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同人][黑花/瓶邪]戏骨+番外 by 魁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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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同人][黑花/瓶邪]戏骨+番外 by 魁朝(2)
·先前他跟了一路的那个女人把门打开差不多三十公分,从里面探出脑袋,问:“你是——”·黑瞎子努力笑得和善一点儿,道:“这儿是小耳朵的家吧”·杀了人以后,也才知道人家姓“耳”罢了。
因为姓耳,人又长得小,大家伙都叫他小耳朵··女人是小耳朵请来照顾妈妈的保姆阿姨,大概四十来岁吧,没见过世面也挺憨实负责任的·她没见过看上去这样子狂放而又沉稳的男人,非常大气非常霸道。
她有些懦懦地说道:“是的,你找谁”·小耳朵除了一个老年痴呆的妈,就没什么亲人了,通常没有什么人上门来,就他有个叫虎子的朋友,彼此还算熟络,时不时地上家来蹭顿饭什么的。
可眼前的男子却道:“我找耳妈妈·”·耳妈妈三十二岁才嫁人,婚后一年怀上了小耳朵,丈夫却在那时候出了车祸·她独自把儿子生下来,养大成人,一晃,都二十年过去了。
“你、你找太太”·“是啊,”黑瞎子道,“是这样的,我是小耳朵的远房亲戚,他出了点事儿,让我把她妈妈接到北京去。”
保姆阿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满脸的局促不安··其实隔了山西、河北两个省的距离也并不是太远,但她一个连西安都没出去过的女人,觉得哪儿都是陌生又遥远的。
黑瞎子又道:“这样,您不放心我,那您总认识虎子吧·一会儿您跟我找他去,不就放心了”·她还是有些踌躇:“小耳朵他,出什么事了”她不知道小耳朵究竟干的什么,只以为他是在旅馆里做工,就是挣得钱倒真不少。
“这还真说不清楚,嗐,您别问了。”·【二】·保姆阿姨还想说什么,里屋却传来了声响··耳妈妈打开了卧室的门,拖着步子缓慢而有点僵硬地走过来,看见黑瞎子,笑了笑:“进来坐吧。”
保姆阿姨定定看着前者往客厅沙发走去,而后一边慌忙请黑瞎子进屋,一边心里纳闷,怎么太太好像清醒过来了··耳妈妈对阿姨道:“你去倒杯茶来。”
后者答应一声,去厨房了··耳妈妈这才对黑瞎子说:“你来有什么事”·“我……”他没有明显的表情,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老年痴呆的女人,哪里来这样清晰的逻辑,还进屋坐坐,还知道要端茶倒水·耳妈妈似乎又笑了一笑,这种笑容很淡,也很凉。
她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丽的女子,即便现如今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眼角皱纹·她道:“我以后,是不是见不到我儿子了”·黑瞎子:“您……,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她道,“我现在脑袋不好使,大多数时间都昏沉着·可是,你无法理解,母子之间总会有奇怪的感应,不管儿子离自己多远,他出事了,做母亲的都能感觉到。”
黑瞎子确实无法理解··“我……,小耳朵托我照顾您,我是带您去北京的·”黑瞎子张了张嘴··耳妈妈沉默了很久,一直到保姆阿姨端着茶从厨房过来,她才道:“儿子都没了,我老婆子孤身一人,在哪里还不是一样”·说罢她站起身来,“我累了,回房休息一会儿。”
她的背影是那么瘦小,那么普通,却坚强得让人想流泪··【三】·吴邪和闷油瓶走下楼的时候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坐在门边的小矮凳上,手肘搭着膝盖垂在前面,低着头看不见脸。
王胖子则站在旁边满脸的无可奈何··吴邪见到先前那伙计死去的地方已经清理干净了,叹着气小声问:“这谁啊”·“叫虎子,原来总和小耳朵一起做活儿,关系比较好。
他这回没跟着咱们下斗,刚回来就听到那什么的消息,正难过着·”王胖子道··终于知道他是叫小耳朵,而不再是“那个死去的伙计”··这事闹的。
吴邪正头疼,那叫虎子的孩子却抬头道:“小耳朵这么没了,他那妈怎么办”·吴邪看他赤红的双目,涩涩开口道:“我们把她带去北京,会好好照顾她的。”
虎子马上道:“我也要去我、我不相信你们·”·吴邪道:“可以·”·虎子听完这两个字,仿佛再不想看见他们三人似的,站起来走到外边去了。
吴邪闭了闭眼睛,转过身对二人道:“我想再下一次那个斗·”·胖子和闷油瓶点头:“好·”·吴邪胖子背上各自的包,闷油瓶只拿了黑金古刀,三人再次出了解家盘口。
耳妈妈后来确实睡得很熟··到下午四点来钟,保姆阿姨把她叫醒,她一脸茫然地瞅着黑瞎子,双眸有些混沌也有些呆板·好一会儿她突然对他道:“女儿我要吃橘子”·“哈”黑瞎子扭头问保姆阿姨,“她在对我说”·阿姨道:“嗯,太太认不了人,有些事儿都混着记了。”
“成,我给您剥桔子去·”黑瞎子道··老太太又改了口:“爹你真好”·黑瞎子:“……”·白天那个冷静又凄凉的老人忽然不见了,变成现在这副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睿智都不复存在的模样,这让黑瞎子洒脱了二十多年的心脏,忽然有些同情和悲悯的感觉。
闷油瓶发现墓道尽头的几个雷家的琴灰罐子不见了,他皱了皱眉,显然这种情况也出乎他的意料··王胖子道:“他娘的,难道有人在我们后面又下来偷走了”这是琴灰不是琴,又不值钱。
“不会,”闷油瓶说道,“没有别人进来的痕迹·”·吴邪也想不明白,只好道:“先进墓室里看看去吧·”·前室同样没有别人闯进的痕迹,被捞了些许后剩下的陪葬品一样没少,连位置也没变过。
然而穿过甬道进入后室,眼前的景象映入眼中,吴邪不禁低喝一声··王胖子也吃惊道:“我操了个鸡//巴啊,什么情况”·方才消失的那八个陶罐都出现在这里,在棺椁前方排成一个圈,环着被闷油瓶看下来的那个脑袋。
而这个粽子的身体,却不在棺椁里,竟出现在北壁的壁画下方,正贴着墙壁坐在地上··吴邪注意到那颗头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到壁画上的那个琴师,发现琴师的脸上沾上了少许的血迹。
黑色的··吴邪有种头皮都要炸开来了的错觉,他呼出一口气,拉住脸色凝重的闷油瓶,道:“小哥”·闷油瓶平静地说了四个字:“至死不休。”
吴邪一愣··“你,你是在说他和琴师”·闷油瓶点点头··王胖子没明白过来,道:“什么意思”·吴邪纠结着道:“就是,呃,这个粽子啊……,和画上的琴师是一对儿明白了”·“噢,”胖子点头道,“合着不仅爷身边的人是男的跟男的好上了,连个粽子也好这口啊”·“……你他娘的就没句正常的话啊”·【四】·黑瞎子带着两个女人回到解家盘口,虎子仍然眼睛微红。
他似乎一个下午都蹲在门口,就等他回来··“你是虎子”·虎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保姆阿姨说话了:“虎子啊,小耳朵到底怎么回事”·“不碍事儿。”
虎子道,忍不住些微的哽咽··强强破镜重圆三教九流·“喔·”阿姨不再问,点了点头··耳妈妈却蓦地抱住了虎子,嘴里念叨:“儿子,儿子,你回来了”·虎子鼻子一酸,道:“嗯。”
黑瞎子觉得这一天他都把一辈子的气儿都叹完了·他道:“我们刚吃了饭过来,你们带耳妈妈去休息先·”·虎子还想说什么,却被黑瞎子拦下了,“你先和阿姨谈好了,有什么要同我说的迟点再讲。
——小三爷他们呢”·“……,好像是斗里去了·”·“斗里”黑瞎子藏在墨镜下的眼睛眯起来,他沉吟了会儿,道,“有事明天早上说,我出去一下。”
“你去找他们”·“你别管·”·作者有话要说:· ·☆、15 终极· ·作者有话要说:那首《白云谣》从右往左 竖着读....·【一】·这个不同寻常的斗里没有留下任何文字,无法看出墓主人的身份。
家境殷实,善于用毒,身份神秘,好龙阳,这大概是他所有的特征了·吴邪盯着靠在墙角纹丝不动的粽子,心道最重要的是他虎口处的图腾文身吧··如果是周天子穆王,他在所谓瑶池与西王母相会,然后就两情相悦,相恨见晚。
他是不可回转的凡人,思慕遥远的神女,在身上纹下一只青鸟作为相思的信使也能算理所当然··但这是宋墓啊,远离那个时代已有两千年·这种千山万水的距离,却仍然,将那段传说里的金风玉露一相逢完整地保留下来。
手电的光线有些惨淡,墓室里的灯被点燃,没有毒,照明程度也不算高··吴邪没有头绪,烦躁得要死要活·闷油瓶没有表情也没有话,只是安静地趴在棺椁上检查那把春雷琴。
剩下个王胖子倒显得有些无聊··他四下打量壁画,忽然发现从北壁琴师手里的琴,一直延伸到西南壁的墓主人身上,颜色晦明交替,赫然形成一条蛇的造型,蛇身由首后成水波形向左右伸展,尾向内勾,是西周时期独特的蛇纹风格。
若不纵观全局壁画而只是单看一面墙,是看不出来这点的·现在这种明明暗暗的环境下,才算看明白些··像吴邪,有时候就是因为太懂了,反而会忽略掉什么。
【二】·王胖子正好奇,却被一阵由远而近极细微的脚步声给打断了·他还没开口,闷油瓶就道:“黑瞎子的脚步·”·果然话刚说完,先是一点刺眼的手电光,接着黑瞎子那厮就从甬道过来了。
他打量了一下墓室,“哦”了一声,才缓慢道:“这些是……你们干的”·“去你大爷的”王胖子道,“老子还他娘的想知道这是谁干的呢”·“行,那我看看来。”
黑瞎子说着,走到棺椁边上,蹲下来观察地上的八个罐子加一个人头··八个罐子围成一个正圆,摆在地面上,颇有种天圆地方的感觉·黑瞎子抽出匕首向上挑开那颗人头的眼皮,没有眼白,漆黑如墨,一条细线横贯双目。
他又拨了一拨,在脖颈的断裂处发现那条同样被砍断了的琴弦··“啧,真是够狠的啊,就这么给刺到脑子里去了·”黑瞎子道··闷油瓶抬眼瞥了一下他,然后道:“你们都过来,琴下面有东西。”
三个人围过去··闷油瓶将十三徽上的镶玉逆时针转了一圈,又将七徽顺时针转了四圈半,最后抽过黑瞎子手里的匕首,将七根琴弦直接对半割开了··接着传来机械碰撞的声音。
·吴邪还来不及骂闷油瓶暴殄天物,就见春雷琴自动分离了·七徽上镶着的玉裂成两半,整个琴也被分为一半一半,分别向左右移了少许几公分,露出一个暗格。
闷油瓶掰开木板,从里面取出一只小盒子·他轻松地打开盒子,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鸟玉雕,造型非常逼真,反面刻着字··吴邪接过去瞧了会儿,登时心里一沉。
尚将山道丘白·复子川里陵云·能无间悠自在·来死之远出天·他道:“刻金文,是《白云谣》,也就是周穆王驾八骏与西王母会与瑶池的故事·还真是,又同她有干系。”
西王母真是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阴影··“我操”胖子一屁股坐在棺椁沿上,脸上的表情直叫一个惨不忍睹,:“爷几个是犯太岁了还怎么着啊,这个变态死女人怎么无处不在啊”·吴邪被他这么一说,倒没那么阴霾了,笑骂他道:“你个死胖子,白天还心疼着呢,现在就往上坐啦小心人粽子爬过来找你”·王胖子道:“心疼个屁老子都快被折腾死了,去他妈的规矩,给坐一下还要付钱啊诶,这种脑力活真他妈不适合胖爷我”·黑瞎子一边趴下去捡回自己的夹克,一边笑道:“说得对,胖爷比较适合体力活。”
“少挤兑我啊你”·【三】·闷油瓶站在一旁先皱了眉:“你……”·黑瞎子不在意地笑一笑,一只手伸进夹克的袖管中间,隔着层皮质的衣料抓住那个人头的头发将整颗头提到半空,卷入衣服包起来,再把手抽出来拎着。
胖子先怪叫了声:“哎哟黑爷您这么重口啊还要这玩意儿”·黑瞎子没打趣回去,只是拍了拍衣服,道:“这可是件好夹克·”·关于夹克王胖子是没什么兴趣啦,别人的事儿他不想瞎掺和。
这下他倒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大着嗓门道:“啊对,差点儿给忘了过来过来,你们站后边一些,过来一点儿,跟我这儿站着……,昂快看”·画壁上是那条巨蛇的图腾。
吴邪一愣,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我国原始时代,最初以蛇图腾为最强大;后来演变成龙图腾,在中国绵延了几千年·嗯,有争议,不过大体就这样吧·我只是觉得这个墓主人……,他娘的都存的什么心思啊他娘的他是有多爱周穆王这个故事啊死都死了弄个斗还不照规矩太嚣张跋扈了啊”·王胖子:“……”·黑瞎子:“……”·闷油瓶:“吴邪,别激动。”
吴邪长长呼出一口气,对胖黑二人道:“我没事儿,我刚一骂倒是想起来,这壁画,有点儿宋徽宗的那种感觉·”·黑瞎子挑眉:“嗜琴如命的那个赵佶”·“嗯,”吴邪道,“他在艺术方面比较出彩,瘦金体就是他创的。
不过他是真不适合当个皇帝,他在位那几年官场腐败着呢·”·吴邪说着去翻背包,从里面摸出个相机转换夜间模式··胖子道:“天真你还带这东西下来拍回去干嘛呀”·“我就看看吧。
这斗里除了那块玉上面的《白云谣》就没个文字了,又到处是古怪的,拍回去也好·”·“行,那你拍吧·”·一时间四个人都没什么话,王胖子边打手电给吴邪帮忙,边东扯西扯,空气里吴邪相机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流动,夹杂着他笑骂的声音。
闷油瓶就盯着黑瞎子,他正走过去蹲在没了脑袋的粽子面前举着手电打量,约莫一两分钟后突然抬起头对已经走到身边的人道:“你有话”·闷油瓶道:“你到底,想找什么”·黑瞎子站起来,看不清神色。
他沉默了好久,终于道:“终极·”·他这样的人,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他的眼睛有时候看得见有时候看不见,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去·而让他毫无办法的是,他已经,越来越不想去回忆那些没有解语花参与的过往。
“这颗人头能帮你找到终极”·“谁知道呢·”·闷油瓶看向不远处拍照的吴邪,脸部的轮廓在油灯昏黄的光线照射下铺上柔和的颜色。
他说:“我的终极,是吴邪·”·黑瞎子道:“你是要告诉我,我的终极是解语花”·“不是·”闷油瓶道,“我怎么知道解语花是你的什么。”
解语花是他黑瞎子的劫,纠缠一辈子的那种·黑瞎子慢慢地勾唇笑了一笑,心道··【四】·众人从斗里回来的路上黑瞎子简单说了小耳朵的事情,让王胖子先带着耳妈妈坐飞机回北京,他没身份证只好继续走陆路。
回到盘口,大多人都睡下了,只有那个叫虎子的年轻人,坐在院里望天··几个人表示这趟山上跑的累得像狗一样,就各自爬上楼去了·黑瞎子拎着一个被包起来的人头走过去,问:“你在干什么”·虎子侧过头来看他,蹙着眉头道:“你是小耳朵的偶像。”
黑瞎子笑笑:“哦,是么”·“他觉得你很厉害·”虎子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以前也觉得·”·“现在不觉得了”·虎子摇头:“不,我仍然觉得你很厉害。
如果我说,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为小耳朵报仇,你会怎么办”·“等你能杀了我再说吧·”·“我会变强大的·”·“嗯,我等着。”
黑瞎子话毕便转身去了·少年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先前更有力量:“我一定会变强大”他只是没回头地摆了摆手,上楼了。
是在多少年前··那个眉目清俊的少年,攥紧了他送的匕首,不认输地昂着头,咬字清晰地说:“你也不会总把我打败的,总有一天我会变强大,到时候一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他说的是:“嗯,我等着·”·少年收好匕首,脸上没有什么所谓那个年纪特有的眉色飞扬·他道:“你别敷衍我·说到做到,我一定会变强大。”
·黑瞎子手肘抵着洗脸池,反反复复掬起水拍在脸上·白天拿回来以及晚上又带来了的白玉枕和人头还在盥洗室外面的睡房里摆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哗哗的水声。
好想媳妇儿啊……·他这么想着,抬起头来对着镜子照淋湿了的刘海·猝然间的天旋地转,连过渡的昏黑暗彩都没有,也还没模糊一阵,眼前直接就一片漆黑。
他连忙闭上眼睛,踉跄两步,手掌撑住洗脸池边缘站定··他摸索着翻下马桶盖,干脆坐上去,现在安静下来了才感觉到刚才和大理石相撞的指骨及手腕钻心的疼痛。
大概两分钟后,黑瞎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依旧是没有丁点儿光线的黑暗··他又等了两三分钟,觉得心脏都放慢跳动速度了,他眯开眸子,终于能看到非常昏暗的一点光亮。
他没太敢真睁眼,只好觑着眼拉下来毛巾胡乱擦干脸,再摸过洗脸池边的墨镜戴上··他缓慢地走出盥洗室,往单人床上一躺,被子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白玉枕和人头并排放在桌上,那枕头在橘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很是温润的光辉。
黑瞎子从裤袋里掏出手机,上面的挂件在他的腕子上轻轻一敲·他也不需要看手机屏幕,按下存在记忆里的那十一位的号码··响一秒,然后断四秒,最后无人接听。
· ·☆、16 闷神祝你好运哟· ·【一】··强强破镜重圆三教九流他们回来就已经迟了,折腾完都差不多十二点了·黑瞎子躺在床上,疲惫感和困意席卷而来,绕了他满头满身。
有点冷,他把被子卷到身上准备直接睡下去算了··倏忽后心一阵非常短促但是非常剧烈的痛感叫嚣起来,瞬间遍布全身··这种痛感有点类似于,针灸的时候没扎着穴位而是刺破了皮肉,然后这根银针还他娘特别开外挂的没入了骨头里去似的,一刹那连冷汗都要给榨出来了。
“我操”黑瞎子忍不住挣扎着坐起来啐了句··疼痛感渐渐平缓下来,黑瞎子一边翻白眼一边站起身朝盥洗室走去,视界已然恢复成一片黯淡的清晰。
又是看不见又是后心疼的,还真是要折腾人是么,回来后洗澡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他脱下单薄的衣服,背对着镜子,然后扭过头去检查后背··唔,后背有几道旧疤,深深浅浅的。
没有新伤口,也就没有任何痕迹能够说明刚才突如其来的疼痛··“真见鬼·”黑瞎子边穿衣服边道,琢磨着要不要摘了眼镜瞧瞧看这双招子是哪儿出问题了。
却蓦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就三两步跑去房间··桌上放着的白玉枕被拿起来·黑瞎子托着它的底前前后后地看,末了又翻过来倒过去检查,终于在两边的对角处各发现一个极细微的小孔。
应该是相连通的,形成这个长方体玉枕的体对角线··他把白玉枕放到一边,扯过背包翻出一双手套来戴上,掀开夹克把人头横放露出脖颈上的整齐切口·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一同被黑金古刀切断了而露出来的琴弦,一个用力抽了出来。
这是一根很细也很硬的白线,他费了半天劲儿努力将它塞到那小孔中去··两边小孔正接通,白玉枕就从内里沁出了一小团红色,然后渐渐扩散、变大、颜色变淡,最终蔓延了整个玉枕。
它的表面浮现出文字,是那首《白云谣》,不过与青鸟玉雕上不同的是,这不是金文,而是楷书,还是瘦金体··左下角刻着一列小字:元符三年,赠居安·【注:蔡攸字居安,徽宗、钦宗时丞相,太师蔡京的长子。
历史上是个十足的佞臣贼子·】·既然是瘦金体,那还是明儿起了之后问吴邪那个行家吧·黑瞎子把东西都放回桌上,脱下手套甩了甩那颗人头,摇着脑袋道:“行吧,到时候给你找地儿埋了啊。
那爷就先睡了昂”·爬回床上后,他翻开手机看了一眼·那头没有回电话··【二】·这是一条冗长而黑暗的甬道,看不见前方,看不见光。
走着走着,黑瞎子忽地凑到解语花耳边,带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说着:“花儿爷,我爱你·”·解语花身子一僵,而后没事人儿似的一语不发继续往前走。
黑瞎子拧拧眉,跟上去··仿佛隔了很久时候,走在前头的花儿爷才倏忽转过身,一抹清凉声线轻得不能再轻:“瞎子,你爱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
解语花睁开眼,看到来电显示上的“黑瞎子”三个字,有些胸口堵得慌·以致到手机停止震动,他也没伸手去接··刚才,只是个梦而已啊……·即使解语花这样告诉自己,也无法不多想。
少年安能长少年··倘若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他一定会不管不顾地要和黑瞎子在一起;只是现如今,在他已经从那段生不如死的青春期里走出来之后,在他已经成为老九门解家的当家之后,在他已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轻狂骄傲的少年之后,他要顾虑的要放弃的,都愈来愈多。
所以,其实这么多年以来,爱不起的那个人,从来不是瞎子,而是他··黑瞎子是那头狼,解语花却不是那个猎人;他只能看着自己沦陷,而无能为力,也从未想寻求解脱。
豆子在外边敲了敲门,然后端了杯茶走进来:“爷,您今儿准备熬到哪个时候啊”·解语花叹着气摇头:“不熬夜,过一会儿就去睡。”
他说着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甚至连稀稀拉拉星星都没有··“您似乎,有些担心”·“嗯,有些担心黑瞎子他们。”
解语花道,“算了·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唱出戏给解家那几个老戏子听听呢·”·豆子道:“明白了,爷·那我先回了。”
解语花点点头,依旧望着窗外,像是自语似的说:“明天大概不是晴天呢·”·他走到书桌前面,缓慢地在笔记本上记短短几行小字:如果明天能有一个好天气,也许我们两个人,也还能有一个不算太差的未来。
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是否曾经逃避、争吵、互相伤害,无论是五岁还是十五岁还是二十四岁,至少在解语花的心中,黑瞎子是未曾被更迭的·他依然是长身玉立,清拔如剑。
然后他看着面前的日记本,弯了一弯眉眼,试着让自己的笑容不那么凉薄··【三】·诶雨臣雨臣刚那个就是你说的二爷爷啊·对啊,怎么了·没什么,我觉得你比较漂亮,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哒。
乱讲·才没有呢乱讲我就是二狗子我要是不喜欢你我还天天爬墙头上来看你学戏啊我师父都不知道一天要揍我多少次说我不好好练功夫的。
那你别来看嘛··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无赖喏,二爷爷前个儿跟我讲过了,他允许你到院里来听·不过不能耽误太久,否则你师父会生气揍人的。
真哒·真哒··——那年海棠花未谢的时光,他搬了个马扎跑到隔壁里去了··小娃儿在院子里一字一句一段一阕地唱着戏,小少年在树荫下一眼一耳一心一意地看着听着,仿佛光阴也无法染旧他们的眉尾鬓角。
这样的竹马成双,就像是孩子并头一起看的连环画,延伸出了一席颠扑不破的温暖··便要如此一生一世,那该多好··【四】·翌日··上午九点钟左右,黑瞎子起床的当儿,眼前黑了约莫半分钟。
他没怎么当回事,洗漱洗漱弄完了外套一披下楼去··王胖子已经带着虎子和耳妈妈上飞机去了,闷油瓶与吴邪还在大堂里慢悠悠地吃早餐··“唉……还是有身份证比较好啊。”
吴邪斜他一眼,道:“办个假证也不贵·”·黑瞎子坐到他们边上去,笑道:“我穷死了啊我赚的钱要留给媳妇儿的啊我们大老爷们养家也不容易啊小三爷”·吴邪:“……”·咳,黑瞎子终于收起玩笑脸色,招呼两位上楼去,拿出昨晚上,确切来说是半夜里的那个玉枕头,现在已经沁满了漂亮的玛瑙红。
小三爷瞪着那几列瘦金体,好半晌没说话··“怎么样”·吴邪道:“这玩意儿还有这么个玄机啊等等让我捋一捋先啊,——字体是赵佶的无疑,‘居安’是蔡攸的字,墓主人是个男的长得也挺好看家里也挺有钱也就是说很可能这就是他了,但是墓主人同时又是个同性恋……,明白我要说什么了”·黑瞎子:“你是想说赵佶和蔡攸断了个袖”·闷油瓶:“同意。”
“同意你们两个的鸟啊”吴邪怒道··他叉着腰琢磨:“我所知道的宋徽宗呢,和李后主有那么点像·嗯,他不适合做皇帝,放到现在就他娘的一全才艺术家啊逼死多少伪文艺分子啊他比较喜欢流连烟花之地,蔡攸也是这样的人,不应该像那副壁画上那样的,情深不寿啊。”
黑瞎子道:“也许是他们逛窑子逛出革命感情了呗·”·吴邪啧了一声:“别学王胖子说话可是如果真是蔡攸的墓,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唯一能表示身份的东西还要弄得跟个机关一样。
不过那时候内外都乱得很,蔡攸最后又是自缢的,给弄个无名冢也不是不可以……,有点矛盾·”·“那个时代的人都是矛盾纠结综合体啊。”
“说得倒也是·”·吴邪摸摸下巴思量,道:“如果,我说如果啊,赵佶也不愿意做皇帝,他就想要写字画画弹弹琴;蔡攸也不像史书上写的那样坏;两个人多年朝夕相对,暗生情愫好像也是挺平常的一件事儿。
毕竟,赵佶他没有王者风范好歹他有人格魅力啊”·黑瞎子道:“从我们下的那个斗看来,这个貌似已经是事实了吧·”·吴邪:“……”·“我回去再看看那些壁画吧,”吴邪道,“唉,历史又欺骗我。”
闷油瓶看着吴邪,弧度很浅地勾了勾唇,道:“走吧·”·“哦,”吴邪跟着站起来往外走,道,“好·”·黑瞎子跟在他们后头走下楼:“……你们就把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给扔下了哇”·吴邪真想对他说有多远滚多远。
明明只是看起来不那么靠谱但大多数还是挺沉稳的一人,抽起风来怎么就抽得那么彻底·他白了黑瞎子一眼,要走却又回过身来问:“其实,我一直想问你……,黑瞎子,你到底想干什么”·面前这个像水一样柔软的男孩子不以最深的城府去面对他所应该面对的一切人一切事,他有着和同龄人都截然不同的清澈眼神。
“我只想护他周全·”顿了顿,“在我死之前·”·“那,你什么时候会死”·“谁知道呢,可能也死不了吧。”
吴邪想要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只是望了眼从天井漏下来的一线窄窄的天空,道:“今天有太阳呢,不知道北京天气怎么样·”·“应该也是晴天吧。”
“黑瞎子·”闷油瓶穿一件藏青色的连帽衫,站在门口抬头望天,一副青衫落拓的模样·他声线平稳地说,“祝你好运·”·黑瞎子笑得眯起眼睛:“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17 老子洗澡去还不行么· ·【一】·解语花的手指抚过戏服上的绣金暗花,眉目深艳,顾盼嫣然·他笑了笑,对霍家小姐道:“你别忘了一会儿那王胖子来了好好招待他。”
霍秀秀托着腮拉长音道:“知道啦——”·“怎么没精打采的·”·“嗐,还不是家里闹的么?奶奶在的时候那俩大的倒安分些,奶奶一走他们就不服当家是个女人了,小时候这么‘哥哥哥哥’叫过来的人,长大了光想着算计我,想想都觉得心寒。
我有时候真想把他们一锅端了,但到底也叫了这么多年的哥哥,……也算了,你解家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字儿,乱·”·“乱是乱,说到底看你怎么做了。
你这么膈应着自己,不难受得慌么”·“哎呀……,烦·”·“你那两个哥哥虽说不成器,但也不是太省油的灯,你自己仔细着。”
“放心吧,我稳当着呢·”·“那要不你别去接王胖子他们了吧,我叫余姐去·”·“别让余姐跟我一块儿去吧。
我都好久没见那胖子了,我挺喜欢他的,在霍家没一个人是能说话的了·”·解语花也只好说:“那随你·”·霍秀秀站起来转了个圈,“诶,我今天新换了个发型,聊了那么久的天,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强强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解语花笑道:“嗯……,今天天气很好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一抹明艳的红色徐徐上台来··台下霎时间安静了几秒,继而爆发出猛烈的掌声·原来是解当家要扮那龙袍加身的武媚娘。
解家两个老人坐在二楼的雅座,彼此都沉默地捧着茶盏喝茶··翟七的脸色有些晦涩;权四看上去却依旧是那样气息很平稳的,姿态有点低的··翟祁东坐在后头,这种僵硬的气氛犹如针芒在背。
他借口去抽烟,跑到外面走廊上,大大吐出一口气··他就这么扶住栏杆立着,站在高处俯视台上的解语花,竟有种一别经年,恍若两生的错觉··结果只能任凭自己收不回目光。
翟祁东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三声,挂断··是动手的意思··【二】·余姐和秀秀在机场接到王胖子三人时,他的表情都趋于崩溃了··秀秀瞪着狐狸一样的眼睛,看着那位耳妈妈一只手拽着那个名叫虎子的男孩子,另一只手则没离开过胖子的肚皮,然后不顾形象地大笑出声。
惹不起又躲不起的胖爷道:“我操得嘞姑奶奶您别光看笑话成么”·“成成成,”霍秀秀走过去扶她,“阿姨我叫秀秀,我来带您回家去啊。”
“秀秀”美人计使得那叫一个成功,耳妈妈放过王胖子的神膘,摸摸秀秀细腻的胳膊,笑了,“儿媳啊我跟你说,我们小耳朵可会心疼人了,你别跟娘家呆着了啊,跟我们回家吧。”
秀秀:“……”·虎子:“……”·余姐:“……”·王胖子:“……哈哈哈哈哈哈哈”·余姐道:“行了,咱们还能跟老太太计较啊。
快上车吧,都这点儿了赶紧吃饭去·”王胖子个儿大,坐到副驾驶位去了,秀秀一脸扭曲地跟在虎子后边儿上了车··才行半道老太太就喊饿,众人翻来翻去找出零食给她填肚子,她吃完又挨着虎子睡着了。
霍秀秀:“……,唉,没心思就是好·”·王胖子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然后特深沉特悲愤地说:“这北京,就是堵居然好意思见天儿的就让我胖爷来欣赏人家的车屁股”·余姐笑道:“早听说胖爷幽默风趣了,今天见识到了。”
“你见得还少呢”霍秀秀表示··之后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扯到老年痴呆上去了,余姐道:“我以前听人家说,这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太聪明,心太重了。”
虎子低头看看枕在自己腿上睡去了的老人,道:“老了之后丢了心思,可能也是件好事·她什么都不知道,连伤心也不知道·”·“是啊。
一步一鬼的,说话的人都没有,活着太累了·”霍秀秀道,“诶,那……小花哥哥这样聪明,几十年以后会不会得这病”·王胖子笑道:“天晓得嘞。
我看花儿爷七巧玲珑心的,还真没准儿·”·余姐道:“赶紧打住这话题啊反正我是没法子想象小九爷什么都不会、谁也不认识的样子。”
霍秀秀垂下眼睑,一面叹着气一面轻轻地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个七巧玲珑心的小花哥哥老年痴呆了,他也会记得那个黑瞎子的吧·因为,执念太深了啊,深到脱离了时间穿越了生命。
王胖子眼角瞥见小姑娘轻颤的睫毛,蓦然笑道:“看样子霍姑娘肯定也没法子想象吧·”·“啊,”霍秀秀从略微沉默的气氛里抬头,看向了王胖子,不由笑容温软起来,道,“那是肯定的嘛。”
【三】·车子堵着堵着地开到了遣唐楼,虽然王胖子表示“王八邱就死在这里保不齐他魂儿都没散呢看我名里也有个王字非要上我身呢”,但被众人忽略不计,大部队仍然进了遣唐楼大门。
只有耳妈妈心疼胖子,落后面安慰他道:“爹,王八邱好吃么”·“……”王胖子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得,一会儿给你炖只王八吃啊。”
戏唱到尾声,解语花突然做了个原本戏曲里没有的动作··他一手负到身后,侧过身抬起另一只手直指二楼雅座的翟七爷,双唇轻启作了个无声的口型·因为这个动作极富美感和凌冽的意味,台下的观众都以为是花儿爷有感而发还是怎么,没有深究。
然而清楚看见解语花所“说”的那句话的翟七,此刻身子僵直得如同一座雕像··权四就坐在旁边,他把解语花的口型看得一清二楚·他在心里低低叹口气,心道这一辈里的年轻人毕竟还是嫩了点……,傻孩子啊……·——解语花对着翟七说的那句话是:“你想当那摄政王,可我不是顺治帝”·遣唐楼的几个人吃完了饭,余姐将耳妈妈和虎子送到谢家大宅,霍秀秀和王胖子则各回各家。
他们两人站在门口目送耳妈妈离开,秀秀拍了拍王胖子的肚皮:“怎么样,你有没有被王八邱伤身啊”·“去,小丫头片子的净拿我开玩笑。”
“噢,你是老爷子哦”·王胖子在人姑娘额头上敲了一下,乐呵着:“欠收拾·”·秀秀朝他做个鬼脸,道:“我走啦”·“等等。”
王胖子突然说,女孩子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带了一点点疑惑··“霍姑娘,女孩子嘛,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总是少一点执念好·……其实你笑起来真挺漂亮的。”
于是霍秀秀对着他,弯了弯眼睛··【四】·解语花卸完妆出来,迎面走来一个男子,他朝自己点了点头算是问候,再往前去了··豆子在旁边提醒:“他叫锦婴。”
唔,有点莫名其妙的眼熟·解语花没怎么在意,径自回家··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都在处理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解语花洗完澡从楼下厨房倒了小半杯水,边喝边上楼。
男孩子等在二楼口,看着他走上来··耳妈妈和他接到北京之后就给安排住在解家大宅了·虎子跟着豆子学习处理事情;耳妈妈有保姆阿姨照顾,余姐也偶尔会来帮衬下。
解语花“嗯”了一声,道:“怎么还不去休息”·虎子看着他很久,才下定决心一般道:“您和我心目中所猜测的一样,一样好看,一样年轻,一样能干。”
“所以”·“但是我说,我会一直努力,变得强大,然后杀了黑爷给小耳朵报仇·”·解语花道:“那种情况下,黑瞎子只能杀了他。”
“这个我明白·”·解语花望着眼前的孩子,忽然就笑了·他喝光杯里的水,道:“只要有朝一日你能杀得了他,我不阻止·”·虎子像是有些不解:“为什么”·“我比较倾向于你杀不了他。”
“事事都不绝对,如果在很多年后我真的有能力杀了他呢”·解语花微微眯起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儿眼,道:“黑瞎子是我的爱人,所以如果是这样,我会杀了你为他报仇。”
虎子释怀地放松了紧绷的肌肉,道:“可以·”·夜渐渐深了,解语花的眼皮有些沉重,迷迷糊糊间却听见窗户拉合的声音··嗯解语花一下警觉,摸过枕头下的匕首,猛然回身。
手腕却被捉住,一股熟悉的浅淡烟草味道传入鼻腔,接着就有一个人干脆压在自己身上了··解语花先是微微愣住,再啧了一声:“起来·”·黑瞎子没听,只撤下对方手中的匕首,闷声笑道:“用我送你的东西来偷袭我啊”·“那有谁像你似的回来要爬窗户。”
“我给你个惊喜嘛媳妇儿你有没有想我啊媳妇儿”·“别一口一个媳妇·还有你能起来了么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话需要用这个姿势来说。”
“好吧·”黑瞎子往旁边挪了点,手还是箍着人家的腰,“花儿爷你就别抻着了喂,说一句想我了又不会怎么的·”·解语花:“……”·“诶等等,我说你这是哪个意思啊”解语花道,“你准备睡这里了”·“嗯——”·“……洗干净了么”·刚从外面回来的黑瞎子脸上笑容一僵:“我开了这么多个钟头的车诶累都累死了,我能不能明天早上洗脸的时候顺便洗个澡啊我媳妇儿”·“嗯,要么洗澡去,要么滚回自己房里睡。”
“哎哟妈的·”黑瞎子一骨碌爬起来,“老子洗澡去还不行么”·解语花听到盥洗室里传来水流冲击地面哗哗的声响,模糊地想着,日子还长呢。
                       ·作者有话要说:· ·☆、18 告白吧告白吧~· ·【一】·一样东西如果没有出现在你的眼前过,就不会想到不会念到;而一旦看到了,就会觉得这个东西无处不在,赤条条地直闹得你心发慌。
因此才会有句话说,之所以蛇影就是因为有杯弓··解语花此刻的心情正是如此··四年里解语花都没有见过黑瞎子,即便总听到他的消息,也可以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潇洒的劲头连自己都相信。
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问候,他也能笑着说:“哪里的话,我同黑瞎子不熟·”·然而一旦见着这个人安然无恙地、甚至不曾改变地出现在眼前,就好像连呼吸之间的空气因子都满是他的气息,挥之不去。
解语花半夜醒来,发现自己侧身睡着,双腿略微蜷曲;黑瞎子则从背后伸过手来环住自己的腰··这是非常亲密的动作··黑暗之中,解语花将手覆到黑瞎子的手背上。
后者指尖一抽,按了按他放松下来后柔软的腹部,然后模糊地笑着,道:“怎么醒了”·“你怎么没睡”解语花动了动转过身面对对方,反问道。
“嘛,太兴奋太幸福了,睡不着呗·”·“正经点儿行么”·“是真的·”黑瞎子吻了一下花儿爷淡香漠漠的发线,轻声道,“这么多年,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能像现在这样。
就觉得很高兴了·”·——我们躺在一张双人床上,不做//爱,我只是抱着你,看你睡着·然后我再偷偷亲你一下,也睡觉了··就和一般的情侣没什么差别,相处许多年,不是特别浪漫,没有肉欲的刺激,彼此间你侬我侬的缠绵情话也早就成了矫情又乏味的东西。
就这么安静的过日子就好··【二】·“……真煽情·”解语花道,“那当年,你为什么还要走呢”·“我……”·“因为你终于发现,我到底不是你要的那个解雨臣,是不是”·强强破镜重圆三教九流·黑瞎子的声音听上去像在叹气,“不,不是。
我只是不知道我们两个人要怎么走下去·我虽然不着调,可我真想要和你过一辈子··“那时候霍仙姑还有你家那几个老人不总想撮合你跟霍秀秀么,那丫头又挺喜欢你。
你们走出去谁不说般配我又见不得光,你也总是不在乎的样子·这不一气之下就说要离开了呗··“偏偏你还说‘那就走吧’,干脆得要命”·解语花嗤道:“是你自己说要走的,难不成我还把你捆起来么,不然像小女人一样求你别走再说我一直把秀秀当妹妹看你又不是不晓得。”
“晓得又有个屁用啊老婆都对别人好得快要了老子的命了,老子还不能吃醋生气啦”·“话别乱说,谁他娘的是你老婆”·“你你你你你你”·解语花:“……”·“等一会儿,”解语花,“我说,你这算告白还是求婚啊”·“算一起”·“寒碜我还没准备答应呢啊。”
“那我花儿爷准备什么时候答应来的啊”·解语花决定不为难这家伙了,在黑暗里半眯着眼睛想了会儿,问:“什么时候过年”·“过年”黑瞎子道,“二月份过年,现在十二月都还没到,早着呢。”
“嗯……,那么,”解语花的嘴角贴着对方嶙峋的锁骨,他笑着道,“就初一吧·”·黑瞎子:“”·解语花慢慢道:“大年初一你再同我告白,我们就在一起吧。”
黑瞎子:“”·黑瞎子噌地从床上坐起来,咋呼道,“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你没开玩笑吧你没被吴邪上身吧”·“去,小爷我才没吴邪那么磨叽呢。”
解语花好笑地把人拽回来躺下,想想又道,“嗯,没开玩笑·”·黑瞎子没说话了,趴过去按着解语花,低头在他脸上一通胡乱亲吻,然后搂着他的腰腹又是一通傻笑。
解语花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道:“干嘛啊你”·“我高兴”·“哦……”·“我,高,兴”·“我听到了。”
黑瞎子还是乐得不行,扳着解语花道:“看我看我看我,有没有很幸福”·啧,这个二货这种偶尔仍然会卖个萌犯个二的性格是改不掉了么解语花翻身背对他,“大半夜的我哪儿看得到你。”
黑瞎子笑道:“没关系,我看得到你就行撒·”·像是有一点火光在暗夜中“哧”的一声亮起来,巨大的温暖从心脏里破碎开来··解语花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终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翻了个身,面对着黑瞎子,抬起一只手绕过他的脖子··黑瞎子抱着他,低头亲亲他额头:“困了”·“唔。”
“那睡吧·”·【三】·杭州··将近十二月的凌晨三点来钟,空气冷冽,天还黑得很压抑··吴邪睡着睡着突然坐起来,闷油瓶睁眼看看他不是在梦游的样子,就又兀自闭上眼了。
吴邪却摇对方的肩膀:“起起起,起床”说着去拧开床头灯,爬下床去套上棉质睡衣趿着棉拖鞋,吧嗒吧嗒地去翻相机开电脑,又扭过头来说:“小哥你把那块玉雕放哪儿了……别睡回去”·闷油瓶便起来,拎过背包摸出那枚青鸟玉雕放到电脑桌上,在吴邪旁边坐下,面无表情道:“你在干什么”·吴邪道,“唔……,我是这么想的,如果那粽子就是蔡攸,壁画里那个也不是什么琴师而是赵佶。
可能赵佶活着的时候就画过这样的画,所以我才看出有他的那种感觉;也可能他真想过要同蔡攸死一块儿,鸳鸯冢啥的……·“诶你知道啦,赵佶就他妈是一艺术家,艺术家的大脑构造都他妈跟正常人不一样。
加上他又信神信鬼,姬满又是中国古代最富于传奇神幻色彩的帝王之一,所以他会产生崇拜心理也不足为奇·”·吴邪说着拿过玉雕端详,又道:“再或者他觉得《白云谣》这首诗比较符合他和蔡攸的感情什么的……,我靠,突然觉得要找‘周穆王’和‘宋徽宗’之间的联系真是一不靠谱的事儿。”
闷油瓶在吴邪的肩膀处捏几下,道:“别急,别乱·”·“嗯·”吴邪舒服得缩脖子,道,“我就是有点不放心,确实急躁了点。”
闷油瓶拍拍对方额头,“没关系的·”·吴邪啊了一声,道:“对可,你上次说那些琴灰罐上有毒,会使人失聪是么”·“嗯,怎么了”·“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以前在《山海经》上看到过,说符禺山上有一种名叫‘文茎’的树,果实形状像枣子,可以治耳聋。”
闷油瓶微蹙眉:“符禺山是在现在的罗敷那一带吧·”·“对呀,虽然西安和华阴也有点距离,但总归都是陕西的地方·所以才觉得会有关联吧。”
闷油瓶看到了吴邪拧着的眉头,他打个呵欠,声音平平却又无不温煦地说:“明天再想这些,现在睡觉·”·吴邪看他一眼,起身脱掉睡衣钻进被窝。
里面早没了温度,凉得他抽一口气··闷油瓶便也钻进去,伸手拦住对方··吴邪叫道:“你过来干嘛你他娘比被子里还凉”·闷油瓶:“我冷。”
吴邪:“……好吧,小爷姑且就给你抱抱算了·”·闷油瓶牵起极淡的笑容,拧灭了床头灯··【四】·撸///管///子的肉渣没有了-_-|||·以上。
                       ·作者有话要说:· ·☆、19 瞎子,花儿爷那是心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豆子接到盘口的电话,越听到后面脸越黑。
虎子吃完早餐擦着嘴巴走到客厅,看前者一副爆炸边缘的样子,不由找抽似的问:“怎么啦”·对方果然炸了,一拎他的衣领就往楼上拽:“走”·“喂喂喂”虎子慌忙扯开他的手,“干什么啊你”·豆子只是一边走一边重复道:“反了反了反了”·虎子:“你能换句话说么”·豆子怒道:“真他娘的反了啊”·虎子:“……”·他们在二楼主卧前站定,豆子抬脚轻踹了下旁边的小孩儿,道:“敲门。”
虎子不解:“干嘛是我”·豆子盯着房门面无表情道:“当家的好像还没起,他有起床气·”·虎子:“……”·他鄙视地看向豆子,对方一脸“挨批的事要交给新来的”那种欠扁表情。
于是他这个新来的只好认命地去敲房门··出乎意料的,里面模糊地传来一声“进来”,是黑瞎子的声音··豆子一愣,与虎子对视一眼,两人一道开门进去。
解语花半坐半躺地在床上玩手机;黑瞎子则揽着他的肩膀,靠在一旁看他玩,指着手机屏幕说了句:“放这里·”然后才看向门口几近石化的两人:“干嘛啊你们俩”·“……哦,”豆子机械道,“刚刚天津码头那边打电话来说,货被抢了。
就武汉销过来的那几件唐三彩,器型都很好·”·解语花把手机丢给黑瞎子,示意他继续,才道:“对方是什么人”·“一看就是美国佬,嚣张得要死那边伙计说以前没见过,可能是刚来中国碰运气的。
不过我看八成是翟家派的人·”·“言之过早,”解语花摆摆手,“那你和虎子去趟天津摸下底吧·给你们三天,能在那儿处理干净了最好;对方要是来头不小,不行你们就先回来。”
“成·”·豆子带着虎子出了当家的卧室,这小孩儿还整个人都斯巴达着呢·豆子推他一把,道:“回神儿了昂回神儿了昂·”·虎子抬眼,悻悻道:“果然是不一样的啊……”·豆子:“什么”·“就……”虎子眯着眼措辞,“亲耳听当家的说‘黑瞎子是我爱人’,和亲眼看到他们俩这样子,感觉果然是不一样的啊……”·“等、等等等等爷他,说黑瞎子是他的爱人”·“对啊,有什么问题么”·问题大了去了好么豆子颇有点目瞪口呆的样子,显得有点滑稽。
他想了想,摇摇头:“不,没什么·”·承认这件事情,那就代表着,与此同时解当家也就必须承担起家里给的压力,和道上所有不入流的流言蜚语··豆子回头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垂下眼眸叹了口气。
果然,黑瞎子还是重要到这个地步么……·【二】·雨臣雨臣,你二爷爷叫你小花儿为什么要这样叫你·这是二爷爷给起的名字,他答应我爹的。
说是解语花枝娇朵朵的意思··嗯……不明白··不碍事儿,我也不明白的,二爷爷就这么叫着就是了··嘛,没关系反正管他是小花儿还是雨臣,你是我媳妇儿,跑不了·谁说我要跑啦又乱讲话你以后再这么样没皮没脸地欺负人,我就、就再也不让你进院子看我学戏了。
别介啊我不说媳妇儿什么的了好啵反正,我不必说,你也不必说,我们心里都知道的··嗯,那你过来坐,我给你唱。
·——大概是,前世的遗梦最终幻成了今生的戏文,让这样的两个人,在纤尘不染的最初,在最好的时光里,相遇,相知,相许··即使在多年之后彼此有了别扭、争吵、离别,牵着手也仿佛举步维艰,但却总算还有坚持的信念,总算还有不分手的理由。
【三】·吴邪快接近中午就开始有些不对劲儿··两三个小时下来了,闷油瓶就看他没点精神气儿地靠在椅子上看拓本,时不时地扭一下身子,表情略微的扭曲··“怎么回事”·“没,”吴邪浑身不得劲儿地扭了几下,“不知道怎么搞的,背后总是痒痒的。”
“我看看·”·“那不用了吧,先前我还找了下镜子,也没起疹子啊·”·闷油瓶夺过吴邪手里的拓本放到一旁桌上,不由分说地把人拽起来直接按到腿上,然后掀开对方的衣服就往里瞧。
吴邪大惊:“我操你干什么大白天耍流氓啊”·强强破镜重圆三教九流·闷油瓶没理他,干脆把他的衣服撸到胸部以上去,露出整个后背。
后心那块皮肤红了一片,手摸上去没有一般红疹那种微微突出的粗糙感;而心脏正对过来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皮肤,颜色要比周围的更深,偏向暗红色··闷油瓶蹙起眉,在上面按了一按。
吴邪立马疼得冒冷汗,大叫:“张起灵你轻点儿痛痛痛”叫完了发现对方还是一言不发,不由问:“怎么了”·闷油瓶放下吴邪的衣服,平静道:“我们要去找黑瞎子和胖子。”
“找他干嘛”·“这可能是一种蛊,也可能是毒·不能再拖了·”·吴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心位置,道:“这种情况下……蛊和毒有个屁的区别。
说到底还是那个斗有问题咯那我怎么这时候就……嗯,算发作吧·那王胖子还没个反应来呢·”·闷油瓶嗯了一声:“这看身体素质吧,反应也应该是不同的。
黑瞎子身上本就有病,估计早出问题了·”·吴邪沉思一会儿,道:“我现在就去买火车票,你给小花发个短信,就说我们去北京·另外的到了再说吧。”
“唔·”·【四】·解语花对着镜子描眉,身后有人推门进来·他看也没看,道:“小邪他们还有多久到啊”·他下午一点收到杭州来的短信。
还好是淡季,不需要等太久,那两口子几乎是买了火车票就直奔来了··黑瞎子摸手机看了看时间:“早呢,现在四点半还不到·”·“真不知道他们这么急着赶来作什么,到北京都要九点的样子了。”
黑瞎子随意地应了一声,走过去接过解语花的眉笔,笑起来:“我帮你描另一边·”·解语花挑了挑还没画的左边眉毛:“献殷勤啊”·黑瞎子理所当然地回答:“嗯”·解语花看着他半晌,头一抬笑道:“成,那你就献吧。”
黑瞎子最后在解语花的嘴角亲了亲,“那俩来北京准有事儿,要不我把王胖子再叫过来”·“行·”解语花道,“顺便把秀秀也叫来吧,她跟王胖子相处挺好。”
“哟哟哟,真是念着人家啊·”·“别像个娘们似的吃醋了行不”·黑瞎子龇牙道:“吃醋归吃醋,谁像娘们儿啦”·解语花白他一眼,起身取过旁边架子上的戏袍,“边儿呆着去。”
黑瞎子听话地边儿呆着去了,欣赏着他家花儿爷照镜子的模样··他家花儿爷忽然“嗯”了一声,歪过脑袋凑到镜子前仔细瞧颈子:“过来帮我看看。”
原来是他的侧脖子长了个小小的粉色的粉刺··这尴尬的位置尴尬的颜色,要是再长得稍微大一点,会被人误会成是新鲜出来的吻痕吧··唔,吻痕解语花愣了一愣。
在他发怔的当儿,已经足够黑瞎子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呼气:“怎么,花儿爷内分泌失调了”·“滚·”解语花对这个姿势有些敏感,不安地挣扎了一下。
黑瞎子却抚上他的白皙脖颈,拇指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其实这是青春痘吧”·解语花拍开这死不要脸的那禄山之爪,翻他一眼··黑瞎子笑眯眯,准确无比地在那颗粉色小突起上亲了一口,意犹未尽道:“真不愧是我家花儿爷,生个青春痘都比别人好看”·解语花踹黑瞎子的小腿肚子,没好气道:“恶心不恶心要脸不要脸”·“不恶心不要脸”·解语花:“……”·解语花彻底不想理这个人,披着戏服就要往外走。
但被黑瞎子一把拉住,圈进怀里又在嘴唇上稳稳地印了一印,吃进一点点唇脂··真没救了解语花叹着气看对方,认命道:“作吧你就,昂。”
黑瞎子在墨镜下眯起眼睛笑,刚想说点什么,却突然晃了下身子,险些站不稳··解语花一惊,慌忙伸手扶住他:“喂怎么样”·黑瞎子把手绕到背后摸了下后心处,抬眼看见解语花眼里的担心。
然后他晃了晃脑袋,嬉皮笑脸道:“没事”·解语花要去摘他的眼镜:“是不是眼睛疼给我瞧瞧·”·“没有,”黑瞎子抓住解语花的手,放到嘴边一点点地吻来吻去,又轻轻咬了下他的指尖。
而后笑容满面道:“哎哟我真没事儿,眼睛没疼,也看得很清楚·别闹脾气啊·花儿,你该上台了·”·解语花真想说我上个屁的台·但最终他只是望着黑瞎子良久,然后一撩衣袖转身去了。
黑瞎子在他身后苦笑,低声骂了句:“娘的”·· ·☆、20 一切都已经开始了· ·【一】·解语花在台上唱《霸王别姬》。
黑瞎子站在二楼长廊里望着他·想象了下自己是那虎背熊腰的西楚霸王,他家花儿爷是那娇巧玲珑的虞姬;他才不要霸气地与他诀别,才不要看到虞姬自刎··他要把这人儿按在怀里不撒手。
去他奶奶的刘邦,去他奶奶的乌江自刎·谁要做英雄啊,他还不如带着老婆去乡下学学陶潜种菊花好啦··这么想着,黑瞎子不禁扬起嘴角,笑得一口白牙。
“还挺乐呵的啊·”倏忽不知从哪儿走来一个男子,站到黑瞎子身旁,靠着横栏看楼下··黑瞎子也同样没看对方,说话时听上去仍然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哟,这么巧啊翟小七爷。”
翟祁东瞥他一眼,道:“黑爷回北京那么久,今天才见到·”·“您不也是嘛,仨月前就从……,昂,加拿大还是美国还是什么的,回来了吧。”
“加拿大·不过洋鬼子的地方,都一样·”·黑瞎子笑容灿烂地回答:“说得也是·那我就不明白了,小七爷您在假洋鬼子的地方呆不利索,怎么使唤起洋鬼子倒是挺利索的嘛。”
“……,你什么意思”翟祁东转了个身,后腰抵着横栏,背对楼下的解语花··“喔,您觉着我是哪个意思啊”·“我怎么知道。”
黑瞎子反手拍打着这木头杆子,笑道:“得了,不跟你打哈哈,——天津那几个唐三彩,你让人抢的吧”·翟祁东闷声笑着:“我说黑爷,凡事可讲究证据。
您是不管得有点儿多了呀还是说,您真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当解家的姑爷了”·这话说得委实难听··黑瞎子是那种非常典型的“你可以骂我,但我老婆是绝不能受了你委屈”的男人,他墨镜下的双眸登时就冷了下来。
片刻他却又重新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道:“你怎么就知道在下面的那个就得是花儿爷而不是我呢”·翟祁东微愣:“黑瞎子,你就不怕这话传出去坏名声么”·黑瞎子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台上的戏文已经唱到了“轻移步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秋风月夜,战场寂寥··解语花走的步子落在黑瞎子眼里,便逶迤成一道非常非常恒久的时光,足够他们二人执手走到很远。
黑瞎子收回目光,道:“小七爷,你们这个行为,在解家人看来是挑衅,在我看来就他娘的什么都不是·”·翟祁东半眯起眼睛,道:“我没说不是我抢的,也没说是我抢的;小九都还没开口,你倒是心急。”
“昂,最近是比较暴躁,那小七爷您多担待了哈”·翟祁东将黑瞎子从头看到脚:“我挺想不明白的,小九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不靠谱儿”黑瞎子笑眯眯地接话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嘛·”·楼下婉转旖旎的声音飘进耳朵·翟祁东低头看了眼,小九仍是旧时的模样,千般万般的巧媚自眼角眉梢横生了出来。
他挑着眉头哼了一声,转身离开··黑瞎子在他身后吊儿郎当地说:“诶,小七爷,名声这种东西,哪比得过一个解语花·”·【二】·黑瞎子趴在栏杆上给王胖子打电话。
·那边一阵噜噜苏苏的声音过后,才响起来那胖子含糊的声音:“您哪位啊”·“我黑瞎子”·“哟嗬,黑爷啊,你找胖爷我干嘛正吃着呢。”
“哑巴张和吴邪来北京,这就要到了,不喊你过来么·”·王胖子想着他们俩怎么突然急吼吼地跑北京来,便满口答应着:“好好好,一会儿就到解家去。”
想想又问,“诶,你同你们家解小同志跟哪儿呢现在”·“跟戏园子呗·哦对了,你过去的时候顺道去接一下霍秀秀那妮子。”
王胖子应承下来,挂了电话··黑瞎子又拨霍家的号码给秀秀打声招呼··一楼戏台上的解语花退场时不经意抬了下头,眼光正好撞见捏着手机讲电话的黑瞎子。
麦当劳里小姑娘赠送的蓝色挂件垂下来,悬在空中,轻轻地摇晃了两下··【三】·吴邪买的卧票,他窝在小隔间趴着用笔记本查资料·闷油瓶坐在吴邪的床上,撩着他的衣服用冰凉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块泛红的皮肤。
那种痛痒的感觉渐渐平缓下来,吴邪枕着手臂扭头看向对方,“想什么呢小哥”·“刀,和你·”·闷油瓶的黑金古刀是绝对不能过安检的,费了好大劲儿才算托关系把它带上火车。
哦,那要说谢谢么,他小三爷和黑金古刀是同一级别的··吴邪小小白眼下:“都如你所愿带来了,还想来想去的干嘛·”·“嗯·”闷油瓶点头,又趴下去,嘴唇贴住了对方后脖子的软皮。
吴邪别扭地缩脖子,道:“小哥”·闷油瓶整个人伏在他的身上,半晌才闷声闷气地叫了声他的名字··吴邪心里一揪,他把笔记本合上放旁边,拱拱身子反过来面对着闷油瓶:“怎么了”·闷油瓶摇了摇头,亲亲吴邪的下巴,道:“你要跟我一辈子的。”
“哈啊”·“一,辈,子·”·看到对方脸上那近乎执着的认真,吴邪忽然就明白了··他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尸化,死亡,似乎随便什么都能将他们分开。
也许当吴邪的生命走到了终点,而他却仍然是这个模样;失去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有了过去却再也没有未来··但是他也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身边的人都错觉他能够坦然地面对和接受一切,并且从容地走下去。
吴邪长长地叹了口气,反手抱了抱闷油瓶,道:“小哥……”·“嗯”·“有点重……”·闷油瓶:“……”·强强破镜重圆三教九流·他面无表情地直起身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推拉门要出去。
吴邪在他身后笑个不停,然后下定决心似的叫住他:“诶,小哥,我也爱你的,嗯·”·闷油瓶扭头望着他··吴邪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爱我。
一辈子是你说的,你自己别中途消失·”·闷油瓶冲他点头答应·就搁门口想了会儿,又对着吴邪笑了起来··【四】·黑瞎子下楼去接解语花,他正卸完妆走出来。
黑瞎子朝他晃晃手机,笑道:“他们就来了,我们先接小三爷他们”·“嗯,走吧·”解语花同黑瞎子并排走,拿着他那只小粉红发短信问吴邪大概到哪儿了。
黑瞎子就把胳膊伸过去,大大方方地勾住对方的肩膀··经过大厅的时候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几个年轻的女孩子频频望过来,凑一块儿嘀嘀咕咕点什么,接着又兴奋地回头望几眼。
黑瞎子便冲他们咧嘴笑··解语花收到回过来的信息,把手机塞回裤袋,两根手指捏着身边男子的下巴扳下来,挑眉道:“傻逼·”·就是傻逼你还不是照样喜欢。
黑瞎子很得意,刚想说点儿什么,却见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二十多岁,长相很精致;穿一件白色的印度式样棉布衬衫,长长的下摆;下面配藏青色牛仔裤,很清新。
漂亮的男孩黑瞎子见多了,早已经不感冒··真正让他有那么些许在意的是,这个男孩子给他的是种很熟悉但又说不分明的感觉,隐约有点一见如故的味道··但这种“一见如故”却莫名让他觉着几分别扭。
那男子走近了,停住步子弓腰问候道:“花儿爷·”·解语花看了对方一眼,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黑瞎子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会儿··但解语花没说什么,只点头致意。
片刻才想起来这人就是那个锦婴··叫锦婴的男子已经往后台走去··黑瞎子还回头瞧了眼人家的背影,摸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解语花一边朝大门口走,一边用手肘顶了下对方的肋骨,很真诚地问道:“可惜人都走远了啊,——要追过去问电话号码么”·脸上也自然是没有半分愠怒模样的,不露半点端倪,端的是叫一个淡定。
不过黑瞎子却盯着他的面颊看了好两秒,继而,狂笑··解语花满脸受不了的表情,“我说,犯病了么您这是要给送安定医院不”·黑瞎子满不在乎地耸肩,心满意足道:“诶——,你吃醋了。”
解语花啧了一声,挑眉睨着黑瞎子,道:“昂,就吃醋了怎么着啊·”·“不怎么着,我高兴·”·“……那你就这么欢快地去把车开来吧。”
“得嘞”·两人把车停到车站的露天停车场··解语花短信吴邪,让他出站时捎个电话过来·那头就回:啊快了快了你再等会儿。
接着霍秀秀的信息又来了,说已经在解家门口了,正等保姆阿姨开门,顺便问他们几个什么时候到家··解语花边看边笑··黑瞎子便凑过去看了,道:“哟,秀秀妹妹啊。”
解语花回短信,抽空白他一眼··黑瞎子扫了眼四周没人,扳过解语花的脑袋,和他在车里接吻··解语花指尖一顿,直接按在了发送键上,只有半条的短信就发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21 其实秀秀也是通透人啊· ·【一】·半晌两人的唇才分开,解语花手掌抵着黑瞎子的胸膛,边喘气边笑··黑瞎子问:“乐什么”·“喔,我想啊,还好我不戴眼镜。”
“什么意思”·“听说两个人都戴眼镜的话,接吻的时候会撞到·”·“会很痛吧·”·“当然啊。”
解语花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愉快的意味·他又顺手推了把黑瞎子:“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对面有奶茶店,你去买·”·“那玩意儿不是小孩子才喝的嘛,以前也没见你喝过啊。”
话是这么说,但黑瞎子努一下嘴巴偷个香,然后才开门下车乐颠颠地跑马路对面去··解语花在前座翻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来黑瞎子的那张病例单子早被那家伙给扔了。
他闭上眼,捏了捏鼻梁,推开车门下去,望向斜对面的黑瞎子··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被路边的树挡住视线··即使解语花歪过脑袋,眯起眼睛看,却也只见远远站在背光处的黑瞎子,此刻仿佛了化作一道深色的虚影。
看不清明··黑瞎子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等奶茶·正好见着两个男人走过来·个子高点儿的那个男人西装革履,被扶着脚步仍有些趔趄,似乎是刚应酬完。
看样子是北漂,而且漂得还挺不错嘛··黑瞎子之所以有这个结论,是因为这两个人擦着自己肩膀过去的时候,个子高的那个西装男还有点儿含糊不清地用川普说了句:“幺儿,给哥亲一哈嘛”·扶着他的那个男人推开对方拱过来的脑袋,道:“叫你别喝那么多吧,一喝多就犯傻”一副小零儿的那种嗔怒模样。
西装男就乐呵乐呵地傻笑起来,两个人晃进前面的小区去了··黑瞎子饶有兴趣地笑笑,捧着杯奶茶晃悠悠走回去;冲着花儿爷就道:“幺儿,给哥亲一哈嘛来嘛”·解语花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
他一脸嫌弃地推开了黑瞎子,接过奶茶杯插上吸管;喝了两口又塞回给黑瞎子,更嫌弃地说:“不好喝·”·黑瞎子就着吸管喝了口,“嗯,真成哈,不好喝就塞给我。
不过一般来说,媳妇儿吃不掉的东西都是扔给老公的·”·解语花:“……”·而在另一边的秀秀妹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你们先进屋。
我们要再等会儿,吴邪还”的半条短信,歪着头叉着腰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还你个驴蛋蛋啊把整句话说完了再这样那样的不行么你们俩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啊·王胖子跟着保姆阿姨进门,走几步又倒回来:“干什么呢霍姑娘,还不进来啊”·霍秀秀“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起来,跟上去。
她边走边道:“诶我说……对黑瞎子和小花哥哥的事情,你怎么看”·胖子看她一眼,转而回过头继续往屋里走,反问道:“那对于小哥和天真的事儿,你又怎么看”·小姑娘望着前面人的后脑勺,脸上露出一点点释怀的笑容。
她道:“四五岁的时候想嫁给吴邪哥哥,后来一直想嫁给小花哥哥·”·他又回过头看她一眼··霍秀秀站在门口,灯光从屋里铺进她的眼里:“其实我也知道,说不定解家还可能会需要霍家,但小花哥哥不需要我。
他是那种没了任何人,包括黑瞎子,也能活得很好的人·不过,小花哥哥这辈子,生命里唯一的归人,一定是黑瞎子·”·她弯起眼睛,笑着说:“毕竟,凑上来追求我霍秀秀的男孩子,可不在少数哦,对吧”·王胖子也跟着咧起嘴角:“那当然,霍姑娘可是大美女”·【二】·翟祁东回到家的时候,院里的八哥破天荒地没有蹦跶。
居然只是懒洋洋地衔了口食儿,跳回架子上了··老爷子房里的灯还亮着··翟祁东过去拎起八哥的笼子挂到走廊里,管家就从边上走来了·翟祁东逗了下八哥,没回应;他道:“老爷子今儿又没出门”·管家点点头,回道:“这都好几天了。
那日戏园儿里,小九爷的那句话也着实过分了些·”·那天晚上解语花的那句“你想当那摄政王,可我不是顺治帝”是传出去了的,本家堂口和另几个堂口立时就闹了不愉快,还有三两个外省的盘口死不消停地弄了点风波出来。
事实上,从上个世纪走过来的男人,对外面这种不痛不痒的流言都是置之不理··让老爷子膈应得慌的是,解语花说这句话的当儿,权老四正坐在他旁边··虽然都是解家的老人,明着“四哥老七”地叫着,但权四原先年轻时毕竟只能算作个跑腿儿的小厮,其实翟七是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他的,且对于这个四哥死不惹眼却偏偏排行在前的事非常不满以及不平衡。
解语花这就是当着他素来瞧不起的人面前,狠狠打了他一巴掌··翟祁东拧着眉道:“算了,这些事儿得老爷子自己捋顺溜了,旁人说什么都没用·”·“我明白。”
“说到底还是老爷子专横,把小九逼到那份儿上了·”·管家给吓一跳,慌忙压低声音道:“哟您这话怎么敢讲出来您是姓翟的,怎帮着人姓解的说话。”
“就是当着老爷子的面,我也这么说·老爷子打小儿压着小九,处处针对,你以为我看不见哪”·管家:“……,那,您还跟解家作对”·翟祁东把手指按在笼子上,八哥像是养精蓄锐似的,这会儿倒活过来了,扑过去就啄一口。
“好样的啊你”翟祁东疼得把笼子拍得晃荡,他喘口气又道:“喜欢他是一回事,跟他作对是另一回事·”·【三】·黑花二人在车里呆了会儿,吴邪来了短信。
他们便去站口接人··黑瞎子瞧着闷油瓶和吴邪走出来,凑到解语花耳边道:“哑巴张心情挺好的嘛·”·解语花盯着那张越来越近的面无表情的脸,没整明白边上那厮是个什么眼神,他怎么看半天也没从那张写着“生人勿近”的脸上看出高兴俩字儿啊·他看了会儿然后道:“唬我呢”·“我怎么敢啊媳妇儿就哑巴张那闷骚货,我还看不出来,哼。”
解语花:“……别犯二,丢人”·吴邪直呼“累死我了”,接着又问道:“小花你们叫王胖子了”·解语花回答:“叫了叫了。”
闷油瓶赶巧把这句话听了个完整,便不动声色地白了黑瞎子一眼,继而对解语花道:“走吧·”·黑瞎子摸摸鼻子挑眉一哂,拦过解语花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往停车场去。
途中怀里人小小地挣扎了下,挣不脱就放弃了;让这货更有招摇过市的趋势··吴邪跟在后头目瞪口呆,轻戳闷油瓶的手臂,眼神示意表达自己的惊讶和疑问··我操啊,这俩是哪时候在一起的·闷油瓶看着吴邪,安静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然后他伸出手也揽住了吴邪的肩膀··“小哥你这是干嘛”吴邪无力道,“学黑瞎子作什么·”·闷油瓶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么”·“哪个”·“抱。”
吴邪:“……”·闷油瓶:“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要我学黑瞎子·”·吴邪默默地扭过了脑袋··我操//你奶奶的张起灵他娘的是谁教你扮猪吃老虎的·【四】·强强破镜重圆三教九流·一路上解语花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照吴邪的意思,这应该不是什么蛊,迹象都不大吻合··那个斗的问题在于前室与后室的空气不一样·几米长的甬道作为一个切割层,将前室的空气阻断,分成两截儿;后室的空气里应该是有毒的,又或者问题出在那围成一个圈的八个罐子,那可能是毒源。
这种毒以前根本没见过,在人体内可以潜伏很久,一时半会儿还要不了命··当初解家四个伙计跟着下斗,有两个在前室拿了陪葬品就上去了,一直到了后室的两个伙计里,小耳朵已经死了。
如果真是吴邪猜想的那样,那么剩下那个伙计应该也中毒了;而另两个伙计,应当还是健健康康的··解语花明白过来黑瞎子先前差点摔倒大概就是毒发了,他有点气黑瞎子事事都瞒着自己,又想到目前他们俩还没开始处对象呢,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来生气;到最后干脆一声不吭得了。
黑瞎子斜眼偷瞧解当家的脸色,嗯,喜怒不形于色,很好··车子驶进解家宅子,解语花道:“豆子不在,有些事要麻烦些·明儿早上我让人联系西安那仨伙计,今天就先这样。”
吴邪答应了声,拎着旅行包跳下车跑进屋··客厅里简直一片嘈杂·霍秀秀揣着个抱枕缩沙发里看广告,电视里叽里呱啦的热闹着;另一边耳妈妈则黏在王胖子身边嚷嚷着要吃……王八邱,且还是会上身的王八邱·吴邪:“……”·解语花:“……”·闷油瓶:“……”·黑瞎子:“哟,胖爷您女人缘可真好。
记得给人找到王八邱才行啊·”·解语花不知道耳妈妈与王八邱的渊源,当下就皱了眉头,叫来保姆阿姨:“都九点多了,怎么还不带着老太太去睡”·阿姨很无辜:“我这叫唤半天呢,老太太可喜欢胖爷了,不跟我上楼去。”
霍秀秀也帮衬着说:“我作证,胖爷就是她爹啊”·王胖子:“……”·解语花挥手道:“别闹都给爷睡觉去”·作者有话要说:· ·☆、22 爱我,好不好……· ·【一】·解语花看着耳妈妈委委屈屈地跟在保姆阿姨后头去洗漱,然后反手拽过黑瞎子把人拉扯着上楼。
不多时,楼上就传来门被摔上的一声“砰”的响声··王胖子饶有兴趣:“花儿爷这是要,发飙了”·吴邪眯缝着眼睛笑,道:“黑瞎子岂不是要被收拾得很惨了哇。”
闷油瓶道:“别管他们·”·于是没人管的花儿爷把黑瞎子抵在门板上,胳膊肘盯着他的咽喉处··黑瞎子苦笑:“媳妇儿,你要谋杀亲夫啊”·解语花却只是沉默地瞪着黑瞎子。
他觉得自己很失败·焦头烂额,烦躁不安,在解当家的位置上也好,站在黑瞎子身边也罢,那种隐约但是深沉的无力感憋闷在心底,快要爆炸似的··解语花终究只摆摆手,推开了黑瞎子往盥洗室去。
黑瞎子却扣住了他的肩膀,继而手向下滑,揽住了他细细的腰肢,呼吸喷涌在他的耳边··“放开·”·“不——要——”·解语花啧了一声:“你没皮没脸地给谁看”·“你咯。”
解语花:“……”·每次都用这一招,嬉皮笑脸的蒙混过关··解语花勾腿向后踹他,但被灵巧地躲过了;黑瞎子一面扣住解语花的手腕,一面去勾他的小腿,嘴里还要叫着“缩骨算耍赖的啊不能来这招”;混乱之中解语花踢了脚黑瞎子的膝盖,谁知黑瞎子腿一软膝一屈直接就把人连带着压倒在床上了。
解语花:“……起来”·身上这人死抱着不撒手,一条腿屈起来抵在解语花的两腿间,叫解语花连缩骨都没办法··黑瞎子脑袋埋在解语花的肩窝,闷声道:“起不来,眼睛疼。”
解语花一听“眼睛”这两个字就有些紧张,他扣着黑瞎子的下巴扳起他的脑袋,伸手去摘眼镜,道:“给我看看·”·黑瞎子任他摘下自己的墨镜,然后抓住了他的手,放到唇边吮吻着,从指尖到掌心,一寸都不放过。
解语花一只手被握着,另一只手上尚且勾着一副墨镜,就那么僵硬地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黑瞎子··黑瞎子的吻顺着手臂一路向上,流连过小臂、肩头、脖颈,那种隔着件衬衫之后,所带来的模糊的触觉总给人种偷情的羞耻和快感。
·骗子··解语花认命地闭上眼睛··黑瞎子抱着他,收紧了手臂,伏在他身上低声说:“花儿,我爱你·”·解语花倏忽睁开眼,闯入视线的只是天花板,灯光有些刺眼。
“花儿……”黑瞎子还在说,“我等不到大年初一了,太久了,花儿·”·四年都过来了,却等不过短短两个多月么·解语花本想嘲他几句,临了临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鼻尖泛酸,眼前发黑,难过得真想要失聪··“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爱我,好不好……”黑瞎子的声音很低,“求你……”·求我求我什么呢解语花盯着天花板,没有表情。
“你……,去做手术,好不好”·黑瞎子的手僵了僵,而后搂得更紧;良久他才道:“好·”·解语花仍然勾在手指上的墨镜掉在被面上,他回抱住黑瞎子,失神地唤:“纳兰……”·童年的称呼蓦然钻入耳朵,黑瞎子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他们二人中间的禁忌、隔阂带。
他几乎是颤抖着吻上解语花的唇,每一个动作都带上了神圣而虔诚的向往··【二】·纳兰,你在想什么·我在想,你以后也会记得我的吧。
什、什么意思你要走了么·我不知道·但是师父说,我总归是要走的,要和你分开··……·雨臣你,你会记得我的吧会等我长大回来娶你的是不是唉,雨臣……你喜欢上我好不好你都没说过喜欢我……·你这个笨蛋笨死了·嗯,我是笨蛋。
那——你亲亲我吧,你亲亲笨蛋吧,好不好·纳兰……·——唇与唇相触的瞬间,为什么只想掉眼泪·【三】·....·三和四都么了-。
-·肉肉又没有啦....·以上··作者有话要说:· ·☆、23 黑瞎子的承诺· ·【一】·似乎在欢好之后,解语花总是醒得很早;上回也是,这回也是。
想起来,那次从书房到卧室做了有三四次,却还没有昨晚上那么一次来得疯狂··四肢无力,浑身酸痛··解语花旋开一盏床头灯,从床头柜里摸出日记本和钢笔,就趴着开始写。
其实说是日记本,也着实勉强了些,想他解当家是日理万机,偶尔哪天记起来了就往上头添几行字就不错了好吧··“累,难受,屁股疼……”·倏忽身侧传来一记带笑的声音,解语花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只见黑瞎子那厮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还把墨镜给戴回去了,一副牛逼哄哄的死样子盯着自己,嘴角噙着戏谑,道:“花儿,‘屁股’这俩字儿也太不文明了呀。”
“哦,合着你昨儿晚上那行为是很文明的喔”·“那可不·咱俩交流感情,多文明·”·解语花乜斜一眼,不语。
黑瞎子痞笑着凑过去·两人趴在同一个枕头上,头挨着头肩并着肩,看同一本日记··昨儿他们俩这样那样的,把被子和另一只枕头弄得黏呼呼的,最后只好都扔到地上,暖气开打,再从橱柜里翻出薄被将就着睡。
黑瞎子抱着解语花乐呵,心道这可不就是标准的同床共枕么··过了会儿解语花的困意有些上涌,便翻身侧躺,蜷在黑瞎子怀里打起了瞌睡··黑瞎子就着他的姿势,趴着翻本子。
前面有一页只写了四个字:大年初一·然后在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所以说,其实他也是同样怀着期待的心情的吧··黑瞎子将笔和日记本收拾好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缩进被窝里。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欲让媳妇儿告白结果未遂,也就想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便亲亲解语花的额头,悄声道:“媳妇儿,那句告白,到底是什么啊”·“……什么……”·“就是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跟我说的啊,是什么来着”·解语花睡意朦胧,半晌才迷迷糊糊地说:“……你啊。”
“啥”·解语花却没再回答··黑瞎子等了会儿,低下头,——喏,居然已经睡着了好歹把话讲完吧。
【二】·翌日上午··解语花搭着扶手慢慢走下楼梯,却发现所有人都默契地坐在餐桌前抬头望着自己··“你们这是,干嘛”·“哦,”吴邪低头喝了口豆浆,欲盖弥彰一般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我昨天晚上睡得很好……”一说完他就后悔了,干脆低下头去一直小口喝豆浆。
偏偏王胖子还暧昧地笑着说了句:“就是,昨儿胖爷也睡得很好,啥都没听见·”·秀秀默不作声地咬着驴打滚,心说得了小花哥哥肯定肺都气炸了杀了黑瞎子的心都有,黑瞎子你就自求多福吧。
解语花摆着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内心抓狂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候黑瞎子架着副墨镜披着件夹克下楼来,顺手揽过解语花的肩膀,道:“花儿爷干嘛站着不下去啊怎么,后边儿痛”说着就要下腰去看。
解语花一肘子往后顶到黑瞎子的肋骨,步伐别扭地走下楼··黑瞎子很无辜地在后头说:“这就生气啦昨天晚上你明明说很舒……”·“闭嘴”·唉……,混乱的早晨。
【三】·午饭后,还在天津的豆子打了个电话回来汇报情况·解语花沉着脸听了半天,间或嗯几声,旁的话一句没说就给挂了··吴邪趴在餐桌上玩茶杯,问道:“怎么说”·解语花蹙着眉,刚才豆子是说那几个唐三彩又完好无损回来了。
豆子和虎子二人昨天早晨到天津,立刻着手查起来却没什么线索;结果第二天那些个唐三彩就装在几个木箱里放在盘口院子里了;外附一封信,上书“完璧归赵”四个字。
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下来的;抢东西的几个美国佬像消失了似的··莫名其妙地被抢走,又悄无声息地还回来·这不是明摆着讲:我们想拿就拿想还就还,你解家还当真能拿我们怎么着不成啊,连我们是哪家的都摸不清楚·强强破镜重圆三教九流·嘛,说白了其实就算是挑衅呗。
现在这个时代,可比不得上个世纪,老九门日渐没落,自然也没有那时候的风光;做这个行当的,总有人一夜生一夜死,谁也管不了;那些冒出了头的,鬼才来听你的规矩呢。
解语花把玩着手机,似笑非笑地说:“那些想冒出头来的,总要先坏了规矩才行·”·“哈——啊”·“解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说了你也不过头疼而已。”
吴邪张口想说什么,解语花却又说了:“小邪,我觉得你和我有点像·”·“喔……,我也觉得啊·”·“但是,我是说,总归还是有很多不相似的地方。
所以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变得像我,我会很难过·”·“什么意思”·“字面的意思咯·所以最好就是,你三叔能长命百岁,还有哑巴张能永远在你身边。”
【四】·吴邪刚要说话,又被打断··王胖子睡完午觉从楼上下来,边走边打着呵欠道:“有水没啊两位,睡得胖爷好渴·”·吴邪翻白眼道:“自己倒去。”
胖子腹诽着天真同志你真是太不友好了,然后自觉地去端茶壶··接着几个人也都陆续下楼来了,闷油瓶攥着块玉佩,黑瞎子抱着个玉枕头,秀秀姑娘什么都没拿,就跟在俩帅哥后头晃晃悠悠地走着。
一众人坐到餐桌前,很有开家庭会议的那种感觉··“好了,”解语花道,“现在我们来说说这次的斗·我没过去,不清楚具体情况,你们几个谁先说。”
怎么搞得跟审犯人似的,吴邪嘟囔:“不是你说的没问题么,我们当时就没那么……,呃,好吧我们松懈了·”·解语花道:“确实是我疏忽;当时伙计查过墓道里的空气没问题,我就没太在意。
况且平常人很难想到前后室空气不一样吧·”毕竟不是美国冒险电影里演的,每个古墓都凶险无比··闷油瓶却突然道:“不是空气不一样·”·几个人都扭头看向他,独黑瞎子啊了一声,道:“那就只剩下那八个罐子了对吧”·闷油瓶点头:“两百四十个琴灰罐,只有那八个比另外的矮了半公分。
这八个罐子表面上没有毒,说明毒是在里面的·”·秀秀伸出大姆指和食指比划了下半公分的距离,崇拜道:“这都能看出来啊”·“那是,”王胖子骄傲道,“你也不看看咱们小哥是什么名头。”
秀秀撇嘴:“又不是在夸你咯,这么得意·”·“诶——行了,把话题给小爷扯回来”解语花道。
黑瞎子懒散地靠着椅背,手臂搁到解语花的凳子背儿上去,笑眯眯道:“诶呀,行吧哑巴张,既然你们跑北京来,那说说接下来想怎么着啊·”·闷油瓶道:“先去西安再说。”
吴邪道:“那咱们还要去符禺山么”·“不用·那两百多个罐子只能算作掩人耳目,或者起警告作用;那八个罐子才是目的,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毒。”
王胖子拍拍额头道:“说起来,我怎么还没毒发”·解语花下意识地眉头一跳,看向黑瞎子;后者的手从椅背上移到腰上,笑道:“别担心,我没事儿。”
“谁担心了·”解语花不动声色地打掉那只禄山之爪··秀恩爱不成的某人只好耸耸肩表示无奈··几个人说到一半,解当家的铃声就响了,来电归属地显示为西安。
于是大家很默契地闭了嘴··解语花接通按下扩音键,手机里立刻传来伙计的声音:“当家的,不、不好了,出事儿了……”·“你说。”
“林楠他,就是您让我找的那个伙计,他死了·”·众人:“……”·这个林楠真的只是个没什么用不显眼的小伙计,解语花根本就不认识他,却没想到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却是在他死之后。
他深吸气,道:“怎么死的”·“不清楚,说是生病,”那伙计答道,“听他们说这几天林楠一直不太舒服,总喊这儿疼那儿疼的。
死得挺突然,好好吃着饭就捂着胸口倒下了,还没到医院就断气儿了·”·“什么时候的事”·“就今儿早上·医生检查了,是心脏大出血猝死。”
心脏,又是心脏··黑瞎子看向解语花,伸手在桌子下抓住他的手,捂在手心里··解语花叹气道:“先这样吧·”·扣下电话后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
霍秀秀踌躇道:“那毒……,会使心脏功能衰竭么”·吴邪道:“不一定都是衰竭吧,总归同心脏有什么干系就是了。”
解语花摆摆手,道:“越想越乱·就这样,我去准备装备,吴邪去查资料·”·王胖子往椅背上一靠,翻眼道:“散会散会散会。”
黑瞎子起身,连带拉着解语花往楼上去··“干嘛”·站在二楼楼梯口,黑瞎子松开握着解语花的手,又反手扣过他的后脖子,强硬地把人儿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肩上。
解语花被迫低头一脑袋撞到对方嶙峋的锁骨,有些发懵··“等这事儿完了,我就去找那个医生准备手术的事·”他却听头顶传来那记熟悉的轻快的声音,像强调也像承诺一般说着:“我不会死的。”
解语花的回答是吻了吻黑瞎子肩膀上那被他咬出的牙痕··黑瞎子抱着他,墨镜下的眼睛弯了个好看的弧度··作者有话要说:· ·☆、24 听到没,爷只想要黑瞎子· ·【一】·剩下的几个人尚围在餐桌前。
吴邪心里头大骂小花这死不负责任的,道:“那什么,现在这个时候弄枪有点麻烦,小花要先找傅六爷帮忙·”·秀秀噢了声:“六爷在海关有朋友。”
王胖子点着头问:“那天真啊,除了我们五个人,都还有谁跟着去”·吴邪道:“我们的主要目的在于解开这个古怪的毒而不是财,人不需要太多,但身手一定要好。
我再问问小花吧·”·秀秀又道:“我估摸着豆子应该会留下,他灵活,要稳着解家嘛·”·“那到时候,要麻烦秀秀你稍微帮衬着点了。”
吴邪道··“明白·”·又插科打诨了好半晌,秀秀姑娘才不怎么情愿地回了她那个冰冷的霍家··在二楼午休的耳妈妈这会儿也醒了,噔噔地跑下来,见着王胖子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便过去坐到他身边,叫了声“爹”。
显然胖子已经适应这个称呼,丁点儿违和感都没有··电视里正在放相亲节目的重播,赶巧一女孩儿问了句“男嘉宾你觉得我好看么”,耳妈妈撇嘴道:“哼,还没我漂亮呢。”
这话可不算自恋,老太太年轻时绝对是大美女一枚·胖子笑了:“那是,我闺女儿最经看了”·“哟,还真叫人儿闺女啊,占尽便宜了您哪。”
解语花穿戴整齐西装革履地走下楼,道:“我有点事,稍后就要出去,现在先讲明白了,——吴邪过来·”·吴邪从厨房跑出来,道:“讲讲讲,小哥在后院,我一会儿再说给他听吧。
黑瞎子呢”·“在楼上,不用管他·”解语花点头道,“我已经让人准备装备了,明天早上送来·明儿下午豆子回来后我还有事要交代他,虎子同我们一起走;再叫两个伙计就差不多了。
哦对,小邪你打个电话给你三叔,借下潘子·”·吴邪应了声,王胖子打趣道:“大潘也来啊,那敢情好,老子要是这回不小心挂了,你们记得叫他把我背回北京葬了啊。
我要住八宝山的”·“胡说”耳妈妈一巴掌打他肚皮上··“哎哟痛诶”胖子叫道。
解语花摇头笑道:“不吉利的话有什么好讲的,再说八宝山很贵的·行了,不跟你们胡扯,我走了·”·“去吧去吧,”吴邪摆一摆手,又道,“就是嘛,你这漂亮闺女可比你明白多了。”
【二】·王胖子不置可否地撇嘴,边看节目边听吴邪打电话··吴邪在屋里来回地走,说着什么“我哪里跑去闯祸啦就找潘子有点事儿你至于么”“潘子就潘子你别扯我爸那去成不”磨了四五分钟那边也没松口。
耳妈妈拉着王胖子的耳朵趴过去说悄悄话:“他怎么都走不晕哦我都快要晕倒了·”·“他厉害嘛·”·王胖子刚想叫吴邪停下,他倒自己站住了,对着手机龇牙道:“哎呀不就是小花跟你借下潘子么你这还磨叽的我……”那头似乎打断了他,快速说了句什么。
吴邪“嗯”了一声,接着又“哦”了一声,挂断电话··王胖子看得好笑,道:“三爷怎么个意思啊”·“同意了,明天上午就让潘子飞过来。”
“哟嗬,看着是花儿爷比你管用啊,”王胖子眯缝着眼睛道,“诶天真,是花儿爷看着比你稳重么,还是其实是你们俩小时候走错家了啊·”·吴邪抡拳头威胁:“去你奶奶的,揍你哦”他想想又说,“当年他们下西沙海底墓,无论如何,大概他都觉得亏欠了小花亏欠了解家吧。”
话讲完铃声又响起,吴邪接了电话,那边吧啦吧啦地讲了一通又顾自挂了;听筒里的忙音传入耳朵,吴邪还没反应过来··王胖子道:“嘿天真无邪小同志,人家说啥了呀”·吴邪拧着眉复述道:“老子就直说吧老子只觉得亏欠了雨臣一人他解家跟老子没干系大侄子你别胡思乱想也别乱说听到没他娘的”·“唔……,”王胖子道,“本来嘛,这点小事儿用不着告诉花儿爷,让他平白添些烦恼。
听你三叔的没错·”·“我明白·”·厨房里传来保姆阿姨的声音:“可以开饭啦先生们,快去洗手·”·“去把黑瞎子和小哥叫来吃饭吧,”王胖子站起来关掉电视,笑道,“走,我漂亮闺女,咱洗手去”·听到阿姨声音的耳妈妈很乐意地跟在他后头走向盥洗室,高兴地说着:“吃饭吃饭”·吴邪耸了耸肩,唔,说的也是,想这许多乌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三】·翟祁东经过父亲的书房前,听到里头传来解语花的声音:“听说七叔几日都未出门,我来看望看望您·”·老爷子:“哦,我老头子还以为这个摄政王的命走到头了呢。”
“七叔说笑呢……”·翟祁东本想凑近了听,可冷不丁地管家上完了茶推门出来,结果小九那后半句话就模糊混进了管家的那句“少爷您在这儿作什么”里去。
大概讲的是“解子可没这个心”之类的··强强破镜重圆三教九流·“哦,”翟祁东横他一眼,左右也不好意思偷听了,只好转身走前院去逗八哥,“那事儿怎么样了”·管家跟在他身边道:“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那边都知道您跟小九爷不合了。”
“那就好,让那老狐狸赶紧露尾巴吧·”·“所以,您喜欢小九爷是一回事,与他作对却也不是另一回事·”·翟祁东斜眼看管家一眼,颇有警告的味道。
他道:“你干好管事儿的活就成,少说话多做事·——诶,这小东西怎这几日都不怎么叫唤了”·管家也知道方才那句脱口的话是多余的,只得陪着扯话题:“天冷了,懒得咋呼。”
翟祁东还记得那啄了手指的仇,哼道:“嘁,我还以为你是快要死了呢,白高兴了·”·管家:“……”·那只八哥却仿佛听懂了一般,扑棱着跳了两下,扯嗓子叫:“小崽子——”·解语花“嗯”一声,下意识往门的方向扫一眼,倏然笑道:“小七哥在院里”·翟七哼了声儿,顾自喝茶不回答。
【四】·解语花笑容不减,道:“七叔,您不喜欢我,正巧我也不喜欢您·”·翟七:“……”妈了个巴子的这小崽子还真老实不客气。
“一来我八岁就做当家的,实在太小太难震着伙计;二来因着小七哥的关系,您对我的严苛我现在才理解·以往以为您是多尔衮那样的人,把我当成顺治帝,因而多有冲撞还请您原谅。”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之前我杀了王八邱,您虽然派人来过,别人看不出来,但我看出您对这事儿并不上心,就开始怀疑了;再后来我在戏台上说出那句话后,就彻底明白了。
想来是我小人之心了·”·翟七捧着紫砂茶壶,半眯眸子回想那日他和权四坐在二楼面对解语花的情境,蓦然间便分明了·想来他和权四并排坐着面朝戏台,两个人所有反应都尽被解小九收入眼中。
——你想当那摄政王,可我不是顺治帝·他不由扶额喟叹道:“合着你是在戏台上作戏,戏中戏啊·二爷可教得真好·”·解语花笑眯眯的:“那是,二爷爷是天作的本事,老戏骨呢,他教出的徒弟自也不能太差了不是。”
翟七一哂:“小滑头·”·继而翟七又正色道:“不过解子,你同黑瞎子的关系不能再这么样不清不楚地吊着·他黑瞎子就算只是寻常人家的闺女也好,可他偏偏是个货真价实的爷们儿。
这点很容易被揪住不放,你可明白”·“我……”·“你不明白,否则早与他断了来往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选择解家又选择黑瞎子,未免太贪心。”
“七叔,我如何不明白·”解语花端过茶呷了一口,已是微凉·他道,“自古帝王要江山也要美人,我只不过希望解家和黑瞎子都在,怎么能算贪心”·“人家的‘美人’都是女的,你的‘美人’是个男人你可真成”·“男人怎么了,我爱他跟他的性别没有关系。”
“你是一点儿不在乎,旁的人可都在说闲话”难听得叫他老头子耳朵都疼··“可是七叔”解语花眼眶微红,声音却趋于平缓,安静地说,“我只是想要一个黑瞎子,其实与旁的人不相干,这不过分。”
翟七定定看着他,许久才长嗟一声:“……罢了·”·翟七打开书桌抽屉,从放在里头的一个沉香木盒里摸出个东西抛给解语花。
解语花扬手接过,垂眸一看,继而又霍然抬头看着老爷子,一脸如遭雷殛的表情··他的手心,躺着一枚玉雕的堂口印章··“我也是近几日决定的。”
翟七仿佛一下老了,“祁东这孩子心粗,交给他我不放心·你从小便是聪明孩子,心眼儿多,知道审时度势,这印章也是时候该还到你手里了·”·“那小七哥——”·“你们小辈的事儿我也管不了,当年逼他去加拿大,连着几年一声爹都没叫过。
算了,他要喜欢谁就喜欢谁去,反正都不听我老头子的·你要是看他烦,就把他赶加拿大去得了·”·解语花:“……”·翟七道:“我这辈子大概仍然是不怎么喜欢你的。
这不用管,你只管晓得,日后若有困难,记得找六叔··“虽然你六叔很少露面,但他的本事可比我们几个兄弟强多了·更重要的是,你六叔疼你,遇事一定帮你。”
解语花站起来躬身道:“谢七叔提点·”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JJ的各种河蟹我已经无力吐槽....· ·☆、25 准备准备下斗啦· ··【一】·天渐渐黑了。
黑瞎子撩窗帘朝外头瞅了眼,起身披了件外套,从床头柜夹层里摸出一把沙漠之鹰别到腰间,继而旋开卧室房门下楼去··他忽瞥见小三爷一直看着自己走下来,遂解释道:“我去取枪。”
吴邪半躺在沙发上摸肚皮,道:“什么枪”·“我的枪·”·他的枪是一把M200,他回北京的那天也一块儿带回来了,藏在二月红旧宅,也就是十九年前解语花学戏的那个地方。
吴邪见对方不欲多说,也就不再问什么,摸着肚皮问:“你们家有消食片没”·“让阿姨拿给你·”黑瞎子听得“你们家”三个字,很是满意地勾了勾顺脚,吹着口哨出门。
“黑瞎子,”吴邪在他身后喊住了他,“你,什么时候会死”·口哨声戛然而止,黑瞎子却只是靠着门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吴邪终于叹气问道:“你找到你所说的终极了么”·“没有·”黑瞎子道,“说是‘终极’什么的,严重了,那是我当初逗你家哑巴张的,其实那只是……”·“是什么”·“一种在现实世界不会存在的东西。
我曾经放弃过寻找·”·吴邪盯着对方扎了个小辫儿的后脑勺,脑子里倏忽闪过一个答案,他惊道:“是能保住你命的东西么你之前放弃过,所以……你才说自己活不长,对不对”·“啊,话是这么说……”·“是什么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黑瞎子回头看了眼吴邪,又迅速转过头去,吐出一个字:“龙。”
吴邪瞪大眼睛··黑瞎子背对着吴邪耸了下肩膀,径自出了门··他走出解家宅子,抬起一只手按了按腰间的沙漠之鹰,那个鱼贩沈刀还有王八邱,都死在这把他亲手改装过的枪下。
少顷,黑瞎子仰头望向天空,笑了一笑,复又低下头走入了黑夜里··【二】·解语花跟在翟祁东后头走出翟家,从前头传来他的声音:“小九,刚才你们说,后天你要下斗”·解语花掏手机看时间,再塞回口袋,随意道:“嗯,怎么”·翟祁东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唔”·“给那边的人看着,像不像是我家老头派我去监视你们,顺便有机会的话还杀了你呢·”·“像,可是这次很危险……”·“你不相信我的身手”·“没。”
解语花低着头走路,手插在裤袋里··翟祁东也就不再说话··两人一路无言,直走到胡同口,翟祁东才说了句:“就送到这儿了,小九,我以为你是有话和我说。”
解语花站在路灯下,轻轻叫了声:“小七哥·”·“嗯”翟祁东也站定,望向解语花的眼神很温煦··“是你派的人对吧,那几个唐三彩”·翟祁东瞳孔微缩,张了张嘴却终究沉默。
解语花道:“这事儿放别人身上,是对解家的挑衅·可是小七哥,你,那么你告诉我你这样做的原因·”·翟祁东道:“我若说这是做给别人看的,你信么”·“做给谁看”·“堂口的掌柜和伙计、四叔、还有我家老爷子。”
解语花登时笑道:“我信你,不过……”·翟祁东:“”·“不过你们爷俩儿是不是太缺乏沟通了”·翟祁东一愣:“你、你是说……”他的话未讲完,先是笑了起来。
明黄的灯光打在脸部,刚毅的轮廓略微柔和··他伸手揽过解语花的肩膀,贴着自己的胸膛,沉声道:“小九,小七哥不会害你的·”·就仿佛是普通的兄弟尖的拥抱一般。
解语花闭了闭眼:“我知道·”·恰时听得不远不近的传来一声咳嗽声·解语花眉一挑,推开翟祁东扭过了头··果然是黑瞎子那厮站在几米外的阴影里,斜斜地靠着墙,声音里带着笑:“我就正好儿路过,见到花儿爷在,便想着要不一起回”·解语花却想起前一日黑瞎子站在树的阴影里买奶茶,也是这般仿佛化作了一抹深色的虚影,看不分明。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翟祁东清楚察觉到黑瞎子的敌意,眯起眼睛退后半步,道:“回吧,我也回去了·”果然自己还是讨厌黑瞎子这个人,可谁让小九那样喜欢他呢。
解语花点点头,走到黑瞎子身边,然后被对方牵住了手·他垂眸一瞥,挑了挑眉毛,最后只是道:“走吧·”·【三】·天那么黑了,你怕不怕·这有什么好怕的。
你真的不怕·不怕·唉这样的话我就不能牵你手了……,啊我有点怕,那你牵我的手好不好·……胆小鬼·——曲折而黑暗的胡同巷子里,粉红对襟小唐装的小娃儿别别扭扭地牵着一路贼笑的小少年,一步一步朝家走。
【四】·他们没有开车,牵着手走回家·人行道上没多少人,零星的几个还诧异地偷偷打量他们俩,黑瞎子却死活就是不撒手··解语花尴尬又恼火,就这么回到家;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王胖子和吴邪一脸暧昧地望过来,连闷油瓶也不咸不淡地瞅了一眼。
于是黑瞎子自觉地松开了手··解语花瞪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跑楼上去了··等解语花从盥洗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隆起的被窝脚步立时顿了下·他沉默着钻进去,背后又立刻伸出一只手自动自发地把自己拢到怀里去。
“跑我这里来干嘛,滚回你自己房里去·”·黑瞎子就当没有听到,不松手··解语花道:“你怎么想到要跑那里去的,你和翟祁东不是相看两相厌的么”·强强破镜重圆三教九流·“那你怎么跑翟家去了,你和翟七爷不也是相看两相厌么”·“讨厌归讨厌,那是私事儿;我找他又不是为了说明我有多讨厌他。”
“好吧·我……我去拿枪,回来的时候真的只是路过那儿·”·“你那把M200”·“不,是两把。
M200,和NTW-20·”·解语花翻身瞪着黑瞎子,蹙眉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带回来两把枪·”·“嗯……NTW是给我的奖励。”
“什么奖励”·黑瞎子亲了解语花一口:“奖我对你们家的宝贝当家一往情深咯·”·“滚·谁给你的”·“六爷呗。”
“六叔他回国了么”·“可以这么说,你有多久没见过他了”·解语花眨眨眼睛想了想,道:“六叔向来很少露面,我知道他总把好的留给我,但我没怎么见过他人。
他前几年去澳洲之后就再没见过·”·“喔……”·“怎么”·黑瞎子搂了搂解语花,笑道:“没什么,就觉得你这六叔挺神秘的。
睡觉吧·”·这个神秘的六叔……·黑瞎子感觉到自己和解语花的体温传到彼此身上,在黑暗中笑了笑,心道这老东西可真会骗人,不过只要花儿和吴邪不知道,他和哑巴张也不会怎样。
先前他到了二月红旧宅,就觉察到里面有人·在黑暗中,他黑瞎子就是一头敏锐的狼,风吹草动都躲不过去··他抽出沙漠之鹰,绕到隔壁,再翻到墙头,朝里头看。
二月红的屋里坐着一个人,在黑暗中慢慢地喝茶··妈了个巴子的·黑瞎子在墨镜下翻了个白眼,跳进院子里,再把枪重新别到腰间,边走边说:“哟,您可真够悠闲的昂,跑这儿来喝茶来了。”
那人把茶壶放一边,道:“老子在等你·”·“你又知道我会今儿晚上来嘞,”黑瞎子道,“得,您想怎么着啊”·“是该我问你想怎么着。”
黑瞎子又翻白眼,干脆不搭理他,径自跑去解语花小时候住的房里翻出自己的东西,走出来道:“我来拿我的枪,行了吧·”·那人从身后窄窄的长案上取过一个长盒子,放到桌上:“喏。”
黑瞎子一手拎着M200,走过去把盒子来打开,登时眼睛一亮,道:“好货啊,您还能弄到这玩意儿·什么意思啊”·“给你的。”
那人道,“你们这次下斗有很多未知性,务必保护好雨臣·”·M200射程远,精度高;但他没有一台PDA在旁边待命,全靠自己的经验,而且M200的射速较慢,适合超远放冷枪。
眼前这把20mm口径的NTW-20是专门对付轻装甲目标和各种有价值的军事设施的,精度超高,火力超大··黑瞎子挑眉道:“这还用您说·诶,您怎么没叫我顺便保护下小三爷啊。”
“吴邪自然交给小哥,你别让雨臣出事儿就成·”·黑瞎子把盒子合上,道:“但,我就是臂力再好,这么个东西也未免太重了吧,而且每个弹匣才能放三发子弹,还得手动拉枪栓;我在狭小的空间中又根本不能射击,您要我拿它干嘛,炸青铜门哪”·“谁叫你乱放啦重,你也必须带着,”那人愠怒道,“你这次有很大可能性能找到龙眼,知道有多危险了。”
黑瞎子愣了半晌,涩然道:“我们几个下去是找解药,准备一路向西寻一线生机,你却告诉我能找到龙”·“我查了两年才查出来,”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过的纸,翻开来摊在桌上,道,“这就是龙眼。”
一颗直径大约三公分的血红色球形物体··“很恶心·”黑瞎子老实说··“但这是救你命的东西·”那人道,“你好自为之。”
黑瞎子头靠着解语花的头,觉得异乎寻常的沉重··这时候解语花轻声叫了一声:“黑瞎子……”·“嗯”他低头看了眼,这人儿早就睡着了,这会儿是在说梦话呢。
黑瞎子将解语花的手握在手心,然后又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他在他的嘴角印上一个吻,闭上了眼睛··无论如何,起码直到这一刻,他们依旧是在一起的··作者有话要说:当然不可能出现真的龙啦~·P.S 卡文了....·容我酝酿酝酿 周末回家更文-。
-· ·☆、26 神秘的六叔· ·作者有话要说:说明:·① 在三叔“九门回忆”里二月红对花儿爷说的是“你老子叫解连环,你叫解雨臣”什么的,所以文里的设定是..解连环就是花儿爷他爹了-。
-·③关于龙眼珠子什么的,《武威县志》里真是连个驴蛋蛋都没提到过....纯粹是我借了人家的名儿来用用,别较真哈....·【一】·解语花夜里多梦,睡得并不很踏实··黑瞎子一直没有睡意,索性就搂着解语花不让他乱翻身,顺带还哄小孩儿入眠似的,轻轻拍着他瘦削的背脊。
务必保护好雨臣什么的……·屁话,这可是他黑爷媳妇儿好啵虽然人家都没有承认过,且还不跟吴邪小天真那样的虽说心有不甘又爱逞强,但一个不经意还是叫哑巴张那厮给保护得严实。
解小九是说独自一人行就行的人,怎么着都把你的保护给卸了个干净··人儿小三爷好歹还毫无保留地表示出自己的关心,他这媳妇儿倒好,嘴犟得跟什么似的··越想越郁闷的黑爷是干脆不睡了,轻手轻脚地下床,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两张A4纸,出了屋。
站在二楼走廊尽头,惨淡月光照在白纸上,衬得那颗龙眼红得有些诡异··“十七年前有一支考古队发现过这么个东西,没能带出来,一队十五个人,最后出来的就剩下一个,还疯了,成天到晚念叨着大蛇啊凤凰啊升天啊之类的。
关于这颗龙眼珠的记载很少,《武威县志》里也只讲了这东西能治奇症,当作传说来讲的·我们只知道这是在冷龙岭附近发现的·”·在二月红的旧宅里,那人是这么解释的。
黑瞎子当即就问:“那十四个人都死了出来的那个呢现在还活着没”·那人道:“就他还活着,现在在兰州西京医院,地址在背面。”
黑瞎子又把那张印着龙眼的纸翻过去,上面清楚印着“七里河区西站东路27号”几个字,还附上那只考古队的资料··“这事儿是老档案了,在当时属于机密,调不出来。
我们能利用的消息不多·”那人说话间又递过来一张折叠的A4纸,“你自己斟酌·吴邪或者雨臣,我一个都不想失去·明白”·黑瞎子攥着两张纸,微抿了抿唇,道:“您知不知道,您这语气还真挺像那个吴家的二爷的。”
“老子像他笑话呢吧”·“哦……,现在又不像了·”现在像另一个人了。
“少他娘屁话,你到底想讲点什么”·“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你到底是谁·”·“我是谁很重要”·“小三爷和花儿可都曾怀疑过。
就怕我心里猜的有准头,到时媳妇儿该心里难受·”·“你他娘的非得让他知道啊”·黑瞎子便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道:“也是,有准儿没准儿,我全瞒着便是。”
【二】·“啪·”·走廊里的灯倏然被打开·黑瞎子眯了眯眼睛,回过头看到闷油瓶面无表情地站在几步外·“我去,吓鬼呢你。”
黑瞎子道,“怎么着”·闷油瓶看了几眼对方手里的东西,然后施施然走向书房,并拿眼神示意跟上··黑瞎子一耸肩,跟着进去。
他放低声音把门带上,接着又直接往书桌上一坐,把手里的纸平摊在一摞书上面,道:“你先看吧,本来打算明儿早上再说的·”·闷油瓶点点头,扯过椅子坐下,将一张纸翻来翻去,看一会儿反面密密麻麻的纪录,又盯着正面的那颗龙眼发一会儿呆。
黑瞎子拿过另一张纸看,忽然“嗯”了声,继而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几行字下滑出横线:“你看,原来当年考古队里出来的有两个人,那老狐狸居然不说清楚。”
老狐狸·闷油瓶隐约蹙了眉,倏忽指着几个字道:“死因相同·”·“心脏大出血猝死·”·和那个名叫林楠的伙计,死因一样。
黑瞎子边点头便把那几个字打框圈起来,道:“也就是说,他们十七年前下的那个斗和我们下的这个有很大联系”·“嗯,很有可能。”
“毕竟会用这种毒防盗墓贼的实在太少了……”黑瞎子挑眉又道,“诶,你那张纸上讲的什么”·先前在二月红旧宅,连灯都没有,他接过那两张东西就直接揣兜里了。
周穆王时代,据说从冷龙岭到走廊南山一带有龙出没,后世龙图腾的演变大多与此有所联系·《武威县志》记载:荀子言“螣蛇无足而飞”,然地龙有足而伏;其目赤红,硕大,化为齑粉而食之有异效,谨治奇症,常人不可服。
大半页纸记载了陵墓的资料和龙的传说,真正靠谱的文献只有最后这点·黑瞎子皱眉道:“常人,不可服·”·闷油瓶看着他,忽道:“这种东西,拿得凶险,用的也凶险。”
“肯定的啊·”·“你为什么找它”·黑瞎子痞痞地笑起来,道:“我这不是要活命呢么,把媳妇儿孤孤单单地留下来,我该可劲儿心疼去呢。”
闷油瓶睨着他,懒得说话··黑瞎子解释:“我虽然都不记得爹妈长什么样了,但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我们家有个遗传病,谁也找不出病因;总之就是几乎没有人的命能维持超过三十年。”
“几乎·”·“昂,就一个例外·我老子的老子的老子,他活到将近六十岁,勉强算寿终正寝吧·”·“原因。”
“我想想啊,我老子的老子的老子那会儿……诶你别这么看我,行曾祖父对吧曾祖父”黑瞎子用手指戳戳纸张,“我老子的老子……我爷爷,他说就是这东西救了曾祖父的命。
而且当时他们找到的龙眼只有半颗·”·“那你打算怎么办”·“先找呗,虽说我看这东西有点不靠谱,就‘有异效’仨字儿就给含糊过去了啊。
不过还是赌一赌吧·”·跟哑巴张这个闷油瓶聊不到哪儿去,黑瞎子一下子便觉得好没意思,打着呵欠回了屋··解语花尚且深深浅浅地做着梦,一会儿皱眉,过一会儿又笑的,没有醒来。
黑瞎子趴在床头,屈一条腿半跪在地上,伏过去细细吻着解语花的嘴唇,继而又眯着眼睛咧着嘴角胡笑,虚着声音吊儿郎当地叫了声:“媳妇儿”·强强破镜重圆三教九流·正巧解语花不知梦见了什么,低低地“嗳”了一声。
黑瞎子眸中笑意更浓,半晌悄声道:“媳妇儿哎,其实你还是爱我的吧”·【三】·翟七盯着摆在面前的座机,一动不动·他已经这样子在黑暗里坐了好几个钟头。
“铃……”·电话响了一声就被他接起来,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老七·”·翟七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继而道:“你说。”
“做得不错,你是明白人,我替雨臣谢谢你了·”·“不用我也不是单单帮他的·说实话,我跟解子到底是相看两相厌的。”
“也是喔,”那头似乎无奈地笑了一笑,“老七,我这里还有最后这件事情要你做·”·是祸躲不过,终于来了·翟七道:“我知道了。
不过你别忘了自己的承诺·我为你解家卖了一辈子的命,你得保证我儿子能离开解家这滩浑水·”·“改变主意了我记得祁东还小的时候你不是想他继承你的所有么”·“都说过是原先了。
把祁东送出去那年我就想明白了,儿子继承老子的,你以为真就那么快活你儿子这些年的痛苦你不会半分不知道吧”·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是被这话噎到了,足过了半分钟才道:“你办妥了自己的事情,我自然能给你保证。”
言罢便挂了电话··翟七吁出一口气,垂眸低声道:“都是命……你可真能算计嗳·……解连环·”·【四】·翌日。
天光淡白,解语花起了个早,顺便把大伙儿都揪起来·一群人睡眼惺忪,叽里咕噜地肠鸣,在餐厅里围着饭桌开会··黑瞎子拿出那两张纸,讲了个大概,撇去昨晚那人的身份和龙眼的原委不谈,只说自己需要这玩意儿。
最后解语花总结陈词:“先这样,一会儿有两个伙计把装备送来,他们和我们一块儿下去;潘子和豆子他们大概午饭后也该到了·我们一共有十个人,明天上午出发,两辆车,先去西安,后天出发去兰州。
“哦对了,黑瞎子有两把枪放在二爷旧宅,太重了没拿回来;我就让伙计顺便把带来的枪都放那儿守着,下午就能到·晚点我们俩去取回来·”·众人齐齐应了声,他又道:“叫阿姨上早饭,我先打个电话。”
于是潘子被下人领进屋的时候就见解当家霸气十足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讲电话··“……对,符禺山,你往罗敷去就行,有点常识没啊……,别问我长什么样儿,找个老中医问问不就得了……别偷懒,市面上假的多,机灵点儿成么”打完电话他扣下手机后神清气爽地冲潘子打了个招呼。
潘子对解语花很尊敬,颔首叫了声:“花儿爷·”·解语花点头“嗯”了一句,道:“行程我们安排得差不多了,问小邪就行·你先休息吧,明早出发。
唔……吃过早饭了么”·潘子:“……”· ·☆、27 出发进行时· ·【一】·午饭后没多久,豆子和虎子就回来了。
解语花让虎子跟着他们一块儿去,又叫豆子留下处理解家事务··解语花睡了个囫囵觉,把豆子扯到书房,仔细地交代了小半天才放人··豆子跟在当家的后头下楼,蓦地想起了什么,道:“对了爷,等会儿谁送装备来着”·解语花说了两个名字,豆子稍稍沉吟,道:“他们俩怕是身手不够,要么我现在打电话去,换方青和阿泽来”·“成。”
解语花点点头,起身穿外套,又问,“天津那边怎么样”·“关于那个唐三彩,猜到了几分,我就没查下去·借着这次的事情整顿一下,处理得差不多了。
喔对了,昨儿六爷来了,多亏他帮忙·”·解语花立衣领的手微顿,“怎么六叔回国都没到过解家”·豆子道:“我倒是看他好像挺赶时间,傍晚摆平盘口的事儿他就急匆匆走了,也没留下吃饭。”
解语花皱皱眉,道:“算了,六叔向来很少露面,他要是愿意回解家也总会来的·”·虎子这会儿从后院过来,看当家的衣冠齐整,好奇问:“您这会儿要出去呢”·“嗯。”
解语花道,“正好,你们两个现在去趟二爷那旧宅把枪取回来,那边有几个伙计在那儿守着的·”·俩人答应一声,立刻出发了··解语花站在门口等了会儿,蹙眉叫来保姆阿姨:“黑瞎子呢”·“啊黑爷他……好像还在卧室里。”
“该走了,去把他叫下来·”·阿姨喏喏点头,快步跑上楼去,看见房门紧闭也不敢贸然进去,敲了敲门,道:“黑爷您在里边儿不先生已经在门口等您了”·“……”·屋里半晌没动静,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黑瞎子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就像是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等会儿……马上。”
阿姨不疑有他,道:“那您快些昂,我先下去了·”·黑瞎子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床沿·浑身像被针刺了一样细密地痛,密麻的痛感使得头疼欲裂,偏偏这时候又倏然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一片漆黑。
此时耳朵却偏生灵光得很,保姆阿姨走近的脚步声都清清楚楚地传入耳朵·不知道为什么,黑瞎子此刻想的只是还好过来的不是解语花··等了好半晌,这种痛楚逐渐地减轻,消散,他才慢慢站起来,身子一晃又险些栽倒。
真是狼狈··黑瞎子指尖扫过额头,抹了一手的汗;又伸手摸摸背脊,衣服早就湿透了·他长长吁了一口气,到盥洗室胡乱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下楼··解语花已经等得略微不耐烦,看见黑瞎子过来抬脚就要踹;然而最终没有踹过去,声音也转了腔:“你——,怎么回事儿啊你”·黑瞎子脸色惨白笑容无力,解语花一眼看出端倪:“你,是不是眼睛疼了,还是那个毒……”·他话没说完,黑瞎子已经抱了抱他,道:“诶没事儿的啦,又不会死。”
“闭嘴”解语花最讨厌也最害怕的就是黑瞎子用这样满不在乎的语气谈论生死以及他的眼睛,他道,“我只是去戏园子而已,要么你在家里好了。”
黑瞎子却勾住解语花的肩膀,道:“我想听你唱戏啊·”·解语花看着他,肩上承担着对方大半重量;少顷,最终还是错过脸颊,道:“算了,走吧。”
【二】·黑瞎子坐在几个女孩子身边,看着台上的那位杨贵妃,神情专注··“诶,我觉得他每个扮相都漂亮得不像话不过不晓得为毛,我最喜欢的还是他的杜丽娘。”
有个小姑娘对身边的姐妹淘说··另一个女孩子就道:“我家老爷子说这就叫戏骨,戏入骨里才能唱出灵魂·”·“啊,是么”·黑瞎子微仰头,斜眼瞟了瞟。
他想起前几年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解语花唱得最好的便是《牡丹亭》··那一年的某个晴天,黑瞎子晃悠进后台的时候,解语花正准备上场·他细描的柳眉,轻点的绛唇,逶迤成一笔一染水墨丹青般的缱绻。
戏园子里的伙计各个眼色好,当即便上前道:“《游园惊梦》一折,爷去的仍是杜丽娘·”说毕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左右无人,黑瞎子便搭上解语花的腰,还不忘轻轻捏一把:“花儿哟,这杜丽娘,还没唱倦了呢”·解语花笑着反问:“那我这腰,你怎么也还没搂够啊”·“那是,至死也不够啊。”
他半开玩笑:“那么黑瞎子,你去死一死好了·”·黑瞎子面上依旧是漫不经心地扬着唇角,悠然道:“成啊倘若有一日,你想要我死,或者要我为你而死,我必定心甘情愿。”
当时解语花是怎么说的来着唔……,他瞪他一眼,说了俩字儿:“胡说”嘁,谁胡说了啊,他黑瞎子自己是无所谓生死,但为他媳妇儿去死还是很愿意的。
黑瞎子眯着眼睛看台上解语花的眉如远黛眼如水,轻易地晃了神··快二十年了啊……他们相遇至今快二十年了,彼此都占据了对方生命的大半光阴。
如果四年前没有离开——可惜没有如果··【三】·这个时候的黑瞎子才恍然明白,融进解语花骨里的,是一曲牡丹;而入了黑瞎子心里的,却是一树海棠。
二十年的时间来栽这棵海棠,是为了叫他今生今世都忘不了的··【四】·台上戏曲将至尾声,黑瞎子先去了大门口等他家花儿爷下戏卸妆了过来··孰料碰见一个几乎要被他遗忘了的人。
直到那人一声“黑爷”唤出口,黑瞎子才想起来这人是谁··锦婴笑言:“您等花儿爷”·“昂·”黑瞎子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心头却涌上怪异的感觉。
不知为何他看到这个锦婴这样子恰到好处地笑起来,眉眼,唇角,下颌,又都给他一种熟悉感·而这种熟悉感,仍然让他非常不舒服··“黑爷,我听说,您和花儿爷……”·黑瞎子横了他一眼,冷然道:“怎么着”·“没什么。”
锦婴不在意地摆手笑了笑,“您俩可真恩爱,我很羡慕·”·黑瞎子挑眉,这是在暗示自己他也是“同道中人”么他扶一下墨镜,抱着胳膊回答:“谢谢,我们一直很恩爱。”
锦婴本还想开口,却见解语花正走过来·他也就闭了嘴,朝黑瞎子欠了欠身,离开了··解语花不以为然道:“这都哪种行为,干嘛见到我就要走,我又不是来捉奸的。”
“嗯……”黑瞎子笑得狡黠,“你要是我正牌夫人才能捉奸的哟·”·“滚”·解语花偷偷瞧两眼,见黑瞎子虽然仍脸色微白,但比先前好多了,微微松口气,用脚尖踢踢人家的脚踝,道:“干嘛,看着漂亮不”·“对哦,是不是唱戏的都挺好看的不过我倒不怎么待见,”黑瞎子顿了顿,道,“有妖气。”
解语花一哂道:“那你要叫孙猴子一棍把他打死不”·“那就算了呗·”·“你就贫吧,”解语花道,“走了走了,明天还要去西安,赶紧回。”
第二天一早,众人准备出发去西安··耳妈妈还起了个早,拉着王胖子的胳膊,一副又委屈又舍不得的样子··解语花想了想,交代保姆阿姨等会儿去收拾客房,让余姐过来跟着一起照顾老太太。
余姐年幼便丧母,跟老太太感情好,她们多相处也是好的;更何况,现在的解家,他能拉拢了她这个堂口,胜算怎么都大些··不能怪他心思深沉,身在解家,到底无可奈何。
而黑瞎子正靠着门框站着,胳膊环在胸前,瞪着面前的翟祁东,道:“靠,您还真来啊”·强强破镜重圆三教九流·“怎么,你不欢迎”·黑瞎子思量着也是,便欣然道:“欢迎,欢迎啊,反正花儿也不喜欢您是吧。”
妈了个巴子的翟祁东翻个白眼··吴邪正在分置装备,过来把背包递给翟祁东,“你没别的东西了吧”·翟祁东还没回答,王胖子就眼尖地看到院里挂在花架子上的鸟笼,不由道:“不儿,那是您的啊”·翟祁东顺着对方视线回头看看,道:“嗯。”
“你倒斗去还带这玩意儿”王胖子嘴角抽搐··潘子指挥着阿泽和虎子搬行李上车,便附和王胖子的说:“你确定你不是去玩么。”
翟祁东辩解道:“八哥也是有用场的好不”·伙计方青正把黑瞎子那把的NTW-20扛上了车,回身道:“是有人带只鸭啊鹅啊的下斗,看看空气里有没有毒啥的。
但到当地买就好了啊,再说八哥这玩意儿,好像聒噪了点喔·”·像是响应方青的这句话似的,那原本还算安静的八哥登时跳上了架子,张嘴就叫:“小崽子——小崽子——”·众人:“你果然还是去遛鸟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28 八条虫子· ·【一】·一行人抵达西安时,已经过了中午。
饥肠辘辘的众人草草果腹后,解语花开始安排工作··闷油瓶、黑瞎子、吴邪和王胖子四人再次下斗,把那八个藏毒的罐子取回来;虎子则受令把上次平安出来的那两个伙计叫来打听消息;剩下的人都休息,养精蓄锐。
解语花在屋里查看路线,过了会儿又对着伙计送过来的文茎果发呆·甘肃的那个大墓对他们来说,几乎就是个未知数;他们不了解墓主人是谁,不知道墓穴的规模,这种感觉可真糟糕。
西京医院是么,得赶快找到那个幸存者……,刘文书··解语花正想着,耳边却蓦地传来敲门声··“进来·”·虎子两只手插在衣兜里进了屋,道:“当家的,我问过他们俩了,不过他们没跟着进到里面,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解语花按按太阳穴,道:“猜到了·”·“不过……”虎子道,“他们两个里有个叫沈平山的,他是武威人,从冷龙岭到走廊南山一带他都很熟悉。”
“唔”·“我的意思是可以让他给我们带路·”·自家盘口的人总比外边的向导安全点,可饶是解家的,也杂得很。
人解语花用食指轻敲自己的嘴唇,“可靠么”·“嗯……其实他挺好的,就是有点儿胆小·”·解语花一挑眉:“没关系,叫他带我们上山就好。”
虎子鼓着嘴巴点点头:“喔·”·【二】·黄昏时黑瞎子四人终于回来了··他们在桌上铺了一块绸布,把八个罐子放到上面·除了闷油瓶,其余三人均戴着手套,防止皮肤与罐面相接触;但保险起见,三个人还是扒了几个文茎果吃下去。
“怎么样我们要拿着几个罐子怎样”解语花扯了张椅子坐下,趴着桌角观察··黑瞎子从背包里取出玉枕,闷油瓶也拿出了那枚青鸟玉雕,放到玉枕边上,又示意大家围着桌子坐下。
他闷不做声,打开陶罐的盖子,伸手进去,用食中二指夹着一块长方体灰黑色的东西·看得出来是用某种液体将粉末砌成这样的··潘子道:“这就是琴灰”·黑瞎子让伙计去拿来筷子帮着把剩下的都拿出来,边回答:“琴灰,掺杂了骨灰。
先前哑巴张告诉我,掺进去的骨灰是从桡骨到远节指骨那一截的·”·八块琴灰放在桌上,看上去没什么异常··吴邪叫了个伙计取一只大袋子来,将空了的陶罐扔进去,让人拿出去毁了。
翟祁东蹙眉托着下巴道:“然后呢”·闷油瓶瞥他一眼,将手指伸进灰块中找着什么·黑瞎子见状唯有无奈地耸一耸肩,把筷子插进去捣捣。
“哦,”黑瞎子道,“等等,有匣子没,赶紧拿个来·”·解语花从后头拿了个木盒过来,道:“发现什么了”·“你看咯。”
黑瞎子和闷油瓶几乎是同时从灰块里抽出来,两人的指间和筷间赫然夹着条虫子··共有八条虫子,圆柱状,向腹面弯曲,身形和蛴螬非常相似;但它们的颜色为米黄色,长度也有蛴螬的两倍长。
【注:蛴螬即金龟子的幼虫,别名白土蚕/核桃虫·成虫通称为金龟甲或金龟子】·王胖子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道:“我靠这什么玩意儿,长这么恶心”·闷油瓶摇了摇头,道:“没见过,不知道。”
众人都沉默下来·连哑巴张都不知道的东西,让人陷入一种未知的恐惧··吴邪道:“会不会和甘肃的那个斗有关”·“有可能。”
解语花道,“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晓得,更不应该退缩·等明天到了兰州,见过那个刘文书,我们或许能知道更多·”·阿泽嘟囔了声:“人都成一神经病了,还能问出什么。”
方青用胳膊肘撞了下前者,道:“当家的说得对,一切还要等到了兰州再说·”·“嗯·”解语花捏了下鼻梁,“辛苦了,先吃饭吧。”
【三】·玉枕、玉雕和那一盒的虫子都收在哑巴张那里,黑瞎子放心地洗澡去了··进房间就见解语花靠着床头盯着自己,黑瞎子爬上床,一脸湿意盎然,道:“怎么啊这是,一整天都没独处的时候,想我了”·解语花对他这种非要和自己挤一个被窝的行为已然习惯,伸腿踹他一脚:“你要不要和我解释一下那颗所谓龙眼珠是怎么回事”·黑瞎子看看解语花的脸色,笑道:“生气了”·“为你这么个东西生气,”解语花伸手去关灯,背对着黑瞎子躺下,“犯得着么我”·“犯不着,犯不着。”
黑瞎子跟着躺下,把人揽在怀里··解语花蹙了眉头,道:“曾经我的想法是,你不说,我不问;但是如果我不问,你是绝对不会多说什么的·”·黑瞎子静默良久,搂紧了解语花,道:“你要相信我,我说我不会死,就一定能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才有白首不相离··解语花在黑暗中轻声说:“那年我生日的时候,你喝得烂醉·第一次看你喝醉酒·”·“高兴嘛,”黑瞎子道,声音里无不惋惜,“所以才死活想不起来那句告白。”
“那时候我跟你说,宋徽宗嗜琴如命·”·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胸中有些什么几乎要涌出来,却又偏偏卡在心口,怎么也出不来··解语花道:“想起来没”·黑瞎子老实说:“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
要不咱们再来一次”·“滚·”解语花也老实不客气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情··【四】·房间的安排是两人一间,王胖子睡到半夜醒来,爬起来喝水,谁知一脚刚踏到地上就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潘子听到“砰”的一声,又听见王胖子哼哼唧唧地低声喊痛,他惺忪着眼睛坐起来开灯,道:“你嚷什么呢,拉个尿都能掉地上”·“滚”王胖子哆哆嗦嗦地道,“老子拉……拉个屁尿哎哟,痛,痛死老子了”·潘子这会儿消了点睡意,才发现对方的不对劲儿。
他忙下床去把王胖子扶到床上,问:“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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