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追·命·蛊+番外 by 阿烂(2)

分类: 热文
[剑三]追·命·蛊+番外 by 阿烂(2)
·唐凛眼见着圣手毒医晕晕乎乎地和易容后的自家上司成双成对回到毒皇院,不禁感慨唐大炮这个木头换了分坛主在里面就成精了,人顶着那张五官正直憨厚的脸照样能笑得居心叵测,端的是人不可貌相。
依稀又听得一边的毒仙子苗夙歌十分不满地“啧”了一声,含煞凤目看向唐大炮的眼神毒刹似的能喷出毒雾来··唐凛叹了一口气,看来战前是没法安生了。
恶人谷的天色常年昏红黯淡,昼日混混夜月沌沌,至于风花雪月那些个风雅事物更是无迹可寻;难怪恶人谷这边总卯足了劲地想进攻浩气盟,比起旁的念头来估计抢地皮的热情要更大一些。
此时,内谷大门之上,两个青年正交谈甚欢··“唐家堡跟这里很像,从来没有亮堂过,天上积的全是雨云·”直眉朗目的青年声音耿直··“会下很多雨”另一个饶有兴致地问道。
“只积不下,入夜就会散掉·”·“那一定能看见月亮·”·“我们那儿的月亮特别好看,等空下来我带你去”·“呃”另一个青年显然有些错愕。
“在下是不是唐突了”爽朗青年的语调顿时带了点失落和委屈··“不是……只是我……我不会吃辣……”·青梅竹马游戏网游七年之痒恩怨情仇·“……”看着身边那人面露赧色,青年顿时没忍住,“噗哈哈哈哈哈哈”·“……笑什么”·“是谁说到了唐家堡就非得吃辣的”·此二人就是“机缘巧合”之下一见如故的曲凉及唐无渊——当然,现在他的身份是因得罪刀宗被迫入谷投奔唐凛的唐大炮,至于入谷目的,按花沾衣的话讲就是:假公济私。
回到落日时分,当野路子的对歌结束后,首先开口的是曲凉:“你会唱我们的歌”·“在下路过此地,心血来潮,不知是否打扰到毒医大人了”唐无渊欠身抱拳。
“……你知道我”曲凉疑惑地看着眼前面生的唐门··“唐凛大人提过,说您医术十分了得·”演戏演到底。
“……”提到唐凛,曲凉的眼神微不可见地暗了暗,稍稍侧过头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在下幼时曾在去过五……仙教,对当地风俗自然有所了解。”
这倒不算说谎,对歌真算得上是无意之举,听见曲凉的上一句,下一句自然而然便对出来了;考虑到“冷情”的副作用,唐无渊觉得或许这就是被他遗忘的过去,只不过,过去这种东西无关紧要,忘了就忘了吧。
灰紫色的眸光变了数变,终于敛归于安稳的信服,毒医语调轻缓地发问:“告诉我,你是谁”·“在下唐大炮·”半覆面具的脸上扬起一个淳厚的笑容。
“对了毒医大人,你坐过机关翼没”突然听得自来熟的唐门兴致勃勃问道··“……”·——“阿凉阿凉,你看我新搞咯机关翼,来嘛来嘛我带你耍~”·——“等一哈阿唐啊啊啊啊啊啊啊~~~~~~~”·时境微妙重叠。
对于曲凉而言,机关翼无疑是当年最为惨痛的回忆,那是唐子墨第一次尝试改造千机匣,先前还信誓旦旦地说带着滚滚上过天没有任何问题,结果……曲凉就是从那时起努力钻研补天诀的。
“唐子墨下次不准这么耍了”·“……阿凉你莫生气嘛……唔莫哭莫哭不痛不痛我给你吹吹……”·“呜……我没事……嗝……可是你……”·“不就小腿摔断了嘛,我早习惯了。”
“呜……”·“而且要不是你乱蹭我也不会……”·“阿唐……嗝,你刚说了啥”·“那在下就默认了”恍惚间耳边的声音变得似曾相识,身体骤轻腾空而起,冷风从光裸的背部直灌进衣服,曲凉后知后觉回神之时已经被带到了高空,而唐大炮的手正紧揽他的腰部。
喉间震颤出有些受惊的单音,本能地蜷缩起来伸手勾住唐大炮的脖子,往对方的胸口靠了靠,又发现唐门破军套装的胸腹一马平川,顿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没事,抱紧了向下看。”
唐无渊好笑地看着变了个人一样的曲凉,想起唐凛对他透露的种种□□,登时玩心大起··机关翼灵巧地收放、侧降,驾驭着气流穿梭御风,暗沉的褐云压得极低,隔空向下看去可见岩浆静静地环谷流淌,阴暗的山脉点缀着零星暖黄,莫名有了那么点温馨的味道。
这是恶人谷,是子墨和自己约定好要一起来的地方··曲凉低低叹息一声,淡色的白雾很快消逝在夜风里,但没能逃过唐无渊的耳朵··“怎么了毒医大人,身体不适吗”低柔沙哑的声音贴耳廓飘过,耳垂不自然地发烫。
“想起一位故人罢了·”曲凉偏过头去,露出白皙的颈项,风吹起发尾透出丝丝缕缕的奇异冷香,“还有,叫我阿凉……就好·”·阿凉这个名字唐凛也提起过,据说就像个机关一样一碰到就会“啪嗒”一声——·舌尖轻柔地从上颚舔过:“……阿凉。”
念起来不可思议的柔和,气息微暖··阿凉,阿凉,阿凉……·这个声音一定带着某种蛊惑··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放松下来,曲凉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子墨……·夜游的苍鹰收起双翼,盘旋着尖细鸣了数声,停靠在一袭白袍之上··洛辞轻抚苍鹰的背羽,从鹰爪的金环上取下一块不规则银块,指尖擦过表皮明显的熔炼痕迹,“……焚羽呢”·角质的喙蹭蹭洛辞的脸颊,它乖顺沙哑地低鸣了一声。
摸出一条小鱼干丢给一夜辛苦的鹰,空身放飞了它,转过身两指一捏那抹银白,并未如何动作便看见金属开裂,露出里面层叠的纸卷·洛辞取出来细细读过,表情并未如何大变,原地思索片刻后便决定去找目前谷内唯一拥有决定权的米丽古丽。
焚羽传达的信息简单粗暴:一是开战时间在即短于预期,二是他混入了浩气盟··此次战役可以嗅出预谋已久的味道,唯一令人疑惑的是此般大好时机竟全无“七星”参与,其中有多少的刻意为之尚不能猜测,不过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浩气盟此次行动目的不明。
步出顽童书院,倒是撞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李瑾睿··李瑾睿是个天策,在恶人谷中的资历比洛辞还要老一些,早在“镇谷军师”这一伟大设想仍烂在霸图的便便大腹中时,“鬼帅”之名便已远扬,且这一名气完全是靠打出来的。
若说洛辞尚算是阴差阳错借了康雪烛的光,李瑾睿则完全是实打实的用枪杆子说话,信服他的人大都是被他身上潜藏的暴戾霸气所征服的·洛辞是见过的,战场上这个男人和平时完全处于两个时空:果断、严谨、理性、不近人情,充斥着凛冽的煞气,完全看不出日常那块榆木疙瘩的影子。
没错,平时的李瑾睿就是块一问三不知的榆木疙瘩,唯一会主动告知的大概就是:“我是来恶人谷赎罪的·”据说当年在谷主面前时他也是如此,从头到尾就这么一句话,除此之外一概闭口不言,就这样他的入谷审核居然还是通过了。
李瑾睿和洛辞的交情也就是这几年战场打出来的,两人偶尔会喝个小酒什么的;只可惜李瑾睿完全不是风雅之人,即便难得小聚也常是相对无言闷声喝酒之局,再者洛辞也不是会没话找话调节气氛的人,因而这一石一木对饮至天明的情景常常能使旁人目瞪口呆。
只是这一次与往常明显不同··洛辞能看出李瑾睿是主动前来堵门的,波澜不惊的端正面容上,黑黢黢的幽深眸子里第一次显露出焦急来··“李将军。”
洛辞率先点头致意,“何事”·“洛军师·”中规中矩的鬼帅低头,红白相间的翎羽松松垮垮垂在脑后,“我是来请缨的。”
“……请缨”·“是·这次阵营战役请务必让我领兵至最前线·”鬼帅保持着垂首之姿,一动不动。
其实不用他说洛辞也会这么做,恶人谷中人大多特立独行,易聚也易散,可用的将才一共就那么几个;而这一战的凶险程度又未知,最稳妥的方法便是死守,在这一点上鬼帅自当仁不让。
只是……特地强调总让人感到丝丝不安,而不安往往是失控与变局的先兆··“在下可否询问原因”洛辞思索再三还是发问了。
李瑾睿只是平静地抬起头,道:“这是我的罪·”片刻后又认真地点点头,“是命·”·他来恶人谷是赎罪的,这一执念全谷的人都知道,只不过不明详细罢了。
洛辞有种预感,或许此次战役的参战者中有李瑾睿亏欠的人,或者说,在恶人谷的这么多年他就是为了等待这个人,等待着与这个人会面··……然后呢·然后,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局吗·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脑海中无故浮现出太上感应中的这两句话来·佛有因果之说,道也相近··“李将军放心,在下定会仔细调度·”·既是避无可避之局,何不顺水推舟·再者……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洛辞,即刻起你我二人割袍断义·”·万花弟子悲愤受伤的神情历历在目··也许不单单是李瑾睿··此役之变,或将天翻地覆。
迷迷糊糊醒来的之时,视界在不断晃动··马蹄与车轮的声响,浩气盟的马车··昨天半真半假之间居然真的晕过去了,这是焚羽始料未及的事,好在烬——那只一路尾随着他的苍鹰,已经成功将线报传递给了洛辞,军师会知道该如何好好利用这条暗线的。
“醒了”有人在耳边暗暗松了一口气,焚羽半眯着眼睛辨识了很久才听出来这是萧潜的声音,平日里咋咋忽忽的人突然变得这么沉默还真让人不习惯。
“前面就是长乐坊了,到时候我让骚花再给你看看脉·”触感粗糙的掌心抵在额头,能感受到人体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昆仑的地界气温极低,就某种程度而言,这里的环境比恶人谷还要凶险几分:好歹在不灭烟的捣鼓下尸菜田勉强种的出蔬菜,而昆仑,除却小遥峰外千里冰封,生机全无。
冷……睡眼惺忪,有些夸张地打了个哆嗦,焚羽无意识向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脸颊若即若离的从萧潜手背擦了过去,声音模糊的不知说了些什么·见惯了没毛鸟冷冰冰硬邦邦的样子,眼前尚在晕乎中的明教弟子说不出的可爱,就像一只凭靠本能行事的小动物。
萧潜看着焚羽那睡得乱糟糟的松软褐发,心血来潮就伸手揉了上去,触手质地细软冰凉,微蜷的发丝从指缝间溜走,焚羽半梦半醒间“哼哼”了几声,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猛然起身挥开萧潜骚扰的爪子。
“只有圣女大人才能这么碰我,中原人·”焚羽示威般瞪大眼睛,颇为不满地白了萧潜一眼,水汪汪的蓝与金却是盯得他浑身一激灵··闹情绪亮爪子了但现在的焚羽明显是小猫咪不是没毛鸟啊刚刚摸头的时候都幻听到叫声了啊有木有萧潜幸福地搓着手,笑得满脸春光荡漾……·“渣——”雪隼精确地一嘴啄在主人的脖子上,于是在这狭小的车厢内,丐帮弟子登时声嘶力竭叫的凄厉。
随后——“嘭”·世界清净了··浩气盟的补给地在长乐坊··这片地皮本来是恶人谷收地租之处,也不知什么时候竟暗不作声地跟浩气串通一气了。
焚羽默默地在心里记下这么一笔,面无表情地走在萧潜身后··“一会见了叶子我就留下来了,没毛鸟你……不是说要回明教”萧潜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脸上犹自留有一道鞋印。
“你们,是要打架”焚羽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向四周虚指了指,只见来往的七星卫和长乐坊村民手里都推着粮草军械··“应该是吧,小爷到的不晚。”
萧潜有些心不在焉地絮絮叨叨着,“我说没毛鸟,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别又不小心摔沟里了,早知道昨天就把你丢在龙门了,现在让你折回去估计你都不认路……”·“……”这算是关心呢还是损他呢焚羽淡淡地扭过头,“我留下。”
·青梅竹马游戏网游七年之痒恩怨情仇“……啊,啊”萧潜掏了掏耳朵,“你说啥”·“我说我留下,陪你打架。”
顿了顿,又生硬地补充道,“你也算救过我·”·什么叫佛光普照,这就是·“哈哈哈哈没毛鸟小爷爱死你啦不愧是一路吃苦过来的好兄弟就知道你不忍心丢下我”·“……松……手。”
实话说萧潜是真舍不得焚羽离开,具体原因说不上来,可能一方面自己性子直吧,这几天相处下来又真心觉得这人可爱得紧,再说长得也特别好看不是……啊呸,都是男的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焚羽是个妹子,这事……想起龙门客栈的水荡荡,萧潜莫名其妙就红了脸。
眼见得前面的丐帮弟子表情一变再变精彩纷呈,焚羽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忙拉起兜帽用手搓了搓双肩··“萧潜·”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闯入相对安静的环境中,焚羽和萧潜转向声源,只见一个青年面带微笑走来,一身金色锦衣晃眼而贵气,腰后一柄巨大的重剑横陈,一望便知来自藏剑山庄。
“哦哦哦哦是你”萧潜显然是见了熟人,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过去,亲昵地在青年肩上锤了一拳,“小爷前脚下车你后脚就到了,消息还真灵通啊叶子”·……叶子,焚羽微眯起双眸,这个人就是此次的浩气盟主将叶连城。
“叶某只是恰巧路过,不料萧兄竟来得如此准时·”青年三分揶揄地笑笑,视线一转就溜到一旁的焚羽身上,“这位是……萧兄不给叶某引见引见”·“叶子你好好的打什么官腔啊,还萧兄,听起来别扭死了。”
萧潜一脸受不了的表情,随后又兴高采烈地蹦跶到焚羽旁边,“这是我一路同行的兄弟,没……啊呸,焚羽·”·“在下叶连城。”
青年友善地抬手,焚羽也安静地伸过手,一触即散··“不知焚兄作何打算,此地近期恐有战事,不宜久留啊·”·“没毛鸟就是留下来陪我打架的,叶子你可不许赶人”·焚羽默不作声,只略略点头。
“打架”叶连城讶然挑眉,“焚兄也是浩气盟人士”·“哦对诶,没毛鸟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浩气的啊”萧潜也好奇地回过头去。
…………焚羽咬牙切齿地摇摇头··“中立方那还是回避为上,毕竟盟谷之战并非儿戏·”叶连城和和气气地提议。
“我能自保·”焚羽避开叶连城三分探究的视线,往萧潜身边靠了靠··“唔……没毛鸟这人虽然不大会说话,不过我打包票他不是坏人。”
“多虑了,叶某可没有妄自猜测的习惯·”叶连城看上去有些无奈,然后从腰间解下一物抛了过去··“这啥”萧潜抬手接下来,发现是块刻有藏剑山庄标志的深色木牌,右下角还雕了三个细细的小字“叶连城”。
“啧啧,萧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叶连城俏皮地眨眨眼,“五日之内至昆仑,主城所有酒水半年免单,萧兄不要”·“”丐帮弟子两眼顿时放射出狼一样的绿光。
“接下来,请两位前去主帐稍作休整,今夜丑时浩气盟有一场突袭·”·“今天晚上”萧潜抬头张大嘴,随后兴奋地摩拳擦掌,“打哪里”·“落日岭。”
唐凛一脸郁卒地看向眼前志得意满的上司,闷闷地灌了一口酒··唐无渊去招惹曲凉他是没意见,问题是有人有意见啊;再者现在唐无渊现下又被归在他手下,于是本着擒贼擒王断根治本的道理,昨天大晚上的面色不善的毒仙子便找上门来了。
唐凛顶着被搅基蛇咬死的压力硬是跟苗夙歌打了一个多时辰的太极,最后因为长相正直装傻充愣终于勉强逃过一劫··话说那个圣手毒医啊你好歹也想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啊,怎么比个豆蔻年华的小丫头还好骗·当然,一切波涛汹涌在心里。
残酷的现实就是,唐无渊是大爷,他唐凛只能背黑锅··反观唐无渊现在心情倒是十分愉悦··且不说昨天温香软玉抱满怀,这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证实了体内的“冷情”确实对曲凉有所反应,尤其在近距离接触时;只不过他暂时还无法判断出,究竟对象是曲凉身上的某样事物还是曲凉本人。
“哟,凛哥儿,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醉红院坐啊~”·柔媚入骨的女声轻飘飘地从楼梯上传下来的,粉色裙装的女子轻摇罗扇款款而下,面上带着飘渺柔和的微笑和旁若无人的空泛目光,柔弱与傲气并存一体。
“圣女前辈今日怎么下楼来了·”唐凛毕恭毕敬地起身行礼··“叫什么前辈啊~”米丽古丽伸手掐了唐凛的下巴,跟逗弄个猫儿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飘忽游移的眼神扫到一边的唐无渊,顿时轻笑起来:“这小哥好面生,可是凛哥儿你带来的”·“小的唐大炮,在唐凛大人手下办事,初来乍到,还望圣女大人多多关照。”
不得不说唐大炮的皮相就是好用,一脸老实相,连个拜见也能演得一本正经··“唐……大炮”米丽古丽用迷离的目光盯着唐无渊上下扫视了一阵,然后停留在他的腰腹处,“这倒真是个好名字~”·“谢大人夸奖。”
依旧一本正经··目睹一切的唐凛只能无力地翻个白眼··此时,门口突然响起那一群女人的声音:“小凉凉你怎么来了”“今天带什么好东西来没有让姐姐看看”·小凉凉唐凛的眉毛跳了跳,顿时禁锢下巴的力道一松,转眼便见那粉色的倩影风一般掠了出去,只见米丽古丽一把搂了个青年在怀里,并直把比她高半头的青年往那高挺的酥胸上摁。
“咳·”唐凛撇过脸去,自己果然没法适应恶人谷的开放风气啊……·“米丽等等……我来这儿只是找个人……唔,大炮”曲凉狼狈地从米丽古丽的怀里挣扎出来,被唐无渊正气凛然的注视弄得尴尬无比。
“原来是小凉凉的熟人啊~”米丽古丽飘忽的眼神终于稍稍凝实了一些,她轻缓地扇了扇眼睫毛,“小炮炮~”·小……噗唐凛不厚道地笑了,随即就被一闪而逝的定向杀气骇得噤了声。
“阿凉·”唐无渊放柔嗓音轻轻唤了一声,一边的唐凛迅速一激灵打了个寒颤,另一边曲凉也是浑身一激灵,只不过却是软软回了一声“阿唐”。
唐凛心说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娇滴滴小媳妇相真的好吗,回头便见曲凉一手半撑着脸表情微赧,薄薄的红晕从两颊晕染至眼角,半垂着头眼神湿润;再看看唐大炮那张看似憨直的脸与貌似纯良的微笑。
浩气盟天璇坛卧底唐凛,生平第一次有了欺骗他人感情的罪恶感··“诸位好兴致·”·寡淡的音色破开嘈杂徐徐传进了小院··“哎呀哎呀~今天什么日子,怎的连洛道长都来我这儿赏光了”米丽古丽拢拢鬓发,虚虚柔柔地笑了一笑。
“在下有要事相告·”洛辞云淡风轻地扫了现场一眼,看见唐大炮时微微愣了一愣,随即不着痕迹地跳开,清润的眸子直视着米丽古丽道:“圣女阁下,借一步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小田螺儿唐凛,字黑锅_(:з」∠)_·下一章终于该稍微认真地打一仗了w· ·☆、诱· ··落日岭·落日岭顺利地打下来了,只可惜跑了个骂骂咧咧的霸图。
突袭的时机正赶上霸图起夜也是始料未及的事,因而占据冰血大营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晨曦破晓,硝烟弥散,第一场偷袭不可谓赢得不漂亮··“各位辛苦了,接下来,先做半日休整。”
叶连城摊开手里的昆仑地图,“西昆仑是恶人谷的大本营,分为上下两个部分,分兵两路一并牵制,主攻上部,以便居高临下·”·“只是,跑了霸图前去报信,高地本就积累颇丰,这样一来防守势必会更强,贸然攻上恐怕不妥。”
蓝色云裳的七秀不安地开口··“万一被两相夹击,少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再者落日岭据点与长乐坊颇有些距离,只要慢了一丝失去先机,恐怕……”另一蓝衣道者也提出质疑。
叶连城似乎早有预料般淡淡一笑,道:“无妨,在下自有定夺·”·“哎,叶子,有我能干的事没”萧潜松松垮垮地趴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逗弄着雪隼阿西,“拿了你的好处总不能不干事吧。”
叶连城十分认真地思考了萧潜的提议,最后说道:“要不然……带你朋友去参观一下西昆仑高地”·“又要征用小爷的轻功……这事难道不该让唐门干么,唐无渊呢死哪去了……”萧潜一边碎碎念一边乖乖走了出去,一边的焚羽不发一语地戴起兜帽跟出营帐,擦肩而过之际,眼角余光里叶连城的眼神格外意味深长。
·西北谷地·昆仑雪绵绵而落,朔风凛冽··落日岭营地丢失··接到军报时,洛辞依旧是一副古井不动的样子·军报的末尾有联络员代写的传话,内容是霸图就着烧酒啃猪肘兼酣畅淋漓地把耗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意料之中,毕竟进攻选择权在敌方··比起这个,洛辞最在意的伤亡人数相对平衡,至于物资的损耗倒是不必担心,毕竟冰血战奴周常小偷小摸的额外收入相当可观,尽管长乐坊的租子越来越不好收。
“洛军师·”李瑾睿策马向前,“此时浩气盟恐在休整,不如在下先急行军前去骚扰落日岭诱其出兵”·“不急。”
零碎的雪屑飘到洛辞微眯的眼睫上,白雪为衣的道者安然眨眼,他在等一个消息·如今内谷防御较往常要薄弱得多,有限的精锐必须用在最恰当的地方··数千人的精英队伍在谷口静默着,直到一声嘹亮的鹰唳划破长空。
一块银色的金属被径直抛下,洛辞微抬起头,飞身而上接住了不规则的熔块,熟练地用内力切割打开··“李瑾睿·”·“在·”红衣银铠的将军抱拳垂首。
“你带五百人留守此地·”·“洛军师……”李瑾睿猛地抬头面露几分不解,喉结微蠕,后终究又垂下了头,“末将领命。”
“其余人,以团为单位行动,速至西昆仑高地,备战·”·马蹄踏冰不留尘,在冰原上留下沉闷清脆交织的混响··李瑾睿横枪目送着大部队离去,反身下了几个简短的口令安顿部队休整待命,自己则单枪匹马向前踱去。
——“李将军,在下有预感·你要等的人会出现在此处·”临行之前,洛辞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清冷,“好自为之·”·□□乌骓烦躁地来回晃动,李瑾睿执缰的手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多年不见,不知道那个人长高没有是不是变得更强了是否还会挑出饭菜里所有的葱五官呢,不知完全褪去了稚气了没有…………·青梅竹马游戏网游七年之痒恩怨情仇·那个人,是否还会原谅自己··西昆仑高地·冰血大营的堡垒坚不可摧,这话是霸图说的。
霸图看见洛辞显得很高兴,笑嘻嘻地扬起刚啃完猪肘子的大手便要往他的道袍上拍,洛辞面不改色地迎风回浪避过,于是那油腻腻的一掌就结结实实摁在了反应慢半拍的曲凉胸口。
·“……嘶,小毒物,怎么是你”霸图倒吸了口冷气一脸震惊,“你倒是躲一躲啊……”·于是霸图的饭后消食运动就变成了与苗夙歌的灵蛇你追我逃,倒也冲淡了紧张躁动的战前气氛。
毕竟,得到大量休整时间的浩气盟什么时候会从落日岭攻过来还是未知数··“阿凉,给·”唐无渊体贴地掏出一方手帕递给曲凉,“快点擦掉比较好。”
“没事,胸口那块主要是苗银,没啥大问题·”曲凉抿着嘴抬起眼笑笑,“对了,大炮,你怎么会来谷里新人一般不用参战的。”
“既然早晚要来,何不干脆提前历练不过前辈可你别小看在下,内门弟子里在下的实力也是排的上号的·”唐无渊刻意带了几分少年心性的俏皮和傲气。
“无妨,我可以助你·”曲凉抬起手来,指尖白色的柔软细线灵巧舞动喷吐收放,翩然一只碧蝶降临在指尖··战前的和平最短暂也最虚幻的。
“敌袭——”塔楼传来的声音让人的肌肉瞬时紧绷··“敌袭————”远远下方营地的警戒声几乎同时传来。
两头并进·开路的是落日岭冰血大营的箭车与投石车,随即半空隐现出一批唐门,手里居然拿着广面积铁网与小型雷火,训练有素地丢完就跑··“啧,小飞虫”苗夙歌骂骂咧咧地抬起虫笛,“姓唐的,你们能把这些耗子射下来不”·唐凛心说自己射程也就那么点,这不是弓箭手的任务嘛·左麓下方隐隐扬起了蔚蓝的大旗,第一队骑兵与七星卫终于到达了最前线。
战奴与七星卫剑矛碰撞压战成一团,骑兵恣意横冲直撞,为后方的组织有序的七星坛卫队开路,再之后便是白花花的一片白马压境,效力于浩气盟的各门派精锐弟子加入战场;兵种层层递进井然有序,打得也有声有色渐次热闹起来,只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吞日月··洛辞手中剑芒吞吐,纵身进入敌阵,从侧轻飘飘一剑钉入高举重剑空门大开的藏剑弟子肋下·昆仑的气候其实十分有利于纯阳宫弟子作战,御化自然两极之力为己用,爆发起来更加出敌不意。
从刚才起此地的气场便乱作一团,洛辞已提剑破了不少气相,周身的凝滞感才略微褪去,反观周围战事也大相径庭,整体节奏都是被拖慢的……仿佛是刻意施为。
刻意……突地想起,此次浩气盟的目的不甚明了·看样子浩气盟应该得知谷主、陶先生与少谷主为一桩旧事前往洛阳的消息,却未趁内谷空门大开之际发动直接进攻,这次更是连“七星”都未出动,究竟…………·不过现下有一件事倒是渐渐有些眉目了——进攻西昆仑高地大概是缓兵之计,也不知焚羽是暴露了还是怎的,总之全力进攻西昆仑的情报定是掺水的。
洛辞撤剑,再次游走于场内一边神游一边捅冷刀子,到现在为止,他还未看见叶连城的影子,这更加重了内心猜测的力度··须得调度一番,从浩气盟主导的慢条斯理的战局中解放一些多余战斗力,然后增援李瑾睿那里,时间拖得越长,西北谷地就越危险。
不过话又说回来……矮身避过一刺,轻身绕到后方斜上击出一剑穿心,洛辞忙里偷闲地分了分神:这样一来西北谷地的耗子一定是多的可怕了,不知李将军见到朝思暮想之人没有…………·杀而不得,杀不得。
如何让手里的暗器避开要害,毋庸置疑这是一门技术活,如果暗器水平能倒退到十年前倒不用这么纠结··补刀的事唐无渊管不着,但要让他不伤人性命还真有些强人所难。
于是唐凛一边应战一边听见自家上司在旁絮絮叨叨着“旁开三寸,不伤肝不伤肾”“贴脊而入,卡住,漂亮”顿时觉得江湖上称呼他极道魔尊的人一定都是为了积口德,这人的本质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流氓·更何况刚才唐无渊方顶着唐大炮那张诚恳老实的脸对他咬过耳朵:·“一会我趁乱阴了曲凉,掩护就交给你了,同门”·他唐凛何德何能居然被分坛主大人委此重任,简直想浮光掠影。
曲凉……唐凛不讨厌曲凉,毕竟这个毒医死心塌地地给过自己不少帮助,虽然不知道唐无渊所谓的“私事”究竟为何物,但他还是本能地希望唐无渊这次能有点良心。
这时,眼前人流中身着浩气战衣的某个唐门引起了唐凛的注意,他变换着走位渐渐靠近那个唐门,在对方发动飞星之时果断地追踪过去,一把捂着他的口鼻拉进一块岩石后。
“别挣扎我是唐凛”·“唐……唐凛大人你怎么……”·“我在这里很正常,问题是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呃……那天分坛主大人让我回长乐坊据点,然后莫名其妙就这样了……”·唐凛无力地看着眼前这张诚惶诚恐的憨厚脸,心想果然唐大炮就是唐大炮,存在感低得连叶连城都没注意到。
唐凛对眼前这个听话的下属还是很有好感的,尤其在跟唐无渊版的唐大炮对比之后,更是觉得老实人实在是太可爱了··“大炮,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大人尽管吩咐。”
唐大炮看上去有些兴奋··“认得曲凉么”·“啊…………认识·”唐大炮听见这个名字很明显地愣了愣,然后……脸红了·难道这两个人啥时候有过接触不不不应该不会,否则曲凉绝对不会被唐无渊迷得……骗得晕晕乎乎。
“那就好,现在我指给你看·”唐凛勾住唐大炮的脖子,冲着某个方向遥遥一指··“啊,看见了”唐大炮的眼睛迅速闪闪发光,随后又怔了一下,声音弱弱地开口问道,“旁边那个长得很像我的是分坛主大人·旁边……·唐凛只看见曲凉那片标志性的紫色与惊艳的脸,被这么一提醒才发现旁边不远处就是看似全力作战的唐无渊,细看之下还发现曲凉指尖正不断冒出半透明的丝线牵住那头的唐门,补天诀下紫蝶翩翩舞姿利落漂亮。
唐凛记得这种一跟一的情形似乎行话叫做……“绑定”都绑定上了啊·“咳,是。”
唐凛清了清嗓子,“一会我也会到那里去,你要做的就是偷袭分坛主或者偷袭我·”·“这个……这样不好吧,而且这个跟曲凉有什么关系吗”唐大炮讷讷地问。
“照做就是了·”唐凛心虚地撇过脸去,伸手拍拍唐大炮的肩,“这可是重要任务,拜托你了啊·”·曲凉身在最前沿,本来以他的专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但是他放心不下唐大炮。
曲凉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究竟算什么·这个叫唐大炮的唐门看起来木木的,长得远不如唐凛,但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个意外对歌的关系,曲凉一见到他就会心跳加速,尤其在那个人叫自己“阿凉”的时候,那样的语气、语调以及专注的眼神,这简直就是……唐子墨的样子。
再加上唐大炮说过他年少时曾去过苗疆……曲凉觉得自己又看到了希望,即便他不是唐子墨,说不定也跟唐子墨是同时期执行过任务的同伴,或许……·“小心”方注意到眼前一枝利箭袭来,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带得往地上一扑,只觉得密实的人体压了满背。
“毒医大人,你没事吧”·曲凉被这突然袭击整懵了,扭头看见唐凛放大的清俊容颜又吓了一跳,忙不迭爬了起来,“谢谢,我没事……”·卡一个视线盲角。
唐凛半起身,手在背后打了个手势··脚下“喀拉”一声机关响动,事先埋好的毒刹启动,唐凛猛力把曲凉推了出去,再按计倒下,作出中毒麻痹的样子。
“唐凛”曲凉大惊··“别碰机关”唐凛扭曲着表情抬起脸,随后故作惊愕地喊了声,“……大炮”·曲凉闻言回过头去,却见唐大炮不知何时竟也中了招。
这时两枝箭矢一前一后,带着孔雀蓝的光晕刻意而来,按照预定一枝袭向唐凛、一枝奔向唐无渊··……只不过这个射速也太刻意了吧感觉躲不过去都不好意思啊·就在唐凛默默腹诽之时,曲凉动了——·虫笛凄切的单音响起,唐凛的面前出现一坨明黄,而曲凉径直冲向了唐无渊。
“呱——”玉蟾倒在唐凛身前,抽搐了两下不动了··而曲凉……唐无渊搂住曲凉后就地一滚躲开那毫无水准的毒箭,随后夸张地摇了摇那人无力软倒的躯体,暗暗打了个手势。
一团混乱中对面跳出一个影子迅速与唐无渊重合,易位,而唐无渊本就处在高地边缘,只见他就那么纵身向下一跃……·任务完成··唐凛躺在自己安的毒刹里装死,然后就看见唐大炮慌慌张张跑过来:“唐凛大人,分坛主他把曲凉抓走了”·“嗯……”·“不是分坛主干嘛抓他,曲凉不就是个医师吗”·“谁知道……”·谁知道。
唐凛打了个哈欠,无视了属下焦急地问话,安稳地闭上了眼睛···西北谷地·从昆仑到达恶人谷的路只有一条··那是冰雪峡谷里的一道逼仄裂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叶连城骑着马静驻在队列的最前方,披着雪貂绒的外袍·焚羽传递的假消息果然把恶人谷的大部队引至西昆仑高地去了,现在正是关口防御最薄弱的时候··多年前他也曾像现在一样,停驻在龙门荒漠的边缘,任漫天风沙迷住眼睛,目送那个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现在那个人转过身来了,流年压成一瞬,黄沙散成素雪,目不转睛地凝视,却是在这样的场合··“李、瑾、睿·”叶连城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少爷·”对面的人低眉敛目,波澜不惊,反观叶连城却像被烫到般,挺直的身躯不住轻颤··“你叫我少爷……呵,你还记得我这个少爷”像自语又像是质问。
李瑾睿并未答话,只是抿抿嘴唇,策马至阵前横枪:“在下奉命死守此处,攻请从速,否则洛军师定会察觉蹊跷派军支援·”声音凉薄,淡然到似是看不见眼前的浩气盟大军。
“叶大人”一旁的副将出声提醒,“敌我兵力相差十倍,最好……”·“速战速决,我知道·现在按原计划突击,压制。”
叶连城接过话头,眼神微不可见地暗了暗,“注意避开敌方主将,他很强·”·“浩气长存——”收到指令的副将大声喊出口令,顿时大片的蓝色没过漫天银白,人马带起的风吹得雪貂绒狂乱地摆动。
叶连城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天策,看着他回头吩咐了些什么,看着他一个人来到最前方··青梅竹马游戏网游七年之痒恩怨情仇·“少爷,你到我后面去·”·“凭什么我跟你同岁,你别把我当小孩子”·“少爷,我是怕你出事……我不要紧的,可是万一你出了什么事……”·过去的碎片毫无征兆的涌上来,叶连城突然感到了不妙。
这时候,视界里的李瑾睿动了·战马一声长嘶,全力冲向了敌阵的最中央,他枪花一抖便横扫了三人下马,马颇有灵性地一个狠蹬拧身,铁蹄踏上敌人的胸腔,眼看那人喷出一口血肉活不成了;战马上的天策顺势一个大挑,枪尖扫过之处是漫天血雨。
他只有一个人,所以无所顾忌··孤军奋战··本应分流的大军看到此等情势纷纷回马,形成合围之势,把李瑾睿困在银蓝血红的壁垒之中,见此场景后男子面色不变,熟练地枪尖一扫打出一个“沧月”。
一夫当关··撼如雷、徐如林、疾如风、守如山、啸如虎··锃亮的铠甲上鲜血落满又滑脱,如此往复,直至结成黑红腥重的壳,再也反不出光来,就如同李瑾睿本人:冷寂地厮杀,不癫狂不暴戾,无限煞气却通过每一劈、每一挑、每一刺发挥出来,在沉默中招招爆发。
周围的浩气盟将士都为这种狂暴而压抑的战意感染,不知不觉间竟都围聚在这个男人身边,随着他移动,眼里只有这一骑一枪··李瑾睿很强·这一点叶连城很久以前就知道,可离得这么远目睹他的强悍还是第一次,此中震撼除了视觉上的触目惊心,还有点说不出的烦闷在:要知道,从前他们的距离从未超过四尺。
·——“四尺之内,不会让他们碰到少爷分毫·”彼时的英朗少年回首,那样寡言寡欲的一张脸,浓黑的眼睛却认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叶连城的人生中被吓得心脏几乎停跳的情况就那么一次,却丝毫不是为眼前的凶险··啧,又走神··都已经是那么久远的事了,居然还是没法忘掉……忘不了,更放不下。
真是作孽··只是晃神的功夫,死在李瑾睿枪下的便已有百人,这个人数还在上升,只是速度明显缓了·包围圈中重重阻力本就更加费力,况且武艺再高绝的人防御也终究百密一疏。
细小的伤口虽不致命,但不断积累堆叠的失血量却足以让人意识模糊·然而李瑾睿的字典里仿佛没有“痛”这个字的写法:他只是不知疲惫地挥枪挑刺、借力打力,一道血口换一个人头,招招致命——叶连城这才意识到那混蛋根本就是个文盲。
于蚁潮中冲锋陷阵,不按常理出招,以一人之力拖住一支大军··万夫莫开··终于,眼见那紧绷的上半身微晃了晃,枪尖偏移间便漏掉一把斩马刀,刀锋重重卡进他坐骑的前肢,战马吃痛一声长嘶,前肢却是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李瑾睿一矮身撩拨挡开劈来的长刀短兵,果决地弃了坐骑一个借力跃起,空中挥枪的起势却分明是个“定军”··叶连城终于看不下去,一抖缰绳便冲了上去。
“都听令——勿中缓兵之计——追击残部——这个人——我来”·模糊的视界里一袭白色的柔软抚过铁红的枪身,李瑾睿微一恍惚便翻手劈斩,一声金铁交鸣,手上果然传来异常沉重的压感。
纯白的雪貂绒带着人体的温度从脸颊边擦过去,长枪死死抵住一柄轻剑,抬头时只见明黄衣衫的青年居高临下,漆黑的眸子里似有一簇火苗在烧··沉闷的嘈杂从身边远去,李瑾睿吃力地挥枪后撤拉开距离,看着那人鲜衣怒马,只喃喃念了声“少爷。”
神色颇有些措手不及,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而叶连城一听见“少爷”二字就觉无名业火从胃里直烧上来,翻身下马便是一个“玉泉鱼跃”,起手轻剑大开大合直击面门,李瑾睿抬手挡住,然只是一味后退,全无刚才冷冽迅疾的样子。
叶连城的剑看似轻盈,却内劲十足,照李瑾睿这种御劲全无的生硬档法,不多时身上便伤口迸裂,斑斑血迹沿着两人过招的轨迹洒了一路··“你在干什么”他越是不抵抗,叶连城的怒气便越大,脸上挤出一个煞气与讽刺兼有之的笑来,“难不成是叶某才疏学浅,入不了李大将军法眼”·“不是的,少爷,我……”李瑾睿神色局促地偏过头。
“那便拿出你的杀意来”旋身间轻剑归鞘,腰后重剑一出便是势大力沉的腰斩,李瑾睿狼狈地就地翻滚一圈堪堪避过,眼神游移分明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雪断桥、泉凝月、峰插云景、鹤归孤山,于风雅间剑气汹涌,漫天溅雪如吴山风起·认真的叶连城与全无抵抗的李瑾睿,结果一目了然·“铮”的一下长枪脱手,空抛几圈后斜没入雪中,李瑾睿颓然坐倒在地,冷锐的重剑抵在脖子上,他仍是垂着头不做任何抵抗。
这个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看过他一次··叶连城低低地笑了笑,眼里是浓浓的自嘲:他竟忘了时光原也是可以对消的,在一起的那些年,不在一起的那些年,两相对斥之间早已什么都不剩了吧·想当年那一怒之下入浩气盟、问剑开阳坛主可人的冲动,到如今真正如愿见面、看着眼前这个早已陌生的青年,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我问你……李瑾睿·”风雪里他的声音也飘渺起来,“当初,为什么离开叶家,为什么入恶人谷·”·“……”·“叶家哪里对你不好……我哪里,对你不好……”·“…………”·“别跟我说什么‘一入此谷,永不受苦’,这种骗小孩的玩意,我不信。”
眼前的天策默然不语,一动不动··“你告诉我,李瑾睿·”剑身出现了些微的颤抖,划破青年咽喉的皮层染上薄红,“告诉我是我多心了……你说……你说啊”丢开重剑,他扑过去扳住青年使劲地晃动,却发现那人闭着眼睛早已失去了意识。
寒白里空留一红一黄两个身影··一枪一剑一昆仑···东昆仑临时据点·木屋、兽皮营帐、围栏,三个物资点已经建设完毕,深埋雪壁间的运道直通大本营与物资点,空中浩气盟的鼎旗正猎猎作响。
数日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雪域··叶连城不愧是藏剑山庄出来的,挑的一手好地皮··——胜似后方的前线,对于此地的定位花沾衣简直不能更满意了。
忙里偷得半日闲,悠哉地喝了口云雾茶,摸出一卷医典翻了起来,还没翻几页就听得外面有噪音传来:·“花花师兄花花师兄”·花沾衣淡定地合上书本,起身就往里帐走。
大帐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万花女弟子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脸颊红扑扑的下淌着汗珠,一见到花沾衣,女子顿时“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花花师兄你别想背着我一个人瞎跑。”
“与期……”花沾衣默默扶额,“师兄这不是出任务嘛·”·花与期,花沾衣的同门师妹,两个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只不过同年同月同日被抱回了万花谷、并且青梅竹马般的交情罢了。
“我管你呢反正不准老消失在我视线里,万一出事怎么办·”花与期毫无风度地跑进来,端起花沾衣的茶杯一口气闷··暴殄天物。
花沾衣颇心痛地闭眼:“师兄又不是弱不禁风·”·“师兄·花与期放下茶杯,大而清澈的眼睛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那个人在这里对不对”·万花弟子登时脸色一紧,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只要一想到你们会独处……我就害怕……师兄·”花与期上前捧住花沾衣的右手,手指轻轻抚过手腕处那道狭长丑陋的伤疤,“他都害得你再也没法行针了……我怕……这一次……”她委屈地靠在花沾衣的怀里,止不住地哽咽起来。
·“师兄都不在乎了,你哭什么·”花沾衣无奈地拍拍女子的脑袋,“再说,有你继承我的衣钵,足矣……”·“……师兄………我把鼻涕擦你衣服上啦……”·…………·“花与期你给我去抄一百遍茶典”                    ·作者有话要说:三个唐门一台戏,两个语死打是亲,一个妹子一锅粥【。
下一章……请准备好你的邮箱·【嘘】· ·☆、囚· ·“你还真把这毒医弄回来了……”看着唐无渊扛军备一样的把曲凉带回东昆仑建设点,花沾衣显然有些意外。
“在下失过手吗”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俊逸近邪的脸,随手把曲凉丢给一边的浩气盟七星卫,“搜身、洗干净、锁到我帐里去。”
“是·”七星卫一边疑惑着为何直接带到刑堂,一边不言不语利索地把人拖走··“这两天你确定自己的推测了”·“差不多。
那个曲凉身上确实有‘冷情’想要的东西·”唐无渊肯定地颔首··“所以你抓人回来是想当面逼供”花沾衣抬眼玩味地扫了眼唐无渊。
“逼供”银灰色的眸子一点一点亮起来,阴影下有夜狼一般的荧绿闪逝,“相对而言我更想亲身探索一下,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花沾衣看着好友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扭过头去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曲凉醒来的时候有些神智不清··他记得在西昆仑高地对冲时的暗箭……记得唐凛和唐大炮两个人深陷陷阱……他指挥玉蟾救下了唐凛,自己则冲到了唐大炮跟前……·然后……·记忆出现了空缺。
他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被带到这里的,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艰难地起身,四肢凝滞沉重,脑袋晕乎乎的还未恢复,手腕上锁着镣铐,身上只有一件白色囚服,虫笛、毒囊、药瓶等装备被收得一干二净,连苗银发饰也不见了——那里本藏有保命用的药针。
处境不妙··这是曲凉目下唯一能做出的判断··但好在“圣手毒医”也不是白叫的,他身上总还有些带不走的东西,比如养在血脉里的蛊,再比如……若有机会或许还能逃脱。
门口的帘子被撩开来,阳光刺得曲凉微微眯起了眼,只见逆光里钻进来个身形颀长的男子,闲适慵懒的气息很是熟悉·只见得那人转过头来动作微顿,随即放下抬起的手:“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圣手毒医’,被我的暗器击中也不过才昏睡了四个时辰。”
光线暗了下去,待曲凉看清眼前人时心头猛地一跳··唐无渊他居然在昆仑·——“你是个能让人认真起来的强者,是的,强者。
因而如果日后战场得见,在下一定会非常享受,然后尽情地、慢慢地杀掉你,这便是在下的想法·”·曲凉还记得数日前长安的“红绡阁”内这人神色温柔的威胁。
没想到这个威胁这么快就成为现实了···青梅竹马游戏网游七年之痒恩怨情仇看着曲凉紧绷戒备的样子,唐无渊只是笑笑:“在下有一些问题要请教毒医,还请放松。”
“你想问什么·”·“关于‘冷情’,你知道多少·”·曲凉的眼皮跳了跳,突然忆起当年的无双妙手也曾问过这个问题,只可惜他的回答不会有任何长进。
“五仙教仅存一个,数年前曲云教主将其赠予青岩万花东方宇轩谷主了,此前从未有人使用过,我知道的恐怕你们也都知道·”曲凉面无表情地调整坐姿,微眯的眼里划过一缕狡黠的光,“该不会……你被种了‘冷情’”·唐无渊只静静地看着他。
“中蛊者将遗忘过往,七情冷绝,成为无心的行尸走肉·教中记载不会出错,如果中蛊者是阁下,那一定是有别的东西在你体内起了抑制·”曲凉淡淡地分析道,“虽然不知具体是什么,但‘冷情’是本命蛊,寻常蛊物根本压不住,其余死物就更不用说了。”
“你能解·”用的是陈述句··曲凉扫了唐无渊一眼,默默地捏紧身下的床单,“可以·”·“那就……麻烦毒医大人了。”
唐无渊笑得轻佻,“需要做什么准备”·“不需要·你可听说过万蛊宝血”·万蛊……听名字便是稀有的好东西。
“字面意思,此血可解万蛊·”曲凉说着坦然卷起袖子露出不甚结实的腕子,“我的血就是解药·”·“哦……”唐无渊饶有兴趣地走过去一把擒住曲凉的手,端详着那苍白手背上的脉脉青筋,“怎么解”·“喝生血,你敢吗。”
曲凉语带三分挑衅地说,斜挑的眼角满是妩媚风情··唐无渊挑眉,把曲凉的手翻过来,另一只手放在他的掌心,金属指尖在那块格外敏感柔嫩的皮肤上点了点,毫不犹豫地大力划下。
“嘶……”曲凉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手还真重·颜色干净的鲜血慢慢溢满掌中的凹陷,沿着掌托缓缓淌下,“你喝不喝……不喝就别浪费。”
“你紧张什么”唐无渊好笑地看着曲凉肌肉紧绷的样子,试探般上下打量着··“……在扬言要慢慢杀掉自己的人面前,这是正常反应。”
曲凉努力让自己直视唐无渊的目光,心下却颇有几分七上八下··曲凉其实也没说谎,他体内的万蛊宝血还是艾黎长老发现的,只不过这个血的作用是养蛊而不是解蛊。
像唐无渊这种强者,若不是到万不得已时不会主动暴露出自己的弱点,既然在自己这个敌人面前都敢默认身体的病况,可见这“冷情”一定是到达某种临界了,既然如此,那么只要再逼上一逼,或许就能让“冷情”反客为主,这样自己就能趁乱逃脱了。
·脑内一阵眩晕袭来,曲凉咬牙生生忍住·为了提高效率,他逼出的可是心头精血,唐无渊要再不喝他都要肉疼了,要验毒还是要试药都快点,反正这血一没毒而不会对正常人起作用,功败垂成在此一举……思绪刚落掌心便触碰到一片温热,唐无渊张口覆住他的掌心吸吮起来,喉间一阵轻响就把他的血尽数吞咽了下去,末了还伸出舌头舔舔那道划伤,唇角带着血迹抬起头来:“这么多可以了”·曲凉吞了口唾沫点点头:“唔,你不怕有毒”·“不怕,有毒的话你就不是这个表情了,根据我这段时间的了解,你这个人善。”
唐无渊抬手擦去那一抹绮丽的血色,回味般地咂咂嘴··“说的你很了解我一样·”曲凉蹙眉,有那么点不舒服··“是啊,很了解。”
唐无渊突地在床铺上坐下来,凑到曲凉耳边轻轻说道:“阿凉~”·——·曲凉猛地回头,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猛地弹起身体后退:“你……你是……”·“唐大炮。”
唐无渊眨眨眼,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来,“我以为,你应该是喜欢我的才对·”·怎么会是他唐大炮是唐无渊……不会因为谷里的流言而不舒服,会用那种语气、用那样温柔的表情认真叫出“阿凉”的人,居然是眼前这个耗子,是一个被种下“冷情”的无心之人……曲凉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床上,突然什么都没法思考了。
数秒前还狡黠妩媚的毒医被抽了魂一样,白色的囚服凌乱的黑发,更显得整个人惨白脆弱,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可怜·……可怜这种情绪已经许久不曾出现过了,唐无渊有些好笑地甩甩头,凝神聚气开始解决眼下的问题。
这小毒物绝不会这么简单把解药交给自己,就算没有毒也估计有些别的副作用,方才喝下去的时候唐无渊就留了个心眼,强控内息固住了血液·此时先滴了一小块下去,精纯的血丝很快被吸收,能明显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热流被丹田里的“冷情”一口气吃掉,末了稍稍调息了一会,没有任何副作用。
奇怪唐无渊忍不住又看了曲凉一眼·他记得这个人只是偏心恶人唐门而已吧,什么时候对浩气唐门也心软了·念及此,唐无渊散去内息,任血液全部被内脏消融吸收,一股庞大的气流汇集丹田,他能明显察觉到“冷情”的兴奋,甚至有种它在不断长大的错觉。
等等,解蛊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不应该是“打胎”吗那么现在这安胎一样的效果是怎么回事……·还没等唐无渊疑问完,异变突生,体内的蛊先是缩了缩,继而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热浪从丹田处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糟……唐无渊暗道一声不好,“冷情”居然发作了·压抑的喘息声唤回了曲凉的意识,他呆愣愣地回头,只见白发青年全身痉挛着倒在床上,死死捂住心口神色痛苦。
成功了·曲凉心下一喜,看了看腕上的镣铐,打起精神决定先去唐无渊身上找钥匙··他的手刚搭上唐无渊的肩头,却见白发青年幽幽回过头来,下一秒曲凉就被叼住咽喉重重摁倒在床上,眼前是一片暴虐的猩红。
那是……鬼兽般的色泽··【以下拉灯】·叶连城疲惫地回到落日岭··李瑾睿被他丢到距西北谷地最近的东昆仑据点去了,一方面那里是恶狗的探查盲点,另一方面,他现在不能见李瑾睿。
不能见,不敢见,他怕自己的理智一个崩不住就会……·叶连城深呼吸,冰凉的空气进入肺部在胸腔骨中打了个转,暂时压住狂跳的心··现在,他要去解决另一件重要的事。
突地,叶连城停下了脚步··“你来了·”四下是茫茫的雪野,这里是落日岭和冰血大营之间的空白区域,他挂起惯有的微笑,气定神闲地环视四周,“想必你已经知道结果了,没错,在下利用了你,俗话说——兵不厌诈。”
寒雾徐徐翻腾在身周··“你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半晌,叶连城貌似天真地偏了偏头,“确实,你的身份是个谜,就连跟你在一起那么久的萧潜也不知道……不过那家伙一直很蠢,从来凭直觉做事,也不会怀疑别人。”
似有似无的呼吸声消失在风中,他好笑地摇摇头,“你的疏忽其实在那只鹰上……我不认识那只鹰,但是阿西认识,萧潜的雪隼可是他在浩气盟里的标志……同一只鹰一天两次训练有素地沿固定轨道飞行,想不怀疑也奇怪。”
叶连城说着又向前走了几步,说道:“要怨,就怨你们两个人太过亲近吧·”·一丝杀气一闪而逝··叶连城不动声色地转了个向,接着说道:“现在,西北谷地已被我军占领,而你们的鬼帅也成了阶下囚,你猜……恶人谷是否还有胜算”·杀气从身后爆涌而出,叶连城先一步蹑云逐月避开第一击,反手取下轻剑烟弥九溪回旋,剑尖飞出淡淡一线血,叶连城回身轻嗅,举剑便是一格——“咔”一柄弯刀重重叩击在轻剑之上划出一线火花,力道之猛连叶连城也不住惊愕,等等、一柄·眼前的明教一击为虚,借力一个漂亮的旋身绕背,身体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虚影——驱夜、断愁·“啧。”
回防不及,只来得及避开要害,薄锐的弯刀细细咬住侧腹筋肉撕开一长条血口,叶连城飞速后退,脚尖一挑踢起一大块碎雪生生摁进衣服里压住··现在他不能有丝毫的分心,至少,得撑到另一个人过来。
萧潜一觉醒来,然后别人告诉他架已经打完了··“干”这是萧潜目下唯一的心情·他不就是带着没毛鸟去西昆仑飞了一圈,然后回来喝了点龙门带过来的那什么葡萄酒嘛然后居然一觉睡到现在·萧潜伸了个懒腰,周身关节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走出帐子就逮人去了,他现在拳头痒的难受。
“哎,哥们,问你个事·”随手拉过路边的七星卫勾住脖子,“你知道没……叶连城去哪儿不”本来想问焚羽的,不过想想这里估计没什么人认识他,算了,反正找叶子切磋也是一样的。
·“叶总帅到冰血大营去了·”·“谢啦”·冰血大营是吧·萧潜灌了一口米酒,一个蹿跃便水上漂腾空而起,落日岭跟冰血大营其实隔得不远,用轻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萧潜身在空中四下惬意地张望,突然看见一片白色里金光闪闪的亮瞎眼——那不就是叶连城嘛这么阔气的金色也就这个少爷的招式能有了,这是在跟谁打野战呢。
于是兴致勃勃的萧小爷就这么从天而降,冲到二人中间就抬起打狗棒那么一格··“喀——”·“没毛鸟和叶子你们两个啥时候勾搭上的”萧潜笑得没心没肺,“打架带我一个呗”·焚羽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登时旋身一刀后撤。
“呜哇差点被你削到怎么了这是火气这么大”萧潜不明就里,看着焚羽明显不在状态,又回过身去看叶连城——·“叶子…………”·叶连城单手执剑半跪在地,右肩和左腰都见了血,腰里冒着粉红色的泡沫,看样子伤的不轻。
“你们两个……过头了吧·”萧潜皱着眉头看着叶连城,“叶子别忘了你还得指挥,切磋那么拼命干嘛·”再看看焚羽,“没毛鸟你也是,身体还没好透呢打什么架,有没有伤着”·焚羽咬咬下唇不说话,叶连城倒是笑了:“萧潜,咳,说你蠢你还真蠢,你就没怀疑过,他是恶人谷的”·“这玩笑开大发了啊叶子。”
“你觉得我伤成这样实在开玩笑”叶连城收起笑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清楚了,人是你带回来的,他是恶人谷的探子。”
萧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圈,“真……真的假的·”·“要不是发现的早,我们会有多少弟兄白白死在这里,甚至骚花他们,你和我,都有可能死在这个地方,就因为你把这个人带回来了。”
听在耳里简直就是炸雷的效果··“没毛鸟你,你骗我”萧潜的声音求证般远远传来··听见“骗”字的焚羽心头猛烈地跳了跳,他抬头看向萧潜,那个蠢货如今站在叶连城的身旁,跟他隔了……隔了有这么远。
而这个距离,大概是走不过去了吧……半晌,焚羽终于有了动作,却是一言不发地架起弯刀··青梅竹马游戏网游七年之痒恩怨情仇·默认··他居然默认了·“萧潜,我以浩气盟主帅的身份委托给你任务,除掉这个恶狗。”
叶连城淡淡的话语是最后一勺沸水··“焚羽————”·丐帮弟子飞快冲了过来,焚羽知道萧潜内力浑厚不易硬扛,于是果断暗沉弥散撤步,只是他没想到——萧潜比他更快打狗棒顿地,天下无狗,迅猛的气劲从地里突出,硬生生打乱了焚羽的步调。
招式提前被破除,明教弟子只得空中位移,绕背——怖畏暗刑、缴械·手里一麻,打狗棒瞬间脱手,弯刀当面斩下,萧潜贴地一个小退,然后一脚踢向焚羽胸口。
手中多了一根打狗棒无疑是累赘了,但若就这么丢开也不大好,焚羽猫身躲开这一击,干脆咬咬牙——净世破魔击·焚羽下定决心,如果这一杀招能让萧潜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他便立即撤离,大不了回谷中领罚……他不想跟萧潜动手,自从对手换了萧潜焚羽就全身不自在,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然而,他还是低估萧潜了。
空手接白刃——萧潜擒住打狗棒硬生生止住了焚羽的右臂,贴身躲过刀弧,蓄满力道的亢龙有悔当胸击出·他们的距离不过尺余,没有任何缓冲与闪避,亢龙有悔十成十地打在焚羽的胸口,萧潜听见了骨骼的悲鸣声,下一秒焚羽武器脱手,整个人都被击飞了出去,远远摔开在地上拖行了一段距离方才止住,就那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叶连城松了一口气,他对战焚羽是有些许劣势,但萧潜不一样,而且那个恶人谷的探子明显被情绪所左右,会败的这么突然也不奇怪··但并不是什么都在预料之中的。
萧潜愣愣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方才狠厉的暴怒在一瞬间消失于无形··“萧潜……”叶连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但显然没能传进当事人的耳中。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失魂落魄的,从挪到跑,最后跪在焚羽身边,似乎是在擦拭血迹,他擦了很久,最后一把把人抱在怀里,遥遥看向叶连城··“叶子对不住小爷我不能杀他你把我踢出浩气盟吧”说罢便冲天而起,竟是轻功脱逃了。
叶连城目瞪口呆地看着说走就走毫无顾忌的萧潜,半晌叹了口气··意料之外……意料之中··踢出浩气盟这事你还是自己找老谢说去吧。
真他妈羡慕这个蠢货··身体……好重,腰……好疼……冷………难受………动不了………·耳边是谁在说话……·“啧啧啧,这真是……禽兽啊。”
一个声音温润闲散而饱含揶揄··“少扯,快把他弄醒·”另一个声音凛冽中带着些微沙哑··“缝针一次十金·”·吧嗒一声什么东西抛了过去。
“唐爷您这不是第一次临幸男子吧”·“你说小倌”·“唐爷不知道男子须得事后清理吗”·“在下从不考虑。”
“你倒是理直气壮,浩气盟可没虐待战俘的先例……算了,有我在反正死不了·”·苦涩的片状物被放入口腔压在舌根下,身上的被子掖得更紧了些,随后温热的手掌轻轻贴上额头。
 ·好温暖……·睫毛如蝴蝶振翼般动了动,眼脸微微打开露出黯淡的灰紫眼眸,曲凉吃力地转动脖颈顺着那只手的衣袖一路向上看过去——墨色皮革蓝色衣衬,肩上白发零散服帖,淡色的薄唇微抿,鼻梁高挺漂亮,银灰色的眼眸半垂着看不出思绪。
·这个人……·这个人…………·唐无渊·昏厥前不堪的画面从记忆里潮水般涌出——双手被束缚、腰肢被扣紧、被迫打开双腿屈辱地趴伏在那人身下,连抑制□□的自尊都被剥夺……就是这只手,残忍地禁锢住自己、卸掉牙关、侵入身体……想吐……黑色的浪潮一阵一阵淹到眼前,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醒了”唐无渊没什么温度地开口,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去··“……”曲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复又脱力般垂下眼睑。
花沾身看着明显冷下来的场子,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怎么说呢,早上去找唐无渊的时候,他确实被吓了一跳··唐无渊这人看起来一身破绽,但实际警觉性极高,至少花沾衣印象里这个人从来就没有睡死过,即便是难得的酒醉也不例外。
而这次直到他接近唐无渊四尺,那个人方才有清醒的迹象··“……我睡着了”极道魔尊半裸着上身,揉着眼睛如是问道。
“机关小猪都没你睡得死·”·唐无渊不置一词,只是神清气爽地拢拢头发,起身披衣,然后方想起身旁还睡着一个人··曲凉身上只薄薄盖着一件唐无渊的外袍,气息全无地蜷缩在那里,黑发凌乱地铺在床褥上盖住了大半个身子,只看得见微蜷的手指和削尖的下巴。
唐无渊微微皱眉,伸手拨开曲凉的头发探了探他的鼻息:“啧,烫·”·“烫”花沾身有些诧异,看看曲凉再看看唐无渊,“你该不会……”·极道魔尊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花沾身毫不避讳地掀开银蓝的外套,然后轻吸一口冷气——曲凉身上可见的皮肤遍布吻痕和齿印,胸口后背上更有几个凝固着干涸的血迹,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下半身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与被染红一片的床单,不光是花沾身、就连唐无渊也怔住了。
“……这是我干的”极道魔尊面带无辜地看向花沾身··“……”·“不会死人吧”·“寒气入体伤口感染身心交瘁,唐爷认为”·“……”·于是便有了一开始的对白。
“总之,我先去配点消炎的药,一会让与期送热水来,你……帮他清理一下·”良久,花沾身有些挣扎地提出当务之急··“我”·“不劳费心”·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唐无渊淡淡地看向挣扎着直起上半身的曲凉:虚弱地靠在枕上,细瘦的手腕死死扒住床栏,一手按住颈项的铁环似是被刚才自己嘶哑的声音吓到了··“呵。”
唐无渊抱臂远观,“你确定”·曲凉闻言忿忿地瞪向满脸戏谑的唐无渊,可惜力不从心的身体状况让这一眼本应内蕴的杀气被削的一干二净,反而平添羞恼交加的媚态,就连被间接辐射的花沾身都被电的浑身一个激灵,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这个杀星一个把持不住就让他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而且………·那个曲凉现在的样子………·花沾身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指甲紧紧扣进掌心··——会让他想到曾经无力的自己。
“洛辞……”带着几分不甘的声音消失在风里··【以下拉灯】·李瑾睿醒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梦见少爷了……不对,不是做梦,他确实看见了少爷,还打了一架,然后他被少爷打趴下了。
李瑾睿坐起身,看着身上被缠的乱七八糟的绷带,无奈地笑出声来··他的少爷长高了、变强了、也更好看了,但是还跟以前一样一点都不会照顾人··“呀,你居然醒了”·走进来一个万花女弟子,长得很漂亮,一双眼睛干净明亮,和少爷的很像。
“姑娘,这里是……”·“浩气大营呗不过你放心,我是来帮你治伤的,我们浩气盟从来不虐待俘虏”·“额……”·“你不信啊”女子气鼓鼓的,“我的医术绝对高超,本姑娘怎么说也是浩气盟的医疗总顾问包你一个疗程生龙活虎”·“姑娘是浩气盟医疗总顾问”·“对啊,怎么了”·李瑾睿了然地“啊”了一声,和气地对女子笑笑,然后——大力挣断了手中的镣铐·“你你你你属狗熊啊你你你别过来啊啊啊非礼啊”·无奈地看着腋下不断扑腾着的少女,李瑾睿轻声安慰道:“别怕,暂时借姑娘一用罢了,在下是不会伤害姑娘的。”
“谁信你啊啊啊啊啊变态流氓放手”女子又踢又拍又打,未果,终于一口咬住李瑾睿的胳膊狠狠地用力,然后……然后牙酸了,“你的肉是石头啊怎么这么硬……花花师兄呜呜呜花花师兄救命啊”·……花花师兄·“又怎么了与期,不是叫你去抄茶典的吗”帘子一撩走进来一个万花男弟子,一头黑发又直又柔,头顶苍翠荷叶青。
“……无双妙手·”李瑾睿有些错愕,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熟人··“鬼帅·别来无恙”花沾衣倒是没什么表情,“没想到叶连城居然能把你俘虏了。”
“托先生的福,在下无碍·至于少爷……一言难尽·”·“看你现在的架势,是要抓与期做人质”花沾衣挑挑眉,看着花与期梨花带雨嘤嘤嘤。
“呃,在下只是……”刚要开口解释,花沾衣便抬手制止了他··“你要人质,与期的分量不够,你出不去的·”万花弟子古井不动地拍拍衣袖,抬眼道,“这次的总指挥是洛辞吧。”
·“……是·”李瑾睿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点头··“那好·看在在下治过你的份上,把与期放了。”
花沾衣走近两步,抓起李瑾睿空着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抓我·”·冷蓝色的逆光里,神色恬淡的医者硬生生地散发出丝丝鬼气来··————【第一部·完】·作者有话要说:是的你没看错第一部就这么完了【踢打】·随后会放出三个番外?·至于展开诡异的第二部……我会慢慢写,到时候会给大家放个预告w·so,需要拉灯部分的小伙伴请不要大意地留下邮箱w·话说……谁能教教我怎么在36大院合法炖肉_(:з」∠)_· ·☆、番外一 花前醉· ·番外一花前醉·万花谷的门户从来不是三星望月,而是落星湖。
大多数慕名前来求医的人,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乘上凌云梯、踏入这风雅圣地后,都会在落星湖被裴元那张死人脸吓得落荒而逃··“我说大师兄啊,有你这个门神在,我迟早有一天连药罐都买不起啊。”
阿麻吕絮絮叨叨地磨着药,颇为幽怨地看着大名鼎鼎的活人不医·于是另一边悠悠便飘来一个声音似笑非笑:“总好过二师兄你学医不精误人子弟·”·青梅竹马游戏网游七年之痒恩怨情仇·“三师弟你目无尊长”·“二师兄你倚老卖老。”
裴元看着药王次徒和药王三徒毫无营养的互动,默默地转过了脸去··古语有云:“一二不过三”·很少有人知道浩气盟的“无双妙手”花沾衣便是药王三徒。
一方面是因为这花沾衣常年在外游荡,办事多打着浩气盟的名号,从不自报师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比起药理,花沾衣在“太素九针”手法上的造诣要高得多,“无双妙手”这一绰号的由来便是赞他那连经脉逆行、走火入魔之症也能通过行针过穴治好的本事。
难得回趟万花谷,总免不了找直系同门发发牢骚,于是花沾衣在拜见过谷主、恩师之后便直接跑来落星湖骚扰两个师兄了·毕竟当年若不是因为裴元心高气傲性子冷淡、阿麻吕志不在此吊儿郎当,他又怎会被推选为万花杏林一派代表前去浩气盟这下子等于是签了长期卖身契变为劳力,且为了武林正道还不好讨要月钱,这只赔不赚的感觉当真是苦不堪言。
只是,方才两天,这一方小天地的平静便被打破了:之间几个纯阳弟子火急火燎地抬着个人来见裴元,说是他们师兄受了严重的内伤恐怕是朝不保夕,特来请裴大夫救命,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裴元,满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道士什么时候也讲起佛法来了花沾衣看着口不择言的纯阳弟子们忍不住莞尔,意料之中地遭到几组白眼··裴元微皱着眉头翻了翻患者的眼皮,然后搭上脉,半晌不咸不淡地开口:“剑气打入经脉,与内息冲突相克,此人内力之性颇为熟悉——是剑宗静虚一脉传人”·“裴神医果然慧眼,不知……”·“啧。”
活人不医脸上第一次出现使性子般的神色,“静虚一脉有个洛风已经够了·何况此人一息尚存·”言罢竟是径直拂袖而去··“额,在下精通五行阴阳之术,但这内创之事——”看着撑场面的大师兄头也不回地离开,阿麻吕在患者家属的注视下满头虚汗,正左右为难之际,突地想起了花沾衣,于是忙指道,“几位道长且看,这位是我杏林三弟子花沾衣,精通九针之道,定能妙手回春。”
“你便是浩气盟的无双妙手”白衣女弟子半掩着嘴唇惊呼,随即发现自己反应过激,忙在周围师兄们微显责怪的目光中低下头来,脸颊微红,“花大夫,小女子失礼了。
还请大夫救师兄一命,日后我等必有重谢·”·“无妨无妨,姑娘尽管放心,在下虽无逆天之能,但定当竭尽全力·”女子面前花沾衣最不缺的便是风度。
虽不免腹诽阿麻吕几句,但这救人的活计他也不得不揽·杏林门下,仁心济世,要是个个都跟裴元一般任性那还得了·于是这落星湖便多了个生活不能自理且吃白食的纯阳弟子。
那便是洛辞··这几年恶人谷镇谷军师的名气算是打响了,外出行动勉强也算得有组织有纪律·然好马也有失蹄时·前不久恶人谷和浩气盟在黑龙沼发生冲突,洛军师亲自压阵,却不料被对面浩气盟的后起之秀叶连城所缠。
若论单打独斗,洛辞当然不是叶连城这种极端暴力分子的对手,要不是曲凉赶得及时,洛辞估计得在重剑下变成羊羹··只可惜曲凉擅长的是医毒,对接经续脉之事不甚精通;而叶连城那致命的一剑又刺得毫不客气,血虽止住了,留在体内的剑气却仍在霸道地冲撞经脉。
对此,恶人谷的万花弟子大都束手无策,少数精通针术的心无把握也不敢轻易下手诊治,最糟糕的是不到最后一步没人敢去找肖药儿·于是洛辞的谷中同门商榷后决定:还是隐瞒身份去找万花谷的裴神医为上,当务之急是救命,管不了那么多。
谁知阴差阳错之下,恶人谷镇谷军师终被浩气盟无双妙手给收治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墨袍万花弟子正推门进来:那人摘下头顶荷叶青,优雅地抖了抖袍子,吸了水的乌黑长发坠在后腰,随着动作有些迟滞地摆动着。
“醒了”万花弟子突然转过脸来,依稀可见脸上的温雅笑意,“那就还请道长自行调息,莫要浪费了这药浴·”·药浴·洛辞这才发现自己正浸在一个大木桶里,药香弥漫热雾蒸腾,褐色的水面上漂着几朵秋海棠,热力熨帖着渐渐恢复知觉的皮肤,微微敛息便能明显感知到药力无孔不入的渗透。
于是他略一颔首便阖目调息起来,从丹田内抽丝般调出内息谨慎地在经脉中运行,起初不免有酸麻刺疼的凝滞感,短短几周天后便越来越畅通,三十六周天起经脉已能承受全部内力,比起先前居然不减反增。
本以为保住性命已是师祖保佑,不料反因祸得福·洛辞把内力归沉丹田便跨出木桶,对着眼前的万花弟子抱拳跪地:“在下洛辞,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在下日后定有回报。”
“这个嘛,回报倒不必,缝针一次十金付清足矣……不过道长啊,”万花弟子玩味地摸了摸下巴,“是不是先把衣服穿上为妙”·………………·这还真是,羞赧欲死啊……·洛辞尴尬地保持着跪姿,表情变化不大,只是不甚自然地红了脸。
“道长自便·”万花弟子非礼无视地转过身去,客客气气地开口,“另外恩公之称太重,不才花沾衣·”·“阁下是‘无双妙手’”洛辞抬头。
“前辈抬爱、江湖谬赞罢了·”花沾衣并没听出弦外之音,“不知道长如何称呼”·“在下……在下洛千星。”
心念一转便是拆字谐音,洛辞稳住心神,一边擦身穿衣,一边暗暗盘算该如何解决这份有些麻烦的人情··他的原则本是从不言虚,这一次……恐怕得破例了。
花沾衣发现,这叫洛千星的道长端的是个奇怪的人··比方说,除去初次见面时的破功,其他多数时候这道长都保持着稳重清冷的样子,就像被纯阳雪同化般淡定。
花沾衣见过不少纯阳弟子,大多都表里不一,淡然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躁动的心,没几个能有洛千星这种老僧入定般的气质··再比方说,除去运功调息外,洛千星大部分时间在发呆:有时在桥上,有时在树下,且一呆便是半日时光。
难得有一次花沾衣看见他在湖畔舞剑,剑势沉缓,动作柔敛,竟有几分初学者摸索般的生涩·莫非这道长实际是外强中干思索片刻后,花沾衣做出了他人生中十分错误的一个决定:·“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何不妨一战解忧”万花弟子兴致勃勃地运起花间心法,长毫在掌心熟稔地旋转。
洛千星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长剑下扬翻收回肘后,礼貌地点头用左手比了个“请”的手势··静虚剑宗一脉自成一派,其弟子修炼的心法也与一般的纯阳弟子不同。
纯阳气宗剑气外放,可御化天地阴阳之气为己用,破于外;而剑宗却讲究敛气于脉,以无形气劲伤敌于内,听来与藏剑叶家的山居剑意多少有些相似,但其劲道更讲究厚积薄发、三生万物。
花沾衣后撤一步,略一目测距离,左袖里一把渡穴金针蓄势待发,右手笔尖一转笑道:“点到即止·” ·“点到即止·”·眼神只一个交汇,顿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同时动作。
只见万花弟子身法翩然如穿花蝴蝶,抬笔间便是一道浑厚气劲破空直击而去,衣袂拂摆间泼墨山水;纯阳弟子手中尺长清锋微光吐露,精准地劈挑开隔空而来的气劲,剑身映射着日光却依旧清冷决然,身姿凛冽利落。
两人一刚一柔,一追一化,墨雪辉映,从旁看来倒也颇为好看··然在交手的瞬间花沾衣便心生悔意:毕竟他主修离经心法,内息虽浑厚却不善攻,花间游平日里用来唬唬师弟师妹也就罢了,若碰到真正的高手那是断不能看的;况且这洛千星还不是普通的高手——两人你来我往看似打的有声双色不分伯仲,实则花沾衣的招式大多都已被不着痕迹地化去,对面的剑锋看似从未碰到己方袍角,但自己移动间的微滞却明显是为暗劲所控,究竟是何时被招式影响的花沾衣有些懊恼,起手芙蓉式,跳摆间卷起根根草叶疾射而去,迅速甩出一道气劲后退,触目见得身周草木不甚自然的状态,忽忆起纯阳诀内有道生阴阳借天地之气的通法,似是名为“生太极”……·久战不利,须得取巧。
针刺合谷穴凝神,清风垂露暂且压下足下的凝滞感,挥笔间大开合打向胸腹大穴,气劲呈弧形散开,是为兰摧玉折封其内息,一矮身又是少阳指隔空连点腿部,洛千星微微皱眉,剑锋下撤阻住袭向下盘的气劲,上半身微旋闪避前招,通体隐现一层蓝芒,尽是也以外放的混元之息吞并了花沾衣的攻势。
此时洛道长身形浮空,正是旧力方落新力未生,花沾衣看准时机左手连弹,数十根封脉金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飞了过去,袭向看似全无闪避之力的纯阳弟子··可惜,只是看似。
剑锋下撤之势堪堪收住旋即施力一甩反冲而上,纯阳弟子竟是“梯云纵”而起,并同时隔空剑尖一甩,轻飘飘的一劈竟带起浑厚劲力铺天盖地而来,花沾衣大惊,急急施了一招春泥护花便飞速后掠闪避,不料炸开的劲力还是当胸袭来,身体整个被气浪掀起竟径直坠入了落星湖。
猝不及防摔入水中,耳边只“轰”的一响,湖水瞬间湿了全身并源源压入口鼻一口呛进胃里,冰凉透体逼走了全部体温;此时再屏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得一串细细的气泡从青白唇线窜出上浮。
花沾衣心情复杂地暗骂一声,强提一口内息,努力把姿势调整成头上脚下,微睁开眼睛判断好方向就一振宽大衣袖打算扑腾上去,不料却被一双臂膀从背后一把拥住:花沾衣登时全身一哆嗦——水鬼落星湖里面居然还有这玩意阿麻吕不是号称他会阴阳术么怎么不管管·万花弟子如一尾黑金鱼般奋力挣扎起来,想起左手里的金针还没用过 ,便卯足了劲往身后扎去,混沌的水流声里只听得一声闷哼,下一秒身体一轻竟是破水而出。
迷迷糊糊间见得纯白色衣袂晃眼——梯云纵·“阿嚏”结结实实的一个喷嚏惊飞了窗外的鸟儿··青年斜靠床头可怜巴巴地盯着送到嘴边的黑色药汁,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开口间声音沙哑得吓人,“大师兄……能不能加勺红糖”·活人不医黑着脸扬眉,纹丝不动。
没错,声名在外的无双妙手药王三徒花沾衣终是染了风寒,源于自作孽··万花谷再怎么四季如春,落星湖的水底也绝不温和··“咳,裴大夫,这一切因在下而起,不妨……”·“闭嘴。”
裴元依旧黑着脸,飞快瞟了一边尴尬的道者一眼,又把药碗递进寸许··花沾衣见躲不过了,心下长叹一声,视死如归般劈手夺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缩进被子里捂着嘴干呕。
“这……花大夫……”洛辞七分愧疚三分错愕地看了看变了一个风格的花沾衣,又看看黑面神一般的裴元··“无妨,让洛道长见笑了,沾衣天生味觉敏锐。”
裴元声音淡然,说着就从大袖子里提出一串紫红色的果子递给洛辞,“有劳·”·……山里红·苦苦苦涩涩涩腥腥腥,药味从食管源源不断地翻上来,喉头一动又想干呕之际却被一个硬邦邦圆滚滚的东西磕了牙。
紫红色的山里红破了皮,花沾衣牙酸得一个激灵,回头恶狠狠地盯着脸色正经无辜的道长··“裴大夫给你的·”洛辞自动忽略了花沾衣的面色不善,端着手就把山里红整个的塞进他嘴里。
花沾衣眨眨眼偏过视线,接受喂食安安稳稳地咀嚼起来,山里红表皮酸涩,果肉却酸甜可口,瞬间便将嘴里的那股怪味道压下去了·心情舒畅的无双妙手指指镇谷军师的衣袖,勾了勾手指,虽不明所以仍是乖乖伸出了手,随即便见万花弟子猛然低头,丝丝缕缕的柔滑黑发扫过指端——·青梅竹马游戏网游七年之痒恩怨情仇·“呸呸呸呸呸。”
花沾衣毫不客气地吐了洛辞一手山楂籽,笑得眉眼弯弯十分无害:“再来一个·”·“……”·此后,这两人便突然变得亲密起来,到哪儿都出双入对的,两位都是青年才俊,黑白相映倒也成了落星湖一景。
“花花师兄花花师兄”一个墨色盈紫衣袍的女子远远便向着他们招手,一边挥着手一边跑了过来··“啊……”花沾衣被喊得一愣,然后不自然地伸出一只手,“等一下与期——”·“啪叽”·话音刚落,温婉明媚婷婷袅袅的花姐就以脸着地的姿势摔倒在地,手中墨笔跌飞出去,在青石路面上滴溜溜地打着转。
花与期,花沾衣的同门师妹,不是兄妹胜似兄妹,都说两人是同时被云游的孙思邈捡到的——云雾蒸腾秦岭深,衣衫破旧的奶娃娃,一大一小,一小子一丫头,一个槐树东一个槐树西,中间隔了不过数步,柔白的槐花落在两张同样安详的睡脸上。
秦岭里的山民能生养,但养不活·饥饿,疫病,野兽,贼匪,不论哪个都能轻松夺走人的生命,并不是谁都能好命地找到秦岭深处的青岩万花、或者恰逢谷中弟子出来行医济世的,这样的丢弃每一日都上演在静谧大山的角落。
孙思邈低低叹息一声,分别摸了摸两个娃娃的脉,很快便发现二人得的是痢疾——一种孩童间常见的传染病,且已然到了休克期,便迅速带回谷中医治·后因孩子太小记不得父母住地,又总粘着孙思邈不放,无奈之下只得收留在了谷内,想起初见时的满树槐花,便取了花姓,一名沾衣、一名与期。
花沾衣已暗自腹诽过药王老先生的命名品味无数次了,无奈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姑娘,没事吧”看着花沾衣老神在在地样子,洛辞走过去对着倒地的花姐伸出手,好心地把她搀扶起来。
“多谢……嘶——纯阳宫的道长”花姐扬起额头红肿的脸,声音猛地拔高··“咳·与期,这位是洛千星洛道长,我的……病人。”
抢在自家妹子丢人之前花沾衣一步迈出,从袖子里掏出方帕一巴掌摁在她脸上,随后淡定地转向洛辞,“花与期,在下的同门师妹·”·“花姑娘好。”
洛辞礼貌地颔首··“噗,花姑娘叫着多别扭,道长叫我与期便是·”花与期揉着鼻子两眼放光,一边暗暗拐了花沾衣一眼——(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么帅的羊屁股我怎么不知道)·花沾衣挑起一侧眉——(说了是上门来的病人。
)·花与期皱了皱鼻子——(谁信啊肯定有□□)·花沾衣转过脸去——(呵呵·)·看着花家兄妹间暗流汹涌,洛辞很是无奈,只得侧头看向路边塘里的荷花。
纯阳宫也有养莲池,只不过叶茎都泛着苍蓝的雪色,远不比此处的生气勃勃,而自己……有几年没有回过华山了·日光暖人,闲愁寡淡,轮廓漂亮的侧颜三分茫然三分落寞。
花与期狠狠地瞪着花沾衣——(师兄你是不是对人家干了什么)·花沾衣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想多了。
)·花与期磨牙——(我不信)·花沾衣耸肩——(真想多了,我打不过他·)·“洛道长,我正要叫师兄去晴昼海采药,道长一起来如何”花与期说着就热情地扯住洛辞的袖子。
“呃……在下不识药理·”·“没事没事,远来是客嘛~花花师兄肯定没带你出去逛过,就当我给道长导游了”·花沾衣摇摇头心想人是来看病又不是逛街,这丫头,一看见道长就走不动路。
万花晴昼海美景闻名江湖,日光下翻滚着明丽绮丽的虹霓,摇摆的花枝间能看见麋鹿与梅花鹿在悠闲地踱步,一派与世无争的平和景象·较起恶人谷来,万花谷更有“一入此谷,永不受苦”的气氛,至少眼前所见非虚。
花与期兴致勃勃地教他辨识隐藏在花间的大黄、甘草、芍药,说着这个清热解毒那个调理脾胃,洛辞听得虚心又耐心,面带微笑地不时点头··“啧,小丫头医典都没读全就开始卖弄了。”
花沾衣捡了株甘草随手一抛丢进药篓··“花花师兄你讨厌人家的医术可是被浩气盟认可过了的”花与期气得一挥手丢了花沾衣一头杂草野花。
“呵呵·”·“再过两年我一定能超过你等着瞧吧”花与期忿忿地扭头,拿着小药锄泄愤般对着泥土捅捅捅。
洛辞耳听得“浩气盟”三个字,心里突地跳了那么一下,然后这悸动又淡淡地消失··“呀,小蓝蓝”花与期突地站起身来,翻飞的裙摆在花丛上盛开。
小蓝蓝洛辞抬眼,看见一头梅花鹿正亲昵地用脸颊摩挲花与期的掌心,毛皮顺滑犄角漂亮,眼睛大的吓人,泛着蓝荧荧的光··难怪起了这么个名字。
“洛道长要不要来摸摸”花与期说着就拽着洛辞的袖子凑过去··“姑娘等……”话还没说完,小蓝蓝先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慢慢踱到花沾衣身边,咬住他的衣服就往外拽。
“呃……”花与期也有几分尴尬,忙不迭松开手··“怎么了”小蓝蓝是兄妹两个初试医术时接生下来的万花仙鹿,与他二人最亲近,瞳色据说是胎里带的,不过较之一般鹿儿确实更有些灵气。
这梅花鹿也没再动作,只是把撒娇般的把花沾衣拉得离花与期更远了些,然后细细鸣了一声,过去又拽起了花与期,用犄角拱了拱洛辞··“哦~在下明白了,它这是在撒娇呢。”
万花弟子一脸恍然,笑得三分促狭,“怕它的花姐姐被人拐走了·”·“花”花与期一下子红了脸,拿起药铲就一路追杀起来。
洛辞远远看着两兄妹笑闹的样子,轻轻牵动嘴角,他扭头看着小蓝蓝,小蓝蓝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它··“你知道·”洛辞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鹿说话,他叹息着伸出手去。
鹿儿扭扭耳朵,低下头乖顺地接受抚摸··“在下不会伤害他们·”·道者清淡的声音坠地,无人听··也无人知,这将是又一个谎言··作者有话要说:羊花的孽缘当然不止这么点……剩下的……·且看第二部两个闷骚的恩怨情仇【×· ·☆、番外二 木叶生· ·番外二木叶生·叶连城第一次见到李瑾睿是在苏杭凛冬的街头。
藏剑山庄内除了叶孟秋一脉外,还有诸多叶家分支;叶连城家便属于其中一支,侧重商道,在本家羽翼下也算衣食无忧··时开元一十七年冬··叶连城年方六岁,一个粉嘟嘟的精致小不点,目前算得上是叶家的独苗苗,因而一家老小都对他是有求必应,简直要宠上天。
这天,叶小少爷一大早就耐不住寂寞,缠着从小照看他的袁叔说要去街上玩·袁叔是分家的老管家,一看这天寒地冻的出个什么门啊,忙哄着小少爷说等天放晴了就带他去,不料这奶娃娃便立即鼓起腮帮子瞪眼:“袁叔你要是不应我我就找叶凡表哥玩去”·彼时的叶凡还是个刚满八岁的小魔头,白马桥头、鸡飞狗跳;袁叔哪敢让小少爷跟本家恶名昭彰的五少搅合到一起去,权衡利害之下还是带着叶连城上了船。
苏杭的腊月湿冷,天上飘着薄薄的雪屑··叶连城全身裹在柔软的雪貂绒里,小小一个粉雕玉琢的团子骑着高头大马,身边密不透风地围着四个随侍,袁叔则在前面牵着马,就生怕这小少爷磕着碰着了;叶连城却不在意,开心地左顾右盼,到处指戳着让袁叔给他买小玩意。
不远处的街角围了一圈人,似是在看什么热闹,孩子心性的叶连城忙不迭跑上去凑热闹,高人一头的视角看得分明——那是一个孩子正在表演经典的“胸口碎大石”。
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翘着锣使劲地吆喝着周围人,地上安安静静地平躺着个孩子,身上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别说是胸口,连脸都被遮没了··眼看着观众到的差不多了,中年人收了锣,打了声唿哨,场中便颤颤巍巍跑上来一个半大的丫头片子,拿着一口跟她差不多高的铁锤子,努力地举起来往场地里的石头上砸去——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大石应声四分五裂,那孩子却毫发无损地站起身来,老练地向四周作揖,同时欢快的锣声响起,男人点头哈腰地向周围讨起赏钱来。
“袁叔那个人好厉害”初次见识这种江湖把戏的叶连城无比兴奋,骑在马上摆着小短腿左摇右晃,看的一旁的袁叔心惊胆颤:“小少爷您小心啊”万一一不小心摔了那他可得心疼死·面前男人的锣伸了过来,叶小少爷心情十分愉快,打开随身的小福袋就摸出一大块银锭子,“哐”的一声砸得整面锣都震天响。
这一手对四周的震撼显然比先前的“胸口碎大石”要大得多,顿时不仅那个男人,连周围的围观群众都眼睛发直了··“呀,这位……小公子。”
男人抬头,待看清马上竟是个小娃娃的时候更是愣住了,好在他也是个混江湖的,忙不迭笑着点头,“多谢小公子打赏狗蛋儿,还不快来给小公子磕个头”·男人伸手就向后招呼起来,刚才那个躺在石头下的孩子闻言乖巧地跑过来,只微微抬起头就毫不犹豫地跪下了,声音软软沙沙:“多谢小公子打赏。”
他居然只有这么点高啊还有他的眼睛好大一照面,叶小少爷被惊了一惊,同时又有那么点不舒服,他喜欢看那个孩子小侠客般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跪在他面前无精打采。
“喂,你多大了·”软糯地童音认真地发问··“……”·“狗蛋小公子问你话呢”男人看着沉默的孩子,忍不住皱眉,抬起膝盖撞了撞。
“……六岁·”闷闷哑哑的声音听得叶连城难受极了··“喂”叶连城再一次开口,问的却是那个男人,“你是他爹吗”·“呃……小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男人有些踌躇地开口。
“如果你是,那我想跟你儿子交朋友,你同意不”·袁叔叹了口气,想也知道自家小少爷又玩心大起了·不过一般这种小小年纪就到街头讨生活的孩子大多底子不大干净,要真喜欢倒也未尝不可,恰好以小少爷的年纪也该入学堂了,或许可以考虑收个侍读。
“既然我家少爷这么说了,想来这也是我两家的缘分·”袁叔拨开人群走上前去,拦住那男人亲切地笑道,“不知这位……豪侠,可否赏脸来我西湖叶家一叙”·雪融春后,山庄里不少弟子发现,地上跑的小团子又多了一个。
而且这一个总爱跟在那一个后面,跟屁虫一样安安静静滴溜溜地转··“狗蛋你过来来来来”金色的团子兴奋地招招手,对身后穿着同色衣服的孩子开怀笑道,“我来教你怎么骑马,你教我胸口碎大石好不好”·“额,小少爷……”一边的袁叔听得心里七上八下,心想当初为了让小少爷玩得舒心花了多少人去驯马,这马本就不是小孩子该玩的,教学能靠谱袁叔抹了抹并不存在的冷汗,担忧地看了小狗蛋一眼。
青梅竹马游戏网游七年之痒恩怨情仇·他所料没错,这个孩子终究被叶家买下成了小少爷的玩伴·既然进了叶家门也就不能狗蛋长狗蛋短的叫了,得取个正儿八经的名字才行;这娃娃自己说他爹姓李,袁叔寻思着虽然人是买下来了但姓氏毕竟不好从属,所以还是随本姓,名字么……·“袁叔狗蛋的名字能不能让我来起啊阿白阿花它们的名字也是我起的嘛”·可那是小猫小狗小马驹,跟人不一样啊·“额……这个……”看着那亮晶晶的小眼神,袁叔还是可耻地犹豫了,“但是少爷……您这字认得还不全……”·“那就等我认全呗”小叶连城志得意满地看向一边的小包子,“狗蛋你说,你愿不愿意等我给你起名字”·乖巧地点头。
一边的几匹白马打了个响鼻,前蹄优雅地刨了刨地面··“那就说好了来来上马”·叶连城呼哧呼哧嘿哟嘿哟地爬上马鞍,小屁股往后面挪了挪,拍拍身前的座位,对着下面的小狗蛋忙招手。
狗蛋听话地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坐在小叶连城的前面··“狗蛋你好小哦”抓着缰绳,两手环住小狗蛋的腰,然后使出吃奶的劲一抽缰绳——“驾”·“哎小少爷等等小少爷骑错马了护院护院”袁叔一个拦不及,便眼见着马厩中尚未驯服的里飞沙电射一般冲了出去。
两个轻飘飘小团子怎么可能压得住全力加速的宝马,叶连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整个人都被吓懵了,任奔驰的骨骼颠簸摇晃,只牢牢抱着怀里的人不放,后来不知怎么的缰绳就脱了手,两个人一齐被抛出了马鞍。
恍惚中身体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然后怀里的肉团子反搂住了自己,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眼前一阵阵黑·回过神的时候,叶连城发现自己正压在小狗蛋身上,那个乖巧的孩子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身体下,鲜血从他的脑袋后面渗出来染红了草地,双手却紧紧地抱着他,怎么掰也掰不开……·直至今日,叶连城回想起那个场景仍会不由心悸。
“我说李木头,你小时候怎么就这么蠢呢·”明黄发带的青年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英气勃发的脸,“要不是当时医圣正巧来给本家小小姐诊脉,你就死透了”青年抱怨般抬脚踢了踢身边高大青年的侧腰,不料却被对方一把捏住脚踝。
“我不知道·”李瑾睿摩挲着手里意外纤细的踝骨,凑到唇边轻柔地舔吻,“大概是本能吧·”·叶连城怕痒,忙用力抽回腿嘟嘟囔囔:“这也能算本能本能不就是吃喝拉撒睡吗……再说你是人又不是畜生……”·“少爷不是说过我是狗吗。”
男人凑过头去,英挺的鼻尖蹭着青年的颈窝,眉眼温柔地注视着他,“犬类的本能就是护主·”·这木头一到这个时候就开窍叶连城闹了个大红脸,连脖子都发烫起来,忙遮羞般把脸整个埋进被子里。
“而且……”李瑾睿隔着被子把叶连城牢牢锁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喷吐在青年乌亮的顶发上“我的名字也是少爷你起的……”·转眼间,四年过去了。
“风——来——吴——山——”稀薄而稚嫩的剑气凝成漩涡,肉眼可见的金色急速旋转起来,又在下一秒溃散于无形。
“狗蛋……呕……快来扶我一把……呕……”十岁的叶连城已修行藏剑山庄的独门武学两年有余,昔日的五短身材长高了不少,胳膊腿上也有了肌肉硬块,整个人看上去都结实了一圈。
“少爷,你又偷学山居剑意了·”小狗蛋依旧是一副乖巧的样子,撇开单薄的身子骨不谈,看起来比叶连城要沉稳不少,当然也呆的多·此时他正熟练给毛巾过水、拧干,然后给大汗淋漓的叶连城擦汗。
袁叔说,四年前那一摔给小狗蛋落下了病根,他的体质大不如从前了,难怪看起来比自己瘦一大圈·看着小小的孩子安静忙碌的身影,叶连城突然觉得心里一疼鼻子一酸,不知哪来的冲动就扑过去抱住了小狗蛋,吓得他手里的毛巾都弄掉了。
“狗蛋……呜……我给你起名字吧,现在就起……嗝,以后我保护你一辈子……”·“少……少爷你怎么了”狗蛋手忙脚轮地给叶连城又是拍背又是摸头,“少爷你别哭啊,你哭的我难受……” ·于是两个小孩互相传染了一样都抽抽搭搭了好一会才止住眼泪。
发泄完后的叶连城心情好多了,拔出一支毛笔驾着二郎腿就就开始给狗蛋想名字··“娘说我大藏剑山庄都是谦谦君子,先生说君子端方如玉……”黑色的墨汁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先写了个木子李,“‘怀瑾握瑜’就是玉,不过瑜听起来笨笨的,不要,狗蛋你已经够呆了……嗯,那就‘瑾’吧”满意地点点头,在“李”后写下“瑾”字。
“我名字是三个字,那狗蛋的名字也三个字吧·对了,刚我还说到呆呢,狗蛋你不能这么呆,不然以后等你娶媳妇了都会吃亏的,所以名字里一定得有个表示聪明的字……”毛笔夹在上唇和鼻子中间晃荡,叶连城翻着白眼望天,“聪不行我讨厌吃葱;那慧听起来像黄毛丫头……要不智不行感觉像和尚啊……哦有了有了”叶连城大笔一挥:·李、瑾、睿·“嘿嘿狗蛋这名字好不好听本少爷文采还是不错的嘛”叶连城得意洋洋地捏了捏狗蛋的脸,“李瑾睿,从今天起你就叫李瑾睿了哈哈李瑾睿,既然本少爷给你取了名字,那本少爷就得对你负责本少爷会好好保护你,让你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谢谢少爷……”看着兴高采烈的叶连城,狗蛋——李瑾睿,却低头默默地捏紧了拳头。
“切我就说你那个时候怎么满脸不高兴,能被本少爷保护是你的福气·”叶连城狠狠地瞪了李瑾睿一眼,“我还以为是我名字起得太难听了……”·“少爷起什么,我就叫什么,名字我很喜欢……只是,没有哪个男人会希望一直被别人保护着,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所以你就去参军了你知不知道头几年本少爷有多伤心啊”叶连城“噌”的跳了起来。
·“我也舍不得少爷,可是我更不想成为少爷的累赘……”李瑾睿叹了口气,温柔地捧起叶连城的脸,“我想保护你啊·”·……………………·热热热热热热都快入冬了怎么还这么热秋老虎有那么可怕吗·……打死李狗蛋这个没羞没躁的·难怪都说人不可貌相,这个人面不改色说情话的皮厚程度绝对超过唐无渊了啊·“我才不需要你保护……你又打不过我……”叶连城闷声闷气地辩解,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是是是少爷你最厉害……可是少爷,犬类的本能是护主啊……”·“本能个鬼,一边吃喝拉撒睡去……”叶连城说着又是一脚蹬了出去。
“……少爷,本能可不光是吃喝拉撒睡啊……”李瑾睿轻松地接住这毫无力道的一击,缓缓曲起他的膝弯欺身而上,在那泛红的耳尖旁用气声说道,“还有…………□□。”
“李狗蛋你还来你……呜嗯…………”·秋辞木叶生··作者有话要说:这大概算是日后策藏老夫老妻生活的剧透·其实这一对是很甜很甜的……·只不过一个语死一个傲娇,一错过就变成这样了……·等下一部这两个双向之后就可以结婚了【安详· ·☆、番外三 月下苇· ·焚羽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那个梦没有什么实质,只隐约看见了月下三生树,看见往生涧他常去喂的那群猫咪,看见灰色的沙漠·浅银的冷光清泠泠漫开,红纱轻摆下恍惚似见圣女温暖的笑颜,耳边荡过了风以及干净的驼铃声。
“叮铃”——·然后他醒了··并非是受到驼铃的召唤,而是因为饿了··“渣——”扑棱棱的白羽乱飞··“没毛鸟你醒啦”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四周环境就被眼前黑黢黢的泥脸吓了一跳。
“萧潜……”勉强从模糊的轮廓辨识出人,焚羽吃力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微风过处一片沙沙声,“这里是”·“你受伤昏迷了三天,小爷正打算带你回……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萧潜有些尴尬地挠挠脸。
受伤昏迷……对了,不久前他刺杀叶连城未果身份败露,于是顺理成章地被反追击,最后跟萧潜单挑了一场……结果输了。
是的,他输给了萧潜··净世破魔击落空,亢龙有悔却结结实实印在胸口,骨骼开裂的声音就那么从身体内部响起……·“喂,没毛鸟你饿不饿”萧潜眼神游移着用手指挠了挠脏兮兮的脸颊,“不过你现在没法吃肉……鱼也不行。”
焚羽有气无力地瞪了萧潜一眼··“不过可以喝鱼汤·”说着他便转到一边去刨了刨土,黑暗中橙红色的火星子零星飘出来,紧接着就听见萧潜“嘶嘶”吸着气抱出个罐子样的东西来,“土煨的黑鱼汤,大补”·哪来的黑鱼……·“啵”的一声像是陈酿开封,随后一股浓郁的鲜香味便迅速发散出来,只是香,河鲜的肉香混杂着些许酒香,一点不腥,光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别动,我扶你·”一只高热的手掌贴着身下的草杆钻进背脊,稳稳抬起焚羽的上半身,待他坐正后便抄起块布裹住手里的容器往他手里一拍,“尝尝小爷的手艺,趁热喝”·这装鱼汤的玩意好像是萧潜的酒坛子拿酒坛子煮鱼汤,这事估计也就他干得出来。
焚羽感受着隔着粗糙的布料传来的热度,把脸凑近坛口浅浅吸溜了一口汤··——蓝金的异瞳登时亮起来。
烫,但是很鲜,鱼肉自身的咸鲜完全锁在浓郁的汤汁里,滑腻的藻类叶片和炖碎的鱼肉沫一齐涌入口腔刺激味蕾,焚羽一边嘶嘶啦啦地抽着气一边断续而快速地喝干了黑鱼汤,末了伸出舌尖舔舔嘴角,盯着酒坛子里的大块鱼肉眼神闪烁。
“别看了,你还不能吃·”说着就伸手去够,焚羽抱紧酒坛子就向后一闪,不料萧潜竟半身跟进,且刹不住车般直撞过来··“呜……”硬邦邦的陶器硌得胸口一阵钻心的疼,额头顿时冒出冷汗。
“没毛鸟你差点把我裤子扯下来……”焚羽这才发现手里的布料居然直连着萧潜的腰带,但他没空关心这个,疼痛带着黑潮密密麻麻地卷上来,手里一松劲酒坛子就咕噜噜滚一边去了。
青梅竹马游戏网游七年之痒恩怨情仇·“喂你没事吧”萧潜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眼见月光下焚羽脸色惨白得吓人,一股复杂的愧疚感顿时袭上心头。
焚羽是来自恶人谷的密探,而萧潜作为半个浩气盟理应一致排外,更何况焚羽要刺杀的还是他的兄弟、浩气盟主将叶连城··可是没办法,亢龙有悔打在这个明教身上就像打在自己身上一样疼;明明应该用杀招永绝后患,但是……打狗棒抵住柔软的咽喉却再也没法更近一步。
最后他还是救起了被自己击昏的焚羽,并带着他一路南下,离昆仑、离明教、离恶人谷越来越远·萧潜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就跟打连招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他不想让焚羽受伤,更不想让他死。
萧潜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说到底,焚羽对他来讲是什么……而他对焚羽来讲,又是什么……·一切都是未知。
疼出一身冷汗后,痛感终于渐渐消了下去·焚羽平躺在河滩的草丛里平复呼吸,萧潜就坐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天上的散云都消弭了,露出昏黄仿佛鎏金的月亮··“快中秋了啊……”萧潜叹息了一声,随手扯了跟野草叼在嘴里躺了下去。
“中秋”焚羽复述般喃喃着··“中原汉人的节日,那一天的月亮会特别大、特别圆,给人引路回家·”·“回家……”·又一阵风吹过,干净的夜空中飞过一蓬蓬白而软的飞絮,有一缕悠悠飞到焚羽的鼻尖,顿时鼻腔一痒打了个喷嚏。
“这是什么……”·“芦花·”萧潜伸手在空气里捞了一把,“现在是芦苇开花的末月,再过几天就没有了。”
“哦……”·两个人再次无话可说··雪隼阿西趴在酒坛子上优雅地翻啄着剩下的黑鱼肉,歪过蓝汪汪的豆豆眼看着两个无趣的雕像,撇过头认真梳理起羽毛来。
“……没毛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明教”半晌,萧潜吞吞吐吐地发问··“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圣教了,自从进了恶人谷,一次也没有。”
焚羽认真地回答··“呃,这样啊……”萧潜有些讪讪地挠头·本来他的意思是问个行踪,如果焚羽回明教他就死皮赖脸地跟过去,如果没这个意思就顺理成章邀请回丐帮,结果人这么正儿八经地答话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
“你看马上也中秋了,虽然你们西域不讲究这个,但是中秋节一个人过多不好……所以那啥,”萧潜支吾了一会,猛然眼一闭牙一咬,“焚羽,跟我回君山吧”·“……啊”·“我说,”萧潜吐掉嘴里的草茎,一咕噜爬起来认真地看着焚羽,“你现在反正也没有什么地方去了,我也不打算回浩气盟,你干脆就跟我回君山住吧怎么样”·有点懵。
君山…………据说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绿洲……有比小少林的竹林大得多的林海和比往生涧广得多的湖泊·焚羽还记得初次见面之时萧潜的喋喋不休:那是一个充满生机、热闹而温暖的地方。
只是,萧潜这说的“跟我回君山”好像跟他想的不是一回事;记得焚羽曾有个远嫁川中的师姐,那时前来圣教轰轰烈烈提亲的青年对师姐说的好像就是——跟我回唐家堡……·焚羽有点混乱。
他不讨厌跟萧潜在一起,虽说这个丐帮是浩气盟的而且又蠢又吵,但龙门那次偶然中,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远比想象中要信任萧潜,而且事实也证明了,萧潜不会害他,萧潜甚至为了救他几近于背叛了叶连城。
不讨厌……那算是喜欢吗·他喜欢圣女,喜欢波斯猫,喜欢那只从不嫌弃自己的苍鹰阿烬,萧潜养的那只阿西他也喜欢,但要说到萧潜本人,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以前在明教的时候没人教过他这个,他的师父卡卢比是一个成熟有魅力的男性,圣教的师姐师妹们都叫他男神,对外也称之为夜帝;可是看着师父总是暗搓搓地拽着路边野花纠结来纠结去,似乎和表面看上去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后来到了恶人谷的时候更没人教他这个,不灭烟除了分派任务以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扎小人和诅咒浩气盟的情报组织瘫痪;米丽古丽前辈的爱好是掐他的脸颊,从不说多余的事;关系比较好的洛辞和李瑾睿和自己一样不怎么说话,至于曲凉……焚羽至今没搞明白那个长的很漂亮的人到底喜欢谁。
究竟怎么样才能对自己证明,对某个人的喜欢是与众不同的呢·看着面前的明教弟子目光迷惘的样子,萧潜不由感到了一阵挫败··或许是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过短暂了吧,毕竟像焚羽这种纯净的人,前十九年的人生估计都不会在他身上留下太深的痕迹,更不用说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到十九天……·月光清泠泠的,纯净而冷冽。
纷飞的芦花在江风里缠绵··心灰意冷的丐帮弟子叹了一口气,突地脸颊被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擦了过去,留下湿漉漉的印子在风中凉到心里··——萧潜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毛鸟……你你你刚才是是是舔舔舔舔了小爷我”萧潜双手捂着脸颊一副受惊过度的表情··“唔……你讨厌”·丐帮弟子摇头的频率如棒打狗头。
“那就好·”焚羽脸上绷紧的线条渐渐放松了下来,“嗯……往生涧的猫都是这样的·”·喵……·萧潜愣怔了两秒,随后恍然大悟地跳了起来:“没毛鸟——”·“虽然不是很明白……不过……”焚羽的脸有点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然后展开一个生硬、青涩的微笑。
“我想去君山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个其实算是阵营意识最薄弱的了,所以私奔起来也格外……·两个无比纯情的家伙尝试着谈恋爱,微妙地会变成傻白甜的代表呢2333· ·☆、第二部预告· ·“在我身上的这个地方……住着一头野兽……”男人伸手指向自己的心口,”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失控……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它了……它就会扑出来把你撕得粉碎……“·他叹息般喃喃低语着:”我不能这么下去……这是我的罪孽……“男人抬起头来看着他,坚毅的脸庞上溢满绝了望的温柔,”这是我的命,少爷。
“·“什么也不必说了·”苍翠墨笔在腕间转得飞快,他抬起眼,所有的神色都淡淡地沉入虹膜深处,抿得过于用力的粉白嘴唇生硬地吐出一字,“战。”
雪衣鹤裳的道者低叹一声,终究还是拔出了剑,三尺寒芒遥指对面的墨袍万花弟子··有些事既已避无可避,那么……就干脆让他再来亲手了断一次吧。
“……曲凉,这个杂种凭什么能拥有万蛊之王……”参(can)若眯起细长的凤眼,眼底沉淀着浓烈的怨愤,”这明明是属于你的东西,只有你,只有你才有资格……“转瞬间,琥珀色的眸子里又迸射出痴痴的迷醉之色来,他虔诚地吻上腕间血红色的珠串。
·“鸠龄……愿我天一圣教佑你福泽·”·这个人现在是他的了··从掌心酥麻的眉睫到乌黑细软的发尾,·从淡红柔软的嘴唇到修长玉质的双腿,·包括已经死去的再也反射不出暖光的灰紫眼眸;·都是他的了,他一个人的。
“曲凉……”他收紧手臂牢牢锁着怀里死寂的身体,冷硬的面具埋入在他的颈窝碎发,嗅着那股沁人心脾的冷香,目光专注而温柔,“……你是我的了。”
“告诉我,焚羽在哪”·刀尖堪堪抵住下颌,锁链牢牢束缚住全身,眼前高大的异族人散发出惊人的杀气,阴影兜头盖脸罩下··然而唐凛却笑了,那张清俊温和的脸上,嘴角一勾扯出挑衅的弧度。
“我浩气盟从来没有失败的生者……”清泠泠的眸子里突然迸射出摄人的火焰般的光彩,·“只有成功的死士”·追,大唐地图上短短的线与线,却一路经年;·命,命数,一切亦真亦幻,复数的人与人之间交缠终成命局;·蛊,唯一真实连接主角二人的羁绊。
彼此相扣相引,不息不灭··有些事虽一朝爆发令人措手不及,却只因事先积淀了太久,就像烟或花·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剑三]追·命·蛊+番外 by 阿烂(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