副堂主可向堂主挑战,杂役也可向堂主与副堂主,甚至堂主之间也可自行切磋,胜者有机会代替败者成为新的堂主副堂主,并从帮主处得到一部上乘功法。
大比中明文规定,众人不可连续挑战同一人·· ·嬴政愿意给真正有实力、有自信的人崭露头角的机会,前提是,挑战者得有自知之明·是以,若是向上位者挑战失败了,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副堂主革去职务,降为杂役,杂役则需在帮中干三个月最脏最累的活,且两者在之后一年中都不得再次挑战·· ·这样一来,堂主们就最大程度地避免了陷入车轮战的苦恼,接下来,与人切磋仅凭本事,赢了,便继续奋发惕厉,争取不被人超过,输了,也只能承认技不如人,回到杂役之中,待到来日东山再起。
 ·在一片热烈的欢呼声中,天下会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紧张气氛·· · · · · · ·作者有话要说:·断小浪缩:大家都这么积极地帮窝想绝招,窝很感动,蟹蟹大家了~回头窝就把步惊云揍趴下· ·左看右看,霜、云不在,招招手:聂风,这里有个好心的雷霆夜深送了颗雷,咱俩买糖吃去吧· ·聂风:我们家小孩养坏了,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感谢大家的支持~(拖走某只)· ·——·大家的评等我睡完起来再回复,爱乃们~~· · · · · · ·第9章比斗·“少爷云少爷”· ·一名少女慌慌张张跑遍天下第一楼各处,最后终于在楼后的台阶上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她松了口气,轻抚胸口平复着因剧烈奔跑而急促的呼吸:“少爷,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步惊云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听见‘孔慈’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毫不关心地挪开了视线,自始至终,面上没有任何情绪,眸子沉静得像潭死水。
 ·‘孔慈’一面靠近,一面说:“少爷,你怎么还在这里呢刚才没找到你,帮主已经带着霜少爷、浪少爷、风少爷去校武场了。”
 ·‘孔慈’虽不是真正的孔慈,但心地良善,待人温和,与秦霜、聂风处得都不错,只是断浪与步惊云似乎不太领她的情·故而在面对步惊云时,她多了几分小心。
 ·步惊云没有答话,手中不停地刻着一个木雕,看起来技艺颇为娴熟·‘孔慈’好奇地低下头去:“云少爷,你在刻什么啊”· ·步惊云蓦地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这半成品,手倏然一松,木雕直直掉落在地上。
孔慈害怕木雕有所损毁,赶忙去捡:“云少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用袖子仔细地擦去上面的灰尘,孔慈将木雕递还给步惊云:“这一次可要拿稳咯,云少爷,你还没有刻完吧”· ·步惊云闭了闭眼,手撑着台阶站起身:“不必了。”
 ·“什么”‘孔慈’见步惊云不接,有些错愕·· ·“那个东西……我不要了。”
 ·刚才,他一直在想,究竟怎样,才能做到至公,才算是心中有法·然后,头脑中不自觉地就闪现出嬴政的身影,他轮廊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是如此清晰,于是,就连手中的雕像,在无意识间也成了嬴政的模样。
 ·那个,他憎恨至极,却又忍不住心生憧憬的人的模样·· ·曾经,他雕刻了嬴政的木雕,打算在刻完之后一刀劈断,聊解心头之恨,最后,却又因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没有下手,反而将之赠给了聂风。
如今的雕像尚无五官及衣饰,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再雕刻下去··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啊”‘孔慈’惊讶地看了看手中未完成的雕像,又看了看步惊云:“可是……”明明雕刻得这么好,为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要扔掉吗云少爷”孔慈试探性地问道。
 ·步惊云正欲前行的脚下一顿,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这个雕像会与垃圾为伍,他就有种无法抑制的不悦·一把从‘孔慈’手中夺回雕像,转身回房。
 ·步惊云的房中,从不留已完成的木雕·但这个雕像……不过是一个未完成品罢了·· ·与天下第一楼的冷清相反,此刻天下会校武场中正是人声鼎沸,其中,犹以杂役们的比武场所为最。
 ·“怎么,姓姚的也下场了这是上赶着找揍呢”· ·“什么姓姚的,那可是十大高手中排行第九的姚洡!你就不怕这些话被他听到,到时候要你好看?”· ·“嘁我有什么好怕的,峰哥还排十大高手第七呢”那第一个说话的人嗤笑一声:“平时早就看那姓姚的不爽了不过是给执法堂堂主端了几次茶,得了句好话,就不把人放在眼里,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我上次还见到帮主了呢”· ·“帮主你就吹吧你帮主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来让你这个小人物瞧见”第二个人显然不信。
 ·第一个人梗着脖子道:“骗你做什么我真的见到帮主了上次猗谌说他见到了帮主,你们怎么都信了”· ·“不信也得信啊,谁让人家是我们中的第一高手。
不想得罪人,就是装,也得装出个样子来·而且,你就是偶然见到了帮主又怎样,似我们这等人,可入不了帮主的眼……”·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杂役们之间也是有小团体的。
他们根据实力的强弱,排出了杂役中的‘十大高手’,其余人则依附于‘十大高手’手下·· ·‘十大高手’因为实力不俗,在各堂主副堂主跟前也是能够说得上话的。
因此,在杂役圈中,他们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对杂役们而言,若是没有一个可供投靠的人,本身实力又不行的话,在杂役圈中也很快就会没有立足之地。
到时候不止帮中公开发放的武功心法被恶意扣留,连物资、月钱都要孝敬给其他强势的存在·是以,没有人愿意得罪‘十大高手’·· ·正在对话的这两人正是‘十大高手’中的第七强者——黄峰的追随者。
 ·第一个人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句话,最后轻叹一声,放低了声音:“照我说,一样都是杂役,谁又比谁高贵呢”· ·“资质及出生的不同,足以决定我等的高贵卑微。”
他的同伴冷哼一声:“若是还想安生地活下去,就把你的这些想法给我统统收起来·让别人听了去,恐怕连我也会遭殃”· ·“好了,我不说就是了。”
第一个人明显不甘,却果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扯了扯第二人的衣袖:“快看,姚洡向峰哥挑战了!”· ·两人感觉有人到来,侧过头,见一个身着一袭黑衫的人就站在他们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黑衫人衣衫领口极高,堪堪遮住半张脸,但用料质朴·他剩余的半张脸在阴影下也不太看得清,整个人却很有一种神秘气息,令人不由多看了两眼·· ·待看到他脚边还有两个约莫十岁的孩子时,两人不由咂舌,哪个不长眼的在那十位老大比武时竟还带孩子来观战莫不是把大比当儿戏这无疑被视作对高手们的轻慢,高手们必恼· ·不待两人说话,黄峰与姚洡已然开打。黄峰于轻功上显然颇有心得,身形一闪便掠至姚洡身边,左手祭勾,右手出掌,先发制人。姚洡后撤半步,腕间一抖,三节棍叠在一起直直抵上那寒光逼人的弯月勾。· ·一击不中,两人俱被反震开,黄峰到底功夫更扎实些,后撤一步便堪堪稳住身形,调节姿势,步伐一错,朝着姚洡发动第二轮进攻。姚洡连退数步,又一抖腕,三节棍一分为三,他握住顶端梢节,另一端朝着数步开外的黄峰狠狠掷去。他这三节棍是加长过的,这种距离进攻最是顺手。· ·棍棒来势既急且凶,眼看着来不及闪躲,黄峰催动体内内力,而后执着弯月勾迎头劈上。
只听“铿”的一声,三节棍反被弹回姚洡一边。姚洡伸手握住另一处梢节,见正面战场讨不到好,施展轻功掠至黄峰身后,棍节朝着黄峰肩胛处袭去。黄峰以左足为支点,一转身,在棍节掠至身侧的电光石火间伸出左手,将其牢牢握住。而后,左手一扯,就要将姚洡扯至身前,岂料姚洡手下一松,黄峰顿时不稳。姚洡变拳为爪,爪中似有粉尘逸散开来,他朝着黄峰双眼抓去。黄峰心中一惊,弯月勾递至身前抵挡,恰在此时,鼻中吸入一阵奇异的幽香,他感到浑身一阵剧痛,不由朝姚洡看去:“你……”· ·姚洡自得一笑:“这叫兵不厌诈”· ·黄峰冷汗涔涔,浑身无力,不由瞳孔一缩:“卑鄙……”· ·姚洡不以为然:“堂堂第七高手,这般姿态,莫不是输不起吧”他说得十分讽刺:“你莫非不知道,用毒亦是比斗的一种”· ·不消片刻,黄峰的手开始被腐蚀,留下如同灼烧一般的伤痕。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委顿于地,姚洡看也不看,笑得很是畅快。· ·姚洡的追随者们自是一阵欢呼,黄峰的追随者们则是又惊又惧,黄峰败了,这意味着他们日后将受到姚洡追随者们的不断欺凌,前途暗淡。· ·姚洡则根本没有在意这些,他走下比武台,忽然出手将先前说话的那两人撂倒,一脚踩上其中一人的胸脯,手中三节棍毫不留情地往另一人身上狠狠掷去:“我会让你们知道,在背后议论我所要付出的代价的”· ·“姚…饶命……我,我不敢了……啊”还在求饶,一根血淋淋的手指转眼间就落下。
十指连心,那人疼得险些晕厥过去·· ·姚洡心情好了些,又将目光放在被自己踩住的那人身上。只见那人拼命摇头,一脸痛苦,脑袋将泥地蹭得泥浆四起。姚洡哈哈大笑,仿佛被愉悦到了,便也松开了那人。· ·“你如此恃强凌弱,不无聊么莫不是,只有欺凌弱者,才能让你感到愉悦”一阵清冷的男音从不远处传来,姚洡的笑声戛然而止,渐渐抬起了头。· ·而后,他便看见了一个黑衣人,及黑衣人身边的两个小孩,一个身着蓝衣,一个身着紫衣,俱都是玉雪可爱,衣着却颇为普通。
 ·姚洡眸中刚刚散去的戾气重新聚集,他松开二人,朝着黑衣人走去:“何人藏头露尾的,竟还带着两个小孩来看我比斗,莫不是看不起我哪一派的,速速报上名来”这里的哪一派,自然指的就是追随者为何人。
 ·黑衣人并不答话,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周围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些·· ·他身边的其中一个小孩,如同被外人侵入了领地的小兽一般,朝着姚洡眼露厌憎。· ·姚洡眸光一沉,朝着他纤细的颈项掐去:“小鬼,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信不信,我就算在这里把你弄死,也没有人会为你说一句话”· ·小孩脚下一动,仗着身子灵活,竟避了开去:“我记得帮规中规定,无缘无故伤人者,初犯杖责三十,再犯杖责五十,往后便是施以黥刑,你莫不是要以身犯法”· ·见一个小孩竟敢与自己呛声,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姚洡怒火又起:“我爹就是执法堂堂主,帮规能奈我何”帮规帮规若不是所谓的帮规,他早就安心呆在执法堂做少堂主了,哪里用得着跟这些生而下贱的杂役混在一起· ·这一席话,震惊了在场所有不知情的人,有的人为前半句而震惊,有的人却是为后半句。
就连黑衣人,也微微皱起了眉,不知在思考些什么:“……你一直都这样”· ·声音听起来十分冷淡,没有一丝一毫应有的敬畏。
姚洡心头怒火更胜,一招未得手,又向小孩领口抓去,小孩不惊反喜,邪邪一笑,问黑衣人:“若为自保,我可向他动手吧如此,便算不得是无故伤人……”· ·不待黑衣人回答,小孩脚下步法又是诡异地一错,凌空一指轻点上姚洡抓来的左腕,叹息似的摇了摇头:“可惜我功夫还未入门,只能用这一招来对付你了断心指”· ·近些日子以来,断浪虽未勘破法家之道,但日夜勤练,偶有顿悟,遂构想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招式,虽只是雏形,他心中却也不无得意。
 ·一指下去,姚洡并未有异样感,嘲讽道:“你这是在给大爷我挠痒痒吗”· ·小孩也不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很快,你就知道是不是在挠痒痒了。”
 ·小孩撤回指后,姚洡便开始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初时只觉腕间无力,紧随其后,一波剧痛袭来,他禁不住惨叫出声:“你…你这小子,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呀,我能做什么你不是说我在给你挠痒痒么”小孩天真地眨了眨眼,此刻却没有人会觉得他真的无辜。
· ·姚洡只觉自己被这个小孩暗算了,目眦欲裂,眼角余光扫到他身边另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孩,只觉得连这小孩也在看自己热闹。人都说柿子拣软的捏,这话不假。姚洡眼见奈何不得前者,心中一发狠,将后者一把推上了比武擂台。·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不为别的,只因此刻站在擂台另一端的,是‘十大高手’中的第三高手,江奉熙。
 ·尽管同为‘十大高手’,但前五人的水准却与后五人差了数个等级·姚洡或许敢向第七乃至第六强者挑战,却不愿轻易得罪第五强者。除了他们的实力以外,另有一样让姚洡忌惮——旁人或许不知,姚洡却是知道的,那五人中,有四人身份不俗。· ·此刻站在台上的不过一个小孩,姚洡已经可以预料到那小孩的结局。· ·站在台下的小孩显然也知道这些,不由焦急朝台上喊道:“风快下来”· ·“没用的,站到台上的人,不打上一场,是不能够下来的。”
姚洡在一旁冷冷地道:“这就是惹我的下场,你给我好生记着”· ·他的面上带出些报复成功的得意之色,却又因腕间的剧痛而有些扭曲,整个脸庞滑稽无比。
 ·下一秒,姚洡笑不出来了,他感到自己浑身上下被一股强大的‘势’锁定,他虽探不清这‘势’的深浅,却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就像是自己正被重逾千斤的巨石压着,几近窒息。
 ·等到这股威压散去的时候,他感到自己被重重地挥了一拳,刚才‘暗算’他的小鬼此刻正怒火熊熊地对着他拳打脚踢:“混蛋”· ·小孩人小,力气却不小,很快,姚洡的左臂处便伤上加伤。直到那个一身笼罩在黑衣中的男子唤住了他,说挑战赛开始了,让他仔细看,他才悻悻地住了手,不甘地道:“便宜你了如果风受了伤,我是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姚洡状似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瞅,一直跟随他左右的人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校武场时,悄然退出。黑衣人仅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浑然不放在心上。· ·姚洡的嘴角弯出出一微妙的弧度,他恨恨地看着眼前的小孩,心道,等他爹来了,谁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却说台上的聂风,在初初被推上来时也是一惊,明白此战势在必行后,反倒放宽了心情。
见断浪担忧地看着自己,聂风心中一暖,朝他安抚地笑了笑,随后转过头,绷紧了全身神经·他虽有名师指点,本身天资亦是不俗,但习武时间到底过短,内力与经验上绝对比不得面前之人。
聂风清楚自己的优势与劣势所在,他不希望在师父面前输了比试,遂在心中打定主意,要先发制人·· ·江奉熙尚未及冠,一手长枪舞得猎猎生风,便是天下会中有资历的老人们见了,也莫不赞一句少年英才。
他面容粗犷,英气逼人,五官虽寻常,却有一双剑眉星目,立时让他的脸生动起来·· ·他手抡一杆长枪,舞了个漂亮的花式,枪上寒光一凛,显而易见,这是一杆锋利的好枪。
 ·江奉熙枪头对向聂风:“你不是我的对手,挑战我亦非出于自愿,最好趁早认输,否则,比斗中我断不会手下留情·”显然,他将姚洡推聂风上台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江奉熙并不以对手是一个小孩为耻,谁让大比规则如此,挑战者不限年龄,只消地位等同或低于被挑战者。
就是先前小比时,也不是没有壮汉对上九岁稚童的先例,当然,那小孩最后被打得很惨·· ·聂风眸光扫过场下的黑衣人影,正对上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轻咬下唇:“多谢前辈好意。
不过…我不会这样认输的前辈,请多指教了”场下的那人,激起了他为数不多的好胜之心·· ·“也罢。
那么,你是打算赤手空拳与我这长枪较量”江奉熙挑眉,虽然对手是一个小孩,他却不想被人说胜之不武·· ·聂风对着兵器架一招手,内力运转下,一把剑飞入他手中。
 ·江奉熙不曾料到聂风在这等年纪就能做到如此精确的内力控制,这下倒是对他刮目相看,将那轻视之意去了几分·他将手中的枪以内力掷出,亦是伸手一招,从兵器架处取来一杆长枪。
 ·被掷出的长枪整个枪头插-入地中,枪身嗡嗡发颤·江奉熙手中的新枪光芒比方才的枪黯淡不少,显然是以普通材料打造而成·· ·“如此,你我就对等了”· ·江奉熙话音刚落,聂风便运转着轻功消失在原地。
江奉熙心中暗自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聂风出现的瞬间,刀枪相交,嗞嗞作响。· ·聂风身子一矮,将剑撤出,立马又是一剑挑去·江奉熙以枪格挡,凭着力大将聂风震开。
 ·聂风脚下飞速后退,身子向前倾,以手支地,阻止了后退的趋势,而后又迎面袭去·这一次,他不再正面对敌,进攻的角度极其刁钻,就是江奉熙也无法再凭借力量上的差距而稳胜聂风。
 ·几番交手之下,江奉熙对聂风的轻视尽去,而在场的观众也是惊奇万分·· ·台下,有人看着聂风,疑惑地嘀咕:“奇怪,这小孩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不愿自己陷入被动,江奉熙足尖一点,当空一枪朝着聂风狠狠刺去,速度快极,仿佛要就此割裂空气。
断浪眉目一凛,只觉自己连捕捉那枪法轨迹也十分困难,不由担心地喊道:“风”· ·就在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认为聂风会败在江奉熙枪下的时候,聂风忽然脚尖一点,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地飘了出去。
一阵风吹过,几片枯叶飘落于地·聂风低着头,额发垂下,令众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江奉熙直觉不妙,遂不再留手,以左脚为圆心,右脚尖在地上轻划出半个弧,枪头一转,内力朝着枪身汹涌而去。
枪身一震,光芒大作,炎炎烈火,灼烧着这周遭的空气,有清越悠扬的吟声与厚重的猛兽咆哮声交织在一起,令闻者心下大骇·· ·“这…这是江奉熙的降龙伏虎决第一式,龙吟虎啸天呐,那个小孩惨了”有见识过这招的人心下戚戚。
 ·“谁说不是挨了这招的人,即便命大不死,也会落得终身残疾·不过是对付一个小孩罢了,熙老大用得着这么大手笔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个小孩也不是普通人……”· ·“是啊,天资卓越嘛,嘁好苗子,可惜咯”· ·引火于枪与嬴政炎雷剑诀的引雷于剑原理相同,皆是以体内真气化作火花或电花。
自然,内力的不同,造成持续时间的不同,功法的优劣与本人对奥义的领悟程度,直接影响火花与电花的优劣·· ·台下身披高领黑衣的嬴政双手抱肩,静静地看着台上的这一幕。
毫无疑问,江奉熙很有天赋·但也显而易见,江奉熙对于此招尚未完全掌握·他又将目光投向站在另一端的聂风,想必此刻,聂风已经发现了‘捕风捉影’的弊端。
他想看看,聂风会如何应对·而经历此战,聂风又能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 ·强大的‘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似是要把他整个吞没·聂风感觉自己似是处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中心,由着那涛天的海浪将自己托起或沉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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