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越苏]流光可待时追 by 鱼粽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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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奇谭][越苏]流光可待时追 by 鱼粽子(3)
·江都花满楼,多年好友再相聚,他心里着实高兴·他虽是落拓不羁却极看重少恭这一朋友,当年若无他相救,便无今日的尹千觞·就为这点,他愿意相信少恭。
然自闲山庄心魔那一幕,一直纠缠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危难关头,他渴望出现的人是少恭,这人救了他却是要来害他·密室之中,梦魂枝让人沉沦美梦浑然不知的恐惧刺激着他,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温和的少恭好友,却捏着一颗梦魂丹逼他吞下。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吞下他将会是一个只剩皮囊的行尸走肉·若是那般被人操控的人生,又有何意义·他苦痛挣扎,着实不明白最信任的好友为何与他反目,相逼至此。
即便被他逼迫,他亦未想要出手伤他,他只是一遍遍的说不要,试图唤醒好友最后一丝清明··他很感激红玉将他从幻境中拉出来,若幻境中少恭仍是一意孤行,他又该如何抉择。
他揉着额头,脑中好似炸裂般的疼痛难忍,少恭一脸冷意决绝的样子充斥在他脑海,扰的他心神不宁·他向来以为酒可解千愁,而今想来却是可笑·若真能解千愁,又何须醉。
他是谁,十一年前究竟发生何事,少恭告诉他要放下·而今,也是少恭,让他不得不又想起了十一年前·晴雪一直皆把他当做哥哥风广陌,他只当晴雪思哥心切,这才将自己错认了,而今他却不得不多想。
少恭冷脸逼他吃药的画面在脑中定格,他心中沮丧,捶着额头想将那扰人的画面驱散出去,一抬首却见到那人拿着两坛酒朝他走来··他忽的便定了心,脑中的痛意渐渐消失,眼前的人亦逐渐清晰。
夜,漆黑如墨,风,清凉如水,长亭上零星挂了几盏红灯笼,正随着夜风轻摇曳··欧阳少恭缓缓走到他眼前,将一壶酒递给他··千觞有酒万事足,今夜又怎能少了这样一壶酒。
有时喝酒不仅仅是因为嗜酒,而是因为酒给人带来的回忆··十一年来,少恭遇到尹千觞很多次,有时在长街擦肩,有时在客栈重逢,有时又在漫天黄沙中一挥手,或是在皑皑白雪中一回身,无一例外,他的手中有酒。
醉饮千觞不知愁,于尹千觞而言,酒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除之不去··旧时相逢,他们或是一点头或是温一壶酒对着红泥小庐把酒言欢·这次却不似以前惬意,他们忙着招人测命,找出杀害华裳的凶手,从青玉坛中救人。
他们亦很久未在一起饮酒,那些豪爽畅饮的画面慢慢磨去了曾经的模样··尹千觞歪着头醉眼朦胧的打量他,他曾以为自己将他看的很透,而今却再也不敢这般轻下妄言。
他眼前的欧阳少恭依旧是谦和温润的模样,与脑中那个冷然无情的影子没有丝毫相像之处·他咧嘴大笑,极为豪气的接过他递来的酒坛,一拍封泥,仰头大口猛喝。
少恭坐在他对面,只浅饮一口,颇不赞同的道,“千觞,酒不是你那样的喝法·”·尹千觞一抹嘴,大笑几声,乐呵呵的道,“痛快我说少恭,屠苏那小子不懂我,你还不懂我么好酒便该要豪饮,才不枉人生醉一场。
你看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痛快有酒便喝,无酒赖酒也要喝·”·欧阳少恭举起酒坛微一挑眉道,“你又欠了谁的酒债”·尹千觞尴尬一笑,摆手强自镇定道,“没有,没有啊少恭你可不能冤枉我,再说不还有晴雪妹子么,有她和屠苏在,我又怎会欠人酒债。
就是.....就是.....以前欠的有点多·”他一拧眉,复又大为懊恼的道,“兰生那小子不是忽悠我么我看他对那只小狐狸一往情深,这才帮他。
他倒好,现在成日和那狐狸在一起,倒是把银子的事给忘了·你得说说他,说说他啊·”·少恭摇了摇酒壶笑道,“小兰的事,我说了可没用·”·“ 你不是和他亲么我看他对你倒是极为信任。
不过你说的也是,他最近好似和那个....对,陵越大师兄走的很近·我说陵越那小子怎么回事,有屠苏这个师弟了,怎么还有闲心照顾兰生·就兰生那性子,缠起人来我可吃不消。”
他打了个哆嗦,龇牙咧嘴的好不惊恐··少恭闻言,双眼微垂眼中闪现一抹精光,他闷头喝了口酒不接话·他自是知晓陵越为何如兰生如此关心,他知道却不能说。
没了兰生,简直是要如沁的命,他私心里还是希望兰生能安稳度过这一生,不要和陵越有牵扯才好··陵越这一生注定不简单,自他上天墉城,怕已下定决心担下天墉城的责任。
这些年来,他无时不在尽一个大师兄的责任··人身上若有了责任,顾虑一多便再也做不到潇洒随性··他明白方如沁的苦处,不忍相认,唯一能做的便是对方兰生好,豁出一切的好。
天墉城术法不外传,陵越不可能不知晓·他知晓却应许了他,已是他尽力能给他的好··那样一个恪守门规的人,却也有例外的时候,却不是为了屠苏··少恭捏紧手中酒坛,神色有一丝阴沉。
陵越如此,方兰生怕对他越发依赖·有朝一日兰生知晓真相,可会跟随陵越而去·他那般喜爱修仙,这样岂不是正合他心意··尹千觞独自猛灌了几口,肚子里火烧火燎般的热了起来,激的他出了一身的汗,他抹了抹额头,颇为感慨的道,“还是这酒喝起来有意思。
至于其他,若能忘便不再想·少恭,少恭啊·”·他喊了几句,见少恭沉思不语,不由站起身来单手搭在他肩上,一阵猛摇道,“请我喝酒,自个却不喝,这样没意思,没意思啊。”
少恭神色一转,平静的将人拉到身边坐下道,“来,喝酒”·尹千觞这才转而笑道,“这样才对喝酒”·少恭陪他喝了会,那人又不知从哪里摸出几坛酒来一阵猛喝,那般喝法不多时人便醉了。
他醉醺醺的拎着酒坛晃着身子,打了个酒嗝靠近少恭道,“少恭,人生在世不要太过执着,那样不好·你看屠苏与晴雪,再看陵越,再来看看那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兰生,一个个的都死脑筋,活的太辛苦。
少恭,我不希望你那样·”·他已有七分醉意,歪歪斜斜的靠在欧阳少恭身上,一身的酒气熏的他频频皱眉··他仍旧絮絮叨叨道,“少恭好友,我有时真怀疑以前相逢的日子,那时酒喝起来也是醇的,哪像现在这样越喝越没滋味,没滋味啊。”
少恭扶住醉了的他,将人往屋里送,眼中眸光如这深夜一般静谧,却又隐有层层涟漪荡起·他狠一闭眼,须臾又睁开,眼中却是一副决然··他怀念旧事时光,却不眷念。
旧时事早已成旧,又怎能拦得住现在的他··他将人送到半路,这人酒劲上头,拎着酒壶高歌引航起来·晴雪披衣而出,看到两人忙上前道,“大哥”·千觞醉眼朦胧的看着她,咧嘴笑道,“原来是晴雪妹子,你晃得这么厉害,莫不是喝酒了。
来,你千觞大哥教你如何喝酒”·晴雪一脸关怀的看向少恭道,“千觞大哥又喝醉了”·少恭无奈叹气道,“我不该让他一人喝那么多的。”
尹千觞这一下子将众人皆惊醒,陵越与屠苏两人方入睡没多久,此时正面面相觑·陵越上前与少恭一人一边将人架到屋内拖到了床上··红玉在旁斥责道,“一个人喝这么多,我看他是准备醉死在这酒里了。”
小狐狸跳在桌上,拼命的跳起想要查看榻上情形·方兰生一掐腰道,“千觞大哥这样的喝法,我不该答应将下辈子的酒钱也给包了·”·他无奈的叹息一声,红玉一指他胸口道,“他那酒钱都是晴雪给的吧,你什么时候给了。”
他嘟囔道,“二姐不是没给我钱么”·红玉扭头捂嘴笑了下,恰看到陵越对着方兰生轻轻一笑··方兰生哎呦一声扑到他身边,摇着他道,“陵越大哥,你和我二姐说说,让她给我点银子可好。”
陵越摇头,“这可不行·”·方兰生极为失望的哦了一声,便松开了他胳膊,转身便又去缠着屠苏聊了几句··倒是晴雪细心,无视众人的打闹,去后厨准备醒酒汤又端了热水给人擦脸。
温热的毛巾贴在额头时,尹千觞极为舒适的咕哝一声,砸吧着嘴沉沉睡去··众人松了口气,这才各自回屋,一夜便这样过··虽有波澜,倒也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想要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平静的度过一夜怕是不能了·乘现在大家都在,尚未反目的时候,写个稍微安宁的片段·晚安,评论依旧明天回。
这章主角觞恭XD· ·☆、章三十三:识破巽芳· ·章三十三:识破巽芳·千觞这一觉醒来,直觉得头晕晕沉沉,晴雪将昨夜熬的醒酒汤端给他道,“千觞大哥你醒了,来把醒酒汤喝了。”
千觞轻捶着头笑道,“这个酒的滋味嘛,自然是要留在唇齿间越久越好·这醒酒汤,晴雪妹子我看就免了吧·”·他大步走到门口,极快的跃了出去,连摆了几下手。
晴雪端着醒酒汤无奈的一叹息,只好将东西又送回了后厨··他这一出门便见方兰生垂头丧气的站在柳树下,一脸委屈的不停的对着柳条一顿打·千觞伸长手哎呦一声跑到他眼前抓住他道,“兰生啊,你和这柳条置什么气”·他平时最喜欢拽着人一通摇,那样大家便不会丢下他,今天对着尹千觞他却没了心思缠人。
尹千觞看他失落的很,将人拽到一旁树下盘腿而坐·方兰生染了一手的青汁,他嫌弃的将掌心凑近鼻尖一闻,不由咧嘴往后退了退··尹千觞大笑几声,玩笑道,“你看你,方才让你不要置气,现在这一手可别往我身上擦。”
说着人便往一旁退开··方兰生挤眉弄眼作势要抹他身上,终是对着草地胡乱一抹··尹千觞看他折腾好后,这才好奇问道,“襄铃妹子不理你了”·方兰生一扭头否认道,“没有,你别瞎说,襄铃不会不理我的。”
“那你为什么闷闷不乐的啊千觞大哥不懂,不懂啊”他颇为疑惑的看他半晌,见他咬着嘴唇极重的一哼声。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你是不是要和陵越大哥他们去查鬼面人的事”·“这是自然鬼面人的事一定要查清楚,我去也好帮忙。
我当年吧,也是鬼迷了心窍这才去盗剑,受到了雷严的摆布·这次,怎么也得给屠苏兄弟讨个说法,全当是我给兄弟赔不是了·”·他笑嘻嘻的说了这么几句,方兰生脸色却是一黑,咬牙道,“我法术不好,就把我一人留下”·尹千觞听他嘀咕不由问道,“谁让你不要去的”·他随手抓了把杂草,哼声道,“还不是陵越大哥,说我法术不济,让我留在江都。”
尹千觞一拍脑门笑道,“不是我说啊,兰生,陵越他说的在理,在理啊·你看这查鬼面人的事极为凶险,他不让你去,不也是担心你出事么·你就留在江都,我们也都放心。”
他撇撇嘴,神色有一丝遗憾,“我说去天墉城看他们也不许,让他们来看我,他也只说偶尔下山才见我·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尹千觞挠挠头,也猜不透陵越的心思,只好随口道,“也许是怕你缠着他修仙,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他说的笃定,方兰生心下更是郁闷万分,猛地起身就走,尹千觞看他那急躁模样,实在不知哪里出了岔子,只好揉揉头发不去想这事··若是遇到陵越,他便帮兰生问问到底是为何。
屠苏本是极想复原玉衡以复活他娘,却在巽芳告知他此法怕是会反噬少恭时,心下迟疑·他不愿连累朋友,少恭与巽芳好不容易才重逢,若因他出了岔子,他心里着实不愿。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师兄商议·此事风险少恭早已告知,陵越心下了然,虽知如此仍是不想屠苏错失此机会·少恭行事深思熟虑,陵越对他倒是消了曾经的疑惑,生了几分信任之心。
虽屠苏不愿牵连少恭,陵越却坚持一试··两人尚未就此事商议出一个结果,方如沁倒是找上了屠苏·陵越看她神色犹豫不定,甚是为难,不由拧眉在旁细细听来。
方如沁这一番相告让人吃惊不少,谁也未料到巽芳会是青玉坛的人·桐姨在少恭身边多年自是不会害他,巽芳又是少恭多年红颜,三人商议先去找黑曜打探清楚消息再告知少恭,以免造成误会。
·陵越审讯人的法子屠苏是第一次见到,倒是吃惊不少·在他心中,师兄待他大多温柔细致,事无巨细考虑妥当,即便对着天墉城其他弟子,也只是严厉未曾这般强硬霸道。
他有些震惊的站在一旁看他揪住黑曜的领子将人推在地上,单脚榻前持剑逼视黑曜,不容拒绝的呵斥问他说不说·黑曜是只妖,在陵越面前本就提心吊胆,眼下经他这么一恫吓,更是浑身抖个不停,他这一惊吓,便将巽芳与青玉坛勾结一事全盘脱出。
至于锦娘假装巽芳一事,他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说··陵越与屠苏两人并未为难他,知道巽芳确实与青玉坛有关后便将人放了·屠苏看陵越一脸凝重的蹙眉站在一旁,心下亦是难以决断。
他抱臂站在一旁,手指不住点着臂弯处,担忧道,“这是如何告知少恭少恭找了巽芳这么多年,若现在告诉他巽芳与青玉坛之人串通谋害他,我怕他会受伤。”
陵越一掀长袍,杵剑双腿迈开豪放的坐在矮榻前道,“你所说的,我也考虑到·少恭这些年来一心想要复活巽芳·眼下人回来了,我们却要他面对巽芳背叛他的事实,他心中怕是一时难以接受,可这是又不能不告知于他。”
屠苏来回踱了几步,拧眉不语··陵越手握长剑,敛着眼眸,静静的看着他·虽这事陵越已有决断,他却未出声打扰屠苏,而是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事关少恭安危,又牵扯到桐姨与巽芳,一旦巽芳与青玉坛之事证实,对少恭而言打击不小··既要揭穿巽芳身份又要尽量降低少恭受到的伤害,屠苏心下为难,一双凌厉双眸中尽是担忧之色。
半晌他忽的坐到陵越身边,深吸口气,决绝道,“这事必须得告知少恭,无论巽芳为何与青玉坛牵连,少恭都该去问了清楚·作为朋友,我有必要给他提个醒小心巽芳。
至于少恭如何处理他与巽芳的关系,就得看他自己了·”·这番话说下来他便扭头去看陵越,不知师兄可是如他这般所想·陵越右手杵剑端坐一旁,这坐姿虽颇为放浪不羁,神色却有一丝玩味。
今日他一身束腰紧服衬得人极为俊朗,陵越微侧着身子歪头与他对视,他嘴角微勾笑容浅浅一副甚为满意的模样·两人目光一接,俱是一震,耳根处一红染上一抹绯红之色。
屠苏一双眼睛掩去平日的冷淡,黑亮间神采奕奕,直直的注视陵越,眼中有一丝忐忑征求之意·陵越看他眉正眼直不由有些情动,一颗心如擂鼓般狂跳起来,他收敛心神,轻咳一声掩去尴尬道,“师兄也正有此意,你若已做好决定,我们即刻告知少恭,以防巽芳将我们的境况告知青玉坛。”
屠苏神情微楞,盯着陵越微红的耳根半晌未回神·陵越见他神色有异,心中亦是尴尬异常,微蹙眉不知如何打破这凝滞般的气氛·他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解释方才瞬间的心跳如鼓。
他微垂首掩唇又是一声低咳,屠苏一惊,猛地捏住他肩情急道,“你伤还没好”·他话中焦急做不得假,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他掩唇的拳··陵越此时也顾不得尴尬,只得坐直身子收剑横卧于膝,松开拳解释道,“已无大碍,只是有些咳,怕是染了风寒。”
屠苏拧眉不语,师兄何时染了风寒他怎不知·陵越不愿他再在此事上多加询问,遂转了话题道,“走吧,去找少恭·”·屠苏却是未动,他神情寂寥如老僧入定般的静静望着陵越,眼睫微阖,淡淡流光从他眼中流泻而出,犹如深夜中拂过的清风般让人不觉沉沦。
弥漫在两人间的静谧似是想要将人拉的更近,屠苏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碰触他耳垂·陵越直觉一躲,屠苏微一愣,伸出的手硬生生在半途收回·陵越未料他有此动作,身子下意识便是一躲,待发觉他意图,想要挽回已然晚了。
屠苏不吭一声,神色复又平静如常,只是仍未起身离开··陵越恍惚间觉得方才他那一伸手竟是那般的虚无缥缈·他晃了晃神,终是按捺不住心中那满满的柔情,伸手搭在他肩头,轻拍了拍。
屠苏这才又侧头轻瞥了他一下,陵越抿唇淡笑不语·屠苏神色淡淡,方才的失落在他那一笑中渐渐淡了·他暗想还是先行找到少恭告知巽芳一事才是,却在此时陵越又有了动作。
屠苏身子微颤,感到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沿着他肩侧一点点上移蹭到颈边猛的一捏·若非焚寂煞气发作,陵越向来不曾对他动手,这次却是用力十足,狠狠捏了他颈边,掌心正卡在他锁骨处,也不知可觉得咯手。
他眉心一蹙,微不解的看向他,目光中满是疑惑·陵越一挑眉对他微微一笑,他这动作虽有丝挑逗的意味,由他做来却是极为的深情温柔·屠苏心下倒是一慌,不知他这般反常究竟是为何。
陵越生怕弄疼他,极快的松手,掌心一路滑到他肩头顺势而下几分,微一用力将人搂近了几分轻拍几下道,“少恭行事一向有主张,这次的事他也会处理的很好,你无须担心。”
屠苏刚想开头说自己并不是为此而发愁,陵越却松开他站起身来朝他伸出手·屠苏想也没想便将手递给他,陵越一捏他指骨,轻笑几声将人拉了起来,两人这才去找少恭。
                       ·作者有话要说:要办正事,这两人这样好么_(:з」∠)_·话说兰生好心塞,都不让他跟着QAQ·我前几章才是火屠苏不再向陵越询问兰生的事,预告已经出来了,这次真的是问了,还和陵越一问一答超级诡异QAQ·我已经不知道再怎么编了,会不会编着编者又被官方打脸了,好疼QAQ· ·☆、章三十四:寻找巽芳· ·章三十四:寻找巽芳·陵越与屠苏两人将方如沁所言告知少恭,他自是不信,急于找巽芳问个清楚。
回到屋内才发觉,巽芳消失了,不见的还有藏于枕下的三块玉衡碎片·巽芳的失踪很蹊跷,众人虽未言明,却也明白巽芳十有□□与青玉坛有所牵扯·只是,雷严觊觎的是焚寂剑,要玉衡碎片是来做什么。
在少恭一番解释下,众人才明了原来雷严多年来处心积虑的不仅想要焚寂,更欲炼造长生不老的仙丹·虽玉衡能引灵,能否造就仙丹却无人知晓,这这般汲汲营营到头来怕也是一场空。
雷严却不这么认为,他手里有巽芳,即便是锦娘假扮依旧能抓住欧阳少恭的软肋,任他再厉害,也舍不得伤了巽芳··巽芳带着玉衡碎片回到青玉坛,他本以为能寻得雷严的帮助,却忘了一点,棋子总是棋子,价值只有一点,那便是用来利用。
锦娘错就错在太高估了自己,无论是投靠青玉坛还是假扮巽芳,都是不智之举··青玉坛虎狼之地,她毫无所长又怎能在此自足·假扮巽芳虽能获得少恭的关怀,只是容貌一样,性情大变又怎能俘获少恭的心。
她最不该做的事便是阻止少恭复原玉衡碎片,闹得不欢而散·眼下,她侥幸身份未被揭穿,众人只当她为了少恭受迫于青玉坛,未作他想·日后真相揭穿,他怕是再与少恭无缘。
雷严见到她时,并不意外·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们都是看中利之人,雷严想要长生,锦娘想要独占欧阳少恭·人心一旦起了欲念,便将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失为一种最佳手段··与其让欧阳少恭为屠苏奔波丧命不如落到雷严手中,借助雷严之势,欧阳少恭的胜算更大·一旦事成,她假装被胁为他吃的那些苦头,少恭比定更加怜惜她。
锦娘算盘打的好,却是忘了,雷严阴险狡诈又怎会给欧阳少恭留下生机··巽芳一离开,最受打击的便是少恭·兰生小心的凑到他身边,伸手拽了拽他衣角,见他脸色难看,不由松了口,讪讪道,“少恭,你也不要太担心,也许她只是生气跑出去了,一会就回来了。
你看我有时和二姐生气也会离家出走,不多会就回来了·”·众人皆知他这话中劝慰的意味甚浓,巽芳早不走晚不走偏在复原玉衡的紧要关头离开,绝不会是赌气离开这么简单。
一者是被青玉坛挟持,一者她便是青玉坛安排在少恭身边的棋子·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少恭怕又得再闯一次青玉坛了··“巽芳的事,我心里自有打算,无需担忧我。”
他眉心微皱,仍是一派气定神若··方如沁虽爱慕他,却不忍巽芳背叛他·此时只是一转身扭住兰生耳朵教训道,“你还有脸说从小到大你给我闯了多少祸,还好意思给我离家出走。”
方兰生疼的脸色扭曲,直囔着道,“疼疼疼,二姐你松手·陵越大哥,陵越大哥,你劝劝我二姐·”·陵越看他疼的直抽气,口气放软心疼道,“方二小姐就饶了兰生这次吧。”
方如沁知晓陵越的心思,对着他总有几分不忍,对他至今未认兰生也有几分感激之意,遂松了手低叹一声·她这一松手,方兰生便嗖的一声奔向陵越,紧紧抱着他胳膊躲在一边。
眼下无论说什么,少恭也听不进去,还是让他自己想想··陵越拍了拍他,朝他柔柔一笑,满脸的宠溺·方兰生却忽的变脸,哼的一声松开他胳膊跑去屠苏身边。
陵越不明所以的看他几眼,见屠苏亦是一脸茫然,不由长叹一声无奈摇了摇头··他这小子,又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屠苏侧头看了眼紧挨着自己的方兰生,见他直直盯着陵越,目光在他脸上逗留片刻,眼神别有深意。
他隐约猜到方兰生与师兄之间关系不同一般,师兄才会对兰生格外优待·而今看两人的情形,怕是有了些误会··他虽面上平静,眼神中的关注与探究却是一望便知。
兰生一抬首昂着脖子看他道,“屠苏,你怎么又一直盯着我看·我承认我虽比你帅了些,但你也不能觊觎我,我可是.....”·屠苏看他喋喋不休,越说越离谱,不由将人推开,一脸无奈的摇头离开。
兰生这人天真可爱,心直口快,说的话有时让人哭笑不得·陵越早已见识过他这本事,今日听他又提起此事,不由一笑·他笑的清浅,嘴角只是一抿便又归于平静,只余淡淡笑意在眼角眉梢,一抬首便撞上屠苏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一乐·屠苏走到他身边,陵越双手背后轻摇头,两人颇有默契的一转身淡笑离开··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方兰州看他们离去,在身后急的直跺脚,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恨不得眼下便窜到两人身边,拽着他们问问为何不让自己跟着他们。
他知道陵越担心他,可他是他们的朋友,为朋友不就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么·前途茫茫,他更应该随他们同行,这才不辜负了朋友这两字··方如沁默默注视他半晌,终是无奈的叹息。
自他遇到屠苏起,这心便定不下来了,待遇到陵越,她便明白早晚一天,他这弟弟将不会再困在琴川·陵越这人稳重内敛,兰生若是跟着他,倒也可以放心·只是,她舍不得。
这么多年的姐弟情分,若要兰生离开她追随陵越一去不回,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就让她自私一回,把他留在身边,安稳过完这一世·不求名扬万里,只求终老琴川。
少恭为寻巽芳独自出门,陵越与屠苏一出门撞到了买酒归来的尹千觞·晴雪上前拦着他道,“千觞大哥,少恭出事了·”·本是摇摇晃晃的尹千觞一惊,猛然站直道,“怎么回事是复原玉衡出了差错么”·屠苏看他甚为激动,紧张道,“千觞大哥不要着急,是巽芳失踪了”·他眉毛挑的老高,一脸不可置信道,“怎么会失踪一个大活人说没了就没了”·红玉上前几步追上他们,一脸冷然道,“不仅失踪了,还带走了玉衡碎片。”
尹千觞吃惊不已,断断续续的询问道,“红玉妹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带走了玉衡碎片”·晴雪在旁接道,“她与青玉坛有关,这次怕也是受到了雷严指使。”
“不可能,巽芳是少恭一直找的红颜,怎会是青玉坛的人·”他说的很坚决··陵越蹙眉道,“我们也是如此想,可桐姨亲口指认,我与屠苏也去逼问了黑曜,他已经承认了巽芳确实是青玉坛所派。
她人已经失踪,少恭不放心,又追了出去·”·“千觞大哥,你要不要去找找少恭”晴雪站在一旁轻声问道··以两人的交情,少恭出事,千觞一定十分担心,她才这样一问。
尹千觞抓着酒坛就往外冲,晴雪喊道,“你多劝劝少恭,让他不要冲动·”·“一定,一定”他疾步如飞般的往外冲,忽的回头道,“陵越兄弟,你怎么不让兰生上天墉城,他为这个置气了很久。
不是我说你,他要是想见你们,去天墉城怎么了你们天墉城的法术就这么机密,旁人看不得了·你也别犟了,我看你对兰生那般上心,不会这么忍心拒绝他。
有什么难言之隐和他好好说说,都是兄弟朋友,有了误会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啊,屠苏兄弟·”·乍然听到师兄不让兰生上天墉城,屠苏本就震惊,千觞这话他迷糊的听完了,却未往心里过,脑中一片迷茫。
千觞也不管他听到没有,心下担忧少恭,疾步而去··晴雪看了眼仍旧有些微楞的屠苏,又见陵越眉一挑给她使了个眼色,知晓他们两人有话要谈,遂道,“屠苏,我先去看看襄铃。”
屠苏听到她的声音,扭头看她径直点了点头··晴雪不放心的看他几眼,在陵越安抚的眼神示意下,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倒是方如沁,自从千觞说话时,心里便如翻江倒海般,一时感到庆幸陵越拒绝了方兰生,一时又心怀愧疚觉得对不住陵越,两下煎熬下,让她的面色变得惨白无血。
她一踉跄,方兰生一扶住她道,“二姐你怎么了”·方如沁白着脸猛咬下嘴唇扶额道,“我没事·”·“怎么会没事,你这脸色白的吓人。
走,我扶你回去·”说着便架着人往回走,陵越拒绝兰生上天墉城本就于心不忍,听千觞一番话,兰生为此伤心许久,他心下更加不忍,不由蹙眉叫道,“兰生,留步”·他方才寻求陵越帮助,又想到他的推拒,不由心灰意冷,这才疏远他。
他私心里仍是想与陵越亲近,这才有点气闷·眼下,他正气头上,哪听陵越的话,扶着二姐便要走··倒是方如沁拍拍他手道,“我没事,你和陵越大师兄聊聊。”
“我来扶你吧·”红玉上前一步道··方如沁点头嗯了一声,两人便搀扶着离开··如此,只剩下陵越,屠苏与兰生三人在院内站着。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在两人谈情之外写了点主线内容Orz·本来准备上午写三十五章的,帮忙给朋友做了个图片,就一直没时间来写·希望下午的时候可以有时间,先去做午饭了QAQ·饿死了· ·☆、章三十五:三人相对· ·章三十五:三人相对·方兰生别扭站在两人面前,没精打采的道,“陵越大哥,有什么事”·陵越剑鞘一扬,轻碰了他肩头一下,方兰生哎呦一声皱眉去看他。
陵越这才笑道,“我没有不让你去天墉城,只是如沁不想你修仙,我怕你去了后流连忘返,惹她伤心·”·屠苏抱臂靠着树干,几枝柳条垂顺而下,半遮住他容颜,若隐若现间方兰生只看到他微微勾了下唇角,似是在笑。
他轻哼了一声,掐腰一掀柳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屠苏你给我评评理,陵越大哥答应带我去天墉城,后来有事耽搁了,我也不是不通事理的人,那不怪他,我也就不计较了。
说好要教我天墉城术法,你们即将去皇陵,我也就不搀和了·可你说说,我想你们的时候怎么就不能去天墉城了·你们考虑我二姐的感受,可曾考虑过我·我就是想去看看你们,就是这么简单,你们怎么就不明白。”
屠苏目光透过柳条看见了了兰生身后紧蹙眉心神色严峻的陵越,那人握剑的手颤抖,屠苏眼力极佳隐约看到暴起的青筋·眉心一挑,他面色宁静的道,“我明白,我想师兄也明白。
他不让你去天墉城是怕你沉溺于修仙而忽视了如沁姐,我和师兄想你时会下山来看你·这样不也很好么兰生,你和我不一样,我自小便在天墉城,有师兄在的一天,天墉城便是我的家,我回天墉城是回家。
兰生我们不能陪你一辈子,你有自己要走的路,谁也陪不了·”·“可.....可我们不是朋友么是朋友就可以陪你们”他折了根柳条,侧身靠在屠苏身边不解的问道。
陵越深吸口气,携剑上前道,“可以陪却不能一直陪兰生,陵越大哥也希望可以一直陪着你,可你有你二姐,有襄铃,我不能这样做。”
方兰生一甩柳条,掐腰不满反问道,“我上天墉城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想啊,要是我想你们的时候你们不方便下山怎么办要是我能去天墉城,那不就可以了。”
兰生回头求援,屠苏双手一直点着肩部不语,兰生一张脸险些皱在一起·半晌屠苏一脚撑着树干,一脚前伸,低声悠然道,“你再多求求师兄,我看他快撑不住了。”
兰生一喜,眉毛倏然挑的老高,喜悦之色不言而明,“你说真的”·他似是想到什么,微有些尴尬的垂下头,极轻的嗯了一声··兰生扔掉柳条跳到陵越身前,双手直搓,语气放软央求道,“陵越大哥,我就想你们的时候才去。
我保证绝不在那逗留太长时间,见到你们我就下山,一定不沉溺其中让二姐担心·”·他双眼放光一脸诚挚,陵越却仍旧紧皱眉心,兰生只觉犹似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当即便凉透了心。
他自小娇惯,一直都是别人央求于他,遇到屠苏他们后,便时时是他求着他们·求屠苏与晴雪带他去江都,求陵越教他法术带他上天墉城,求襄铃喜欢他,求.....·他以为琴川江都这一路走来,他们早已是朋友,却原来也只是他一厢情愿。
时至今日,他终是明白,即便他再放软姿态,也强求不来··他退后几步,眼神空洞的看了几眼陵越,压下心中失落,强自咬牙冷然道,“既如此,你也不必下山来看我。”
陵越脸色一变双眼倏然眯起,剑眉一扬间长剑横鞘拦住他·方兰生微微一退,拍了拍他剑鞘,扯着嗓子道,“你拦我干什么这剑可不长眼,有话好好说。”
他方才还一脸决然,此时却是气势全无,愤恨的瞪着霄河··屠苏见此,疾步上前,看清眼下形式不由楞道,“师兄,你做什么”·陵越倏然撤剑回握,目光沉沉的看向兰生低叹一声,这才轻声斥责道,“你还知道有话好好说,怎么几句话一说就发脾气走人”·方兰生心灰意冷间又听他斥责,更觉委屈,他哼了一声只是扭头不去看陵越。
陵越对他完全没有办法,只好妥协道,“随你,若你想去那便去,我和屠苏在天墉城等你·”·方兰生一听,咧嘴一笑,猛地回身抱住他道,“我就知道陵越大哥最好了。”
他极为热情的猛拍后背几下,陵越被他拍的轻咳几声,哭笑不得的皱眉去看屠苏,双手亦不知搁哪,只好揉了揉他头发··屠苏面色平静的站在一旁,看他尴尬无奈的任由兰生抱着,笑的一脸宠溺,不由掩唇咳了一声。
陵越为难的看他一眼,朝他一挑眉指了指兰生,嘴角微动·屠苏看的真切,他那口型分明是来求救·他掩唇偷笑几声,微微垂下头,这才重重一咳··陵越见识过兰生抱人的本事,当日为阻他带走屠苏便是用的这招,今日又是如此。
他试图推了几下,奈何眼下兰生太过激动,手中力道自是不小·他方一推开,兰生便又抱了上来·陵越无法,频频朝屠苏示意··屠苏极为淡然的看着他,似并未看懂他眼中的求救之意。
陵越无法只得高声道,“屠苏”·屠苏抱臂而立,一身红衣劲装下衬得少年英气勃发,两道浓眉更添几分硬朗,越发显得气度不凡·少年静立一旁,只是微勾着唇角,专注的看着他。
他扬了扬眉,忽的抿唇轻笑,只见他酒窝浅浅,极快的眨了眨眼·陵越双眼一亮,心口处扑通直跳·他这动作做来竟有几分活泼俏皮的味道,这才是他这个年龄的少年该有的活力。
陵越微一闪神,竟也咧嘴笑了起来··屠苏眉眼中笑意更甚,盯着他不觉露出的开怀笑意,只觉心中处被熨帖的暖意洋洋·他这个师兄怕是不知,他若笑的开怀,便会脱去沉稳显得有些稚嫩傻气,让人毫无招架之力,不觉被他那充满暖意的笑意深深吸引住。
兰生仍旧抱着他喋喋不休说若上天墉城定要多看看天墉城的法术,也要与众弟子切磋一番·屠苏闻言轻笑不断,他上天墉城,怕只有被别人切磋的份·陵越看他慢慢走来,笑意又多了几分。
屠苏走到他眼前,陵越便又指了指兰生·屠苏将挂在陵越身上的人拉到一旁,兰生又想上前,屠苏身形一转间人已站在两人之间·兰生只觉一阵冷风扫过,人亦转了几圈,晕沉沉间便见到了屠苏。
他乐呵呵的道,“我可以去天墉城了·”·屠苏嗯了一声,这才道,“想我们时便去·”·“那我可以经常去么”他挠挠头轻声问道。
陵越义正言辞拒绝道,“不可·”·“为什么你是不是嫌弃我以前也说只要屠苏.....”·“兰生”陵越听他提及此事,急急打断道。
屠苏目光微转,见陵越并未有解释的意思,这才继续道,“师兄是怕你去的太频繁,如沁姐担心·”·“不行便不行吧,那我就偷偷去不让二姐知道。”
似是觉得这点子颇为不错,自得的拍了几掌··陵越扶额不语,摇着叹气·兰生心情极佳,神清气爽的点了几下屠苏肩膀道,“我还没去过天墉城呢。”
屠苏侧首瞥了眼他指尖,兰生倏然一缩手,对着他露出个傻笑·屠苏神色木然,转身便走·陵越看了眼他道,“还有事么”·兰生摇了摇头。
“没事便去看看你二姐,我看她脸色不太好·”·“哦,我这就去·”他刚跑出几步,忽又折回身来抱了陵越几下,这才笑嘻嘻的跑开。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陵越望着他跑开的背影,慢慢露出一个回味般的浅笑··前方屠苏走的很慢,陵越提剑上前追上他,问道,“方二小姐不知可会怪我”·屠苏脚下一顿,侧身看他道,“你也是对兰生好,我想如沁姐会理解的。”
“他不适合修仙,我本不想给他太多期望,却又拗不过他·”·屠苏闻言只是笑笑,不是拗不过他,只是不知如何拒绝··陵越面露忧色,担忧道“这样做是对是错,我也不知道,将来看他自个的意愿了。”
“兰生的事,他自己可以做主,师兄也不必太过担心·”·两人走了会,陵越忽的拍了拍他肩膀,假意怒道,“方才让你解围,你怎么不拉开兰生你别看他平时像是个书呆子,力气倒是不小,若再被他那么勒几下,怕是要喘不上气来。”
“我看师兄似是很开心,便没有出手·”他一挑眉,轻笑着说了一句··即便无法与兰生相认,眼下两人关系却极为亲密,兰生近来更是极为敬重他,陵越心里确实欣喜无比。
然心中再喜,被人勒住脖子狠抱时也有点消受不起·他不想对兰生对手,一人推不开时便只好求助于屠苏,倒是不知为何,他却视而未见·一番僵持下,屠苏这才出手拉开了兰生。
陵越闻言一愣,盯着屠苏半晌未言,须臾忽又笑道,“你这是生气了”·屠苏暗想生气倒是不至于,兰生天性活泼好动,遇到亲近之人更是想要时刻黏在一起,对着师兄更是如此。
他与师兄一般喜欢兰生,将他当做朋友亲人,兰生此举他亦是见惯了,却仍旧有些抵触··他也未隐瞒,直视陵越微一耸肩承认道,“有点·”·陵越拧眉深思半晌,屠苏目光未躲,静静的看着他。
陵越眉心紧皱,语气有些低落道,“为什么以前不和我说呢”·屠苏微抿着嘴唇极轻的一笑,只道,“我看师兄确实开心,便没说·”·陵越紧皱的眉心舒展,一双眼睛褪去锐利渐渐的盈满柔情。
他的眼中含情,犹如三月春风胜似五月飞花·屠苏目光平和,不显山不露水,眼中却弥漫了同样的柔情··“你关心我”·“是”·“我想也是”·“.......”·“也生我的气”·“有点”·“即便只是一点也该告诉我。”
“我只是觉得自己的那一点生气与师兄的开心相比,并不重要·”·“可师兄想要你开心·”·“师兄,其实看你那样我也很开心。”
他笑了笑,露出脸颊处的酒窝来,望着陵越的目光诚挚多情··陵越看着眼前清俊淡笑的少年,扯了扯嘴角轻笑出声·他的笑声清朗,带着特有的温情有着令人沉醉的魅力。
他挑着眉勾着唇,一副开怀不已的模样·屠苏望着他,并不说话,陵越敛住笑道,“我是有点纵容娇惯兰生,那是因为......”·屠苏却伸手打断他道,“无论原因为何,都没关系。
我知道师兄对他好,并不求什么,就犹如对我一般·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刚上天墉城的时候,师兄给我做过鸡丝粥·”·陵越嗯了一声,“你还记得。”
屠苏勾了勾唇又道,“你明知道不该因为我挨不住饿便带我下山去偷鸡,却还是做了,就是因为我那时央着你求了好几次·师兄虽然平时看起来极重戒律恪守门规不通情理的样子,其实屠苏知道你极易心软。
若是多求你几次,你即便口中不说,心里早已软了,然后便开始盘算如何处理妥当·”·“所以你就给兰生出点子,让他多求我几次·”他挑了挑眉,颇为不赞同的道。
“这法子也不一定适用,毕竟我央求师兄已是许久前的事了·”似是想到当年的事,他倒是有些感概·年华如水,当年不觉得什么,而今任时光飞逝,才知过往美好已难再历。
·“也是,你小时候倒还会缠着我带你下山,现在倒是学会跑下山不愿回了·”陵越听他提前小时候,不由调侃道··屠苏听他话中语气轻松,知晓他并无责怪之意,却仍道“师兄,你知道我不回天墉城是有原因的。”
陵越抿唇淡笑,须臾才道“当时离开天墉城是形势所迫,而今不回亦有缘由·你不必说,我都明白·”·屠苏凝视他许久,这才点头··他自是明白,师兄不问,便是信他。
师兄自小便偏着他,起初是看他一人孤苦又身负焚寂煞气,对他有几分怜悯·这十多年来的相处,怜悯早已淡去,师弟对他是信任·因一同经历焚寂煞气发作时的凶险,一起潜心修炼剑道术法,更知他心性坚定不为焚寂所控而对他全然信任。
信任一旦扎根,便再难消除,任他再受世人诋毁,亦不改其心··陵越舒口气,正色道,“少恭出去多时仍旧未回,我出去找他·”·“我也去。”
“我一人去便可,勿需担心·少恭做事向来讲究分寸,这次亦不会让大家失望·”陵越看他焦急万分,出言安抚道··屠苏微微定下心来,“既如此,大师兄快去快去。”
陵越扬剑在手,急急奔出几米远处,忽的顿住道,“屠苏,我对你如何,不会因兰生而变·”·即便他背对着屠苏,屠苏猜想他此刻必定是蹙眉神色微显紧张的说着这句,也许带着一丝尚未被人嗅出的尴尬。
陵越未待他回答,便倏然离去,他那耳根处又滚烫如火燎般··待人离去半晌,屠苏这才缓缓转身,须臾轻道了声,“我知道·”·作者有话要说:和朋友吃完饭回来紧赶慢赶的把这一章写完了,下章就写他们去始皇陵的路上了·· ·☆、章三十六:不分你我· ·章三十六:不分你我·陵越追踪少恭而去,将他与青玉坛元勿会面将要前去始皇陵营救巽芳一事告知。
少恭必定想要一人独闯,作为朋友此时又怎能让他孤身涉险,众人商议随他同行·方兰生自是想去,却遭到一致反对,陵越更是万般叮嘱他不可胡闹,他只得怏怏的和襄铃留在江都。
少恭方出客栈便见到站成一排的众人,没人给他拒绝的机会·此去皇陵,前途茫茫,若有屠苏一众相助,势必事半功倍·少恭是个明白人,他很是感激的笑了笑,众人这便启程。
陵越未想到方兰生将他临行前的话忘得干净,孤身跟在他们后面,一路追了过去·众人皆会法术,他的行迹早已暴露,晴雪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威逼他脱了裙子解了钱袋时,陵越在旁不住摇头,他也太过胡闹了些。
今日遇到的若不是晴雪,他又怎能脱生·对于兰生,陵越着实无奈的很··两人自小便分离,再见时他只是陵越大哥,自是不能多加管教他·这些年来,他一心扑在屠苏身上。
师尊教会他很多道理,他又教给屠苏,两人亦师亦友,关系异常亲密,陵越未曾多加管教屠苏,他大多时候都是说给屠苏听··屠苏天性善良,为人外冷内热,对于陵越一直极为信任,未曾顶撞过他,屠苏的成长中陵越一直扮演着良师益友的角色。
陵越错失了方兰生的成长,再相遇便想尽力弥补·他的谆谆教诲在方兰生看来,竟有了几分不信任的意味·他知道陵越的苦心,却不愿意接受·曾经他被困在琴川那一片天地中,直到遇到了屠苏,遇到了他们,才知这世间如此的多彩。
始皇陵虽机关重重,他却无所畏惧··晴雪收了刀子,红玉把玩着钱袋调侃他出门带的钱倒是不少,他有些恼羞成怒却不敢发火,可怜兮兮的望着众人··少恭见到他甚为恼火,他若是出了事,方如沁又如何能受得了。
陵越虽气恼他不听话偷溜出来,见他头戴枯草的滑腻模样,终是软了心·少恭既然开口让他随行,众人也不再多话继续赶路··方兰生目的达到,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这时他倒是想起自己的钱袋来。
他蹭蹭跑到红玉身边伸长手臂去够她摇在手里的钱袋,囔道,“给我·”·红玉侧身躲过,手指绕着钱袋故意在他眼前转了几圈,笑道,“这钱袋倒是重的很,我来看看里面都装了多少银子”·方兰生便缠着她讨要钱袋,红玉倒是乐得斗他,两人直闹了许久。
屠苏不动声色的走到陵越身边,见他望着方兰生的目光含着担忧,轻声道,“放心吧,兰生不会出事的·”·陵越面露忧色,这才道“本想他若能安心留在江都,此去倒也无牵挂。
眼下,他既然来了,我便不会让他出事·”·屠苏点了点头,“兰生他不懂法术,入了皇陵,我会护着他的·”·他面色平静的说完,陵越却停了下来。
他扭头去看陵越,见那人皱着眉鹰隼般锐利的深邃眼睛·的双眸沉静的看着他,神色有一丝憔悴·屠苏凝眉屏气看他半晌,终是折回去走到他身边,脸上浮起一抹笑容,淡淡道,“师兄,我会护着他,也会护着我自己。”
陵越眸光几度变换终是平静,他声音略为干涩道,“我会护着兰生,你护好自己·”·屠苏还欲再开口,陵越却极快的走开,对于方才的决定半分也不容他拒绝。
屠苏盯着他笔直修长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惊讶,继而闪过一丝苦笑,极快的跟上他··“师兄·”屠苏走到他身边,低声喊了句··陵越神色冷峻,只挑眉嗯了一声。
屠苏与他并肩一起走,语气中有一丝妥协,眼神却是明亮,只见他抿唇微笑道,“我体内煞气已经得到控制,又得到狼妖内丹和洛云平内丹相助,修为大为长进·上次师兄也与我切磋过,应知晓眼下若想伤我怕也不易。
我知晓你担心我,皇陵内状况不明随时可能发上凶险,若是那时,我护着兰生也是应当·”·他话中有与陵越商量的意思,陵越却是极快的瞥他一眼,眉头一敛道,“进入皇陵后,我会在兰生左右,若有危险,也应当是我相护。
一者我是你师兄,有我在,怎可以让你涉险·二者,你还有要事需做,少恭还需你相助,不要分心·”·屠苏见他执意如此,只好点头道,“如此便依师兄所言。”
陵越这才舒展眉心,稍露笑意道,“你长大了,也不必事事都依着师兄·只是,事关生死,师兄不得不独断,我不想你出事·”·他声音低沉,屠苏听出他话中的担忧,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剥离掉,发出清脆的声响,忽又渐渐消散。
·他眼神清明亮泽声音微哑的道“师兄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你也要护好兰生·”·陵越淡淡一笑,随即又安抚他道,“也许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那般凶险,尽力而为。
人活一世,死亡是难以避免的,若真为了心中所求而死,倒也值得·”·屠苏方想开口,便听陵越又道,“你别多心,即便拼到最后一刻,我也不会轻言放弃。
毕竟,活着才有希望·你身上背负的罪名尚未清洗,体内煞气亦未去除,师兄又怎会让自己轻易死去·死亡本身并不可怕,我想你与我一般皆不畏惧·然真正可怕的事,尚有执念未了,而人已不在。
屠苏,你可明白,其实师兄竟也是贪念这红尘人世,舍不得去死的·”·他微敛着眉眼,锐利的双眼中一片幽深,看似平静却早已波涛汹涌·屠苏望着他的双眼,眼角有点发痒,微微的红意在他眼中氤氲开来,倒生出几分勾人心魄的风情来。
陵越神色有瞬间的迷离,微撇开目光,只是望着远方露出一个浅笑·始皇陵就在前方,无论遇到何种凶险,他都不能死去··人死万事如流水,他却不这么认为。
死亡并不能消散过往种种,只会让记忆在心底泛滥成灾··他目光悠悠,拧眉不语··屠苏凝视他片刻,淡笑一下犹如春回江南,“那便活着出来·”·陵越亦是一笑,持剑轻拍了他后背,歪头道,“好。”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两人目光交错,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彼此微笑的模样·屠苏面容本就清隽微微笑开更是让人眼前一亮,陵越五官俊朗,抿唇而笑间多了几分柔情,两人这般对视片刻,这才不动声色的转了目光。
行到半路时,众人皆觉得饿了,寻了片空地歇息·方兰生便将他那包裹打开,红玉见他蹲在一边,一径的翻找,不由半弯着腰走到他身边·她这一看,倒是吃惊不小,她秀眉高挑,啧啧道,“没想到啊,猴儿带的东西还真是有用,这纸包里包的是盐巴”兰生一点头,她又指了指另一纸包,“那这个呢”·方兰生抓着纸包猛地站起,颇为自豪的道,“今天的午饭可就靠它了。”
晴雪从石块上起身来看他剥开纸包,惊讶道,“你竟然带了肉出门”·方兰生往后一退,昂首道,“这可是我二姐让人腌制的腊肉,只要生火烤熟便可吃了,这样多方便。”
“那我帮你·”说着她人便又往前走了几步··方兰生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晴雪的手艺除了屠苏没人有那等口服,他摸了摸心口庆幸晴雪未再坚持。
他生了火开始烤肉,红玉蹲下身来从他包裹里又找出一个钱袋来,她摇了摇笑道,“你出门到底带了几个钱袋·”·方兰生一心在烤肉,扫了眼钱袋道,“里面装的不是银两,是干粮。”
红玉噗嗤一笑,“你拿钱袋装干粮”·方兰生嗯了一声,皱眉道,“怎样有何不妥”·陵越笑了声,轻咳道,“没有。”
少恭看了他几眼,摇头道,“小兰,安心烤肉·”·他哦了一声,不再与红玉说话·红玉拿着钱袋瞅了瞅,走到陵越身旁坐下·陵越伸手红玉便将钱袋递给他了,众人皆有些饿了,先吃点干粮充饥也好。
少恭看兰生极为熟练的生火烤肉,调侃几句宜家宜室,他不由反驳说什么君子远庖厨,他这般都是为了襄铃·虽前途艰险,陵越看他眉开眼笑的模样,心里极为开怀,一直面带笑意的看他耍嘴皮子的。
方兰生说了多久,陵越便笑了多久,倒是把分干粮一事忘了大半··晴雪坐在屠苏身边,指尖点了点他,眼神直往陵越的方向扫去,她压低声音笃定道,“陵越大师兄是真喜欢兰生,你看他从兰生烤肉起,眼神就没离开过,我可从没见他笑的这么开心过。”
屠苏看他笑的犹如八月灿烂的阳光,眼神微妙一变,轻轻一瞥透着阴魅,须臾又复于平静道,“兰生确实有趣·”·晴雪托腮道,“倒是未料到他和陵越大师兄那么合。”
屠苏神色自若,不疾不徐道,“这很好·”·晴雪嗯了一声,“我就是好奇,大师兄那么严肃的一个人,竟也会由着兰生胡闹·”·她又小声嘀咕了几句,甚为不解。
屠苏半阖眼眸,侧头去看陵越,那人正笑得满脸宠溺,屠苏暗自摇头,他这样早晚一日兰生会发觉异样,怕再也瞒不住··他仔细看了会陵越,见他仍是满眼皆是兰生,愈发想要叹气,他转开目光淡淡扫了眼兰生,并没有说话。
陵越掏了半天,这才从钱袋里掏出块饼来,他递给红玉一块,便准备将饼分给其他人,他未料到兰生心直口快间将对巽芳的不满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少恭与巽芳多年的感情,即便巽芳真的与青玉坛有了牵连,少恭依旧想要将她找回。
虽说她现在性情大变,在少恭心里依旧念着旧事情谊·他们倒是不知,巽芳为救人曾耗损五百年的修为,这般心地善良与今日相比着实天差地别··他们只觉眼下的巽芳与少恭口中之人差别极大,误以为是多年前遇险而致,却不知竟然有人吞了易容丹假冒为之。
兰生不想少恭伤心,这便又安慰他几句,一定会救回巽芳·始皇陵中有具有重塑功能的明月珠,这才是雷严想将少恭引入其中的原因·借助明月珠之势,复原玉衡以练就长生不老的丹药,他这算盘打得响亮却忘了世间多变数这一道理。
眼见肉将烤好,众人便又坐下,陵越将饼分给其他几人·方兰生一扭头道,“陵越大哥,给我留一块·我深明大义舍己为人劳心劳力的为大家烤肉,都快饿死了,怎么也得给我留一块。”
陵越伸手往钱袋里摸了摸,抿嘴淡笑道,“放心吧,给你留了·”·听他这样说,兰生便又专注的拨弄火苗,“还是陵越大哥好,知道关心我。”
他龇牙咧嘴的朝红玉做了个鬼脸,红玉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也不搭理他··他讨了个没趣,小声嘟囔了几句··散完饼,陵越便又回到了红玉身边坐下。
他们走了半日,加之天气炎热出汗较多,此时倒真觉腹中□□,便各自开始吃了起来··红玉咬了几口饼,见陵越只是摸着钱袋望着方兰生笑,却不动,略一沉思低声道,“只有最后一张饼了”·陵越一挑眉轻笑道,“我不饿。”
·他说的很小声,似是不愿被其他人听见··红玉望了眼手中的饼,实在不方便分给他·在她左右为难时,却听屠苏忽道,“师兄”·陵越一惊扭头看他道,“怎么了”·屠苏却又道,“接住了”·陵越条件反射去接,一看却是被屠苏咬了一半的饼。
他抓着饼,笑着摇头道,“师兄真的不饿·”·屠苏却是起身走到他身边半蹲着道,“难不成师兄还嫌弃我”·陵越歪头假意瞪他一眼斥责道,“胡说”·红玉掩唇笑看屠苏一眼,开口道,“你们自小便亲近,陵越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
屠苏点头道,“红玉姐说的是·”·陵越似是想到什么,微微一笑,颇为感慨道,“你刚上天墉城的时候,昏迷期间都是我喂的饭·后来拜入师尊门下,你我两人也未曾分过彼此,分食之类的事亦时常做过,怎会有嫌弃一说。”
他想到那时师尊背着个孩子到天墉城,叮嘱自己照顾好他,他便将人抱到了屋内,这一照顾便是七日·那时屠苏尚小,看起来软糯可爱,不由伸手捏了捏他脸,想到这人有伤在身还需药物调理,便去求了红玉姐开了些养生的汤药。
他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将药喂下,虽喝一半吐一半,那孩子的脸色却好了起来,不似初始的苍白,只是眉心那印记却一直未曾消去,反倒更艳丽几分··他隐约明白这印记不同寻常,是以虽好奇却并未出手触碰。
他目光又在屠苏额间眉心处停留,那里印记未现,一片光滑·现在的屠苏,已能合理控制煞气,鲜少会被煞气左右,眉心那朱砂印便隐去·他心中极为高兴,不由轻笑几声愉悦道,“想我也多年未与你共享一食了,今日再尝倒也不错。”
他说着便就着屠苏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屠苏盯着他看,直到见他咽了下去,才道,“师兄觉得如何”·陵越看他半蹲在那,一双乌润的眼睛又黑又亮,湿漉漉的如小动物一样温顺。
陵越不觉心口一颤,恍惚间竟又将那饼递到了屠苏唇边,他指尖一扬,眉梢微勾,示意他尝一口··屠苏愣愣的看着唇间的饼,扫了眼红玉,红玉触碰到他的目光,微微垂下眼眸兀自咬了口饼,未再抬头。
屠苏身形微动,往前凑了凑,微张唇伸舌卷住了饼咬了一口·他的舌卷住饼的同时也卷住了陵越的指尖,陵越只觉指尖温热,浑身不自控的一抖·屠苏这一口咬下,牙齿咬在指尖的触感分明,微痒微疼间更生出一股奇异感觉,心口处好似燃起一团火,扑之不灭。
陵越微一皱眉,拧眉去看他,却只见道少年丰润的唇瓣,他心里的焦灼更甚,倒有几分口干舌燥之感,他不由舔了舔唇,轻声吞咽一声··少年唇齿在他指尖滑过,湿滑温润间带来一丝水声,终是慢慢离开了他指尖。
他眯着双眼,凝眉紧紧盯着他··少年喉间滚动,饼已吞下·他面色平静,双眼却已微红,耳根亦如日暮晚霞般烧了起来··陵越望着他,心中渐渐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伸手摸了摸他脸颊,极轻的笑了下··他这笑极淡,似是毫无情绪,又似含有千言万语··屠苏眼眸明亮,静静凝视陵越时,隐隐有几分笑意,虽是轻浅,却是撩人心弦。
他声音微颤,启唇轻声道,“味道不错·”·两人这动作只在转瞬之间,做的自然又和谐,好似他们本就该不分彼此,亲密无间··晴雪正蹲在兰生身边帮他将肉分好,少恭与千觞在一起闲聊皆未注意到两人,除了红玉。
红玉虽未抬头,却清晰的感受到两人的动作,她维持着低头吃饼的姿态半晌未动,眼神却望着地发呆··作者有话要说:没控制住自己,脑洞开的有点大,爆字数了·这次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我觉得好像有点打不住自己的感觉,要不然这么多人在场,就该......· ·☆、章三十七:墙中逢生· ·章三十七:墙中逢生·屠苏笑了笑,将陵越握着饼的手推了回去,好笑的看他难得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来。
陵越心中慌乱,却仍旧强撑着咬了口饼,屠苏笑意更甚,脸颊处的漩涡又深了几分··兰生与晴雪将烤好的肉分给大家,晴雪递了块烤肉给屠苏,他伸手接过道了声谢,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晴雪看了他几眼,终是转身回去了··方兰生拿着一串烤肉跳到陵越身边笑道,“陵越大哥,你看我这手艺如何有没有闻到香味,是不是让人垂涎三尺,要不要吃一口。”
他将烤肉往陵越唇边移了移,被那人不动声色的躲了过去··陵越只是闻了下挑眉笑道,“闻起来不错·”·屠苏蹲了半天腿有点麻,他微微皱眉轻捶了下腿,陵越眼尖伸手将人拉到身边坐下。
他那石块两人侧身相靠肩部相贴坐下正好,方兰生便噌的又跳到屠苏眼前献宝似的晃了晃道,“怎样本少爷的手艺一绝吧”·屠苏扫了眼烤的已经发焦的肉块,轻笑了声。
他不乐意的掐腰道,“我说屠苏,你这笑是什么意思”·陵越一把从他手中将烤肉夺过来,从钱袋里掏出块饼道,“不是说让我给你留块饼么”·兰生哼了声,拽过他手里的饼坐在红玉身旁不远处吃了几口,陵越便将手里的肉串递给屠苏。
屠苏没有拒绝,他知道师兄自小便不吃肉,是以兰生刚递过来时才会躲了过去··众人一番休整后便又启程上路,待到始皇陵时,天尚未黑··始皇陵外大批青玉坛弟子把守,少恭决定兵分两路,先由他随元勿进入皇陵,屠苏等人随后再到。
少恭离去后,为引开众弟子,尹千觞横刀一劈跃入众人间,挥刀杀开一条路来·兰生本不应进皇陵,红玉考虑到他也许可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这才带着他一同入内··五人弗一进皇陵便被元勿发觉,机关催动间少恭被逼入密道,屠苏五人亦是倒卧一片。
始皇陵内机关重重,眼下少恭被送入密室,他们不宜在此多做逗留,而是继续找寻其他出路··几人走的极为谨慎,陵越更是一路紧跟着方兰生以免他一不留神误入机关。
饶是如此,亦是触动了皇陵机关被困石室中,眼看两人石墙越靠越近,势将众人困死在内,红玉当机立断各自抵住身侧石墙··五人中只有方兰生不会法术,他自是感到害怕,他才开始感受外面世界的精彩,尚不想困死在此。
人在害怕时,都喜欢通过呼喊将这种害怕发泄出去,也习惯性去的去求救··他不停的呼喊救命,语气大为慌乱··屠苏屏住呼吸手中用力抵住石墙,频频望向方兰生,他眼中焦急却无力开口。
此时全凭一口气吊着,若是开口,气一消手里之力便大减·性命关头,他无暇安抚,只得拼尽全力保住大家性命·他曾说进入皇陵后便要保护方兰生,不仅是为了师兄,也因兰生是他好友。
眼下,他却护不了他·他心下焦急,却知晓师兄应更为焦急不安··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晴雪手中法器已在慌乱间丢在地上,她扭头看了眼屠苏,只见他浑身紧绷手中青筋暴起,额头汗滴密布正聚精会神的抵抗石墙的靠近。
少年的表情坚定,晴雪顷刻间便安了心,扭头用力与石墙抗衡··眼见石墙间隙仅余方寸之间,方兰生已经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陵越果断一转身,单脚猛踢石墙,直踹的那墙生生往后退了几分,这才盯着他道了声兰生。
方兰生极为震惊的看着他,慌乱间眼中闪现一丝迷茫,他傻愣愣的看着他,情难自已的喊了声大哥··陵越此时已顾不得两人身份会不会暴露,来不及感受这声大哥多带来的喜悦,只想将人安抚好。
他拧着眉,微喘着道,“兰生,没事的,不要怕”他这人平时给人稳重之人,兰生对他着实有几分敬佩之意,这话由他说来,虽是安抚,效果却是奇佳。
方兰生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他不再去呼喊,而是静静的看着陵越,那是一种信任在滋生··方兰生此刻愿意去相信陵越,他将自己的性命交到陵越手中·他紧靠着墙,眼见石墙间缝隙越来越小,陵越在他眼前逐渐放大,亦只是攥紧衣角皱紧眉头一副引颈待割的模样。
陵越双眼紧眯,虽心中已视死如归,对着兰生时却是毫无惧色··屠苏只在陵越说这话时极快的往两人处看了一眼,那一眼极为复杂交杂着好友被安抚的欣慰与对陵越果断出手相救的笃定,更隐藏着一丝他尚未发觉的失落与委屈。
这一眼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很快的收回目光,将力气全部运在掌心·晴雪与红玉两人皆未料到陵越此时会出声,这声一出气一泄,危险亦增加·红玉眼中闪过震惊与探究,更多的是一种不安。
她扭头去看屠苏,却见那人好似未发觉般全力抵抗石墙,不由浑身一震,此时其他皆该抛在脑后,一心找寻破解之法才是··石墙已将众人逼至一起,再不找到机关,众人生机皆无。
便在此时,陵越倏然扭头看了眼屠苏的方向,那人正与石墙对抗,并未看到他的目光·他便又撇开了目光,对着兰生笑了笑,轻声道不要怕··兰生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屠苏,他动了动嘴想说,“你若是担心他,便喊一声。”
却被他的笑容生生打断了·他不再说话,暗想陵越大哥即便不说,屠苏也应知道他的担忧··他毕竟天真,不懂再亲密的两人,有时也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听到一句关心的话。
眼见石墙越靠越近,方兰生觉得胸口好似压了千斤般的重的人好似窒息了般,陵越一直紧紧的盯着他,不断的安抚着,他双肩一耷拉全身松懈将一切都压到了陵越身上·他曾怀疑自己是他弟弟,即便他不承认。
方兰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陵越数次纵容于他,即便不是他弟弟,陵越待他亦是一片真心·他靠在那人肩头,闭上双目,由衷的喊了声哥··他自小和二姐生活在一起,家里除了他皆是姐姐,他其实很羡慕屠苏,能有陵越大哥一直相陪。
他心里早已把陵越当做大哥,即便今日死在此处,能有好友相陪倒也无憾,可是却伤了二姐的心··他靠在陵越颈窝处胡思乱想,灼热的呼吸尽数扑在他颈边·陵越知晓他害怕,不由轻拍了拍他。
他眉心纠结成一团,若再不找到机关,不过片刻众人便会葬生于此·他神色严峻,锐利的双眼中满是焦虑,他想到了路上他曾答案屠苏一定会活着出了这皇陵·眼下,他们都将在此丧命。
想到此,他便又去看屠苏·那人虽仍在竭尽全力制止石墙的靠近,双眼却在望着他··陵越眼神一眯,隔着红玉与晴雪轻动了动嘴唇,无声的说了句,“不会有事的。”
屠苏朝他一点头,只启唇无声的道了句,“师兄”·方兰生攥紧了他衣角,衣衫被扯落肩头亦未发觉,只朝屠苏又道了句,“师兄答应过和你一起出去,不要担心。”
话毕,两人各自移开目光,依旧全力对抗石墙·红玉明显感到眼前石墙处的沙石纷纷落下撒了她一脸,不由神色大变,恰在此时,却是晴雪一掌击穿石墙,寻到墙内机关用力一拉,两片墙这才急速分离。
方兰生身子一晃,无力般的颓然坐下地上,劫后重生,他还需再喘口气方能回神·                        ·作者有话要说:生死关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明天要去上班,评论等我晚上回来再一起回复,晚安么么哒· ·☆、章三十八:那年禁闭时· ·章三十八:那年禁闭时·方兰生尚在喘气,晴雪却蹲下身拿起武器,双眼巡视般的将他上下扫了个遍。
方兰生皱了皱眉,不解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晴雪眼神闪烁瞥了眼陵越,那人正目光灼灼的盯着方兰生·她不会看错,那眼神分明就是担心,万般担心。
她曾怀疑因兰生热衷修仙对陵越有几分崇敬之意,待他稍显热情了些,再者他人又天真可爱,陵越便待他与常人不同··而今看来,却也不是··她心中疑惑,直觉得陵越与兰生之间蹊跷的很。
她向来冰雪聪明,在琴川时就曾困惑陵越为何待兰生那般好,莫不过真把他当作了弟弟·当初芙蕖说屠苏是陵越失散多年的弟弟,是以才会对屠苏关心备至·她却知道并不是如此,屠苏是乌蒙灵谷之人,而陵越与乌蒙灵谷并无半分关系,屠苏不可能是陵越弟弟。
她在天墉城的那年,便知道陵越待屠苏不一般··陵越此人光明磊落,做事讲究一个行的端做得正,从不屑去做那欺瞒之事·但为了屠苏,他破了例··这世上有很多世俗伦理,人活一世若能随心所欲活一场抛开凡尘俗理倒也潇洒。
陵越不是这样的人,他心里有自己的一套礼法,他是个极其自律正直的人·在发现风晴雪有意接近屠苏,想要将人带回幽都时,陵越心里那个行事准则倾斜了·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欺瞒,带着点蛮横的不许她与屠苏会面。
幽都灵女身份曝光,天墉城的衣服不能再穿,晴雪一袭水锈粉衫落寞的站在他眼前,固执的要再见一次韩云溪··陵越的话客气疏离,晴雪却从他眼中看出毫不掩饰的拒绝意味。
天墉城再无韩云溪,有的只有百里屠苏,他的师弟··身负焚寂煞气,他不放心将人交到任何人手里,留在天墉城,是他这个师兄唯一能为他争取的··他在天墉一日,便在这里护他一日。
隐瞒灵女的身份只以新弟子的身份进入天墉城,陵越明白晴雪的心思,也懂她如他一般绝不会伤了屠苏·只是他不能放手,这些年来,他知道屠苏煞气缠身的痛楚,知道他被师兄弟们误作怪物疏离的遗憾,了解他煞气发作时每一丝表情的变化,痛苦的、不甘的、隐忍的、委屈的,一丝一毫都不曾错过。
他虽尚未修成仙体,不能如师尊那般助他压制体内煞气,却亦竭尽全力相助于他·看到他,屠苏便能留住最后一丝清明··他看着少年从稚嫩懵懂到克制隐忍,眉心印记越发艳丽,人却生出了几分清冷的味道,待他倒还是一如往昔未曾生分过。
他承诺带他下山踏遍山河万里行侠仗义,那也是两人一起··两人已经共度了八年时光,未曾想过他们之间还有分离一刻··他在天墉城,屠苏能去哪呢·晴雪最后没能带走屠苏,她一人回了幽都,三年来却未曾断过一丝消息。
陵越隔几天便会收到她的书信,他一封未曾拆过,想也知道她是为了打探屠苏的消息·即便书信未到,陵越也会在禁地外看到灵蝶的身影·他拧着眉,捏起法诀便是一击,灵蝶身形受挫扑腾着翅膀疾速飞走,他便侧身而立,单掌起势划出半圆隔空便是一掌破界而入。
屠苏被关紧闭,若他未下山,每日必来看他·陵越来时,总会带些东西给他,有时是芙蕖绣的香囊说可以让他凝神静气便缠着他一定带给屠苏,有时是红玉姐给他新制的衣衫,有时是山下新出的糕点,有时是一只喜欢立在他肩头的海东青,有时则是一本书。
屠苏那里塞得满满的都是陵越的关心,他无以为报,能做的便是努力平复心中的煞气··却也有忍不了的时候,那时师兄便不会离开··陵越在天墉城早已独当一面,众人皆将他当做下一任掌门,也知掌教真人亦有此意,这事便如板上钉钉一般。
陵越忙,一直都在忙,忙着处理天墉城事务,忙着给师兄弟们上早课,忙着下山除妖,忙着提高修为相助屠苏,他忙的没有时间想他自己··重伤师兄,屠苏心甘情愿被罚闭关。
他最不想伤的人最不会伤的人便是师兄,可他伤的偏偏也是师兄··他心中愧疚,更多的却是难过,无法抑制的落寞涌向心头,让他整个人都低迷起来·他蜷缩着身子孤单单的坐在石床上,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何时。
这次是师兄,下次会是谁呢·他从未如这次般真切感受到焚寂带来的痛苦,这痛苦并不来自它对自身的折磨,而是这煞气伤了师兄··自小师兄便事事以他为先,不曾伤过他半分,更是对他诸多教诲,共修剑道术法未曾藏私。
他喜欢与他亲近,这种亲近因八年来的朝暮相处变得极其自然,在他面前百里屠苏便只是百里屠苏,不是身负焚寂煞气的怪物··他极不愿在陵越眼前煞气发作,偏偏数次皆被他发觉,三年紧闭期更是如此。
陵越看他变了脸色额间朱砂红艳滴血,猛的嗅一口香囊便开始运气导息·他丢下手中书,猛地起身衣衫被矮塌一角勾破,陵越攥紧腰腹衣衫便是一拽,刺啦一声衣衫裂锦声清晰可闻。
他跄踉一步险些踢翻烛火,却在见到周身煞气萦绕的屠苏时强迫自己稳住了心神··他转到屠苏身后盘膝坐下,手推八卦间充沛蓝莹之气缓缓袭上屠苏·屠苏只觉身后绵长内力不断涌出,四肢百骸亦不觉舒展开,体内四窜的煞气不甘受制于那股内力,愈发凶狠起来。
陵越一掌单立一手捏起法诀气芒直击屠苏后背而去·他这内力既急又猛,与他体内煞气相互压制,牵引的屠苏血气上涌,当即便是一口呕红喷的颊边生花蓝衣滴血,人亦往前倒去。
陵越呆在当下,急急撤掌长臂一伸用力的将人搂抱过来··屠苏精气耗损严重,陵越心下懊恼,他终究没师尊功力深厚,这般急切倒是反伤了屠苏··怀中人神思仍旧清明,只是脸色白的惊心,陵越下心一凛,不由小心翼翼的道,“屠苏”·屠苏楞了楞,扭头迎上他担忧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道,“师兄我没事。”
他这般又怎会无事,陵越蹙眉低声道,“是师兄不好,不该妄自相助,倒是引的你内息大乱,更累你受伤·”·屠苏气息尚未稳,微喘息道,“师兄不必自责,焚寂煞气凶狠异常,师尊亦奈何不了他,师兄方才一助,屠苏虽吐了血却终是抗了过去。”
他一边说着一手擦了擦唇边血迹,露出一个无所畏惧的倔强表情来··陵越一身天墉紫衣显的他气度不凡,若眼下不是蹙着眉忧心忡忡的模样,怕更要俊朗几分。
屠苏微微坐直了身子,心下有几分恍惚··他元气大伤,身子疲乏的厉害,陵越又在身边让他安心几分·他迷离着双眼困乏的厉害,却见陵越极轻的蹭到他颈边,手中用力的搂紧了他。
他方觉的不妥,却被陵越喷在颈边的呼吸弄的浑身一颤,竟是忘了挣脱出这个稍显窒息的怀抱··他转回头尽量放松身子任陵越搂着,未说一句话··他能察觉到自己身子在轻颤,也许颤的并不是他。
半晌陵越冷静下来,他依旧皱着眉,望着眼前少年的黑发发呆··他的眼神已掩去方才的惶恐不安,只是显得有些困惑有些惊诧··他不说话,屠苏却感受到他急速的心跳,他轻缓湿热的呼吸,他搂在腰上温热的双手,狭小的密室内皆是陵越的气息。
他屏住呼吸,长吸口气道,“我调息一阵便好·”·陵越没有松开他,只是离开他的颈边下巴在他头顶极为温存的蹭了蹭,带了点柔情蜜意··屠苏当下一惊,浑身犹如绷紧的弦,陵越一旦触碰,便会瞬间分奔离析。
他却只是蹭了下便退开,他笑了笑,显得极为温和··可惜,屠苏未看到··他松开了怀抱,却仍盘膝坐在他身后,待屠苏自行调息好,他才开口道,“可有异样”·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屠苏仍旧一副打坐模样,开口道,“没有。”
陵越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屠苏已经睁开眼,他望着跳跃的烛火感到密室内的空气似是灼热了起来·他微挑了眉,似是恼怒这明火燃的太快,竟然这空气也变的稀薄起来,让他不觉想要大口呼气。
·他微启唇,清亮的空气便挤进了他唇内嗓中,让人不觉一凛··陵越望着他的背影,正色道,“我不放心·”·屠苏挺直后背,缓缓道,“师兄太过忧心了些,是信不过屠苏么”·“师兄并无此意。”
他眉心一蹙,似是对屠苏这一说法有些微恼,“我得陪着你度过今晚才好·”·他一副泰然模样的说道,似是未打算征求屠苏的意思··他们两人本就同宿多年,抵足而眠这事亦是做过多次,屠苏确实不会拒绝。
他点了点头道,“师兄若是不放心,那便如此吧·”·他话音一落,陵越便起身将人扶着躺下,屠苏勾了勾嘴角笑道,“师兄不必如此小心,屠苏真的无碍。”
陵越拧眉道,“你小时候师兄也是这样照顾你的,一眨眼已经这么多年了·”·他说的颇为感慨,屠苏亦被他感染道,“这些年来,有劳师兄了。”
陵越伸手擦去他唇边血迹亦躺在他身侧道,“我们师兄弟之间不说这些,师兄不觉得劳累·”·这洞内密室因设有结界本就狭小,而今又对了陵越送来的一堆物什,除了那榻床以及一些桌椅再无落脚的地方。
他无法只得和屠苏共卧一榻,两人都很警觉即便入睡亦未曾松懈,是以皆是睡姿极为老实的主·两人这般直挺挺的躺着,陵越忽的开口絮絮叨叨的和他说一些旧事往事,屠苏着实困乏的厉害,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他几声。
不多时,人便沉沉入眠··须臾,他却侧翻了身背对着陵越··陵越忽的一笑,他这是完全松了戒备之心,这才会不时换个姿势·他这一动,陵越索性亦测过身来将人搂到怀里,揉了揉披在身后的长发暗想他似是多年未曾帮他束发,明日或许可以一试。
屠苏虽睡的迷糊却因身后气息太过熟悉,知晓这人是师兄便也就随他去了··陵越搂着他,感受到清浅的呼吸,触摸到他身体上传来的温度,想象着少年闭目安睡的沉静模样,眉舒颜展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屠苏睡到半夜入了梦魇,他梦到当年初上天墉城伤了师尊害他闭关,而今陵越亦因他一剑焚寂直劈而元气大伤,众人将他团团围住质问他为何恩将仇报,嘲弄他是个怪物。
他很冷淋漓,身子挣扎起来,陵越一惊猛地撑起身子轻拍他脸颊喊了他几声·他困在梦里出不来,梦里的人皆逼迫指责他,他想回头去找师尊与师兄,却想起他们因他受了伤,怕是不愿再见他。
他心下凉的彻底,握剑的手已不受控制般的抬起,焚寂剑便在手中,一剑之后便是终了··他面色狰狞,抬起剑猛地劈下··便在这时,他好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眼皮沉重如铅,他睁不开,却回过神来,这是师兄的声音··他一向知道师兄的声音好听,沉稳深沉却又饱含柔情,而今听来却让他好似一股电流击中心房般,浑身都无法自已的颤抖起来。
陵越拍着他的身子安抚道,“没事了,师兄在呢·”·屠苏听他娓娓说来,倏然转身楼主他脖子,脸埋在他肩窝处,低低道了声师兄,尾音微勾有些撩人。
陵越浑身一僵,此时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愣了片刻见那人未有动静,搂在他腰上的双手沿着脊骨摩挲到背部轻拍了拍道,“屠苏,安心睡吧,师兄在呢·”·那人便紧贴着他,胸腔贴着胸腔,四肢紧紧交缠,呼吸拂过他颈边让人浑身都热了起来,他却只是嗯了一声搂紧他又睡去。
这一夜,陵越不时醒来,屠苏不时换个姿势,睡得并不安稳·他总是带着他一起换姿势,陵越无法只得陪着他动,手臂始终搂紧他··第二日陵越醒时点了屠苏的昏睡穴,这样即便他不在屠苏身边,他仍能再安睡半个时辰。
那时陵越真的以为他能和屠苏一直留在天墉城··很多事都是经历过才明白,万事无绝对··而今,陵越再也不会去想屠苏这一生能一直留在天墉城··天高海阔,落花细雨,秋枫皑雪,屠苏都该去看看。
他是真的全心待他,一如屠苏待他··晴雪自是知晓的,只是能让一心记挂屠苏的陵越开始时时关心方兰生,不得不让人惊讶··方才,她好似听到了方兰生的话。
若她没猜错,方兰生极有可能便是陵越的弟弟··陵越回避了她的目光,她便看着方兰生道,“兰生,你刚才喊什么了”·方兰生没有回答她想要的答案,他不是不愿说,而是看出陵越不愿说。
那一声哥脱口而出,并无半分扭捏,似已在他心里练习了无数次般··即便陵越不是他亲哥哥,亦担当的起他一声大哥··眼下情况未明,他自是不能擅自将心中的怀疑说出。
他只是含糊其辞的道没什么,眼神却去看陵越··陵越侧着身,躲避着众人的目光,眉心皱成了疙瘩,一脸的肃杀··屠苏双眼在他与兰生脸色扫过,对于兰生蹩脚的谎言,屠苏着实又想再叹息一声。
只是,师兄既不愿说,他便不提··晴雪只是握着武器不再说话,屠苏看了眼兰生并无大碍后这才放心··陵越除了劫后余生的几声兰生没再看他一眼,方兰生分明还记得伐焦急的一张脸。
他有些气闷的哼了声,站了起来··红玉走到几人中间,先是询问了兰生的伤势,这才道,“此关已破,万不可再耽搁时间,我们继续走·”·陵越长剑一抬紧握道,“大家小心脚下。”
众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路来到了最外面的秦俑坑··作者有话要说:困困困,评论明天回复了,好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脑洞·明明想写直接进秦俑坑的·写这章的时候,全程循环等等的《有借有还》,然后时不时的觉得好难过,难过的没法说,就得停下来,等会再写。
【这次发现自己原来可以矫情成这样】· ·☆、章三十九:秦俑坑中· ·章三十九:秦俑坑中·几人一路向前来到了秦皇俑坑处,只见此处守护陵墓的兵佣个个如真人般栩栩如生,众人不由惊叹连连。
紫胤真人喜爱收藏古剑,再加上其结交的好友中又有喜爱混迹古墓之人,对陵墓古穴的研究非常人所能及·陵越幼年时便痴迷剑道,对古剑之类甚是喜爱,紫胤真人看他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有意栽培他,紫胤收藏的那些古剑陵越大多见过,其来历也了解一二,是以才知这始皇陵如何构造。
·几人目前所在为陵墓最外面的秦俑坑处,想要找到控制整个墓穴总机关的中央棺室还需很多路程·陵墓构造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触发机关葬身其中。
红玉不时叮嘱众人小心行事,陵墓内所物万不可轻易触碰··众人皆是第一次进入古墓,虽形势紧急,难免也有好奇之时·方兰生更是头一遭遇到此等凶险之事,却因天性乐观对着兵佣大为好奇,他凑近兵佣仔细打量,不由惊叹秦皇时期工匠的鬼斧神工。
他虽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却也是个细心看重朋友之人·自破石墙之危后,屠苏的神色便有些疲乏,方才陵越为护他消耗不少内力,石墙顶边处一直靠着屠苏苦苦支撑。
屠苏不似他,他这人向来有口无心,当时觉得害怕便喊了出来,屠苏万事皆放在心里,面上大多不动声色·他尚未见屠苏露出害怕的神色来,他曾听襄铃提起屠苏铁柱观内那一战,虽未亲眼所见,也知他那时将陵越大哥与晴雪送出时,定是毫无畏惧,一副决然面对的姿态。
方兰生看他脸色不对,怕是方才全力抵抗石墙所造成·他那时自顾不暇,此时想来,屠苏全程未言一语,只是尽力与石墙抗争··屠苏他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大家,方兰生不由心口一热。
他挑了挑眉,露出个俏皮的表情,指着兵佣笑道,“你们看,他的脸和木头脸像不像”·他这纯属瞎说,两人毫无相似之处,他只是想逗逗屠苏。
红玉在旁将人拉走,让他不要乱碰·陵越更是深拧眉头,告诫他万不可随意触碰兵佣··他撇撇嘴,偷瞄了几眼屠苏,两人目光撞上,屠苏一脸平静的扫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走。
小声嘟囔几句,方兰生悻悻的跟在众人身后··还真是一张木头脸,他有些无奈的想··陵越谨慎穿梭于兵佣间,不时回头看下众人·方兰生的话他自是听到了,不知为何竟开始留意兵佣的样貌来。
他随意瞥了眼其中一只,见那兵佣模样虽与常人无异,却与他那师弟无半分相像之处·他与屠苏自小相识,他的模样早已刻在脑海中,对于陵越来说,屠苏便是屠苏。
若说与人相像,他定是不信的··他扭头去找屠苏,那人正在他身后不远处,陵越看他面色稍显憔悴,眉心越发蹙紧··少恭被独自带走,他们还需尽早找到出路才是,留在陵墓越久,众人越危险。
石墙一关,他未能顾及到屠苏,想他近来修为大增,已能独当一面,此番看来,屠苏怕是有些劳累··他有些担忧,方想问下他的情况,却见屠苏抬首目光直直的向他扫了过来。
两人目光一接,屠苏眼神微亮,双唇一动间露出个让人安心的淡笑··他这一笑,一扫方才的疲乏之色,双颊显出几分微红来,倒有几分明亮之色··陵越对着他微摇头,轻叹口气,他虽是有几分担心,对屠苏倒是尤为相信。
方才那一关,他虽劳累,此时应已无碍··几人依旧前行,终于发现此关之门·奈何这门为机关所控,此门重似千斤,几人合力亦未能撼动其半分·众人面面相觑合力查找机关之际,却听身后传来异响,犹似千军万马列队而来,直踏的地动山摇。
心知不妙,几人猛然回头间,却见方才还呆立的兵佣竟手持长戟皲裂而出,与活人一般行动自如·原来方才晴雪穿过兵佣时,误碰了其中一只,这才牵引出多年来守护始皇陵的兵佣之魂,化作人形与他们一战。
千钧一发之际,陵越身飞半空旋儿一剑而下须臾间竟已跃入兵佣间妄图挡住攻势·他虽擅于剑道,面对这些不断涌上的兵佣亦觉招架不住·只见他横剑来扫,剑气倏然而入,所到之处兵佣尽数化为灰烬。
然而,令人头疼的是这些兵佣竟可死而复生,又一批兵佣涌上之际,陵越手中之剑快如流火,剑气肆虐而过,仍只是挡住了一部分攻势·眼见兵佣越靠越近,陵越不由忧上心头,脸色越发严肃起来,但见他眉心紧蹙,眼中忽现肃杀之气,剑光横掠而过。
倏然间,四散的灰烬触碰到机关,门瞬间打开·眼见机关已破,众人即刻欲图逃离,奈何这门竟又渐渐合上··眼看门即将再次关上,陵越决定孤注一掷,纵身跃出战圈,横剑挡住众人攻势,扬声让众人离开。
众人情形岌岌可危,机会转瞬即逝,他们还有要事需做·危急关头,红玉当断则断,带着众人冲了出去·回头再看陵越,仍维持横剑之姿,而门仅剩咫尺间将要关闭。
众人忧心不已,陵越只听见“大师兄,快啊”、“陵越,快”、“师兄,快”的呼喊之声,知晓他们心中焦急,却是半分也不敢妄动。
他若一动,兵佣必定上前,势必将他们又陷入险境之中··晴雪焦急不已,紧盯陵越只能不断催促他快些·红玉更是不失以往沉着冷静之风,面色凝重异常。
一旦门关上,陵越一人对敌无数兵佣,饶是他天墉剑法再高超,也有力竭之时·她忧心忡忡,却更担心屠苏·他两人关系最为亲密,若是陵越出了事,屠苏所受打击无法想象。
屠苏性子内敛,喜怒常不显于形·此时眼见陵越被困其中,心中担忧万分,若师兄在此出了差池,他又如何能承受的了·想到此,脸上亦露出焦虑之色·他着实慌乱起来,是以他会不断嘶声高叫那句师兄快走。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师兄曾言死生有命,他亦颇为赞同·他早已将生死看开,却记得师兄曾说他亦开始贪恋这红尘,竟是舍不得去死·他亦答应过他,说要一起活着出皇陵,而今他将众人送出,却决定一人在此挡住兵佣,他怎能放心。
此门一关,虽有生机,危机更甚,若能一起走,他绝不会丢下师兄··眼下,他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门关上··猛然间,陵越忽的回头高声喝道,“快走”·他这一声喊的坚决,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屠苏,他若不走,他亦不会心安。
方兰生却已楞在当下,看着陵越半晌未言一词··陵越双眼微眯,从他脸色极快的扫过,这才转开目光盯着屠苏··他神色严峻语气不容拒绝,晴雪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当年天墉城,陵越指导众人御剑修道的模样,也是这般认真。
陵越的话,屠苏一向都不会拒绝··这次,他没有动··陵越只抽了那一瞬回头看他一眼,便又凝神运气抵御迎面而来的无数箭影··他想要冲进去,晴雪却紧拉着他手臂,扣的他臂肩生痛。
冲进去的意图被遏制,屠苏也知眼下不可意气用事,却仍一遍遍的喊着师兄··陵越强迫自己不再去听,不停催促几人离开··屠苏面色已然不对,那是他少有的慌乱神情。
晴雪已发觉异常,若再耽搁下去,屠苏不知会做出何事来,眼见门缝已合,晴雪不再犹豫,死命拽紧了屠苏··她亦担忧陵越,此时却更忧心屠苏几分。
屠苏眼中凛然之色一闪而过,他暗自咬紧牙,望着门不愿离开··他不能留师兄一人在此··陵越的声音透着内力隔着门传了出来,他在催促众人离开··屠苏白着脸深仇大恨般的瞪着那扇门不愿离开,他仍是有些固执的喊着师兄,好似这般便能同他一起。
晴雪脸上亦染上一丝疲色,说什么他会御剑,秦俑不会飞,他会没事,这些不过是一些无谓的安慰话罢了··门缝关严的那一刻,她看到屠苏眼神一黯,好似一瞬间被抽空了全身力气,若不是她扶着,这人会不会就此倒下。
他不会的,莫名的,晴雪有这种感觉··她所料未差,也只是那一瞬而已,眨眼间他又是那个冷静的少年··少恭入密室,陵越被困秦皇俑,眼下只有他们四人,事不宜迟,还需抓紧找到出口。
晴雪与红玉两人对视一眼,极轻的一点头··红玉一拉仍旧有些呆傻的方兰生,晴雪拽进屠苏,这便将人带走··他终究是没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他的师兄还在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在公司忙的要死,又被中国移动一阵折腾,再加上身体不舒服就没写·今天公司上午没事,写了一点忘了剧情又去看了遍剧。
下午忽然又有事了,四点多的时候终于弄完了,就又接着写·终于把秦俑坑写完了·新剧还没看,感觉上周的剧情还可以让我写几章,慢慢来XD· ·☆、章四十:藏剑之灵· ·章四十:藏剑之灵·陵越被困秦俑坑时,少恭竟在密室中意外重现当年始皇找寻玉衡一事。
龙渊残卷上记载玉衡具有引灵之能,人死灵散于天地间,若能将灵聚集,便可起死回生·欧阳少恭一直极为相信,今日从幻象中才知一切不过是个笑话·玉衡能够引灵却无法令人复生,人死如灯灭,欧阳少恭想要再次点燃一盏灯又谈何容易。
众人只当他是为了屠苏才想要复原玉衡,谁料他话只说了一半,尚有一半未对他人言··他复原玉衡屠苏是一大诱因,另一原因却是为了巽芳··他们都曾问过,既然巽芳已经回来了,又为何要复原玉衡,他便说是为了屠苏。
巽芳的事,他藏在心底,未到最后一刻,不可说··而今,玉衡不可令人复生,欧阳少恭的梦已碎··既天不顺他意,他便逆天,青玉坛雷严他又何曾惧怕过。
雷严想要复原玉衡,定需他施法,而炼制长生不老丹药也需用到他,少恭并不为自己担心,只是不知兰生他们的情形··他静心等了一会果真见过元勿带人前来,他亦未加抵抗便随他们前去。
玉衡之术究竟能否起死回生,还需从雷严身上得到验证··他这一路随着元勿离开,不时留意周边情况,以便丹药练成后脱身··倒是屠苏四人弗一从秦俑坑出便陷入了困境,陵墓构造复杂,眼下也无法判断何处是生路。
几人停在岔路口,拧眉沉思··方兰生不曾受过这样的苦,他无力的瘫在地上,眉心少有的拧成了个疙瘩··屠苏抱臂站在中央,扫视四周,半晌也未看出蹊跷来。
方兰生盘膝而坐,一捶腿道,“你说这始皇帝没事造这个见鬼的陵墓做什么,一个人睡在这么大的地方能安生么他死了便死了,还想让我们给他陪葬。
木头脸,你一定能找到出去的方法,对不对”·屠苏望了他一眼,微点了点头··方兰生揉了揉腿,轻叹声又嘀咕道,“少恭也不知怎么样了,屠苏你说陵越大哥会不会出事”·红玉双剑背于身后踏前一步道,“陵越不会有事的,若这点时间都撑不住,他又怎会是天墉城的大弟子。
主人对陵越寄予很高的厚望,他不会让主人失望·”·方兰生撇撇嘴,这些他都知道,可他就是担心·他听到屠苏极轻的叫了他一下,不由拧眉望着他,想从他口里听到几句保证。
“兰生,师兄临行前曾和我说过,定会活着出皇陵·我相信他,你也要相信他,他不会有事的,我们也不会有事的·”屠苏的语气很平静,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淡去了兰生心里那浓的化不开的担忧。
皇陵内机关重重,兰生本意是四人兵分两路找寻出口,却遭红玉出声阻止·皇陵内只有生死两路,若是踏错便再无生机,此行凶险还是四人同行更为妥当·至于何路可通,则由晴雪灵蝶引路。
四人依照灵蝶所指一路来到了藏剑室··藏剑室内两侧各自排放众多古剑,极为恢弘气派·这些剑大多为战场杀敌正气凛然的秦剑,屠苏弗一进内,便觉体内煞气翻腾不休,扰的他心神不宁,体内怨气不断涌出似是喷发之迹。
晴雪察觉出他脸色不对,不由出声询问·他稳了稳心神,这才解释因焚寂煞气受到古剑正气抑制,心存不甘这才煞气大发,他精心调息片刻便好··晴雪便未打扰他调息,却只是站在他身旁不时观察他的神色。
他们一踏入藏剑室,这门便关上了·红玉对古剑极有研究,不多时便看出其中的门道来··这藏剑室内多为古剑,所谓一灵引领百剑,其中定藏了剑灵统领百剑操作机关。
众人找寻机关之时,方兰生一看这么多佩剑,不由惊道,“木头脸,我听说你师尊很喜欢收集古剑·”·红玉双眸一亮,越发衬的双眼明艳动人,她勾了勾红润的唇角笑道,“怎么猴儿也有兴趣收藏古剑”·方兰生围着古剑打转一摆手道,“我只喜欢学点法术,古剑之类的倒是不感兴趣。
只是想到陵越大哥深的紫胤真人真传,又对剑道极为痴迷,对古剑也应大为喜爱·”·红玉未料到他是想到了陵越,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方兰生也不在意,伸手极轻的摸了把剑鞘,他有些怏怏的蹭到屠苏身边,指了指屠苏眼前的剑稍显失落道,“陵越大哥在的话,看到这些剑肯定很喜欢。
屠苏,你说是不是”·屠苏打量这些古剑,它们年代久远,身上剑意却是极重,若是为人所用,威力极大·师兄在的话,定要围着这些剑仔细研究,若是可以更想拿在手里比划几下。
师兄未能前来,屠苏心中极为遗憾··秦剑虽极为珍贵,众人却一直记得陵越的叮嘱,皇陵内的东西还是少碰为好··屠苏不舍的移开目光,却见兰生一脸探究的看着他。
屠苏不由问道,“怎么了”·方兰生皱眉道,“你是不是很想挑一把试试”·屠苏一愣,忽的别开脸,走到一边继续找寻剑灵。
方兰生却不依不饶的跟着他,微弯着腰蹭到他身边嘟囔道,“想给陵越大哥挑一把你就说么,干嘛憋在心里,我又不会笑话你·被困石墙时,他便一直记挂你,不知为何却一声也吭。
我方兰生怎么说也是你们的朋友,对你们也都了解,却不明白你们师兄弟在闹什么名堂·”·这话说完,不仅屠苏一顿,方兰生自个亦是楞了楞·他想到陵越那日说从未把他当做弟弟,又想到他不让他上天墉城却说要下山来见他,今天又在石墙中拼命救了自己。
他初见陵越时便是为他所救,对他极为敬仰,曾以为他无所不能,也曾怨他不顾屠苏意愿强行将人带走··时过境迁,今时今日再见陵越时,他却有几分恍惚··陵越望着他的目光中渐渐多了其他情绪,微不可查的遗憾,一闪而逝的惊喜,强自压制的关怀,他都看的清楚明白。
他想他大概知道是为什么,屠苏也知道,只是他们都选择不说··方兰生有时痛苦的想,若能依着自己的性子不管不顾的闹一场,逼着他认了自己也好··陵越到底在想什么,又有几人能明白。
他微摇了头,唇角一勾间露出个浅笑,却是苦涩异常·他的双眸黯然,屠苏瞥开目光,只极轻的道,“我知道的·”·方兰生双眼猛地睁圆,屠苏看他吃惊不已的神情,冷峻的面容神色有一丝波动,他扬了扬嘴角叹息般的道,“他是我师兄,他想什么我怎会不知晓。”
“我以为你......我.....”方兰生有些语无伦次,屠苏极快的穿梭于古剑之中,只道,“你想问他那时未出声,我又怎会知晓他挂念于我”·方兰生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屠苏顺着古剑一路查看,摸了其中一把通体如铁的血红长剑暗自感慨当真好剑·他面容清雅,幽深的一双眼睛中含着清浅的笑意,人亦显得越发柔和起来,与他往日清冷淡然的模样大相径庭,方兰生极快的眨了几番眼睛,犹似不信般。
“习惯·”屠苏神色平静的说道··方兰生大为不解,屠苏却没有解释·这些年来,师兄日日为他悬心,未曾有一日真正放心过·方才那般危急情形,他那一个眼神扫过来,满含担忧。
顿了顿,屠苏又道,“这里面的剑看看就好,师兄说过不能带出·他是个爱剑之人,若能亲眼见见这些古剑定会很开心·是我不好,留他一人在那对抗秦俑。”
方兰生拧着眉想了半晌也未明白他那句习惯是何意,则会后面几句倒是听的清楚明白·他轻咳一声,缓缓道,“我想在陵越大哥心里,我们能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古剑他不见只会觉得遗憾,芙蕖不是说他心里只有你么,若是你出了事,他一定后悔死了·红玉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深明大义善解人意”·红玉白他一眼,摇头叹气道,“还是没找到。”
屠苏眉心一挑,神色凝重,方兰生亦收了玩笑之意,随红玉一同查找剑灵·他们本想从剑身龙纹查起,却找到了将军之剑蒙恬··屠苏体内煞气因此处剑灵正气不断涌出,只见他全身萦绕在一片红光之中,煞气已然四散开来,若再不出此关,屠苏煞气难消。
方才他尚能触碰秦剑,眼下却是一碰便犹如利刃划过全身,割的人肌肤生痛··晴雪心惊不已,上前便来扶住他·屠苏却只是微微摇头,兀自调息导气,却丝毫不见起色,胸口处煞气四窜,他隐约觉得一股极重的怨煞之气将要涌出,只得青白着脸强自压制。
眼看时间流逝不容耽搁,屠苏的情形越发让人忧心,关键时刻方兰生忽的想起书中所言,“荆轲刺秦,始皇佩剑欲拔不能”·依这线索,几人才找到剑身长于他剑的剑灵。
四人围着剑灵,方兰生一拔剑身,机关启动·藏剑室内赫然而出一尊宝座,其身插诸多宝剑,应是守护此处的剑灵·为防剑灵苏醒,红玉率先带着众人离开。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几人弗一动,却听有人高声喝问,“来者何人,为何将将凶邪之物带入墓中,惊扰陛下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兰生你要好好助攻知道不·兰生,你大哥对着屠苏时虽然话挺多,但每次都说不到重点,你要帮帮他知道不?·· ·☆、章四十一:雪飘天墉岁岁安· ·章四十一:雪飘天墉岁岁安·这一声弗落,四人眼前赫然骤现一人,那人容貌虽是寻常,气度倒是不凡,正是守护皇陵剑灵所化。
四人目光一对,心下了然,此番已然惊扰到剑灵,若想要出去怕是不易·屠苏身负煞气不宜久留,方兰生毫无法力留下更是不妥,晴雪还需照应屠苏,此处需有人应对三人才好脱逃找寻机关所在。
红玉秀眉一扬,黑眸中乍现决然之色,三人只听她道,“屠苏赶紧走,这里交给我”,再见她人已急急踏步上前··红玉高喝一声,背后双剑倏然而出,迎着剑雨而上。
三人借机穿过数道剑芒,方一出去机关之门便又合上·红玉亦是剑灵,与皇陵中剑灵相斗时两人不分上下·她一身红衣飞扬,双剑挥舞剑犹如行云流水,所到之处剑芒皆被她掩杀殆尽。
然墓内秦剑无数,饶是她双剑再快,剑刃再利,在这陵墓中依然占不了半分便宜·连绵不绝的古剑向她涌来,红玉手中剑不停,人却早已应接不暇··须臾,她猛的单剑掷地直直插入地中,内力四处游走间直震的地脉一动。
她抿紧双唇一剑高扬,视死如归般的运力于剑刃之上,猛然跃起身轻如燕般急旋数下犹如迎风而绽的花蕊般艳丽多姿·衣红人更艳,剑急意更韧,只见她双剑急速挥舞,剑刃相击声不绝,此处与秦俑坑一般亦是绝杀。
屠苏一出剑阵,身上的煞气便止住了,没了煞气的侵扰,三人继续寻找中央棺室··短短时间内,只剩下他们三人,陵越与红玉能否撑得住全看何时寻到机关·这里险恶难料,屠苏不想方兰生出事,是以才想让人留下。
这时让他留下,方兰生怎肯·此时他倒是不忧心自个安危,担忧起红玉与陵越来··他面露忧色,神情寂寥的直叹气·屠苏只得安慰他,说陵越与红玉两人修为不凡,应是能撑得住。
方兰生一撇嘴,诡异的看他一眼,嘟囔道,“你都不担心的么”·屠苏咬紧牙未发一语,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不担心,他怎会不担心。
当日铁柱观一战时,虽知凶险异常,他亦无所畏惧,不似今日这般惶恐不安·因陵越就在他眼前,纵身跃入水下时便可见他·那时,他可以任性一点,强硬一点,决然的挡在师兄面前,不顾自己的生死只为救他。
今日却是不行,即便他一颗心早已似在油锅冰窖中来回滚过几番般备受煎熬,疼的好似摧心剖肝般,却不能有一丝动摇·他告诫自己需冷静,他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帮助少恭救出巽芳,查出鬼面人的真相。
他不能任性,不能让师兄一番心意付诸流水,也不能让红玉姐一人苦撑着·这些人的命需要他们去救,千觞大哥还在皇陵外等他们,不能让他等太久··屠苏侧身身子,无视方兰生的目光,双眼径直望着远处,斩钉截铁的道,“他们会撑住”·晴雪紧临着他,感受到他身上不断涌出的冷气,责怪的对着兰生一瞪眼。
方兰生身子一缩,往后躲了躲··陵越大哥与屠苏感情不一般,众人皆知晓·他只是纳闷门关上的那一刻,屠苏那神情分明已近濒临,脸色亦有丝狰狞的味道,为何此时倒是冷静的吓人,好似陵越与红玉被困的并不是龙潭虎穴。
他哪知屠苏面上越是不显山不露水,心里所受煎熬怕是更重几分··陵越与红玉涉险,又有谁能比他更担心··屠苏绷紧身子站直,骨指捏的咯咯作响,他倒是未察觉到疼痛般。
晴雪愁眉不展,轻扯了扯屠苏的袖口·屠苏深吸口气,收敛心神沉声道,“走吧·”·方兰生这便又跟上来,他对方才说错话深感不安,这便又摸了摸脖子,转移话题试图打破方才稍显压抑的气氛。
他对红玉的身份尤为好奇,听方才剑灵所言,红玉应亦是剑灵·他只是隐约猜出,是以才向屠苏打探··屠苏自小便记得红玉姐,这些年来他与陵越早已长大,而红玉姐好似还是当年模样。
他还记得有一年天墉城冬雪极大,直下了半月未绝,整个天墉城笼罩在一片银白中,巍峨山峰间少了几分飘渺仙风,倒多了几分清冷孤绝··前三日师兄带着众弟子扫雪,芙蕖玩心一起,随手扔了雪球与众人打闹起来,朗朗笑声传来似是驱散了不少寒意,他远远的瞧了一眼却未过去。
这是他上天墉城的第六个年头,早已不似当年那般横冲直撞天真的想和他们如寻常师兄弟般亲近·他已学会冷着脸双眼淡漠的扫过他们,看他们一个个惊慌失措的避之不及。
第四日时,暴雪来袭,豆大的雪花横冲直下,密集的砸在人脸上竟有几分疼意,天墉城长梯上积雪已过膝·再过些时日便是除夕,掌教真人有令,今年众弟子可以提前归家,若是路途遥远,留在天墉城过年守岁亦可。
众人一得了信,除几名离家着实较远的留守天墉城外,大多弟子则御剑归家·屠苏跃至屋顶,指着大雪中一个个渐渐消失的身影,扭头对他肩头的阿翔道,“你看,他们都回家了。”
阿翔抖了抖身上的落雪,打了个哆嗦··屠苏盯着山下望了半晌,轻声道,“我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天墉城便是我家·阿翔,你还记得么我是在一场大雪中捡到了你。”
阿翔低头轻啄了下他肩头,屠苏笑了笑,“那时你的嘴也是这般利·”·阿翔扑腾着翅膀飞了下去,撞开了门·它着实冷的厉害,一身羽毛皆湿了,冻的直哆嗦。
屠苏好笑的看着他,纵身跃下径直进了屋··雪依旧在下,远远望去一片白茫,空旷的让人生出萧索之感·屠苏挑了挑火盆,那些炭火是几日前刚下雪时师兄送来的。
他这几日忙着除雪以及众弟子归家之事,只来见过他那一次·屠苏望了眼他那床,被子铺的整齐,他坐在床沿伸手摸了下,一片冰凉·他缩回了手,神色有一丝异样,半晌复又极为轻柔的摸了摸被面,眼中隐有一丝担忧,这几日也不知师兄歇在何处。
阿翔站在桌前忽的打了个喷嚏,屠苏不由一乐,勾了勾唇角,丰润的唇紧抿,露出个淡笑来·他起身寻了个矮凳坐下伸出双手对着火盆烤了下,圆圆的双眼望着漫天大雪发起呆来。
阿翔从桌上飞到火盆旁,须臾却打起盹来··屋外飞雪如絮不停歇,冷风夹雪穿过敞开的门直直的灌了近来,屠苏似是未察觉到冷般,并不起身阖门··猛然间,雪地里隐约现出一个身影来,那人身形轻快,脚踏积雪身若惊鸿般飘然而来。
屠苏倏的站起,紧紧的盯着雪地中那一点影子,眼中燃起一簇火苗,竟比这白雪更亮了几分·渐渐的,那人越来越近,屠苏已然见到她那艳丽妖娆的一身红衣,他眼中光芒一黯,只余零星火光。
红玉一手持剑,一手拿着一个极大的包裹递给屠苏道,“这是些干粮,你收好·陵越这几日应没时间来后山,山中积雪已深,这几日便不要练剑·修道悟剑也不急于一时,你若有事要办便让阿翔送信。
雪下的深,我便又给你新添了一件冬衣,就在包裹里,等会你穿上·”·屠苏伸手接过包裹只觉得沉甸甸的,漫天大雪竟劳她亲自来送,不由心下愧疚,他嗓音微哑道,“有劳红玉姐了,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一人来了”·红玉闻言面色一冷,蹙眉道,“你还知道下这么大的雪这么大的雪,怎么不关门若是得了风寒,陵越不在,你一人怎么办”·气他不知照顾自己,红玉面色越发冷艳,见他睁着圆溜溜的双眼有些无辜的望着她,那火便消了下去。
瞪他一眼,红玉叹息道,“你就别担心我了,这些年来我什么没遇到过,一场大雪而已奈何不了我·倒是你,这么大的人了,陵越不在,你也就不顾自己了”·屠苏自知理亏,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红玉训斥。
他这一副老实认错的模样,红玉也不再多说什么,又叮嘱他几句注意身体便要离开··屠苏本意送她,红玉推辞道,“我看你那衣衫有一半湿了,是不是去落了雪未换下。
你就别出门了,把新衣换上·等陵越忙完,非得让他好好收拾你·”·红玉对他鲜少会说狠话,屠苏被他这么一说,却是一笑,脸上多了几分神采·红玉无奈的摇头道,“这雪还不知要下几日,干粮不够时我再送来。
对了,芙蕖让我给阿翔带了五花肉·”说着,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份油纸包来··阿翔鼻子倒是灵,一闻到五花肉,瞬间便醒了,扑腾着翅膀朝红玉扑来。
屠苏一拦住他道,“等下,别急·”·红玉退后一步,这才道,“我走了,焚寂有异时,我会来看你·”·屠苏嗯了一声,红玉便又飘然离去。
直到那衣衫渐渐看不见,屠苏这才回神,他愣了楞,将五花肉递给阿翔,放下包裹便去关门··他这门仍旧留了缝,用木栓抵住,冷风便只从缝隙中灌入,倒也不是太冷。
他想了想,打开包裹拿出干粮放到别处,这才一抖那新衣··红玉姐每年除夕都会为他缝制新衣,今年因大雪封山倒是提前了·他这一身仿照天墉城的衣服,以蓝紫两色为主,内衬蓝色缎子长袍,外罩紧身束腰无袖对襟,腰腹处缠了蓝色腰带,只绣了简单的白色花纹点缀。
这一身极为简单,若有独特之处,便是贴心的在袖口与衣领处添了纯白的绒毛,这一身在冬雪中传来不仅保暖更显的人出尘·那白色绒毛衣领围着他颈边,屠苏一头黑发披散,衬得他衣领处肌肤越发白嫩。
他穿着衣衫凑到阿翔身边道,“红玉姐手艺真好·”·阿翔吃着五花肉并不理他··他拨弄着火苗,想到很多个夜晚师兄就坐在桌前给他缝补衣衫的情景,他微微一愣,有些晃神。
眼看着天色已晚,屠苏简单梳洗后给火盆添了几块炭这才睡下,屋内的烛火倒是未灭,·陵越踏着夜色回来时,便见屋内烛火正明,他蹙了蹙眉,暗想屠苏怎么此时仍未睡下。
近几日忙于处理天墉城事务,一直未能来后山·本以为还需几日才能好,今日红玉姐却来寻他,说剩下的事他无需再忙,她与掌教真人会处理·陵越不解,这事本应他来办,怎可劳烦红玉。
红玉便道剩下的皆是些繁琐的小事,陵越无需插手亦可解决,这几日漫天飘雪,他也多日未见屠苏,不如今日便去后山··陵越也未再多言,一直忙到深夜这才回来,临行前又带了些许干粮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几日未见,也不知屠苏如何了,陵越一路御剑而来,待到屋前,却见门未关紧,他轻轻一推,便是吱呀一声··他皱了皱眉,门未开,应从里面栓住了·他试图再推,却听见屋内猛然一响,是人掀被而起倏然跃下床的声音。
陵越眉心一敛,凛眉一肃··咚咚的声音传来,屠苏仅披了一件单衣便来给他开门··少年清秀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单手拽进衣衫道,“师兄”·陵越明显感到他的喜悦,好似春花初开时那一声轻响,细微却又声。
这一声在陵越心里响起,声如擂鼓般··陵越眉心一跳,双眼从他脸色扫过直到看到他的脚,眉心更是拧成一团··屠苏感受到他显然有些微怒,疑惑的看着他。
陵越不言不语,转身进屋,冷风猛的灌了进来,陵越极快的一扭头,屠苏只觉眼前刮过一阵风,门已然被他合上··陵越背对着他,身子挺的笔直,屠苏盯着他后背发愣,终是轻咳一声上前拉了拉衣角。
他这一身冷气倒是让他屠苏吃惊不小,陵越察觉到衣角被人扯动,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心里莫名憋了火·屠苏自小便有这习惯,一旦犯错或是有事求他,便喜欢拽他衣角。
陵越捂着额前,有些头疼··屠苏见他不动,便又扯了扯他衣角·陵越极快的转身,却是极快的瞪他一眼·屠苏心里纳闷,不解道,“师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陵越扫过他光着的脚,叹气道,“你怎么不穿鞋”·屠苏这才想起,方才听到门外传来异常猜想怕是师兄回来了,他这一急跳下床时便忘了穿鞋,赤脚给他开门。
他双脚一缩,猛的跑到床边找到鞋穿上,有些讨饶的看了陵越一眼··陵越被他那一眼看的软了心,揉揉额头道,“你这不仅忘了穿鞋,还忘了加衣·红玉姐今日给了添的衣衫呢快点加上,不要受了寒。”
他这一回来,屠苏此时是睡不着了,师兄弟两人还有话要说,陵越也不催他睡,便让他加了衣衫··屠苏从床边窸窸窣窣的找出衣衫穿上,陵越放下包裹坐在桌前打量他几眼,见他哆嗦着手哈着气冒出一团白色来,映着那毛茸茸的衣领和袖子倒有几分可爱,不由笑了笑。
陵越指了指火盆处,屠苏便又坐在那矮凳前烤火·陵越落了一身的雪,此时正换了外袍,亦寻了一方矮凳坐在他身边烤火··“这炭可够用连几日的大雪,掌教真人发话让弟子们都回家了,一路上许多事要交代,这一忙便也没空回来。
你怎样焚寂可有异样”他搓了搓手,哈口气问道··屠苏矮下身子将炭往他那边挑了挑道,“并无异常,只是几日皆未练剑了。”
“剑术不可荒废,却也不必时时刻刻修炼,悟道才是本宗·”陵越整了整外袍道··屠苏嗯了一声又道,“这雪也不知要下几日”·陵越便道,“他们都下山去了,早课也不必了,我倒是有时间在此。
你不是担心荒废了剑术么我们师兄弟也好切磋切磋·虽这积雪较厚,不宜练剑,倒是可以研习些剑法,你看如何”·说到剑法,屠苏自是乐意,不由点头道,“师兄此言正和我意,剑不在形,剑意更甚,若能将剑意糅合于剑招之中,以意带招倒也不错。”
陵越看他双眼熠熠发光,紧盯着自己,嘴角微微勾起,似是遇到了极为开心之事·他知道屠苏痴迷剑道,此时见他如此,不由扬眉道,“倒是好主意。”
屠苏双眼一亮,明眸中带有几分欣喜,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太过激动还是其他··陵越起身给屠苏找了双干净的鞋道,“等下我得梳洗一番,你也再泡泡脚,方才赤脚下地也不知有没有入了寒气。”
屠苏眼角一跳,微红了眼眶··陵越去烧了水,陵越在屋内屏风处洗了澡,屠苏却坐在火盆前泡完了脚··陵越出来时,屠苏已经坐在床上发呆··陵越笑了笑,揉着湿发道,“天寒地冻,这发上竟结了冰。”
屠苏一听,忙下床去给他拿干毛巾,陵越伸手接过坐在火盆前擦了擦头发·屠苏便又坐在他身边,看他一边擦头发一边道,“屠苏,有没有听见咯渣咯渣的声音”·屠苏自是知晓那是什么声音,他站起来,从陵越手里拿过毛巾擦着他头发道,“是不是很冷”·陵越难得的放松身心任由屠苏动手,他揉了揉眉心道“擦擦就可以了,这冰很快便会化了,只是今晚怕是得迟些才能睡。”
屠苏挑了他一缕发从发梢到发尾擦的极为仔细,“那我们说说话吧·”·陵越嗯了一声道,“说说你想如何将剑意融到剑招中”·说到剑,屠苏心中极为高兴,便将心中想法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陵越听的极为仔细,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自己的看法,倒是与屠苏一致的很。
过了大半个时辰,陵越那头发才算是干了··夜已深了,屋外雪花仍旧在飘,明亮如白昼般·两人皆有些困乏,便各自睡下··陵越几日未回来,那被子着实有些凉,屠苏便将火盆放在他床边。
雪深夜寒,陵越听红玉提起屠苏今日身上落了雪衣衫湿了大半,今夜又随意披了单衣赤脚为他开门,心下担忧他受了寒,便又将火盆往他那处送去··屠苏叹了口气,撑起身子道,“师兄,不如一起睡吧。”
陵越正在拨弄炭火,听到他的话,不由抬首去看他·他那神情有些微楞,似是未听清他说了什么·屠苏无法只得拍了拍床道,“一起吧·”·两人同塌而眠之事做过很多次,只是近年来倒是少了许久,屠苏煞气发作时他虽在旁却鲜少相助,这次屠苏提起,他倒是有些反应不及。
须臾,他便站了起来··屠苏困的厉害,他眯着眼睛有些迷离的看了眼陵越,自发的往里躺了躺,晕乎乎的便要睡去··陵越一掀妹子,屠苏只觉一股冷气窜了进来,不由一哆嗦,人亦醒了过来。
陵越看他瞬间清亮的双眸,垂首抿嘴偷笑了下,这才拢好被子躺在他身边··他这一身冷气进到这被窝不由暖了起来,绵绵热力涌入他四肢,陵越不由舒展身子发出一声喟叹,渐渐睡去。
屠苏是被阿翔弄醒的,那只海东青一早便叼了他被子一角,时不时的轻啄他一眼,屠苏无法只得起床给他弄五花肉··他记得师兄昨夜回来了,起床却不见他人··他皱了皱眉,目光将屋内扫了个遍也没见到师兄,猜想他怕是去见掌教真人了,也就没在意。
待他喂完阿翔,便觉肚中饥饿,想红玉姐昨日给他带了不少干粮,便准备找出点当做早饭··他这还未动,便闻到香味,只见陵越一推门,抖了抖身上的雪,再看他手中碗里放了几个烤红薯。
屠苏一惊道,“师兄,你没离开”·陵越转身单脚一勾将门带上道,“屠苏,闩门·”·屠苏哦了一声,把门闩上道,“师兄怎么没离开呢”·将红薯递给他,陵越这才道“看着情形,雪一时半会停不了,天墉城弟子皆回家了,我也难得清闲,便在此呆着。
怎么屠苏你不留我”·屠苏忙摆手,手中红薯险些掉了,他接住红薯道,“留”·陵越便笑,“雪太大不宜离开,你这处也没个厨房,红玉姐和我都带了些干粮,应能撑些时日。
今日我无事,想起这里还有些红薯,便寻了个处有屋檐遮挡的空地生火烤了些红薯,乘热吃·”·这雪一下半月,陵越也就未离开过·他们鲜少会有如此空闲时刻,无事时便看书悟剑打发时间,·倒是悟出些长久独处的妙处来。
对于烤东西,两人极为心得,这些时日不是烤红薯就是烤馒头或是烤些地瓜,滋味倒也不错·眼见着除夕将至,陵越不得不去回禀掌门人·天墉城内尚有未归家的弟子,陵越需与掌门一起与众弟子相聚。
若是往日,他可忙完再回,这几日却是不可·一者雪路难行,再者事情着实较多,抽不开车··他这一忙,转眼便到了除夕·虽只有几个弟子,掌教真人却不能亏待了他们。
这除夕夜的饭菜做得极为丰盛,芙蕖的本意是让屠苏一道过来,大家也好聚聚,大雪封路,他已多日未见到他了·掌教真人也有此意,奈何其他弟子对屠苏着实有些惧意,这事便不了了之。
陵越这一顿年夜饭吃的忒没滋味,待宴会撤掉,他向掌教真人告辞这才去看屠苏··他走的焦急,却被芙蕖与红玉拦下,两人特地备了些饭菜让他带过去·芙蕖吵着要一道过去,陵越想夜色已深,她一人回来着实不便,便没带她一起。
芙蕖愤恨的将食盒塞给他,大大的眼睛中水汪汪的一片,看样子怕是要哭了··陵越安抚她几句,便急匆匆的御剑赶回··屠苏一人正坐在桌前喂阿翔五花肉,“阿翔,你都胖死了,不能再吃了。”
喂完最后一块五花肉,屠苏如此说道··陵越一身风霜的推门进来,屠苏并没有吃惊,师兄每年都会陪他守岁,今年也不会例外··将饭菜端出来,两人简单吃了些,这年夜饭虽是吃过了,眼下要做的便是守岁。
陵越从怀里摸出个剑谱道,“你又长了一岁,师兄也没什么送你的,知道你喜爱剑术,这本剑谱你收下·这剑谱是我下山偶尔得来的,我看书中所创招式极为独特,你无事时便研究研究。”
对于这礼物,屠苏极为满意,认真的从到到尾翻了便,这才将书收好··陵越看他喜欢,心里自是高兴·屠苏自小便在天墉城,也没什么东西可送陵越,便自个烤了红薯想等他回来一道吃。
眼下那红薯已经凉了,陵越也不在意,不多时便已吃完··时如流水,转瞬即逝,眼看除夕已过,这守岁便算是结束了··又过了几日,天墉城的雪便停了,弟子们也陆续赶回。
天墉城又回到了往昔模样,陵越与屠苏两人却再也没有过那么长的独处时间,什么都不必去想,只需留在彼此身边便可··屠苏眼神微闪,想到红玉姐这些年的情形,心中亦如方兰生猜测那般,却未言明。
这些年来红玉姐未曾向他们提起过,怕有她自己的考量,兰生若是想知道,不妨亲自去问·只是,他怕是不敢··屠苏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一章一关呢还没到殉葬坑·我又乱开脑洞,本想直接去殉葬坑的,为什么会写这么长的一段脑洞,7000多字,都可以分两章发了,心塞塞的。
这段真是平静无波的一段往事,真是平淡啊·哎,我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只是想说从7点多写到现在,写的还是蛮顺的·一写到两人一起的画面就控制不住自己QAQ·希望看到大家萌萌哒的留言,我写这么多,不给我多留几个字么QAQ· ·☆、章四十二:寻找机关· ·章四十二:寻找机关·方兰生猜测红玉是剑灵,而屠苏身负焚寂剑,若此剑剑灵显形,屠苏不知可有危险。
他这顾虑不无道理,所幸时至今日屠苏心性越发坚定,大多时刻已能自行控制焚寂··三人快步急行,不多时便到了殉葬坑·此处大多为活人殉葬,残骸白骨遍布,已无落脚之处。
弗一进入,门又合上,又是一处密室,而殉葬之冤魂煞气极重,催动屠苏体内煞气翻涌·他捂着胸口强行压制煞气,晴雪正与飘渺如鬼魅般的亡灵相斗·这些魂魄破体而入时可摧毁人之灵气,若不慎被击中,则魂飞魄散。
·屠苏自行与煞气对抗,方兰生急于找寻机关,此时只可仰仗晴雪一人·他们幽都之法善于引灵,对这些鬼魅亡魂亦有研究,晴雪手中兵器舞动,双手催动灵力阻止怨气四散。
晴雪本就带伤未曾痊愈,此时耗费灵力相抵,早已力不从心··方兰生一找出机关,风晴雪当即挥掌将两人送出殉葬坑,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少恭被劫,陵越、红玉、晴雪三人皆被困,眼下唯一之法便是进入中央棺室,找到控制整个陵墓的机关。
少恭已随元勿见到雷严,与他所料不差,雷严手中果真有明月珠·此珠可助玉衡重塑,欧阳少恭颇费了一番功夫这才重塑玉衡·雷严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竟是打起了长生不老丹药的主意。
此药只是传说,尚未有曾试炼过,今日欧阳少恭倒是做起了这第一人··他本意拖延时间等到屠苏他们寻到此处再做打算,谁知元勿竟用巽芳作为威胁·眼下,面对巽芳时他还需做出深情款款的模样来,不得已只得加速炼药。
雷严在做他那长生不老的春秋大梦,少恭嘴角一勾眼中讥讽意味分明,微侧着身子不屑的轻笑几声··无知莽夫,竟敢算计到他身上,倒是不怕引火上身··不多时那药丹竟炼成,雷严一得了丹药,又怎肯放过欧阳少恭。
他握着丹药疯癫大笑几声,甚为得意的将少恭与巽芳困住,只待屠苏一行到来··屠苏与方兰生正在前往中央棺室的路上,有方兰生在,倒是缓解了些紧张的氛围·对于跟随大家一起前来秦皇陵后不后悔一说,方兰生自是不后悔。
他虽害怕葬身于此,却又欣喜能有此机会与大家一起经历危险·正如他所言,若不是遇到他们,他只是琴川方家一个稍显骄横的公子哥,又怎知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
他劝屠苏收下大家的好意,因他开始明白相逢是缘,若能得人真心相待便要惜缘·他虽想要陪着他们一直走下去,却记得陵越的话·他的路还需自己走,眼下能同生共死便要拼尽全力相助。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屠苏闷不坑声的走着,方兰生侧头道,“屠苏你和我说实话,你有多少把握找到棺室”·脚下未停,屠苏须臾才道,“我不知道。”
他语气偏冷,方兰生听出他有些无奈,遂又接道,“屠苏你别多想,我不是怕死......”·屠苏淡淡的看他一眼,他又摸了摸脖子,面色有些尴尬,“好吧。
我是有些怕死,不过要是和你们死在一块也算是肝脑涂地舍身为友轰轰烈烈死得其所了·”·静静的盯着方兰生,屠苏不由想到陵越,若他没能护住方兰生,师兄可会怪他。
他面色微变,眼珠极快的转了转,深吸口气道,“我方才说过,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方兰生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微一耸肩轻拍他肩膀道,“你别紧张,我就是想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死了,你们大家都会伤心,二姐更是一辈子也走不出来,我怎会让自己死呢屠苏,不是我说你,你这平时冷着张脸,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人难相处呢。
你看,你明明关心大家,却嘴硬不说·有时候,有些话是要说出来的知道么”·屠苏看他又生龙活虎起来,有些头疼的瞥他一眼,道,“不知道”·方兰生一听便急了,他抱住屠苏胳膊怒道“怎么不知道了你不就是宁愿烂在心里也不说么,我就闹不明白了晴雪和襄铃怎么都喜欢你这种冷冰冰的性子。”
屠苏不动声色的将人推开,方兰生气哼哼的一掐腰一甩手道,“你和我急什么”·屠苏扭头看他,面色有一丝异样,他轻叹声道,“还不过来”·方兰生便又笑嘻嘻的跟上来,在他耳边絮叨道,“这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中央棺室,晴雪被困在殉葬坑,若不然,她那灵蝶倒是可以一助。”
“心急则乱,这皇陵构造复杂,方才在秦俑坑时,师兄说我们才走了十程中的一程,按我们已经走过的路程算,怕就在附近,跟紧我·”·“说到陵越大哥,他已经被困这么久了,会不会出事啊”除少恭外,陵越是第一个被机关所困,秦俑坑那处兵佣不断,时间一长,方兰生着实放心不下。
他挠挠头,语带焦虑道“你说他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屠苏脚下不停往前走,声音却是一涩,有些微颤道,“不会出事的”·“你怎么知道不会出事,那么多的兵佣,若是他体力不支怎么办”方兰生仍是放心不下,面色郁结道。
屠苏本就强自压下担忧,被方兰生这么一提醒,只觉得心口处好似火燎般灼热异常,他眼露寒光,蹙眉间隐有怒气,指尖掐入血肉中,疼的一张脸青白·他兀自平复心绪,却觉察出一丝异样,竟有牵引出煞气之迹。
屠苏神色一震,眉间一片肃杀,心知此刻万不可被煞气所控,只见他急点胸口几处穴位,阻止煞气运转,这才微缓了神色··方兰生见他险些牵扯出煞气,不由慌道,“屠苏,你怎样你若是出了事,晴雪不会饶了我,陵越大哥怕也不愿教我法术了,我也不想你出事。”
他说的焦急,眼中隐有水汽弥漫,屠苏微咳一声,捂着心口安慰他道,“我不会被煞气控制,放心吧·至于师兄,他一定不会出事的·”·方兰生扶着他,声音嘶哑道,“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他们还等着我们去救,你出了事,谁去救人。
屠苏,你得保证,一定不会有事·”·他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这时候哪来的保证··屠苏缓了口气,站直了身子,方兰生这才松开手··方兰生见他面容冷峻,神色肃杀,心下不由生起一丝悲切之意。
两人目光一接,俱明白不宜再做耽搁,大步向前四处找寻中央棺室··忽的,方兰生却听屠苏道,“兰生,不要担心·师兄说过会活着出来的,他不会骗我的。
师兄从来没骗过我,我相信他,你也要相信他·”·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恍惚又有一丝疲惫,似是不堪重负却又强行撑着,方兰生不知为何心下一酸·他天性乐观,又鲜少受到挫折,是以平时与大家一起时,他总是话最多,也最能逗人开心。
此时,他却觉得难过的很,即便襄铃拒绝他时也未曾这般难过,好似心口处压着一口气喘不上来又咽不下去,生生的堵在嗓子处,当真是熬人··他语气黯然低声道,“我也想相信他......屠苏.....我也不想他出事,陵越大哥救了我很多次。
那次他以为襄铃要害我,出手伤了襄铃,我为了拦他差点掉进水里,是他又返身回来救了我·红玉姐和晴雪也对我多加关照,还有襄铃和我二姐少恭他们,我谁也舍不得。”
·“你谁也不必舍去,你不是说自己是福星么,有你在,机关一定能找到·”·屠苏瞧了他一眼,方兰生眼角有些微红,却露出一个笑容来,两人不再多话,继续找寻棺室内。
两人耗费许久这才找到中央棺室,想到红玉姐提醒此处有水银阵,若是不慎误开机关引的水银灌入,众人势必葬身其中··中央棺室的门已阖严,方兰生对此并不吃惊,眼下只有找到机关才可出阵。
此处构造为皇陵中最为复杂之处,根据天云龙地元龙的玄空飞星大法组成,需将天文与地理相结合才可找出破解之法·他虽对此有所了解,所知却不深,面对这那复杂的机关一筹莫展。
既来之则安之,屠苏此时倒是镇定许多·他对此一无所知,只能仰仗方兰生·他将性命交到了方兰生手中,也将大家的性命寄托在方兰生身上··第一次方兰生并未找准机关,险些被机关中发射的箭雨所伤,若不是屠苏身手矫健及时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待他在此想到机关所在时,心里便有些视死如归·他虽害怕,却不能让屠苏去冒险,他没有法术不能去救少恭,只好拼命··屠苏不愿兰生冒险,他若出了事,他如何向师兄交代。
未想到兰生心意已决,定要亲手启动机关,屠苏虽想阻止,却也明白此时大局为重,便未再加阻扰··方兰生试了多次,仍是未找到机关··此时,再看他人,殉葬坑怨灵无数汇聚成一巨型骷髅势不可挡的砸向了晴雪,直震的她血气翻涌当下便是一口呕红。
而红玉虽剑快流星,招招带杀,却因耗战太久,终是倒了下去,眼看剑灵携万剑直击面门,红玉心下一冷,生机已弱·陵越情形更是凶险,他苦站已久,手中长剑一划间虽可杀敌,剑招却有凝滞之意,若再战怕是得力竭。
最后一次,方兰生终是找准了机关,这一下三人所困之处机关之门已开,陵越凌空一跃白鹤亮翅般的跳出机关,晴雪与红玉亦瞅准时机,纷纷脱险··两人心下一安,随即便要出棺找寻少恭,哪知那处机关还需人拉动,方兰生主动请缨留下,情况紧急屠苏也就不再耽搁,直奔少恭之处。
屠苏虽怀疑雷严与当年屠杀乌蒙灵谷的鬼面人有关,却未得到证实,今日雷严亲口承认,灭族之仇焉能不报·雷严觊觎焚寂多年,是以才对屠族灭门,而今他又妄图想要长生,竟让欧阳少恭助其炼制长生丹药,却不知天理昭昭,自有定数。
皇陵地脉特殊,天墉城的法术在此并不能得到施展,雷严却未料到屠苏竟用星蕴之术重伤于他·他虽脱逃却不知悔改,吞了那洗髓丹虽功力大增,却不知少恭竟在其中多加了一味药材,致使药性大乱。
他那般疯癫模样岂是长生不死,分明便是走火入魔··锦娘自知与青玉坛勾结一事暴露,为求自保逃出陵墓,她倒是未料到少恭竟肯纵容她这一次·一时间她心里不知该感激他对巽芳深情还是憎恨这种情深。
她虽作恶多端,对少恭却是一往情深,是以雷严杀过来时才会义无反顾的挡了过去··少恭被擒,第一个冲上去的竟是方兰生·他不懂法力,免不了要重伤,陵越眉心皱的死紧,提剑欲上,却被屠苏一个眼神制止。
他稳了稳心神,心知此刻以他个人之力无法制服雷严··待少恭脱险,合他们几人之力亦无法除掉雷严·无奈之下,屠苏不得已催动煞气这才击杀了雷严,这一路虽是艰险,到底却是划下终点。
只是,雷严最后诅咒少恭的那句,“永远找不到,永远承受痛苦”却不知是何意,红玉微垂首,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纯过渡章节,下章开始开脑洞,写些脸红心跳的试试。
【闭嘴】【你又不写】【肯定又乱开脑洞】· ·☆、章四十三:始皇陵外· ·章四十三:始皇陵外·方才经历一场恶战,众人寻了处地方调息休整后,这才上路。
众人一脱险,陵越便去查看方兰生的伤势·雷严那一击虽只是威吓却也让方兰生吃苦不少,他揉着心口疼的厉害,对着陵越时倒是不敢喊疼·少恭面色难看,从怀里掏出个药丸让他服下,这才缓解了那疼。
陵越单手握剑,剑眉紧锁间死死扶着他,生怕他再出个差池·他才刚寻到这个弟弟,若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握着方兰生胳膊的手用力间青筋暴起,直疼的方兰生青白了脸,额头不由冒出了冷汗,他深吸口气看他冷着脸愣是没有开口让他松手。
倒是屠苏,见他龇牙咧嘴的模样,不动声色的走到两人眼前道,“师兄·”·陵越看他脸色憔悴,嘴角那血迹未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一惊忙抓住他肩膀道,“屠苏是不是身体有异”·屠苏双眼淡淡的扫了眼方兰生,那人心下通透,顺势往后退了一步,捏着胳膊揉了起来。
“气息有些不稳,应是方才擅用煞气所致·”·陵越心下大惊,屠苏多年来一直受煞气困扰,今日一战妄动煞气怕是引内息不稳,是他大意了,竟忘了查看他的情形。
他蹙眉沉声道,“让师兄看看·”·声一落,便去探他脉象,见他气息虽是不稳,却无紊乱之像,犹是不放心般的皱着眉··方兰生瞪圆双眼看陵越抓着屠苏一副紧张模样,不由一撇嘴,这手松的也太快了些。
不过看在屠苏为他解围的份上,他大人有大量不予计较,对着屠苏一努嘴做了个亲近的动作·屠苏视而不见,方兰生也不管,自个乐的很,倒是收到陵越一记刀眼··他吓得一哆嗦,近来陵越对他有求必应甚是温柔,倒是忘了陵越最护着屠苏,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屠苏身上。
方才陵越锐利如刃的双眼一闪而过的警告意味,与上次他误用烛龙之鳞引的屠苏煞气大发时的眼神丝毫不差·他摸了摸脖子,觉得冷飕飕的,倒是出了一身薄汗,不由一缩脖子腾的蹭到了红玉身边,死死抓着她不放。
红玉看他那受惊模样,摇头直乐··“猴子,你没事去招惹屠苏做什么”·“红玉姐,你可别瞎说,我可没招惹屠苏,再说我哪敢啊。”
沿着额头抹了一把汗,见陵越与屠苏寻了处石块坐下,他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道,“红玉姐,等我们回到了江都,你们是不是就回天墉城了”·红玉被他晃的鬓发微乱,不由伸手止住他道,“停”·方兰生不情不愿的送开手道,“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啊”·红玉哎呦一声,围着他打量道,“怎么还想和陵越上天墉城”·方兰生直点头,红玉语重心长道,“我想你也知道,你不适合修习法术,陵越既许诺让你上天墉城,又何必急于一时”·方兰生一叹气道,“他说不让我久留,这样我怎么修习仙法不会法术,只会拖累大家,若我遇险还需你们相救,我不想这样。”
红玉一挑眉,侧身垂首注视他道,“你是遇到什么事了么”她人生的娇媚妖艳,双眼却是清秀水灵,望着她关怀的双眸,方兰生的话便藏不住,“方才你们都出皇陵了,我还在那拉着机关。
一松手那门便合上,我已经尽力跑了,还是不行·”·红玉神色一变,想到她与晴雪脱险遇到陵越时,他神色焦急奔过来向他们打听可曾见到兰生·这时想来,她们与屠苏汇合时,兰生确实正在中央棺室拉动机关。
她明眸黑亮,微扬眉道,“是陵越救了你”·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方兰生想到那时的情形,点了点头··送出屠苏后,他便松手想要奔出去,奈何次次皆在咫尺间看那门合上,方兰生不死心如此反复几次,直跑的气喘吁吁累瘫在地上。
他抵着门垂头丧气半晌,猛的跳起又拉动机关,极力大喊,“来人啊救命啊”·他喊了几声也没人来,只好眼巴巴的望着门口处,嘴里无力的不断重复着,“屠苏,晴雪,红玉姐,陵越大哥,你们倒是来个人啊。”
因扯着嗓子喊,他那声音便有些哑,有气无力的将脸贴在锁链上,低声重复着救命之类的··忽的,他听到棺室外传来脚步声不由大喜,陵越的声音随之传来,“兰生你在哪儿兰生听到我的话,应大哥一声,兰生”·听到他的声音,方兰生险些要落泪,险中获救的惊喜冲击着他,他不由松手高声嘶喊道,“陵越大哥,我在这呢,这呢”·他这一松手,棺室之门又合上。
陵越听到极重的一闷声,倏然超着声音处奔来·他奔的如此急,脚步已显的有些凌乱··方兰生急急转身拉动机关,他猛一用力,门又开启,陵越焦急的一张脸便出现在那。
他皱着眉喘着气手里的剑紧紧握着,一张脸上满是焦急··莫名的,方兰生一颗心定了下来,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陵越拧眉一看,猜想他手中机关应是控制这棺室之门,当机立断道,“兰生,松手,跑”·方兰生一松手猛的朝他跑过去,陵越纵身一跃,半搂着人从门缝中侧身飞了过去。
弗一出门,那门便紧紧合上·两人不再多话,飞快逃离陵墓与众人汇合··红玉倒是未想到兰生竟险些困在里面出不来,此时不由有些后怕道,“幸好陵越去的及时。”
“可陵越大哥说了不能护着我一辈子,若我能习得术法,他日遇险也可自保,不必劳烦大家相助·我知在外闯荡,凶险之事甚多,我不似屠苏那般有天赋,可也想尽力一试。
红玉姐,你帮我向陵越大哥求求情,让我许我多去天墉城可好”·红玉曾怀疑过方兰生的身份,此时听他这般一说,越发笃定他与陵越之间大有蹊跷。
她亦喜欢方兰生,若是陵越肯教他些天墉法术也无不可,只是......她顿了顿,陵越似是不想兰生与天墉城有太过牵扯,莫不过方如沁的缘故··方兰生见她发愣,不由晃了晃她道,“红玉姐,你就帮帮我吧。”
红玉面露忧色,只道,“猴子,这事我还真帮不到你·这是你与陵越的事,求我不如求他·”·方兰生看屠苏与陵越仍是坐在那处未有启程的打算,不由泄气一叹。
少恭与巽芳早已走了一段,风晴雪正在劝尹千觞才刚战斗过少喝点酒才是,也就他无所事事·红玉看他双眼无神,拽着他就走,笑道,“不管你想什么点子去求陵越,眼下还是赶路要紧。”
“喂,我不走,屠苏与陵越大哥还没走呢”他直囔囔,陵越微一挑眉,扬声道,“红玉姐,兰生还劳烦你照顾·”·红玉拎着他衣领将人转了几圈带走道,“放心吧。”
“他们怎么不走红玉姐你怎么也和陵越大哥一样偏心”他颇为不满,气哼哼的道··红玉噗嗤一笑,踢了他屁股一下,掐腰道,“我说你怎么没点眼力见屠苏身体有恙,你留下来是准备背他回去,还是准备给他调息导气”·方兰生揉了揉屁股,一摆手道,“背人我可不行,调息导气这事我也不会啊。”
红玉笑颜如花,忽的一瞪眼道,“既知道,还不走”·“可屠苏他......”他刚想说屠苏无事,却又猛的闭上嘴·若不是屠苏帮忙解围,少不了要遭陵越一顿训斥。
他怏怏的闭了嘴,却见尹千觞摇着酒壶重重一拍他大笑道,“兰生兄弟,方才这一架,打的痛快,痛快啊·我这酒喝起来更是痛快,陪大哥喝口酒助兴如何”·风晴雪忙拉着他道,“千觞大哥,兰生他要是喝了你这烈酒,一口就倒。
你看我们都受了内伤,都没法子再背一个大活人了·”·“对对对,千觞大哥,你就饶了我吧·”方兰生紧跟着红玉,红玉挑眉间双眼犀利一瞪尹千觞,那人便拿着酒壶笑着离开,直叹无人知他酒之妙,还是少恭好。
这几人便又各自启程,只剩下陵越与屠苏两人尚未出发··雷严一死,此处青玉坛弟子早已四处奔逃,他们在此休息倒也安全··陵越不放心握着他腕间又探了一番才道,“不是说气息不稳么怎么此刻倒无异样,屠苏,可有其他不妥之处”·他眉宇间郁结之色不散,拧眉叹息不止。
屠苏轻轻抿了抿嘴唇,须臾咬了一下嘴角露出个轻笑,他面容清朗,眼睛亮而有神采,望着陵越时眼里的笑意好似要溢出来一般··陵越却是有些恼,他挑高眉语气低沉道,“不要以为笑下就没事。
你长大了,师兄让你无需事事皆依我,你便胆子大起来擅自催动煞气”他极重的嗯了一声,话中大有责怪之意·屠苏嘴角笑意不断,陵越只觉火气腾腾的直往外冒。
他向来稳重,鲜少会有怒不可止的时候·此时对着屠苏,这火气倒是有些压不住·屠苏自小心性便隐忍,苦痛大多一人受着,陵越知他不易,尚未对他说过重话,今日倒是破了例。
眼见他人皆离去,只剩下他们师兄弟两人,对着屠苏他便有些恼··他眯着双眼,眼如利刃般锋利瞥了眼屠苏,微怒道,“近来你修为大有长进,师兄与你一战也未必能取胜。
可焚寂煞气非同小可,师尊十多年来亦未找到祛除之法,你已能自行抑制住煞气本是幸事又怎能轻易催动·我知焚寂煞气威力惊人,若能被你所用,实乃制敌绝杀之招。
但你也应比任何人都清楚,正因为他的力量不比寻常,更是不可妄加催动·若是不慎被其反噬吞没,你多年来苦抑煞气所下的功夫岂不是白费了师兄不怕你受苦,就怕你受了苦却不让人知道。”
他语气僵硬冷然,眼神中透过一丝寂寥悲痛,恨其不知爱惜自己··屠苏嘴角渐渐止住了笑,他的神色平静,只是盯着陵越··陵越尚在生气,松开搭在他腕间的手,轻抚几下横卧在膝的霄河,眉眼间仍未舒展。
他着实痛心,肇临之死屠苏的冤屈已经洗刷,焚寂煞气也能自行抑制,若无意外,屠苏以后在天墉城的处境怕是与往日不同·他知屠苏一直都想与天墉众弟子一起修行,此番回山,他的想法怕是能实现。
就在当下,他却不顾自身安危妄动煞气,这般同归于尽的做法他万般不赞同··他是天墉城大弟子,一向侠义为怀,说到底也不过是寻常人罢了,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师弟众多,若说到亲近,也就屠苏一人罢了··屠苏自小便在他身边,一直由他照料,十多年来,他见屠苏由一个会喊疼呼痛的孩子变成一个内敛坚毅的少年·煞气噬心割肤的痛楚屠苏承受了十多年,害怕被煞气迷惑心智操控的惶恐屠苏也受了十多年,实不该让他再继续承受。
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屠苏催动煞气相助··可他却也明白,当时屠苏的决定是正确的··若不催动煞气,众人只能丧命··也正因此,陵越更是觉得气恼。
他恼屠苏,更多的是气自己··他声音微哑,语气中夹杂着悲凉,轻声道,“若是师兄能更强些,你也不必催动煞气·屠苏,师兄不是怪你,师兄只是......”·他顿了顿,声音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也有想护却护不住的时候··屠苏一双眼睛不似陵越那般锐利,有些圆润可爱·若不是冷着脸,稍带笑意径直望着陵越时,倒有几分讨饶的意味。
此时他抿着唇却不笑,只是一味的看着陵越·他的目光清浅柔和,好似风过绿荷般带来一丝极淡的风情,虽不明艳却是舒雅··他面色平静,轻声叫了声师兄。
陵越便抬头去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屠苏却好似未见到般,波澜不惊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他浓眉如墨,眼神幽深黑暗,丰润的双唇因方才一战显的惨白毫无血气,整个人看起来倒有几分憔悴,却因嘴角那未擦去的血迹生出几分艳丽之色来。
陵越眼神微闪,伸手想要擦去他嘴角血迹,却又强自镇定道,“我知道·”·屠苏微微笑了笑,说是笑也不过是扬了扬嘴角,“我不会不顾生死一味拼命。”
陵越直觉反驳他不顾性命妄动煞气,却又听他道,“我们说好要一起活着出皇陵,屠苏不会失约的·”·这一句说的轻描淡写,却在陵越心里掀起滔天骇浪。
他剑眉蹙紧,半阖眼眸间透出一股诡异的情绪,他轻咳了一声,尽量克制自己以防因太过激动吓到了眼前之人·“若我说,我想要的不仅是这一个约定呢”·“那师兄想要什么呢”他语气欢快,似与陵越说笑般反问道。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能应下”陵越双眼一眯,眼中闪过一道火苗,快似流星般燎原而去··屠苏咬唇笑了声,微摇头打趣道“师兄还说我下山后会耍嘴皮子了,眼下这不是在和我耍嘴皮子么”·陵越心想耍嘴皮子这种事有很多种,可不是轻易能做的。
不过也许他可以试一试,不是此时·他挑了挑眉,斟酌半晌这才开口道,“若我说.....”他似是下定了决心,哪知弗一开便被打断··屠苏的一只手停在他嘴角,指腹极轻的擦去他嘴角血迹,就如陵越无数次为他做过的那般。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他自己尚且不知,陵越却感受分明··“除了生死,屠苏一切皆能应下·”他的目光悠悠,带着点不可言明的遗憾看着陵越。
陵越心口一颤,只觉浑身一冰,冷的他不由发颤··“你.......”他涩涩开口,却再也说不下去··陵越心中既酸又涩,尚未感受到澎湃涌入的欣喜,却又被悲怆缠住了心扉。
他与屠苏皆是果断之人,亦心存高远,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因彼此而陷入困局··除了生死,陵越微微苦笑,可他想要的也不过就是他能有生机··“师兄放心,虽说生死由命,屠苏却也不是轻言放弃之人。
师兄还记得么我曾问过你,若我死了,是不是就不必再受煞气困扰·而今,我再也不会说那样的傻话了·那时不懂事,未想过师兄听到得多难过。
师兄,你别怪我·待我回天墉城,师兄下山除妖时可不要忘记带上屠苏,我可还记得师兄说要带我一起行侠仗义·”·屠苏收回手,指尖染了他的血迹,红的刺眼。
他并不在意,而是顺手亦擦去嘴角血迹,对着陵越笑了笑·他这笑中带涩,让陵越一颗心都乱了起来··陵越目光悠悠的注视着他,好似回到了当年,他低声感慨道,“你那时候还小,师兄虽是难过,却从未怪过你。
答应过你的事,自是算数,你没忘记便好·”·屠苏嘴角一勾,轻笑道“师兄是不是本想让我一人去见那山河美景,赏那春风夏雨”他虽是笑着,话中却带有一丝极淡的埋怨。
“人生一世,许多事皆是一人去做,若有人相陪自是甚好,无人做伴独享也是一桩乐事·师兄只是觉得,你也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自己的路,莫让我那时的承诺束缚了你,那般美景你也可独自去看。”
他的声音低沉,心情极为复杂,屠苏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萧索以及无奈··陵越的心思他懂,师兄想要他能随心所欲的生活,去看看世间美景,遇见各色朋友,体验这人世间的美好。
至于陵越自己,则无需同行·若哪天他看尽风景,参透人生,想起了天墉城,想要归家,尚有师兄一直都在··“那般美景屠苏一直都想去看·”他顿了顿,忽的笑道,“屠苏好似忘了说,屠苏一直都希望那时师兄能在身边。”
·陵越望着他如春风般轻柔的笑容,微微晃神,一瞬间好似飘上了云端又似迷失在云雾之中,让人不由沉迷其中··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他半阖眼眸掩去眼角锋芒,低醇浑厚的声音缓缓飘散开来稍显迷离道“如果这是你希望的,师兄定会相陪。”
屠苏眼角一挑微微笑开,黑亮双眸轻轻一瞥间撩人摄魄··陵越忽的转开眼,起身道,“该启程了·”·屠苏望了眼已然走远的众人,一掀衣袍,极为潇洒的站起道,“师兄,我们走”·陵越听他声音清亮,不由露出一丝喜色,静静的看他一眼。
屠苏微一扭头便迎上了他的目光,陵越眼中有一丝惊慌,他却是极为镇定,只是抿唇一笑,两人这便追赶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哦呵呵呵,我就说我不靠谱吧,说好的回江都客栈呢我又乱开脑洞,这两人还在秦始皇陵外墨迹,你们两赶紧的啊,赶紧回去啊,回去啊。
大师兄,我知道,你忍的很辛苦,我也不想的,我总觉得怎么也得给你们来个花前月下才好进一步的激化感情,现在青天白日的还是赶路吧··回到江都客栈,什么都会有了·【闭嘴】【肯定又是写些乱七八糟的奇怪东西】【我已经对自己不报希望了】【先休息一会,评论过会再回】【话说有人想要花前月下么】【反正我挺想的】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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