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也妮葛朗台]葛朗台伯爵阁下+番外 by 司泽院蓝(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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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也妮葛朗台]葛朗台伯爵阁下+番外 by 司泽院蓝(下)(2)
·答案当然是不正常··本来那一天,大西洋上风和日丽,新换了发动机的汽船也走得飞快·诸事顺利,考察团诸位深觉这是个美国之行开门红的好兆头,连带着从船长到水手的心情都不错——·但维克托的脸色毁了这一切。
这并不是说维克托无理取闹什么的,但光看那张脸,就让人觉得压力倍增:如果说维克托以前的表情会让气氛僵硬到无话可说的话,今天的表情简直让人看了就想主动交出钱包——·谁欠了考察团团长的钱赶紧主动出来还了好吗,别连累大家一起死啊·当天的晚些时候,洋面上起了点风。
大副一个个通知过去,让所有乘客最好都别上甲板,也别到处走动·轮到告诉维克托的时候,他胆战心惊得要命·但和其他人的反应完全不同,维克托看起来非常乐意待在房间里,还让别人绝对不要打扰他。
第二天早晨,又是个好天气,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而让他们更高兴的是,维克托的坏心情似乎也被风吹走了,灿烂得和海上的阳光有得一拼·有人提议在甲板上开一个露天午餐会,这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响应;美中不足的是,夏尔有点儿晕船,所以缺席了。
“看起来昨晚浪太大了”有人这么说··“有可能·”维克托可有可无地表示,让侍从给卧床休息的夏尔送一份吃食去。
他这么公开地体贴别人真是前所未有,看起来更证实了他心情不错的结论;但真实原因嘛,就耐人寻味了……·· · · · ·☆、第85章· ·坐船横跨北大西洋绝对是一段艰苦的旅行,尤其是在有对比的情况下——后世的飞机和现在的汽船绝不能同日而语,无论是速度还是舒适程度都差太多了。
正因为如此,夏尔的晕船借口没有人识穿·尤其他长得还很有欺骗性——白净又娇气——架不住海上的风浪实在再正常不过了··而且,虽然对于考察团的绝大多数先生们来说,他们的船都已经能把英国船抛在后头了,但到旅程后半路,因为晕眩或者不适应海上的食宿而需要卧床静养的人越来越多,根本没有一个人会想到第一个躺下的夏尔其实另有原因。
至于夏尔自己,他现在真心想不到要和坐飞机的感受相比较·理由很简单,维克托的床上技术相当好·尤其是海浪起伏的时候,骑乘式那种上上下下的享受——·连脚趾头都在通电战栗的感觉,对第一次以及后面的连续几天来说,是不是太强烈了点·但既然爽到了,夏尔也没那么矫情,怎么舒服怎么来。
反正照他的想法,等看到陆地,他们之中的谁都是忙到脚不沾地的节奏,那又何必介意短暂的纵欲呢·总而言之,维克托这回可算吃到了肉,程度简直可以用满嘴流油满面红光来形容。
看在不知内情的人眼里,就是他们的考察团团长愈来愈精神抖擞、愈来愈春风满面,不由得再次肯定了美国之行一定赚钱,而且一定大赚特赚——·不然,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一个拉菲特和颜悦色到这种地步呢·这想法好歹能鼓舞士气,所以维克托没打算澄清——更何况,敏感原因,也澄清不了。
总而言之,考察团的诸位对他们这次的行程有极大的信心·所以在比通常早了十来天的时候看到远远的地平线时,甲板上掀起了一个小高潮··“我们要到了”·“如果方向对,不出两天,船队就能进切萨皮克湾了”·“没错儿,到时候只要绕过特拉华州,再往西进河口,华盛顿近在咫尺”·既然是官方的考察团,为表诚意和方便交流,第一站自然是首府华盛顿。
“希望他们把白宫修好了,”维克托则是这么表示的,“这样好歹能给我们这边的人一点儿信心·”·美英战争刚过去不超过十年,英国军队在侵入华盛顿的时候烧毁了白宫、议会、财政部等等建筑。
但这很难说出对错,因为美国军队之前几乎烧掉了整个约克(现多伦多)··夏尔知道维克托和他一样,对战争一点兴趣也没有、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洽谈能顺利,微微笑了。
“这理应没有问题,”他道,“如果不是想要摆脱他们之前的地位,美国人怎么可能和英国人打起来呢”·这话只是个通俗表述。
所谓地位,包括了英国人对北美的殖民统治,包括了英国工业产品绕过关税低价倾销、以挤压美国本土制造业,还包括了日不落帝国在全球的霸权地位——·如果说美国工业在几十年内有希望迅速崛起的话,那美国人要在最后这点上超过英国人,依旧为时尚早。
但就和他们法国人不甘居人后一样,美国人也这么想··夏尔知道这些,维克托当然也知道·“所以我们有合作的基础·”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英国人对美国人态度强硬,没错,但我已经预见到英国人管不过来的情况了。
只要工业普及、新国崛起,他们没办法继续称霸下去·”·通俗一点的比喻,就是一个人看着一个足球场般的大蛋糕·他以前保住了蛋糕,是因为他手里有枪,而其他人只有刀或者是空手。
那如果其他人手里也陆陆续续有枪了,还能让那人独占所有好处吗·“这么说起来,我们像是在给英国人添麻烦·”夏尔笑容更大了点,“但这可不能影响到德卡兹公爵在伦敦的进度。”
“肯定不会·”维克托笃定道·“美国人比我们激进多了——就算有点儿摩擦,他们也会关注更大的那个·要我说,前些年皇帝把路易斯安那卖给美国人,实在帮了我们的大忙。
因为那样一来,不论是西班牙还是英国,重点就都放在美国上了·”·维克托说的皇帝就是拿破仑·当年因为欧洲战事吃紧,拿破仑分身乏术,实在管不了在美洲的殖民地,所以就卖了美国人个好儿,把密西西比河两边的一大块地(约莫有现今美国版图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大)打包卖掉了。
这一方面给拿破仑换来了赖以维持战争的丰富资源,一方面就和维克托说的一样,转移了同样在北美拥有大块殖民地的英国和西班牙的注意力·考虑到美国在各种国际摩擦后最终成功占据了北美一半的土地,法国的卖地抽身简直就是及时止损。
夏尔想着这些前后比对,也并不直说·“其实美国人不激进·只是情况不同,他们比我们着急而已·”·维克托心知肚明地笑了。
“谁让他们自己内部还没搞定呢”·美国独立还不到五十年,相比于老牌强国实在不算什么·而且他们现今也就十几二十来个州,远不到后世的五十个。
但就这么些地方,已经泾渭分明地站成了两派——南方派和北方派··简单地说说这个照地域划分的派别··首先是南方派·因为土地富饶,美国南方大多都是种植园。
种植业最大的成本就是人工,所以想赚钱,就需要大量廉价的奴隶··再来说北方派·这边儿偏向自由资本主义,期盼着在制造业上赶上、甚至超过英国·也就是说,大部分人支持工业化生产,思想上反对蓄奴。
除去内部争斗之外,美国还夹在西班牙和英国的殖民地中间,后头两个国家可都虎视眈眈地想要他们的土地·不用想也知道,这日子绝对好过不了··简而言之,如果说法国内部现今勉强还能维持表面和谐,那美国就是实实在在的内忧外患。
“虽然这么说大概很不长进,但和美国人比起来,我们的情况还真是令人庆幸·”夏尔道·好歹他们离开巴黎之前,国内政局还算稳定;至于经济方面,现在米歇尔也站到他们这边来了,那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不然维克托怎么能有一大段能够离开巴黎的时间·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也许之前是令人庆幸。”
维克托补充道·贝里公爵遇刺,他们谁也没预料到,最后化险为夷完全是逼出来的运气·“但我能肯定,如果这一次美洲之行能够成功,那绝对能证明我们的实力。”
“足以扭转乾坤的实力·”夏尔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势在必得··这乾坤,往小里说是法国,往大里说,就是世界了·船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波多马克河口,绕过几个弯后,华盛顿就在眼前了。
夏尔的预料没错,这座经历过枪炮洗礼的城市已经呈现出了一种全新的面貌,几乎难以找到战争留下的痕迹·国会这样的公共建筑都是新建的,石英岩断面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街上人来人往,马车繁忙地穿梭在郎方精心设计的各个街道之间·没怎么打理的花圃里鹃菊疯长,看起来却并不凌乱,而是强烈地展示着一种盛夏特有的姿态··确切地一点儿说,华盛顿的繁华程度虽然比不上巴黎,但却焕发着一种巴黎没有的蓬勃生机。
考察团一行人沿着以后该是林肯纪念堂的地方上了岸·这码头的位置已经非常接近白宫,能将船开到这个地方绝对是殊荣·美国政府派来的迎接团队早就到了,在码头上清出了一条通道,直达路边接送的马车队伍。
这正是政客们露面的大好机会,像夏尔这样没有政府官员头衔的人只得坠在最后·不过他的战场可不在这种迎接场合,而在之后的各种商业会议和谈判里·所以他难得轻松,笑眯眯地在后面看前头维克托做场面功夫,顺带再观察一下可能要打交道的人。
首先引起夏尔注意的就是对方那边的头头,国务卿亚当斯·这姓氏很让人耳熟,因为他父亲就是美国的第二任总统,而他自己将来也会是··男人四五十岁,发际线有点危险,眼睛里精光闪烁,充分说明了打交道的难易程度。
如果一定要分一个类别,那亚当斯可以算是北方派的·具体性格如何,只能之后正式认识的时候再摸索··另外一个让夏尔侧目的人不是亚当斯的副手,甚至也不是那中心圈子里的某个人,而是位置几乎和他一样靠后的人——马萨诸塞州的一名议员,韦伯斯特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维克托:这三年做不成、一做管三年的节奏……爽是很爽啦,但频率能不能再高一点·夏尔:韦伯斯特先生,请留步。
关税的事情,我想和您商量一下··维克托:……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 · · ·☆、第86章· ·说起韦伯斯特先生,他大概已经是个传奇了。
出身富裕家庭,受到良好教育;虽然家道中落,但他依旧靠着自己的法律才能闻名遐迩·他曾经担任过国会众议员,坚决反对政府的禁运政策;后来辞职回乡后,他开在波士顿的律师事务所创下了无人能及的辉煌战绩——·雄辩于他像是与生俱来的本领,这资本简直无往不利·正因为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所以,虽然韦伯斯特现在只是马萨诸塞州制宪会议的成员之一,但他实际上的政治能量远远超过他的地位——·说起如何在辩论中获胜的方式,美国政坛中根本没人能和韦伯斯特匹敌。
只要他同意、或者反对某件事,其他议员大都会认真参考他的意见·要不是韦伯斯特不想离开某个前途堪忧的党派(新英格兰联邦党),国务卿肯定得换人··不客气一点说,如果他和总统见解一致还好,不一致的话,这号召力就是总统的眼中钉肉中刺。
正因为如此,关税这样敏感的问题,夏尔首先想到的人不是众议院议长或者海关总长这样举足轻重的人,甚至还不是个众议员,而是韦伯斯特这个州议员··在律师界创造历史之后,韦伯斯特今年成为了马萨诸塞州制宪会议的一员,看起来大有在政界卷土重来的趋势。
退一万步说,在法国考察团到来的这天,他在华盛顿、甚至也在码头上,毫无疑问地说明了他对这件事有很大兴趣··而后还有第二个原因··马萨诸塞州是新英格兰的一部分,光听名字就知道,它之前是大不列颠的殖民地。
区域内工业主要是造船和航运,进出口贸易发达·他们最大的贸易伙伴,也是英国投资者··所以,有些商人觉得美国政府之前不该与英国开战,也不该有高关税,因为这影响到他们的利益;有小部分人甚至因此生出脱离联邦的念头。
相比之下,韦伯斯特虽然也反对战争,但他主张联邦统一、削弱州权(美国建国初期,州议会的权力比后世大得多),不至于彻底和总统撕破脸——·因为不太走运,当今的美国总统,詹姆斯·门罗先生,深觉该用高关税来保护国内企业发展。
他的国务卿亚当斯,正是后世被称为门罗主义的主要推行者··以上这些只是些必要的背景,也只是维克托转交给夏尔的资料中的一部分·其他的情况,包括门罗主义的其他方面立场、英国在南美的对策(和北美有全局联系)、西班牙与美国在北美西部的摩擦等等,都对局势有影响;但因为实在太复杂,先暂且不提。
总而言之,从美国发展的角度来说,夏尔觉得总统先生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但从他自身的角度出发,他可不希望美国有过高的进出口税率,就算他的接受底线比较高也一样。
·这个时候,就需要同样不希望有高关税的韦伯斯特发挥作用了··远道而来的一行人先后坐上了马车,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白宫·按流程,正式的政府官员会晤自然排在第一个,其后才是商业合作。
基于美国这趟艰辛,夏尔没有先出手,只打算等正式商谈开始··不过,他按兵不动,但对方好像不那么想·因为在等待正式会面结果时,就有人找上了他。
“好久不见,亲爱的朋友”一个矮胖男人热情地道,眉梢堆满了笑意,原本就小的眼睛现在根本看不见了··这位正是汉普顿先生,之前在波尔多和夏尔签订过酒桶木材协议、还捎给夏尔一大堆葡萄藤的那位。
他的木材生意近两年相当成功,所以也获得了参与这件大事的资格··“我亲爱的朋友,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夏尔回答,有点儿惊喜·“码头上人那么多,一时没有注意到您,请您体谅。”
他这么说,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和汉普顿一起过来的其他几个人——他们明显是汉普顿准备介绍给他的人,脸上或多或少地带着点惊异··汉普顿笑眯眯地摇了摇手。
“您还是一如我记忆中的客气·之前在波尔多时,我得多谢您的照顾·如今您来到了华盛顿,正是我们一展地主之谊的时候啊”·“那可就太感谢您了。”
夏尔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其实,如果知道您在华盛顿,我肯定会找出时间去拜访您的·”·“恐怕您想看的不是我,而是我手里的那些木材吧”汉普顿哈哈地笑起来。
“您放心,您的橡木一根也少不了就算您不说,我也打算让您过目一下的·只不过当然了,要看也不是现在——”他用手示意了一下边上几个人,“瞧我这慢性子,一定让先生们都久等了。
不好意思,让我这就为你们介绍……”·在必要的寒暄过后,夏尔就成功地认识了几个船商、板材商、威士忌商等等·汉普顿既然是做木材进出口的,那认识的圈子当然有相同的利益诉求;简而言之,就是经济立场偏向北方派,正和夏尔不谋而合。
有共同语言,几个人很快就聊开了··“这次您是一个月前从布雷斯特港起锚出发的”原来只是吃惊于夏尔的年纪的船商现在大大地惊讶了。
他知道法国人这回的汽船速度挺快——从靠岸时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但没想到竟然能快那么多·“您的船只上装的真的是和我们一样的蒸汽机吗”·“噢,大概是。
不过我听说,他们弄出来了一整套新的专利;我可不能轻易告诉您·”夏尔这么回答·其实以他的机械专业毕业背景,发动机什么的都属于老本行,简直再清楚不过,这么说只是场面话。
对方显然也这么觉得·“您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够了——因为我想,英国人大概也没见过这种阵势吧我敢发誓,他们看到的反应会比我们更嫉妒呢”·其他人纷纷点头同意。
这逻辑很简单·原本,英国技术是世界第一,其他国家拍马也赶不上·美国的工业技术只能算刚刚起步,对法国的突飞猛进也就是羡慕而已·再从英国的角度想想赶超上来的法国——·那就不仅仅是羡慕嫉妒了,搞不好都能到恨·“那可不一定,说不好英国人也已经研究出来了,只是我们还没看见。”
夏尔道·周围都是人,他可不能贸贸然地夸赞自己这方有多么多么牛,不然真是自找麻烦的节奏·“但话说回来,我们这次行程时间足够·所以我想问问诸位,如果想去南边看看风景的话,应该准备点什么”他果断地岔开了话题。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他们是偏北方派的,但他们经营的行业都和进出口联系紧密,这点和南方的种植园主不谋而合——出口税率高的话,他们还能不能赚钱了啊·说到底,无论是南方派还是北方派,都是看自己的利益在哪边更有保障而已。
除去少到几乎没有的圣人,没人能逃脱这种定律··而夏尔这时候说要去南边——这意图很明显,因为南方种有大面积的棉花之类,正是纺织厂需要的··“听说您在埃佩尔纳的工厂已经正式投入运营,”汉普顿先开了口,没有直接回答夏尔关于准备的问题,“规模在整个法国是最大的吧”·“运气而已;如果不是有人愿意投资,我想做也做不成。”
夏尔道··“您在南锡那块儿还包圆了煤矿”另一个人仿佛开玩笑地道,“铁路、煤矿和铁矿,您这生意真是做得太大了,真令人眼红。”
众所周知,运输以及钢铁行业也都是新兴产业,做得好会十分暴利的那种··几人纷纷附和,在目光交换中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看起来,在这次来的法国人里,就属夏尔生意做得最大——·只有纺织还好说,再加上钢铁和运输,这妥妥儿是要挣大钱的节奏啊虽然这些事业都才刚起步,但前景看好,夏尔本人看起来还有意继续扩展。
他们今天已经从船只上看出了法国的技术水平,再考虑到夏尔在法国政坛和金融界的良好关系……·就算是第一次想要和夏尔合作,这几乎已经不能说是冒险了·“我老家就在南卡罗莱那州。
园子很大,种满了我喜欢的龙舌兰,但房子估计不能和您在巴黎的豪宅相比·”酒商克莱最后说·“如果您不介意,我很乐意邀请您来我家做客。
当然了,其他诸位想来的话,我也是竭诚欢迎的”·“您这才是太客气了·”夏尔笑道,“那我就先谢过您·”·“那看起来,我得排在很后面了。”
汉普顿露出一副仿佛很懊恼的表情,“卡罗莱那离密西西比河可有好几个州的距离呢”因为他最好的木材厂在密西西比河支流以及巴拉奇亚山脉之间;除了美国最西部,就没人比这个更远了。
几个人一起笑出了声·其实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知道,度假看风景什么的都是借口·只不过,心照不宣已经成为了这些人的常态,话当然不能说得太明白。
反正商业合作通常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了解、磨合、讨价还价,更舒适自然的环境有利于生意顺利进行··他们这头言笑晏晏,自然会被有心人注意到·韦伯斯特从长桌另一侧投过来目光,随即又转开了。
这么快就搭上了线,法国人这次真的只是单纯做生意·作者有话要说:汉普顿:来来,夏尔,我给你介绍几个我的好朋友,大家可以一起赚钱·夏尔:听起来不错~~·维克托:那个美国人怎么一副拉皮条的口气o( ̄ヘ ̄o#)·华盛顿的气息就不适合商战啊,换个地图~~南边多好啊,能赚钱能跑马,还能马上那个啥啥·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 · · ·☆、第87章· ·再来说维克托这边。
照外交礼节来说,法国考察团一行是国务卿亲自迎接的,到白宫就是觐见总统了·这是正式会晤,带团的维克托又不是部长会议主席这样的政府职位,只能说些加强两国商业交流之类没营养的场面话。
如果话里真有什么意思,也只有圈内人听得懂··再来就是和国务卿以及相关部门的部长会晤,大家坐成一大圈,听长桌中间的两个头头说话,偶尔边上的人补充几句。
幸好这时代还没有记者和摄影师的长枪短炮,不用过分端着表情或者姿势··法国这边自然是维克托坐中间;论同时在商场和政坛混得如鱼得水的本事,没有人比他做得更好。
另外,因为身份贵重,斐迪南就坐在他身边过去一个位置··美国那头依旧是亚当斯·这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职位,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他才是真正做事的那个人。
联邦商会会长和他一比,气势弱了不是一点半点;至于银行家什么的,存在感更是稀薄——·因为,门罗和亚当斯都反对给联邦银行特许证;因为他们认为,这是给大资本家垄断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银行家的处境自然捉襟见肘··还有一条就是,两人都希望用高关税保护本国工业的发展··所以,可以想见亚当斯对维克托是什么态度——维克托是大银行家又是大资本家,虽说不是独霸法国金融界,但也有呼风唤雨的能力——根本一点先天好感都没有。
至于维克托,他来之前已经打听好了情况(他相信对方一定也这么做了),不用察言观色就知道亚当斯到底是什么态度·不管怎么说,他不觉得他们来一趟就能说服美国的总统和国务卿,也就根本没把这个当作切入点——·美国是联邦制,又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他们总能找到利益要求相同的人,何必与某些本来就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人浪费口水更何况,他们确实有个更该争取的人·一个本来就不感冒,一个则是早结束早超生的心思,会议什么气氛可想而知:不过是把官方的过场走完,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两边的人面对面地坐着,除了干巴巴的官方发言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尴尬地大眼瞪小眼··本来就该这么平淡无聊地结束,但快到会议预定结尾的时候,又有人进来了。
一个高大的胖子原本鼻尖沁出了点冷汗,在看到来人之后,一脸庆幸地腾出了座位,自己马上溜了,快得好像后面有一大群豺狗在追一样··至于美国那边的其他人,在看到来人后也纷纷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韦伯斯特。
——韦伯斯特和法国人能说的话总比亚当斯多了吧好歹挽救下僵硬的气氛啊·至于亚当斯,右眼下的一小块肌肉轻微跳了跳。
韦伯斯特立场比较微妙——至少能肯定绝不会老实听总统的话——所以他不确定对方参与进来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不管是哪种,他现在都有义务给韦伯斯特介绍一下。
维克托一边听一边点头·他能看出他的资料没有错,因为韦伯斯特恰好坐在了他斜对侧、斐迪南的正对面那个位置··明明是个中高手,这么晚的出场时间和这么安排的位次,真是……·“久闻大名,拉菲特先生。”
在亚当斯介绍后,韦伯斯特直截了当地说了开场白·然后他朝着维克托身边的几人点头致意,又继续道:“您为促成这次考察做了许多工作,我们受宠若惊。
既然如此,我们能不能询问一下,您是不是已经有了想要合作的方面呢”·这一招开门见山,一下子调动了在座所有人的精神;一片脊背都微微挺直了。
但一个冷不防的直球当然不足以突破维克托的防线·“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我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才跨过大西洋的·如果您现在就想要个确定的要求,我恐怕没法提供给您。”
韦伯斯特不由得瞥了亚当斯一眼·顶头上司的意思,这可真是个好借口“这样”他微微扬眉,“那看来我们最好请人先陪您在华盛顿和弗吉尼亚州参观一遍。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告诉您,这些行程都已经妥当地安排好了·”·“那听起来很不错·”维克托肯定道,心想韦伯斯特就是会办事——不管能不能合作成功,至少不会一开始就直接表示“我没兴趣”这样;照这种趋势来看,对方就算拒绝他,也会拒绝得很客气。
“能得到您的首肯是我们的荣幸·”韦伯斯特又道·“假使您时间足够,我还想请您去一下波士顿·我敢拍着胸脯说,你们的船只今天惊艳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
既然这样,说不定您也愿意看看我们的造船厂”·维克托微微停顿,一眼扫过亚当斯——那张脸上一瞬间细微的抽动没有错过他的眼睛。
他倒不是怕去什么造船厂,但有个问题是,韦伯斯特的律师事务所就开在波士顿·虽说马萨诸塞州是北方派的地盘,总统和国务卿也都是偏北方派的,但这立场依旧和韦伯斯特有差别。
现在韦伯斯特直接就提出来了,亚当斯反应肯定不太好看··“既然是船厂,我想我们这里也有类似的营业者;只要有时间,我很乐意为您介绍·”维克托最后这么说,手对着指尖放在一起,没答应也没拒绝。
狡猾·韦伯斯特一瞬间只能想到这个词·他刚才看见夏尔如何在一票美国商人里左右逢源,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一个·毕竟,对方带了那么多人来,想要每个都派点用场无可厚非。
但话说回来,他可不想在没话语权的普通商人身上浪费口水和时间··“听起来,您是已经有了点想法”韦伯斯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如果有,请您一定慷慨地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为您做出更好的安排。”
这其实是客气说法,毕竟考察团的主要行程还是看东道主的意见·维克托其实无所谓去哪里,无论是华盛顿、波士顿、还是弗吉尼亚州,在他眼里都没有太大区别。
一定要说的话,区别大概只有两样:商机,夏尔·或者只有一样,就是夏尔——因为夏尔要去的地方一定是有商机的地方··维克托只思考了一小会儿。
“您知道,我们这团里大部分都不是政府官员·并且,我们听说南部田园风光绝佳,已经一个个心生向往了·不如从弗吉尼亚南下,最后回到华盛顿时再往北走”·这意思就是华盛顿留不住人,亚当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虽然从字面来看,维克托的意思是都走一遍,只是先走南再走北·都去没什么问题;但是,立场问题从来都是先入为主的,南部本来就不安定,万一再得到法国人的支持……·从心底里说,他一点儿也不愿意看到法国人和南方派搅合在一起——他们好不容易才把法国赶离北美洲,怎么可能欢迎殖民者再回来就算不再殖民,促进南方独立也是很要命的·韦伯斯特也隐约想到了这个问题。
但这不能明着拒绝,他只得道:“原来您也更中意壮美的自然景色,实在很能理解·不过说到这个,马萨诸塞州也有……”·这话还没说完,他就突然意识到,夏尔之前在和谁打交道——不是进出口贸易商就是种植园主,而这些人的共同点就在关税。
再考虑到夏尔名下已经有了三种行业工厂,无论是技术还是产量都能甩别家N条街的那种——虽然夏尔并不大肆宣扬,但这种超出水平的东西自然而然地传扬开来了。
这样一来,夏尔对于跨国工业的投资兴趣肯定不大,至少肯定没有原材料的需求迫切··再考虑到现在的情形,法国人显然是双管齐下:维克托正面对付掉官方会晤,而夏尔在私底下已经和人商量好了大致行程,甚至到合作如果夏尔能先确定路线,那维克托大可以照着之前商量好的口径说,内部需要再统一、回头再和他们说——·这样一来,考察步调就妥妥儿跟着法国人走了·一明一暗,配合得恰到好处;现在的年轻人果然不能看脸……·不对,等等,好像有个问题虽然出于自由贸易的角度,他反对高关税,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看到本国拿不到法国的工业投资啊·韦伯斯特想到的,亚当斯也想到了,不过两人的侧重点不同而已。
就算如此,他们也隔着中间一个人交换视线,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么几个单词——·好难打交道·不是他们不努力争取,是他们手里的牌确实不太好啊·这种沉默的交流,维克托注意到了。
但他没出声,只把原本支着的手指放下,摆成了交叉·来之前他就有种预感,美国人自己内部都还没搞定、根本不可能一致对外;现在的情况不仅验证了他的猜想,甚至还更糟糕些——·从亚当斯的角度来说,对方首先就该阻止他们的考察团成行。
但他现在坐在这里,可以看出对方显然没成功·要知道,以总统为代表的势力想执行贸易保护,但想和外国人做生意的美国人依旧多得很··那对方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们无功而返。
所以亚当斯看起来很不待见他,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至于韦伯斯特,这位的立场比亚当斯好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因为很明显,韦伯斯特希望的自由贸易是,从外国人手里得到资金技术,让美国人挣钱、让美国发展起来。
对方相信美国制造业在自由市场上拥有竞争力,就算需要的时间不确定··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两人都有本质上的差距··——就算同是北方派,立场也不能完全统一,这日子要怎么过就和美国人前两个月达成的密苏里妥协一样,一次妥协能成,两次妥协能成,难道还能一辈子妥协下去南方和北方这么掐,迟早离婚吧·维克托这么想,但他一点儿也不想说。
别家小俩口妖精打架,他犯不着去蹚浑水·不过话说回来,他家那口子呢这小半天,估计又和一大票新认识的朋友亲亲热热的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南方派&北方派:谁和北/南方小俩口了还妖精打架负分滚粗好吗(╯-_-)╯╧╧·维克托:谁激动谁是咯╮( ̄▽ ̄”)╭ 不说了,再不去找我家夏尔,朋友就要变情敌了·门罗&亚当斯&韦伯斯特&汉普顿&克莱:……· · · · · ·☆、第88章· ·当天晚上,门罗总统在白宫设宴,款待从法国来的一行人。
如果说白天的会晤必须要有头有脸的人才有资格参加的话,晚宴就轻松得多·但这次来美国的法国人大部分都见识过杜乐丽宫的宫宴,和美国这种相对抠门(连总统的工资都只够勉强度日)的国家相比——·比什么比,根本不能比好吗·虽然出于礼貌,没有人把实话说出来;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出那种不经意的不屑。
或者还没到不屑的程度,而是那种沉积在骨子里几百年的优越感;没有恶意,但总归不怎么好··正因为如此,夏尔一路走来就提醒了一路的人·他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给人脸色看的;和气才能生财,给对方留个心理疙瘩难道有好处·“我还以为我已经够忙,你这是誓要把我比下去”维克托正端着酒杯闲晃,远远地看见夏尔就叫了一声,同时感觉到了心满意足——很好,没让他看见夏尔被一群人包围着的情况·直到走近,夏尔才回答他。
“还有精神开玩笑看起来你那头进展不错”·“没进展就是好进展·”维克托说,言简意赅·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四周,喝了一大口酒,结果马上就皱起了眉。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行了,你总不能用你挑剔的味觉来选择美国的香槟·”夏尔颇有点无奈。
这倒不是说美国香槟很差,但美国人的口味和欧洲人差距有点大··“好吧,我记得你说过这个·”维克托承认,但还是皱着鼻子把酒杯放下了。
随后他稍微压低了声音:“他们自己都还没搞定呢,恐怕也不太管得住我们·”·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这管得住和管不住是对行程指定而言的,无论是夏尔还是维克托,他们都不想老老实实地照着政府安排走——·开玩笑,总统已经摆明了是什么态度如果照对方拟定的路线,他们就什么生意都别想做了·“明白。”
夏尔了然地点了点头·“我这头已经差不多联系好了,先到南卡罗来纳州,然后一路向西,直到密西西比河再折回来·后头再想去哪里,我都没有意见。”
·维克托微微翘起嘴角·“我就知道,半天对你来说足够了·”·“感谢你的欣赏,不过这次还真不是我自己主动做的。”
夏尔回以一个幅度很小的眨眼,然后把板材商汉普顿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唔……”维克托思考了一下,“他这是想把你拉到哪一边”·“你觉得呢”夏尔反问。
“又不是非得站派,别家的南北关我们什么事”维克托轻微耸肩,“真插手了才糟糕,看起来会像是我们舍不得美洲,想和美国、不列颠、或者西班牙开战。”
“我也这么觉得·”夏尔肯定·“所以说,谈钱就可以了,提其他的麻烦太多·”·“你在暗示我是个麻烦吗”这论调太耳熟,维克托不由得把自己带入了一下。
“一定要说的话,是·”夏尔严肃地回答·“不过有些时候是个甜蜜的麻烦·”他说这话时尤其注意了音量,确保只有维克托一个人能听到。
就算脸皮厚如维克托,也被夏尔这直白的发言惊呆了·他愣了一小会儿,然后露出来一个苦笑:“虽然我很想说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但你非要现在说,肯定是故意的吧”听到这种话的他只想要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好吗·“那是你想太多了。”
夏尔的表情变成了无辜·“我只是想说,麻烦要尽量避免;如果不能避免,就要努力把它解决”·“被解决的麻烦”维克托没忍住摸了摸鼻子。
早知道他一开始就不该提这茬的·夏尔可不管维克托想到了什么·“瞧,麻烦这就来了——”他轻声道,顺带用手肘碰了碰维克托的手臂,示意看边上,“我想议员先生是来找你的,我就先不奉陪了。”
话刚说完,他就溜溜达达地走到了另一头··来人正是韦伯斯特··在正式会议上他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当然试图再找机会挽回·因为他刚才已经听说,南方派的众议员们提出了他们关于法国考察团的行程意见——和维克托说过的异曲同工,先南再北——不由暗道要坏事,他们真的要被牵着鼻子走了。
就算总统和国务卿再想避免法国人带来的可能麻烦,现在也完全来不及了·作为紧急补救的措施,他们退而求其次,考虑让几个北方派的人一路随行··再考虑到是在南方的主场,他们派出去的人就不能太没存在感,不然一点用也没有。
另外就是他自己也觉得有必要亲自参与,所以变成他和其他两个人去,把原先预定的人选换了··韦伯斯特真心觉得有点儿憋屈·法国人还没干什么呢,他们就已经自乱阵脚了除了这个深层原因,另一个则是法国人能拿出的筹码十分诱人——·就连他这个不做生意的,都知道和夏尔这样的人合作利润高、风险又小啊·所以韦伯斯特现在过来,就是想要从维克托嘴里再探探口风。
关税什么的可以谈,但合作范围绝不能仅限于南方的种植园·想归想,话可不能这么直接地说·所以,韦伯斯特就从风土人情开始聊,再到特产口味,最后才隐约提及工业。
维克托一边听,一边时不时地点头·这点头可不代表着他被说服,而只是礼貌而已·他大致知道韦伯斯特的立场,但除非对方能开出货真价实的、让他觉得有价值的条件,否则这事成不了——·夏尔在工业上花了那么多功夫和时间(以至于他前些天才吃上肉),怎么可能轻易交换出去太少的话,都不够他的精神损失费呢·“……我们的船厂大多是和英国人合作的。
虽然我们不能苟同他们某些方面的政策,但不得不说,光是蒸汽机一项,就让他们更走在了世界前列·”韦伯斯特这么说,有些旁敲侧击··维克托在心里冷哼一声。
英国人算什么,蒸汽机算什么,他家夏尔才是宝就像是纺织厂和炼铁厂,别人只看到了规模,而实际上里面还有不可忽略的管理、能源、机械创新这些东西才是最为宝贵精华的部分,其他人根本赶不上等再过几年,时间就能证明一切·只是,维克托对夏尔这么高的评价却不能逢人就说。
想炫耀自家那口子、又怕因此被觊觎,真是愉悦又心塞啊·“我看也不一定,”维克托最后这么回答,“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总统先生正致力于发展国内工业吧”·本来想试试维克托对英国的态度,没想到皮球再一次被踢回来了。
“您的目光真是相当敏锐,”韦伯斯特这么回答,但心里的警铃已经响个不停,“实际上,我也一样·但对我们来说,这件事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
这话的潜台词是,法国人的赶超之路就不那么难了··“您真是目标远大,精神可嘉·”维克托故意这么说,“不过对我来说,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范围。”
韦伯斯特诧异了·这怎么可能谁不在意自己头上压着别人如果实力差距不大甚至更强,那为什么要忍着而不采取行动呢·“总爱和别人比,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气死自己。
所以虽然我们知道别人如何,但知道也就够了·”维克托说,有意降低语速,“不论是英国人、美国人、还是西班牙人,在我们眼里都是一样的·毕竟,我们的目标,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是真的不和别人比,还是已经自信到没有人能够超越·韦伯斯特沉默了··这边维克托和韦伯斯特谈话,那边一大堆人都眼巴巴地盯着。
虽然具体什么听不清,但可以从两人的表情和姿势变化中揣摩一二,就连总统和国务卿那圈儿人都一样··“您觉得韦伯斯特能达成他的目标吗总统先生”亚当斯这么问门罗。
门罗微微眯了眯眼·这动作配上他的鹰钩鼻,就显得更严厉了·“虽然我们都很希望是,但情况看起来不特别乐观·”因为照他们的立场,法国商团就会一无所获;这么想想,除非法国人傻了,否则情况乐观才奇怪·亚当斯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看维克托那头,又看了看已经看不见人的夏尔那头(因为被美国商人包围了),深知他们面临又一次利益问题带来的争执和妥协·“我并不是反对自由贸易,但那至少要等国内工业发展起来之后。
法国人还是……”他停顿了一下,道:“还是来得太早了·”·而他们没能阻止,门罗在心里补上了这么一句·其实,照他的看法,法国人本不会想到要这么做。
那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整件事只是因为法国国内政局暂时平稳的缘故吗·夏尔在的那圈子人也有人注意维克托那头··“韦伯斯特先生可是有名的雄辩。”
一个高瘦男人这么说,语气听起来很复杂,“但不知道拉菲特先生是什么想法·”·“不管是什么,至少不会影响我们最关心的东西·”也有人不特别在意。
所谓最关心的东西,就是税率·“对我来说,政府什么时候能把威士忌税取消才是正事”·这抱怨很容易理解,众人纷纷笑起来,开玩笑说开征威士忌税对减少啤酒肚有好处。
在一片笑声里,有人问了夏尔一句:“您觉得呢”·夏尔微微一笑·“等结果就行·”·虽然他不知道韦伯斯特觉得他们来得太早,但他也不用知道,甚至可以说正好。
因为他需要知道的只有——就算没有战争,美国这趟水也已经够浑了,正是摸鱼的大好时机·作者有话要说:美国众:那啥,法国人你们就不能把你们家的凶残夫夫圈好吗·阿图瓦伯爵:正被他们弄得心塞呢。
出国去正好,给我时间想想下一步怎么做··美国众:……喂(#`O′)· · · · ·☆、第89章· ·从华盛顿一路向南,经过满是谷地丘陵的弗吉尼亚州与高原和外滩都延伸很远的北卡罗来纳州之后,就能到达南卡罗来纳州的滨海平原了。
虽说起来是平原,但南卡罗来纳州有很多地方地形依旧复杂·土壤下面有硬石层是很常见的事,海滩外围的沼泽更是普遍,所以克莱的庄园在高起来的砂石山丘以及林地之间也不那么令人惊奇——·“这些龙舌兰都是从南美引进的品种,就偏爱这样的土地。”
在安顿下来之后,庄园主人克莱带着一行人参观房子边上成排成片的放射状多肉植物,“等到它们长到半人高的时候,就用斧头整棵砍下来,十字剖开,然后扔到坑里去,再盖上茂密的草叶或者树叶。”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个五,示意五人合抱,“坑里要装满烧红的木炭,这样才能把植物里头的香味熏出来——”·“用的什么木炭,酒里头就是什么烟熏味吧”法国不产龙舌兰酒,所以跟来的考察团成员感觉十分新鲜。
“没错·”克莱肯定道,“各位都是行家,木材对酒有多么大的作用,我就不强调了·在熏烤一定时间之后,拿掉叶片,看看底下龙舌兰心的断面熏烤程度,就可以决定下一步是继续熏烤还是送去蒸透酿酒。”
“听起来就很够劲儿·”一群人纷纷这么表示·“说不定我们可以买回去尝尝”·“那大可不必,”克莱这么回答,眼睛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直没吭声、也没什么表情变化的维克托一眼,“毕竟相比于我的其他产业,这些龙舌兰都只是种着玩的,酿出的酒并不对外发售。
如果你们喜欢,我当然双手奉送·”·这话换回来的当然是一大堆感谢;人人神经都松弛了下来··相比于在华盛顿时束手束脚的感觉,考察团的诸位先生们现在终于找回了一点可以愉快交流的气氛。
因为庄园位于半山腰,他们上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郁葱的林木和蜿蜒而过的河水——·喝着小酒,吃着点心,赏着美景,这才像是要合作的样子嘛·看出这种变化,从克莱到汉普顿再到韦伯斯特都松了口气。
和法国人打交道可和英国人不一样,没有美酒美食基本是谈不成事情的·幸好他们没在华盛顿逗留太久,不然投资商可都被黑脸总统和国务卿吓跑了·“您的这些龙舌兰已经长得这么大,恐怕也要好些年吧”有相对懂行的酒商问了一句。
“最大的那些已经有十三四年了,您的眼光真是敏锐·”克莱回答,语气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骄傲·因为龙舌兰酒对龙舌兰的年份也是有要求的,公认时间越长越好,十三四年已经逼近极品。
“是吗这我们可不好意思收下了,”立时有人揶揄地接上话,“看来只有夏尔能顺利地把您的酒搬回去——毕竟,他带的葡萄酒可是我们之中最好的,可以和您换换”·“虽然我坚决认为您的前半句话是在多虑,但后面那一句——”克莱微微拖长音,“我必须承认,您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一群人又都笑了·“要我说,想满足你的好奇心,这有什么难的一起吃顿饭,不就知道了吗”汉普顿抢先回答,笑嘻嘻的。
“难道我会告诉你们,我已经对晚餐翘首以待了吗”·“您真的不考虑下您的腰围吗”有人故意抢白了一句。
这换来了一阵哄笑·酒果然是个好东西·打开话匣子以后,就不用担心后面的事情了··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我的确带了不少。
但我可不能保证,它们都能符合你们每个人的口味·”夏尔在适当的时机表示了他的态度··韦伯斯特盯了夏尔一眼·这明摆着是支持,因为夏尔根本没否认自己的酒不错,还直接把征求意见那一步跳掉了,变成了考虑口味——·一路上也都没有异常,看起来他们似乎不用担心对方挑拨南北关系现在,对方有自信,也有诚意;之前只是他们太敏感了·维克托也微微侧目,但什么也没说。
之前就说过,他对人不算不礼貌,但热情不足·这时候,除去觉得夏尔果然有备无患之外,更多的想法只有一种——·要谈赶紧谈,不谈就赶紧拉倒时间什么的,根本一分钟都没得浪费啊·什么,说他性急他就是食髓知味了,怎么着吧·维克托的这种心情,克莱毫无疑问地没接收到。
“您也乐意,那真是太好了”他这么回答夏尔,“至于口味什么的,我们总能调和一下·”·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就很浓烈了——虽然他们两边都有各自的目标,但总是有重合的利益范围。
既然这样,争取求同存异,不就皆大欢喜了吗·“我得表示,我完全支持这种观点·”韦伯斯特开口道·他声音不大,但众人在听到的瞬间都望向了他——·在场的所有美国人中,他是隐形的头头;现在他这么说,就是给这件事一锤定音了。
没错,他一开始的确怀疑法国人的动机,但他得出正确判断之后就不会再纠结于那种想法;至于具体结果如何,就看他们的谈判本事了——不客气地说,那不正是他擅长的方面吗·而对维克托来说,他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只要韦伯斯特点头,他们这次的考察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不谋而合真是再美妙不过了·”·眼看情势顺利发展,在场大多数人原本吊着的那口气彻底松了下来,尤其是美国人。
大方向能确定的话,细节部分就容易处理得多,不是吗·“如果累了,先生们,我就带您回去,到各自的房间休息·如果还愿意散散步,您也可以沿着山道去外头走走。
附近的山林都有人定时巡逻清理,您大可不用担心迷路·”克莱殷勤道,“当然,带着仆人去会更方便一些·但怀表是一定要的,您至少需要它提醒您,吃饭时间到了”·这段话流利又幽默,众人纷纷笑出了声,而后很快分成了三个部分——有人想回庄园的自己那张床上躺着,有人想去看看酿造龙舌兰酒的坑和酒窖,也有人想去附近凸出的山岩上吹吹风。
“他们都回去了·”在满地碎石子、夹边茂密绿树的山道上走出一段后,夏尔才这么说·他和维克托都选了庄园外这个方向,还有意无意地挑了相对偏僻的小路,把其他人甩掉了。
而夏尔口里的他们,特指美国人··“当然,他们肯定比我们更需要时间商量,毕竟他们确实不占优势·”维克托很快回答,侧身避过伸展到路面上方的枝条。
显然,相比于这话题,他现在更在意路前方有什么景色——他眼光相当高,平时礼节性的应对都能看出冷淡,现在更不会在意几个完全没法对他造成威胁的人;就算他们是过来合伙做生意的,也一样。
正是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夹杂着乱石的林子不太密,西斜的金色光线给所有东西都镀上了圣光般的金边·四周还算安静,只有隐隐的水流撞击岩石的动静,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在长天翱翔的鹰隼鸣叫。
夏尔没忍住停下来观赏了一下周围的景色,才接着问:“你觉得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关税越低越好,这可不仅仅是我们的想法。”
维克托回答,伴随着走动时带起的、鞋底和小石子摩擦的细微声响,“那他们再想讨价还价,那也就只有工业了·”·“听你的语气,我觉得你不太想合作。”
夏尔道,快走几步跟上了··“不是我不太合作,而是我怀疑美国人没法拿出相应的筹码·”维克托摊手,“我们是来挣钱的,又不是来帮美国人拉出泥沼的。”
夏尔被维克托语气里暗藏的嫌弃逗乐了·“实话说了吧,无论是钢铁、造船、纺织,还是别的什么,我相信不久之后全都要进行行业翻新,至少我们的工厂都需要。”
因为从开始的情况看,法拉第和安培加起来的工作效率会更加惊人,搞不好他这次回去就能看到样品了·“这样一来,不要说美国人,就连英国人都拿不出等价值的筹码。”
他轻笑··“所以说,等我们把技术淘汰下来换给那些人,正好能发挥最大利用价值·对那些人来说,我们换下来的东西就已经足够好了”维克托理直气壮地说,一点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其实,这话也没说错·因为夏尔最近拿到手的专利已经很多,就等着全线换电的时候转让给别人,绝对是一大笔的收入——·别人家的专利都捂到保护时间到期,他们倒好,拿手里没两三年就脱手了,因为有更好的值得做·说出去的话,分分钟让人吐血啊·“我有时候真想知道,你脑袋里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东西。”
维克托又道·这时他正大步跨过一根横躺在地的树木,又回过头来对夏尔伸出一只手··夏尔听出维克托并不真心想要一个答案,所以把自己的手搭上去,但不正面回答。
“如果你知道的话,那就不需要我来做事了,不是吗”·维克托顿了顿,想到了他一直有点疙瘩的事情——他必须承认,对夏尔,他一开始绝对没有认真;在这种态度的驱动下,他采取的方式显然不够尊重。
那时候他不知道,现在想起来就各种后悔——·“没有的事情”他反对道,有点激烈,“不管怎样,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和我过了”·——开玩笑,这时候给一个肯定回答他维克托又不蠢·“你想到了什么”夏尔听出了点意思,不由得拿眼睛斜维克托,“我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小气。
我以为你早忘记了呢·”·“你忘记当然没有问题,但我做的错事我当然得记得,尤其是和你有关系的·”维克托回答,语气缓了一些,但扣着夏尔的手更紧了。
“只有这样,才会提醒我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夏尔盯着维克托的眼神深了些·实话说,要是有人和他在感情上绕弯弯,他绝对奉陪;但直球就有点扛不住,尤其是掐准了他软肋的直球——·“说实话,你是不是又想做点什么了”夏尔这么说,脸上似笑非笑,暗示意味浓厚。
“虽然我想你说的意思我不能否认,但明明还有别的可能”维克托略有不平··“比如”·“比如,一个天然的瀑布”·小道一路向上攀升,在一块堵路的巨岩时达到了顶点。
翻过它之后,小路就越来越低,路面也越来越湿润,开始有了些青苔和淤泥的痕迹·山坡的阴影下是一个清澈见底的水塘,不大不小,河流正从它上方倾泻而下,白雾飞舞,水花震成了漫天冰碎一般。
“我看你的信用是永远刷不回正的了·”一路被拉着小跑过来的夏尔对此表示·骄阳似火的午后,人迹罕至的水塘,孤男寡男的两个人……·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嘛·看着夏尔的脸迅速沾上一层细碎的水珠,维克托没法反驳。
“你介意吗”·夏尔低哼了一声·他摆了摆手,似乎要挣脱维克托,但结果却是——一把把人推进了水里·维克托水性不错,但也架不住夏尔的突袭。
他好容易从水里浮上来,用力抹了一把脸:“那我就当你不介意了·”·“你又知道”夏尔挑眉··同样的话,维克托之前就听夏尔说过,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
但如果说夏尔那时的语气是隐藏的不耐烦的话,现在则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夏尔正慢条斯理地脱衣服,脱下来还有耐心一件件叠整齐放在边上·虽然维克托看得愈发口干舌燥,但这并不能影响两人情况的对比:“为什么你非得弄湿我衣服”·已经入夏,穿着衣物不多,这时候夏尔身上已经快什么也不剩了。
听见维克托的问题,夏尔也并不着急,保持着同样的速度把身上最后一块布料扯了下来·“衣服或者我,你选一个”·——还有什么好选的啊,再忍他就直接成圣了·维克托再也忍不住,一个猛子游过去,抓着夏尔的脚踝把人带了下来。
潭面上激起很大一片水花,涟漪经久不息··作者有话要说:维克托:涟漪……我真的吃到肉了吗感觉一次比一次清水啊·夏尔:没错啊,水潭就是清水╮( ̄▽ ̄")╭·维克托:红烧肉糖醋排骨这些才是肉啊清水管饱吗(╬ ̄皿 ̄)· · · · ·☆、第90章· ·彻头彻尾成了只落汤鸡,这情况当然不可能瞒过众人的眼睛。
在走到庄园附近的树林时,维克托坚决不愿意出去丢人现眼,夏尔只能先回去,让仆从拿衣服出去换·至于他自己,明面上只告诉别人,维克托不小心摔了一跤、衣服上沾满了泥点。
虽然作为东道主的克莱只询问了维克托有没有受伤之类的问题,但其他人纷纷侧目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两个人一起出去散步,看起来更娇弱的夏尔完好无损地走回来了,维克托却摔了足以把浑身衣服都弄脏的一跤·——这得是多大一个坑啊·不管如何,这件小插曲并不能影响正事。
按照行程安排,他们到达的第一天是参观,晚上则早已经准备了盛大的宴会··正如之前说的一样,夏尔带的葡萄酒果然发挥了不小的功用·要知道,作为曾经在维也纳会议上提供的酒,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喝到的。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这样的东西当然很容易受到追捧··“酒瓶往桌上一摆,宴会就身价倍增,连带着我们也一起涨价了”·“说得没错,这才能称作是宴会”·获得了众口交赞,但夏尔并没有飘飘然。
因为这只能算他开头做得不错,重头戏还在后面——如果一切顺利,接下来的几天都会是拉锯一般的谈判··“您真是思虑周全,”在宴会的间隙中,有法国商人这么对夏尔表示,“如果说我当初对这件事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的话,现在也已经改变了——早知道我也该多带点什么来”·夏尔点头表示理解。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知道美国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未来·“您不用担心,下次依旧有机会·”·“这次做好了,下次的机会可没有这么容易得到了”对方慨叹地说,表情看起来颇为肉痛。
“您这次一定能大赚特赚;那么,下次还用得着商会动员大家参加吗”·这毫无疑问是个反问句,而且答案明摆着·有人挣到了第一桶金,其他人绝对自动自发地去寻找、制造那样的机会,怎么可能用得着人催·“听起来,拉菲特先生之前大概花了点儿口水在说服你们动身上”夏尔笑了起来。
“您该知道,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您那样的本事,足以说服拉菲特先生投资给您;而且不是一小点·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您那样的本事,知道如何建立工厂,也知道如何让它们挣钱。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人加重语气强调道,“您同时具备了这两点”·“您都把我夸得不好意思了·”夏尔这么回答,同时知道,随着制造线上的产品流入市场,他之前的低调已经快要保不住了——越来越多的人已经看出来了那种趋势,那种不可抑制地、迅猛向上的趋势——·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巴黎首富,甚至法国首富,他已然指日可待·夏尔对这种关键部分避而不谈,并不能削弱周围人的热情。
因为很明显,有一个夏尔这样的熟人,实在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现在正是谈判之前的关键时机,人人都想知道,夏尔打算做什么·不说原样照搬,但至少可以有些参考吧·这种热闹的情形,当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们关系真不错·”克莱小声对韦伯斯特说·“您觉得呢”·韦伯斯特没有直接回答·“您说下午吗”·以他的观点来看,夏尔和谁关系好都没有和维克托关系好来得引人注意——·因为这是个拥有可怕发展前景的组合·一个几乎知晓全法国资金流动、手里还能掌控相当可观的财富的银行家,一个在轻工业和重工业都如鱼得水、还知道介入科学界和政界以推动经济发展的实干家,配合好了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简直就是个抢钱组合嘛·所以,既然其他人不值得谈论,那就只有特指了。
克莱一愣,然后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的确是很难缠的对手·”·要知道,投资人和管理人之间,不出问题还好,一出就很可能要散伙有意见相左也很要命,因为这意味着投资方和管理方向出现了分歧,就是传说中的锅里斗。
对外人来说,这无疑就是变相消弱自身实力··用个通俗的比喻,几个人一起做蛋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成品都可能变得不好吃··这问题十分普遍;但在夏尔和维克托身上却一点也看不出,简直可以说罕见。
这对法国人来说是很大的好处,但对他们而言,这一开始就让他们只能被动了·“只能各种方法都试试·”韦伯斯特低声道·“不管怎么说,什么人、什么事都有弱点;就看我们能不能找到它了”·要是夏尔知道韦伯斯特在考虑分个击破的话,一定和维克托一样,只能对美国人表示嗤之以鼻——·他们两人早绑在一起了,这是其一;其二则是,美国国内不比法国国内。
虽然阿图瓦伯爵在某些方面存在感简直无法忽略,但那差不多仅限于政治方面,而且已经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抑制·在经济方面,连米歇尔都已经倒戈到了他们这边,保王党的声音就被极大地削弱了。
·——谁要和自己的钱过不去呢·正因为如此,在大革命之后发家的中产阶级都会支持他们,包括绝大部分同样尝到了好处的农民们。
在这种浪潮之下,只要贵族们有些远见,就知道该改变自己、顺应形势,比如说国王陛下;或者至少,知道不该站在对立方向、持观望态度,比如说奥尔良公爵··哪儿会像美国人一样,就连一个派别里的经济利益都不统一呢·一根筷子自然干不过一群筷子,所以韦伯斯特想要分散对手实力的想法没有错,甚至还可以说很好。
只是,想法好归好,放到实际,能有几分胜算呢·对此,夏尔保持了一种很有兴趣的态度·他想知道,韦伯斯特要怎么打动他们、或者分化他们。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对他想要的东西势在必得·应该说,韦伯斯特很会挑时间·当他第二天找上夏尔的时候,夏尔正和斐迪南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在后头花园里散步。
克莱庄园的主体建筑有些年头了;因为某些历史原因,风格和英格兰很近似,像一座城堡·虽然从山脚看,它矗立在一大堆灰扑扑的岩石背景中;但在庄园的范围里,却是典型的文艺复兴式花园,还真值得一走。
“克莱先生在打理园林方面的确挺用心,看周围的草木就……”有人正这么说,一转眼就看到了向他们走过来的韦伯斯特·“哎哟,看起来我们该回去休息了”大家都是识趣的人,韦伯斯特这时候独自一人前来,显然只能找夏尔。
“说得没错·”几个人纷纷附和,灵活点的还给夏尔使眼色:争取让咱们多挣点钱啊·因为斐迪南怎么说都是个公爵,他爹奥尔良公爵还让维克托多让儿子接触实事,所以这时候心照不宣地留了下来。
韦伯斯特和离开的几个人错身而过,直接走到了两人身边·在短暂的寒暄过后,他很快就进入了主题:“我昨天听说,您已经和几位南方庄园主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您动作可真快”·“您也说了,只是初步而已。
不仅仅是口头,还有更多的事情没做完呢”夏尔略微摊手,“没有正式确定下来以前,我可什么都不敢说·”·在占有更大优势时说这种话,斐迪南微微侧目。
这要是换成其他一个人——比如说阿图瓦伯爵——肯定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就是上帝选中的君王,他有那么多钱、并且理应有那么多钱低调是什么能吃吗·但这却不是夏尔的风格。
斐迪南不由得有些怀疑,阿图瓦伯爵和夏尔,哪个才是六七十岁、哪个又是二十出头·因为相比之下,阿图瓦伯爵的想法实在太幼稚而且不切实际了·在夏尔这里,他看到了源源不断的生意,而且越做越大,从国内到国外,势不可挡。
而阿图瓦伯爵呢永远盯着以前“本该是”贵族的那些资产··如果中产阶级们在国外大获成功(现在看起来可能性非常高),那阿图瓦伯爵能对他们产生的影响就会迅速下降,乃至没有;到那时候,保王党全盘皆输,还用得着担心派系吗·用一句流行的话形容,那些人还是老实献上膝盖吧·眼界高低,一目了然·斐迪南抿了抿唇。
彻底弄清实力对比,劝服他爹下定主意,才是他这次来的主要原因·毕竟他们的主要目标不和夏尔重合,但也不是相反方向·只要……·这样的想法,韦伯斯特当然不会察觉。
法国国内的政治派系他当然有所耳闻,但除非奥尔良公爵亲自来,否则还差一年才成年的斐迪南在此时不会产生任何影响·说句老实话,就算有影响他也顾不上,国内的事情已经够他忙的了。
所以听见夏尔的客气话,韦伯斯特脸上的神情动都没动一下·推辞通常比夸耀更难对付,因为这说明对方并不会轻易看轻别人,也就轻易不会犯错误·这样一来,他也得提起十倍小心才行·作者有话要说:韦伯斯特:挣钱好难,心塞塞的。
维克托:你真的和我们在同一个地球上吗·夏尔:+1·斐迪南:+2·阿尔丰斯:+3·葛朗台老爹:+4·……·韦伯斯特:这世界还能不能再爱了(╯-_-)╯╧╧·· · ·☆、第91章· ·说起夏尔这次美国之行的目标,有几大类是确定的:棉花,木材,一点儿烟草以及其他经济作物。
这些大都是美国南方种植园的产品,因此夏尔和种植园主们几乎一拍即合——·一个进口,一个出口,正好对得上·也正因为如此,不用商量,两边就都已经默认了要一起对抗想要提高关税的北方派。
而种植园主们对关税的要求比夏尔还迫切,因为他们完全就是劳动密集型的产业,盈利空间就那么点儿;而夏尔还有新技术来降低工业成本、提高利润率··总而言之,就是大庄园主们一定会比夏尔更积极地去交涉税率问题,夏尔就能轻松得利了。
至于煤矿铁矿这样的问题,夏尔另有考虑··作为能源和重工业必备的原材料,煤和铁都是很重要的·但问题在于,这些玩意儿太沉,运输成本就下不去。
尤其当美国和法国间隔着大西洋的时候,风险就更大了——·大西洋可不是小河小溪,碰上风暴就是血本无归的节奏啊·就算一路顺风,运输成本也高得令人瞪眼,效率则低得令人心碎。
那么,假设就地把工厂设立在美国·这正是总统门罗和国务卿亚当斯所希望看到的,但这对夏尔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他手里有同样的资金和技术,投入在法国本土会获得更高的收益、同时风险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就没有理由把就业以及接触先进科学和管理经验的机会拱手送给美国人——·不先把国内发展起来,他要怎么和国王陛下交差啊·所以,维克托认为美国人拿不出足够的筹码,而夏尔更偏向于考虑时间前后。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得先把国内工业做好了,再来提工业的海外投资扩张··这就像是,手里有一支施工队,先把自家的房子修漂亮了,再来给别家修——虽然不是太精确,但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
再精简概括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要明确了这点,那么韦伯斯特再引经据典、旁征博引都没有用·毕竟这是实打实的金钱实物交易,可不是众议院会议中的嘴炮以及意识形态什么的——·那些玩意儿再怎么说都虚无缥缈,哪儿有看得见摸得着的黄金白银有说服力·所以在当天晚些时候的洽谈会上,韦伯斯特发现他遭遇到了预想中的尴尬境地。
南方的大庄园主们对夏尔开出的收购价很满意,承诺在关税方面多多活动·他们的原话是:“您带来的生意总价值超过八分之一个路易斯安那地区只要有这个数目,就连总统也没有话说”·——喂,等等,我们的工业项目还没谈下来呢,你们这么早答应,真的好吗·——还有,关税本来是我们可以利用来讨价还价的手段,你们这么快就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真的好吗·韦伯斯特心塞塞的。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这回算是领教了——他原本准备了一二三套方案,结果一个也没派上·说心底话,韦伯斯特不太怪那些轻易松口的人,因为夏尔开出的价格超过了他们之前预想的最高值,还超过不少,是个人都把持不住。
不过从国家大局出发,当然要重新商量·可商量也没用,他总不能拦着不让人挣钱,这样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找他拼命——·谈生意就好好谈,动刀动枪就太夸张了,是不是·想到这里的韦伯斯特突然意识到了这背后的隐含用意。
夏尔初到美国,虽然手里有钱,但人生地不熟,就算做了充分准备,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这就是传说中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是,夏尔并不打算自己解决这个大难题,而是准确地寻找到了突破口——用高额回报先笼络住和他目标相同的南方派,再让那些人去做他不特别擅长的事,比如说协调关税税率。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南方派和北方派摩擦已久,两边对另一头都相当知根知底;真讨价还价起来,南方派肯定比这一溜儿法国考察团都顺手·夏尔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给予南方派支持,加强南方派在关税协调中的话语权·也就是说,其实,从头到尾夏尔都没有考虑过,通过真正意义上的冗长谈判来解决这件事。
因为他手里有钱,而这点正是再容易利用也没有的优势·这时候就合该扬长避短,如果有人能代替出面就更好了……·想明白的韦伯斯特顿时有些悻悻然。
——他也恨不能有钱到每天扔金子玩啊·——而且别看夏尔砸得多法国那些用了超出平均生产水平的工厂盈利说不定也足够多,以至于很可能夏尔最终还是赚更多的·——所以他回华盛顿以后要怎么告诉其他人说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展示他的口才,就已经被法国人的先手一招掐死在萌芽状态了吗·韦伯斯特现在只有一个心声:累不爱·相比于美国人那头一半欢喜一半愁的情况,法国人这头心情普遍愉悦。
因为夏尔带头定下来了最大生意的意向,其他人乘着东风,也还谈得比较顺利——在波士顿的造船厂,在斯巴达堡的酿酒厂,在底特律的毛皮加工厂,还有几家零零散散的烟草加工厂之类。
当然,这些都只是初步意向书;因为至少要看过现场,才能做最后的确定··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虽然这些都没有夏尔的技术作为支持,但好歹也有点能说出口的工业方面成果。
这样,韦伯斯特就不至于完全没法交差··维克托对此颇不以为然·“要我说,让他们吃点儿教训,下次才不会那么招待我们”·他这么说的时候当然不是在会议上,而是入夜以后。
经过一整天的商谈,大家都在自己房间里划拉小本本算账·虽然他暂时不用算,但这并不能影响他找各种借口和夏尔呆一起··“难道你真想让韦伯斯特掉面子吗”夏尔坐在办公桌后翻阅收到的各种文书,更加不以为然,“别让我提醒你,韦伯斯特没法说动我们,但他说动其他议员还是很有可能的。
如果让那些议员对我们产生先入为主的坏印象,那以后就要糟糕·我们做的可不是一次性生意;要我说,我可不想自找苦吃·”·“当然不,我只是对华盛顿的待客之道深表怀疑。”
维克托轻微耸肩·“不过说实话,我差点以为你真的要和韦伯斯特拼口才了”·“有更短的路,为什么偏要走更长的”夏尔反问道,依旧没抬头。
维克托张嘴想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因为他想举例说夏尔打理他的资产从来很可靠、也不嫌麻烦,但此一时彼一时,夏尔不再是当初那个手头捉襟见肘的夏尔、他也不是之前那个只看中夏尔的脸蛋和身材的维克托了。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提醒夏尔把注意力分到其他人身上这才是真自找苦吃吧·“那挺好·”维克托最后这么说,然后往窗帘挡住一半的窗户望去。
“不过话说回来,时间不早了·”·夏尔从文件堆里抬头,似笑非笑地瞥了维克托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就在维克托想接下来是不是和水潭一样的发展时,夏尔把桌上足够半人高的文书全数塞进了维克托怀里:“我感觉你挺有空,不如先帮我把这些做了”·虽然维克托对夏尔这种明目张胆地减少自身工作量的情况没有意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乐意接受额外加班。
“工作永远做不完”他抗议道··但在夏尔从桌子底下搬出更厚的一叠文书后,维克托乖乖闭了嘴·得,他早该料到的·接下来的几天,达成合作意向的商人们各自就项目和其他相关方面进行了初步的讨论。
因为项目不同、时间有限,再接下来就得兵分几路,各自去实地考察确定··这样一来,人员就分散开了··夏尔的目标是继续往南到佐治亚州,然后从西部绕个圈子上阿肯色地区去。
阿肯色地区正是之前拿破仑卖给美国政府的路易斯安那地区的一部分,美国人还没来得及划州建制,可能有未知的机会·而汉普顿最好的木材厂也在阿肯色地区和佐治亚州(当时的佐治亚州包括现今的四个州)的交界处附近。
再往西就是西班牙殖民地以及西北部有争议的俄勒冈地区,作为一个有口皆碑的好商人,夏尔坚决不去搅合——·战争财能发大财,没错,但同时风险也很大·虽然他能想到办法规避风险,但他又不是没有其他挣钱的主意,为什么非得去做让自己双手沾血的生意呢·作者有话要说:夏尔: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维克托:不如我们做做有益身心的运动·夏尔:没错,我们来批文件吧·维克托:…………· ·☆、第92章· ·这计划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但实际上,在法国考察团一行人离开南卡罗来纳州之前,新的问题就冒了出来——·不是法国国内出了事,也不是美国人从中阻扰,而是货真价实的意外··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从位于半山腰的克莱庄园下来之后,众人朝着各自的目标分开来乘坐马车·而夏尔这边几个人(包括维克托、斐迪南等人)一致同意,先去查尔斯顿··查尔斯顿是一座很古老的小城镇,滨海风光十分迷人,夏天山茶更是开得如火如荼。
因为它的海港很早就开始进行黑奴交易,所以它成为了美国南部最富有的城镇之一··“这真是个美丽与罪恶交织的城市·”在一行人从海关出来之后,斐迪南低声道。
因为他们来之前就看到了码头处停泊的、来自印度或者非洲的船只,还有岸上在烈日暴晒下背着重物来来往往的黑奴;加上刚才又看了一些进出口贸易记录(奴隶数量触目惊心),所以没忍住有感而发了。
这话要是给庄园主们听见一定得出事,所以斐迪南的声音已经压到了最低,听起来就是自己嘟哝了一句··他正好走在夏尔身侧,而夏尔耳朵尖,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从夏尔自己的角度来说,他当然得承认,他反对人口贩卖·同样的,他也反对侵略战争,以及通过出售大麻等毒品来谋取暴利··有些时候,现实使得灰色手段不可避免;但如果用前面提到的那些方法,人性就是彻头彻尾的黑色了。
夏尔觉得挣钱是他的最大爱好,但他的底线还没突破到这种程度··或许有人要说,那夏尔这时候就不该和那些大庄园主签订购买合同,而该和北方派站在一起,迫使南方派让步。
想法很好,但我们必须承认,这种大环境并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想想看,美国历史上唯一一次内战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奴隶制废除与否带来的矛盾激化吗·夏尔还没天真到以为,就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就能避免一场战争。
就算蝴蝶翅膀能带起一场热带风暴,现在也远不到那时候··所以夏尔故意慢下脚步,让自己和斐迪南一起坠在最后方·“您还是太年轻了·”他用几乎同样轻的声音说。
算时间,现在距离斐迪南和夏尔第一次见面也快两年了,关系还算良好·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就属过去的一两个月里两人交集最多·但结合已经发生的事情,斐迪南自认已经大致了解夏尔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现在,夏尔这话听起来却是另一种意思,另一种与他的想象完全相反的意思·“你觉得我说的不对”斐迪南问,音调依旧不高,只尾音微微上扬。
他现在的反应,再对比他现在的年龄,实在不能不说,他已经能算超出一般的成熟稳重了··“不,您思考的方向和我的不同·”夏尔回答,同时开始觉得他们这次带上斐迪南的确不是坏事。
“年轻,通常意味着,您还有足够的时间做您想要做的事·”·斐迪南一时半会儿没吭声·虽然这解释听起来没问题,但年轻夏尔才比他大三岁吧,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真的没问题吗·“时间意味着无限可能;结果如何,就看您自己的想法和行动了。”
夏尔又补了一句,重音微微落在“行动”上··斐迪南深深地盯了夏尔一眼··也就是说,怎么想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了而结果如何,就要看他做得如何·比如说现在,他觉得把自由人抓来囚禁贩卖是很不人道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犯罪。
而如果他不想看到这个,就该在今后的日子里为此采取行动·“你会行动吗”斐迪南没有说出他的想法,而是这么反问。
这话简直可以说是带刺,但夏尔依旧微笑·“您要知道,我是个商人,而且仅仅是个商人,尊敬的公爵阁下·”·这话换别人听就是拒绝,但斐迪南发掘出了其中的隐含意味。
夏尔并不会插手管这件事,因为这超出他能力范围,并且他也不想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但如果能有别的间接条件能影响这件事、并且那条件夏尔力所能及,那夏尔就不会介意曲线救国。
“父亲说得没错,你可真是精明到家了·”斐迪南这么说,语气有些嫌弃,但嘴角却不可抑制地扬了起来·“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能叫你吃哪怕一点儿亏”·“如果这是赞赏的话,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也请您转告令尊我的谢意。”
夏尔这么说的时候,还脱下自己的小圆礼帽,小幅度地鞠了个躬··这么做摆明了找打,斐迪南哭笑不得地推了夏尔一下;一点都不重,充其量只够夏尔的身体往后晃一晃——·如果说之前都是正常发展的话,这一晃推就是神转折的一晃、创历史的一晃、以及让维克托相当后悔这几秒没在夏尔边上的一晃——·没错儿,这一晃让夏尔被一朵从天而降的烂桃花砸中了·海关外头是一条不长的岔路,两边都垛着比人还高的粗布袋子,路面上也有不少。
正因为如此,宽度只够一辆马车顺当经过;如果有两辆,那就必须有一辆先让对方过去··正因为路况不好,夏尔一行人就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了外面大路边上,他们几个男人自己走进去。
而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好有辆马车想要不管不顾地挤进去··这当然没成功,所以里头的人不得不下车来·马车就停在夏尔和斐迪南边上,夏尔往后一晃,立刻就——·“哎哟你这个……”·一声捏着鼻子的娇滴滴嗓音响了起来。
大事不妙夏尔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以他刚才的力气,根本连人都没碰到,但对方这惊吓声可不小——女人,尤其是会作的女人,简直再麻烦也没有了·等夏尔回过身之后,这种感觉就变得更加明显——因为那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虽然精心打扮、并且还上了年纪,也无法掩饰身上的风尘味儿·更糟糕的是,从语言来判断,这女人也是法国人··“无意惊扰到您,抱歉,夫人·”夏尔礼貌道,只想速战速决。
那女人之前的半句话没说完,目光就黏在两人身上下不来了·因为,虽然夏尔打扮不算特别出众,但看得出家境良好;他身边站着斐迪南,一个公爵自然更不可能寒碜。
·所以她之前也许想抱怨,但现在已经光速变成了一种过头的热情:“啊,是我之前没有看到您,说抱歉的该是我·但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听到法语,真是倍感亲切——这就是人们说的缘分,是不是既然这样,您可以称呼我德·奥布里翁夫人;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您怎么称呼吗”·……哪儿来的女人,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夏尔和斐迪南不由得面面相觑。
斐迪南觉得这女人就是个倒贴货,并且很可能和某种特殊行业关系紧密,再不济也是朵交际花·而夏尔除了这种同样看法之外,还觉得女人的姓氏有点儿耳熟··好像哪里听过到底是哪里呢·看两人不说话,德·奥布里翁夫人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也许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清楚,”她这么说,声音和态度和一开始的时候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甜得都能流蜜了,“您大概听说过奥布里翁这个姓氏·奥布里翁祖上是世家德·奥布里翁·德比什,有侯爵和都尉可以世袭;并且,我丈夫是阿图瓦伯爵的近侍,他们从小就认识”·您真不是来搞笑的吗·这是夏尔和斐迪南的共同想法。
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女人,在斐迪南这个如假包换的公爵面前吹嘘自己有侯爵爵位可以世袭而且都尉什么的八成已经断代了,因为混得好的法国人基本上不可能在美国南部的港口。
这两点加起来已经够逗了;更令他们无语的是,他们正好还不和阿图瓦伯爵一路·您这真是想要拉关系吗拉仇恨更准确一点吧·就在两人再礼貌都要憋不出话的时候,第二个人从车里下来了。
这是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人,生活在他的眉宇之间留下了很深的川字纹,正是德·奥布里翁先生·他没看到之前的情形,只听了两句话,觉得应该不是件大事。
“既然你没事,亲爱的,就别碍着先生们的路了·”·德·奥布里翁先生这么说的时候,甚至没费神看夏尔和斐迪南一眼··德·奥布里翁夫人对丈夫的不解风情在心里翻了好几个大白眼。
难道他没看出吗这两个青年都是巴黎上流社会里的顶尖货色所以她只当没听见,而是一叠声地唤道:“玛丽亲爱的女儿这时候你还在车里做什么”·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这话一出,斐迪南的脸立马黑了。
开什么玩笑就算他不自持公爵身份,也没沦落到路边随便挑一朵野花的地步吧这女人想嫁女儿想疯了·如果夏尔知道斐迪南这么想,一定会觉得斐迪南神机妙算。
因为拜这位夫人急匆匆叫女儿出来的德行所赐,他已经想起来他是在哪里听过奥布里翁这个姓氏了——·德·奥布里翁小姐,就是原著里夏尔的夫人·作者有话要说:奥布里翁夫人:夏尔快来娶我女儿,不然娶我也可以·维克托:夫人·维克托:呵呵。
斐迪南:……怎么感觉有杀气· · ·☆、第93章· ·为什么德·奥布里翁一家会出现在查尔斯顿我们得说,这和他们自身的作死程度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正如德·奥布里翁夫人所说,奥布里翁算是个世家后代(姑且不论没落与否),在阿图瓦伯爵面前说得上话·但比其他许多在大革命中落马的贵族还糟的是,这一世家的最后一个都尉早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
对德·奥布里翁先生来说,这样他就只有一个侯爵爵位可以世袭·但实际上,他只能被称呼为子爵,因为侯爵必须要有一块价值至少三万六千法郎的领地··听起来不太多,对不对但德·奥布里翁先生穷得连这个也付不起。
首要原因是,他一年的收入就只有两万法郎;更重要的则是,他当年头脑发热,娶了个在社交界芳名远播的女子,挥霍无度(不然两万法郎对普通家庭来说还是很够用的);最后一点最糟糕——他膝下还有个相当难看的女儿。
凡是知道德·奥布里翁先生家中情形的人,都觉得德·奥布里翁小姐没指望了·因为,如果女子长成她那种干瘪蜻蜓样,绝不用指望有男子垂青;而做父亲的连夫人的开销都要拿不出,所以不想给女儿置办嫁妆。
——那哪里还嫁得出去·但做母亲的却不这么想·虽然她看到自己女儿的模样也几乎要绝望,但还没彻底放弃·她在女儿的着装上花了大工夫,好不容易在飞机场般的平板身材上制造出了人工的女性特征;还教导女儿一些小动作,比如在扁平脸上蜡黄大鼻头火烧般地红起来时及时伸出脚,借此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如果把全部手段记下来,简直可以开个博物馆,教全天下的母亲怎么打扮、推销女儿··德·奥布里翁夫人这么大费苦心,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钓一个金龟婿。
因为不用看都知道,她丈夫绝不可能拿出足够的钱供她挥霍·奥布里翁家族已经没落,求路无门,当然只有找女婿一途可选··如果说德·奥布里翁先生还沾染了些主子阿图瓦伯爵的习气——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平民——的话,德·奥布里翁夫人也绝对没有。
对她来说,女婿的相貌家世什么的都是浮云,最重要的是要有钱·有钱到足以帮奥布里翁家族还清欠债,有钱到将来可以养着他们一家三口·和她依旧可以大手大脚地花钱的未来相比,脸面算什么·正因为如此,现在德·奥布里翁一家才会在这里。
因为德·奥布里翁先生仅剩的产业在西印度群岛;为了填补夫人的亏空,这次他把上面的甘蔗砍下来卖,当然要经过进口地的海关··也正因为如此,此时德·奥布里翁夫人非常积极地想向两个几乎要僵住的男士介绍她女儿。
“来来,玛丽,快点儿下来,别害羞了”·德·奥布里翁先生对她这种殷勤到几乎献媚的语气非常不感冒·他们怎么说都是贵族吧,为什么要对萍水相逢的法国人卑躬屈膝“你怎么能……”他抱怨的话刚说到一半,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夏尔身侧,突然卡住了。
……等等这个满脸不耐烦的年轻先生有点像夏尔特尔公爵……·德·奥布里翁夫人正试图从车里把女儿拉下来,没有看到背后丈夫急速变化的脸色。
“哎,对,赶紧的……”她絮絮叨叨地说,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别让两位先生久等了……”·夏尔和斐迪南脸上的表情都已经不能用黑线形容。
斐迪南的交际圈一向高大上,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而夏尔呢,他敢发誓,他对德·奥布里翁小姐的估计不足——·他知道这小姐很难看,但他没想到会那么难看啊·欠债的破落世家,看不起人的岳父,只会花钱的岳母,比如花还如花的夫人……·脑壳哪里坏了才会娶这种女人吧·正当夏尔心里无声咆哮时,震惊过度的德·奥布里翁先生终于回过了神。
“请原谅我的冒昧,您是不是……就是夏尔特尔公爵阁下”他这么说的时候,之前那种目中无人的样子已经完全看不出了,背还有点佝偻着。
被点了名,斐迪南直接飞过去一个眼刀·就算是国王,和他说话时也没这么不屑,他今天算是领教了要知道奥布里翁职业是内侍,肯定见过许多达官贵人,眼力本不该这么差就算他不是个公爵,对这样前倨后恭的人都不会有好感·夏尔瞬时就明白了。
斐迪南身上已经没有多少贵族习气,甚至还能算富有同情心,但这样只能让他更加看不上奥布里翁一家·“您先回去,这儿就交给我来处理吧,公爵阁下·”·这无疑是变相的肯定。
德·奥布里翁先生浑身一抖,头低得只能看见背;而德·奥布里翁夫人保持着把女儿从车上接下来、还扭着头的动作僵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张口结舌;这可苦了德·奥布里翁小姐,因为她一只脚还没从马车上落地,正不上不下地摇晃着。
斐迪南正是求之不得·“你快点儿·”他拍了拍夏尔的小臂,“我让他们等你·”·他们哪个他们和公爵阁下一起的他们,想必一个比一个不好得罪吧·德·奥布里翁先生在心里叫苦不迭,终于隐约想起了前阵子巴黎风传的、准备去美洲的考察团。
因为阿图瓦伯爵这边没有人去,所以他只听了一耳朵,还感觉伯爵阁下不高兴、所以没敢细问——·那可都是全法国最有名的有钱人啊公爵在也不奇怪那他刚才到底无视了哪个金光闪闪的土豪·在从眼角余光中看到斐迪南的皮靴消失好一阵子后,德·奥布里翁先生才敢抬起头。
“刚才的事情是个误会,内人绝无意冒犯您·只不过,您应该怎么称呼”·夏尔挑了挑眉·哟,现在就是“误会”“您”了啊看起来他沾了斐迪南的光,要知道刚才这位老先生连个眼神也不屑分给他的。
“巴黎的葛朗台·”他直接道,反正他这么明显的目标,不说也会被找到的·“既然只是误会,那我就先行离开了,不打扰·”·他抬腿就走,速度飞快。
德·奥布里翁夫人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等她彻底消化葛朗台这个姓氏之后,夏尔早就不见影儿了··“葛朗台”她激动得几乎尖叫,“是我想象的那个吗那他就是夏尔咯近两年,几乎所有家里有待嫁女儿的母亲们都谈论过这个名字”·“所有”德·奥布里翁先生原本想要责备一下妻子的冒失,但注意力暂时被带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死板的人,总有一天是蠢死的·德·奥布里翁夫人简直恨铁不成钢·就因为她丈夫脑筋一直都转不过弯来,奥布里翁家才越来越穷连封地都买不起,他们要那个虚无的侯爵爵位有什么用·“你不会真没听过吧”她急速道,因为太快而带上了咻咻的气音,“巴黎的葛朗台家,原本是做葡萄酒批发生意的,后来成为了军队的葡萄酒特供商,金子就和长了眼睛一样往他们家钻夏尔是葛朗台家唯一的少爷,认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出入皇宫更是家常便饭这样的人,你怎么能不好好记得呢”简直蠢到家了有木有·不过她没想到,如果德·奥布里翁先生机灵点,当年就不会娶她;正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妥妥儿天生一对。
德·奥布里翁先生那锈蚀的脑筋终于咯吱转动了一下·“他就是……那个能让……”因为惊讶,他话都说不利索了,“能让佩尔戈银号的拉菲特先生把金子都交给他开工厂的那个夏尔听说陛下十分喜欢他”非常有钱,毫无疑问;还是国王陛下之前的红人·“这不就对了吗”德·奥布里翁夫人飞快地接上去。
“刚才真是天赐良机可你倒好,就让他们这么走掉了”·她不说还好,一说德·奥布里翁先生就想到了她之前的那些言辞。
“想想你刚才怎么对公爵阁下和葛朗台少爷说话的家里有侯爵爵位继承还有都尉你以为他们稀罕这些吗”·虽然奥布里翁家一般是女主人的话占上风,但德·奥布里翁夫人回想起这些夸耀的话,恨不能把几分钟前的自己打包送上天国——·夏尔和斐迪南自然都不会看上她吹嘘的那些东西这下好了,第一印象全坏了·可叫德·奥布里翁夫人认输是绝不可能的。
“但这也说不定,”她嘴硬道,完全是强词夺理,“公爵阁下也就罢了,葛朗台家的出身摆在那儿,他们就是平民就算将来陛下给他们颁了爵位,那我们也才是纯正贵族”·这话极大地取悦了德·奥布里翁先生。
“说得没错,”他志得意满地道,“所以是他来求娶我们女儿才是·”·就在夫妻俩陷入对未来的妄想时,一直没法插上话的德·奥布里翁小姐终于坚持不住那种要下不下的艰难姿势,腿一抖跌下了马车,发出很大的声响,烟尘四散。
夏尔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大路边上,突然隐隐觉得背后发毛·他抖了一下身体,想把那种感觉甩掉——想嫁他也要看他答不答应呢·作者有话要说:维克托:还有我【磨刀霍霍· · ·☆、第94章· ·虽然奥布里翁一家奇葩到让人无语,但斐迪南根本就没打算搭理他们,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而夏尔觉得他摆平这家人分分钟的事,只要他们敢来——·所以两人都没和其他人提这件事。
一行几人继续往西,直到路易斯安那时绕了个圈往北,进入了阿肯色地区··这时候,时日已至盛夏·漫山遍野的棉花都已经孕蕾开花,远远望去,一片深红色的棉铃在风中摇曳,像是起伏的海洋——·因为史前地质活动的原因,阿肯色地区土壤肥沃,水网密布,非常适合耕种。
它的名字寓意为“住在河下游的人”,说的正是密西西比河·在西班牙人、法国人到达这里之后,就被开发成大片的庄园,种植的全是棉花··“它们看起来长势喜人。”
夏尔这么表示·他对种棉花不太在行,但植物健康与否还是很容易判断的··“那当然不然我敢带您来看吗”泰森先生——之前和夏尔谈妥收购意向的大庄园主之一——这么骄傲地回答。
“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夏尔微笑道,“就算不来看,光凭您拍着胸脯保证的语气,就给了我足够信心了·”·这话十分中听,泰森哈哈大笑。
“我现在明白您为什么能把生意做到我们这里来了——凭您这张嘴,就已经无往不利了吧”·“您这么夸奖我,我可真不能不说一点好话——”夏尔顺口调侃,“您就是准备在这儿、用这样的景象、加上这样的话语来让我签上自己的印章吧或许还要个更漂亮的售价您说呢”·“这难道是好话吗”泰森反问,但语气里并没有一点生气的成分,“但如果这代表着签章和价格您都愿意考虑的话,那我真必须得承认这一点。”
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夏尔夸张地摇了摇头·“您刚才说的话——无往不利的嘴什么的,合该用在您自己身上”·他们俩互相客套来客套去,其他人要么帮腔要么就在心里翻白眼——没错,翻白眼的正是维克托。
美国种棉花的庄园主又不止泰森一个,夏尔何必那么浪费时间呢·——不要怀疑,这是某个小心眼儿、并且占有欲极强的家伙又在拈酸吃醋了。
但维克托也知道,虽然夏尔脾气一贯不错,可这时候最好还是别搅合夏尔的生意,否则后果肯定难以预计·所以他也就在心里嘀咕几句,脸上维持着他一贯的面无表情——·事到如今,他只能指望工作什么的能快点做完了·夏尔暂时没有察觉维克托的想法——要让他从工作状态分神实在是件很难的事情——还在和泰森讨论棉花的品种问题。
“您这底下种的就是本地品种吗”·“大部分都算是·”泰森回答,“山麓平原还有些南美的品种·但它们长得太慢了,也许我该换一种方式栽种它们。”
他一边说一边耸肩,显然低产量让他很不虞··“那就是说,您手里有那些棉花的样品了”夏尔略有好奇·棉花的品种决定了纤维长短,而纤维长短就决定了纺织出来的布料质量。
产量低是一回事,质量好就是另一回事了··“当然,都有,我正准备带您去看呢”泰森肯定道,同时在心里夸奖自己有备无患——·他在之前的时间里已经初步了解夏尔的为人,知道夏尔注重细节,所以特意让人提前准备好了能想到的一切。
毕竟,相对于找许多个小买家,他当然更愿意一次性把自家的棉花都卖给夏尔··第一省时间,第二省力气,第三还能赚更多钱——何乐而不为呢·“那也不着急,”夏尔只是要一个回复,并不真的说风就是雨、马上就要看,“您再给我说说这地方的美好景色”·“当然”早就决定要拉拢夏尔这个大客户,泰森自然不会反对表现的机会。
“您要是在九十月份来,那才叫壮观呢——棉花都成熟吐絮了,简直就是白金之海”·夏尔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现在已经到了六月;回程集合地点定在波士顿,而他们从阿肯色地区过去,最快也要七月了。
再加上在大西洋上耗费的时间,到法国已经八月·对波尔多葡萄成熟的时间来说还不算太晚,但军队的葡萄酒购买时间就有点紧·真在美国留到九十月,那他回去就只能过圣诞了。
只是还没等夏尔出声,维克托就先替他否决了·“这建议的确不错,但我们的时间一直很宝贵·”·泰森听出这是拒绝,并且不以为忤·“我当然能理解,”他点头道,“诸位都是做大事的人嘛”反正只要棉花的销路定下来,其他的他也不在意。
而夏尔在泰森没注意到的角度斜了维克托一眼·泰森听不出,他还听不出吗维克托这绝对是感觉到,他在美国的工作也并不比在法国少,自然就不想他在美国多待了。
但夏尔并没有直接这么说·相反地,他指着远处的一条丘壑问:“那边的地也是您的吗怎么没有种棉花呢”·泰森甚至不用看那个方向,就笑了出来。
“您不是第一个问这问题的人了——那头虽然也是黑土,但地形太复杂,高高低低的,想平整起来做庄园有点难度·”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您想要看看的话,当然没问题。
事实上,河谷里风景不错,只是考验脚力·”·“这样吗”夏尔若有所思,但并没表现出来,而只是笑道:“那看起来,我又得多打扰您几天了。”
他之前听说棉花园的地点时就觉得有点像,现场看就更像了;但依旧不能肯定,那里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地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阿肯色地区有个十分著名的矿坑,著名程度到一提起阿肯色美国人就会联想到——·钻石矿·棉花很多地方都有,但钻石可不是·这正是夏尔选择泰森作为棉花合作方的原因之一。
反正他无论如何都要看一次现场,有更多机会自然更好·有钻石就算他赚到,没有也不亏,对不对·夏尔这算盘可谓是噼啪响,但泰森完全被蒙在鼓里。
因为那地方人迹罕至,他们一看不适合种棉花就早早放弃了·此时他听夏尔的语气,感觉夏尔还真有意向去走一趟,于是满口保证道:“那不是更好吗正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这一天宾主尽欢。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一行人在泰森的带领下把庄园大致转了一遍,一个个地敲定细节·泰森一方面觉得夏尔一定有完美主义,另一方面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态度对双方都有好处,尤其在夏尔并不吝啬为他的高要求开出高价时。
“我真担心,在和您合作之后,我还能不能和其他人做生意”在确定完所有合约内容、仅剩关税问题后,泰森这么对夏尔说·“我就没和比您更可靠的对象谈判过什么地方都能考虑到”他早前听说夏尔精明,还以为是个贬义,接近一毛不拔那种的;如今亲自一见,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个感受——·夏尔这样的人,天生就是挣钱的料儿至少敢投资鼓励他多种那些低产棉花的,夏尔还是头一个·“这可说不好。
说不定在某些人眼里,我只是花钱大手大脚而已·”夏尔对此这么表示,暗示意味浓厚··泰森被逗乐了·“瞧您说的是什么话呀”他一边说一边摆手,“的确,论起花钱的能力,您是我见过的人中数一数二的。
但是,第一您有那么多钱,第二您还能用这些钱挣到更多的钱——那有什么问题呢至少从我的角度来说,我恨不能像您一样能花钱;像您一样能挣钱就不指望了”·在一边听着的维克托觉得自己的膝盖分分钟被射成筛子。
上帝知道,他只是轻微表达了一下夏尔无论在哪里都忙得脚不沾地的不满好吗实业家也太忙了吧,就算他一直在处理国内送过来的金融文件也没这么多事情啊·不过也正因为维克托的抱怨,夏尔决定再在阿肯色州待两天。
泰森已经带他们去过丘壑地区一次,但一无所获·维克托既然有意见,那他们正好能两个人再去一趟·没有钻石,至少也没有人吧·这正中维克托下怀。
在别人庄园里太不方便了;而且他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出门时特意带了换洗衣物·所以再一次全身湿透——这次是个小瀑布play——之后,他心满意足地抱着夏尔,水纹从他们身边一圈圈荡漾开来。
夏尔倚在湖边,对维克托这种仿佛大型犬护食的样子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乍一看好像是藏獒,其实本质上是只哈士奇吗“时间差不多了,起来回去吧。”
他现在真心想回巴黎了——虽说大概都是偷情,但有张床总比野外方便得多吧·维克托虽然不太情愿,但也知道这是实话·其实他和夏尔一样在想念床,因为野外虽然刺激,但总不能尽兴。
结果他放开夏尔,刚往岸上迈了一步,就低呼了一声:“哎哟”·“怎么了”夏尔在维克托后面站起来,闻言问了一句。
“被什么东西硌到了,”维克托一边回答一边挪开脚,“大概是石头……呃”水清而浅,所以水面底下的情形一览无余。
“我刚才好像被什么光晃了一下……”他嘀咕着弯腰,把一把石头都捞了起来··夏尔听他没声了,不由得伸头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一小颗混杂在黑乎乎的石头里、还强烈反射阳光的玩意儿是啥·……钻石钻石·作者有话要说:夏尔:出门踩钻石,什么狗屎运·维克托:亲爱的,我的钻石都是送给你的·纪尧姆:等等,送钻石是不是哪里不太对·斐迪南:不太对+1·阿尔丰斯:不太对+2·葛朗台老爹:不太对+3·……·弗朗索瓦:什么话,哪里都很对啊亲家公·纪尧姆:……亲家公又是什么连你的称呼都不对吧·· ·☆、第95章· ·这么一来,想把这块地弄到手的就不止夏尔了,还得加上维克托。
——开玩笑明摆着的好机会,还不赶紧抓住·于是泰森就知道了,维克托很喜欢河谷里的风景,想要把那边的地块买下来,然后建一座庄园。
这样一来,以后有空闲时,他就能过来住一两个月··泰森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法国人嘛,天性就是喜欢享受,他理解本来那一块地也不太适合种棉花,卖给维克托建庄园就不是个问题。
“这样的话,我得提醒您,那地方地势崎岖,建造庄园的工作量恐怕不小·”在正式确定之前,泰森这么告诉维克托——他倒不担心维克托反悔,但他担心庄园一个建不好,对方会怪他之前没说;因此影响他和夏尔的合作关系就不好了。
“当然地方确实很漂亮”他又找补道··“我完全明白·”维克托点头·他一点也不担心这问题,因为他真正的目标就不是庄园无论怎么说,他只需要一个动土的理由而已——·钻石这种东西,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
不是人为的,就是天然的·而是天然形成的东西,往往不可能只产生一个··那也就意味着,河谷以及周边的地区很可能都是钻石矿·必须要说,钻石矿和煤矿不太一样。
煤矿通常都是连成片的地层,找到一个断面就能挖很久·而钻石则是零星分布的,具有很大的随机性,想在上一次发现的地方再找到一颗几乎不可能;如果运气不好,几个月才挖出一小颗的概率也有。
买下一整块地,只是把这种随机性提高了一点而已··想到这里,维克托又问:“您刚才说,您手里只有河谷的一小部分”·“没错。”
泰森肯定道,“阿肯色地区向来只种棉花·既然那地方不适合种棉花,庄园主们都没什么兴趣·”·维克托瞅了夏尔一眼,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想法一样的东西——无人问津更好,暗示着价格绝对低廉这样一来,也就降低了他们在这里挖不到其他矿石的部分风险。
不过他们不能在美国长期停留,看来得回去以后委派可靠的专员来督工了··这种脑电波和泰森的完全不在一个频段上·因为泰森想的是,当年他从别人手里接收了河谷的那一部分时完全白送,现在转手卖给法国人真是太好了;无本万利,还能顺水推舟做人情所以他殷勤道:“您这么问,就是想要一整个谷地了假使您放心我的话,我愿意为您先预定下一整片区域。”
“那可真是太好了”一直在边上听着的夏尔笑道·“那就请您帮我们先做一下前期准备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两个月以后,我们就会派人来接管。
到时候也不会忘记给您酬劳的”就算他们现在送信回法国,等到人来,两个月已经是最快的了··“酬劳就不必了,也就动动手指的事情”泰森急忙推拒,但眼珠转动了下,“但您要是愿意拿出两瓶好酒的话,我也不会拒绝”法国的上等葡萄酒在美国内地几乎是有价无市,如果他能从夏尔那里买到,不卖出去挣钱、光用来招待宾客也脸上增光啊·“您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能拒绝呢”夏尔自然答应了。
不要说两瓶酒,两桶酒他也照送不误——·因为这个钻石矿在后世时是州立公园,对外开放到让游人自己在里头找钻石的那种·从历史发现数量来说,这片地区的钻石产量实在不算低。
他之前差点就错过了这巨大的商机,要不是维克托运气好……·想到这里夏尔就悻悻然·为什么他到美国,除了计划就招了一朵烂桃花;而维克托呢,却是踩到了一大堆钻石上·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这不公平·当然,夏尔一般不这么酸溜溜。
他这时这么想,完全是因为维克托的反应——·维克托在看到钻石之后眼睛放光,就在夏尔以为他要说“我们把这条山谷全买下来吧”的时候,维克托也确实这么说了。
然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亲爱的,我正愁怎么和你求婚如果我把这里的钻石都挖出来送给你,你会答应我吗”·换成是任何一个人,估计当时就点了头。
但夏尔只想给维克托一个爆栗:要求婚也是他向维克托求婚,OK还所有钻石都送他——卖掉不是更好吗有更多资金就能挣更多的钱了·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工作狂的关注重点通常也不和正常人在一个地方。
至少维克托在得知夏尔的想法之后,只能深深地跪了:“亲爱的夏尔,你不能剥夺我求婚的权利”然后他坚决地表示卖钻石的事情容后再议,反正地先买到手再说。
开玩笑就算不卖钻石,他维克托也能争取到足够多的资金好吗·就这样,夏尔和维克托从阿肯色地区动身时,包里已经装好了泰森那块河谷地区的地契以及剩余部分的意向书。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所以等他们再次到达华盛顿的时候,各个心情都不错·维克托自不必说;而夏尔呢,想的是摆平美国人就没事了,他迟早能说服维克托,所以也很高兴。
大概是要锦上添花,他们这回受到的接待态度好多了·因为韦伯斯特先于他们回到华府,那些签订的文件副本也陆陆续续地到达了·虽说关税是个拉锯问题,但是看到工业合同,北方派也不好死咬着税率不放口。
尽管如此,国会上的唇枪舌战也不可避免·但这已经不是夏尔要考虑的范畴;他只需要知道,他们成功在自己想看到的那方面加上了砝码,胜利天平已经倾斜·离棉花成熟还有三四个月,足够确定一个相对有利的数字了·这么想的人除了夏尔以及庄园主们外,还有北方派。
毕竟谁都不是傻瓜,对情势如何,各人心里都有想法·这回毫无疑问,法国人在美国内部玩了一手好平衡,让他们南北相互制约;反正怎么掐都掐不到法国自己身上。
——这生意做得也太精了吧·抱着这种想法,韦伯斯特又牵头进行了一次晚宴··这是因为,他觉得他在面对夏尔时的失利有大半原因是没迈过去政治和经济的巨大坎儿,他一个耍嘴皮子的自然比不过人家的真金白银。
而且说实话,夏尔一个做实业的,钱挣得比做金融的还快还多,本身就已经够厉害了吧·这样一来,他就不想好心办坏事了·还是让工厂主们自己和夏尔谈去吧反正夏尔看起来足够客气,面子还是会给他们留的。
吃点小亏也没坏处,至少让他们学学对方是怎么挣钱的啊·韦伯斯特这么想,其他大多美国人也这么想·法国人花钱的魄力从来一等一,这没错;但夏尔这样的,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您真的不考虑向俄勒冈地区或者密西西比地区发展吗那儿可有很多机会。”
有人这么建议夏尔,“或者印度、圣托马斯、非洲沿海那些地方可都是遍地黄金”·“太冒险了,”夏尔道,“不适合我这样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维克托正在边上喝香槟,闻言脸上差点破功·老实本分敢用枪顶着他的人会老实本分·“那倒也是您看我,怎么能和您这样诚实可靠的人提投机生意呢真是十分抱歉不过话说回来,您没靠着军队发家,也挺少见的,对吗”·这倒是句实话。
因为拿破仑太有名,以至于其他国家对法国的第一印象到现在还是铁骑,可见军队的开销非常大·事实上,这的确造就了几个大粮草商和武器商,比如范勒博格先生。
“您说笑了·虽然我是个法国人,但我得说,我支持和平·”夏尔这么回答·“就和我关心的技术一样,我希望它们都用在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上,而不是用来互相喂对方一颗枪子儿。”
“真是高尚的抱负如果人人都像您这么想,这世界一定美好得多”那人这么说,而心底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套话很艰难呢还好还好,这答案一定能让上头满意·这个“上头”,此时正在宴会厅的另一端,偶尔眺望一眼夏尔那头的小圈子。
“下面报上来,法国人没有一个跨过我们和西班牙之间那条线的,和英国交界的也没有·”亚当斯小声道,“信件同样没有·他们很本分,也许真的只是来开拓市场的。”
“你是不是还想说,顺带给我们带来了机会”门罗反问··“我可不敢这么说;毕竟,对外政策的变化是件大事,并不是我们中的任意一个人能够解决的。”
亚当斯回答,措辞小心谨慎··门罗的视线在远处几个人的脸上打了一个转,一脸沉吟·“那就先暂时按兵不动·等我们看看那些合同的效果,再来考虑要不要推进之前的方针吧”·虽然他的疑虑还没完全打消,但也许法国真的希望通过此举向他们传达一种“停止战争,和平发展”信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正和他们的目标不谋而合在这种时候,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朋友要好,不是吗·· ·☆、第96章· ·华盛顿态度缓和,考察团一行人接下来的行程也很顺利。
预计目标都完成后,浩浩荡荡的船队再次起航·顺风又顺水,他们还没一个月就到达了法国中南部的拉罗谢尔港··这时候正是八月中下旬,天气还有点残夏的余热,但已经算得上温和。
维克托、斐迪南以及大部分人要回巴黎,而夏尔和少数人的目标是波尔多,又该分开走了·在知道夏尔要等到十一月下旬时才能回到巴黎时,很多人依依不舍··“您真不能早点回来吗我想预先和您下汽船订单呢”·“对啊,没错全法国没有比您的船更快的了帆船什么的,再华丽也不能当饭吃呀”·这么说的都是些经营范围涉及进出口的商人们。
他们说的都是大实话;时间就是金钱,能快一点就多一点·积少成多,优势就会越拉越大既然他们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为什么还要错过呢·“这可真叫我为难。
你们既然想要,也肯定知道,我们的汽船厂还在筹备中,这些都只是先改装的而已·”夏尔道,同时瞥了一眼正停在他们船只附近的玛丽·卡罗琳号商船。
卡罗琳号正是保王党商社的一艘极其华丽的双桅帆船·虽然这些人并不是故意在贬低,但在这时候,就生出了一种无形的对比——他们这派实际上已经超过了保王党·但夏尔没让他的这种心思被别人注意到。
“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先给我们留下一张意向表·这样的话,我们将来就优先考虑您的订单·而且,在我们正式投产之前,您还能调整您想要的部分,不是更好吗”·因为刚下船,斐迪南正在舷板另一边和人说话。
他隐约听见夏尔的声音,不由得在心里想:瞧吧,不说自己赶工,而是说客户可以有更多时间考虑,真是会说话再加上最近的所有事,如果父亲知道,应该会做出新的选择吧·“我是第一个,您可千万要记住”有人不放心地嘱咐。
“不然这样,您将来会有新的,不如先把这些船卖给我一艘”还有人依旧不死心··大家太过热情,以至于夏尔花了十几分钟才把人好好儿劝回去。
而除了船只之外,机车也是一个很引人注意的方向··因为能在大西洋旅行中坚持下来的发动机,应用于火车头方面优势就会更明显;要知道,海上可不能随时提供补给,也不能太笨重而火车原先的问题就在于蒸汽机过分耗煤以及体型巨大效率提升,重量和体积减小,那也就意味着火车的速度提升;这样一来,无疑又是很大的利润空间·生意只要挣钱,就不愁没有人做·“你可真忙。
船上的时间难道还不够他们问的吗”·当维克托这么说的时候,距离他们上岸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码头上来接的人早就等着了,可到现在还走不了:因为一群人都在围着夏尔,试图从夏尔手里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除了前头提过的车和船外,还有纺织厂的机器翻新和图案样式问题,煤矿的合作意向,邀请夏尔去做客/参加沙龙/游览花园等等。
各色理由频出,简直考验人类大脑的脑回路极限·反正,通俗翻译就是:求抱大腿大哥带着小弟一起发财吧·“这对我们才是有利的。”
夏尔刚应付完一大群人,语调颇有些懒洋洋的·“不止为我,也为你,更为我们·”·“为什么你每次都能让我哑口无言”维克托原本憋了一口气,然后他发现它们不知道啥时候就和被戳破的气泡一样消下去了,颇为无可奈何。
“因为我说的是对的·”夏尔不客气地回答,但语气听起来非常温和·“并且你知道,我做的也是对的·”·每当夏尔说这种话的时候,维克托就想把他按在床上好好疼爱。
但在人来人往的码头上做这种事显然不可能,所以他只能两手抱在胸前,用一种自认为无可奈何的表情瞪着夏尔——·就算是对的,那也可以偷懒一下啊·夏尔从维克托的肢体动作里读出了这种意思,只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反驳。
说句实话,从另一半的角度来衡量,他觉得维克托至少有八分胜任·正常状态时,维克托在意他,体贴他;够聪明,交流良好;并且他们有共同事业·当然,维克托某些时候霸道又唯我独尊,颇有些大男子主义(比如说直接把汇票本给他以及试图用一堆钻石对他求婚),但还在他的忍受范围内——·因为这是不可避免的时代局限。
这时代的法国,女人没有受到教育的权利·她们只能被父亲养大,然后再等着丈夫养·而支撑起一家子的所有开销,则是丈夫的义务··当然了,夏尔和维克托都是男人,实际上并不存在谁养谁的问题;但对于婚姻,两人的看法肯定天差地别。
对夏尔自己来说,结婚就不是个事情·婚姻并不能得到哪路神仙的保佑;至于法律规定的夫妻责任,也根本不是结了婚能保证的·只要有心,不用一纸证书也能长相守。
他的个人观点是,如果婚姻责任已经沦落到要靠法律保证的话,他根本不稀罕··他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一个社会角色,不是吗如果自己不够独立也没有自尊,那还谈什么别的·但维克托肯定不同。
虽然拉菲特家不算是典型的传统思想,但依旧脱离不了时代背景的影响——丈夫就该让妻子孩子过好日子··把这句话翻译一下——该让另一半轻松享福——大致就是维克托的想法了。
他觉得他在床上扮演了传统丈夫的角色,就该负起相对应的责任来·只是夏尔实在不可能待在家里闲着,他也不愿意强迫夏尔做不喜欢的事情,所以才会变成不尴不尬的样子。
就和现在一样,维克托觉得夏尔的沉默绝对是无言的反对,只能再次作罢·实际上他也知道抗议一定没有用,所以之前没说出口,省得两人都不高兴·“这么些人,”他主动转了个话题,“你打算怎么办圣诞之前能解决吗”·夏尔顺着维克托的视线往边上看了一眼。
“我争取早点回巴黎,再让父亲在商社里找几个可靠的帮手,这样应该就可以了·”他怎么可能听不出维克托的意思把事情忙完,他们才有时间过圣诞节啊·维克托对夏尔这种聪明的默许表示满意。
不管怎么说,他家夏尔也就这么一个毛病——或者说是最大的优点——了·想想吧,如果夏尔一开始就和其他少爷一样,娇生惯养、挥霍无度,他还会喜欢上吗“那我先回巴黎,等你。”
后半句真可谓甜蜜蜜又黏糊糊,夏尔实在扛不住这样的,只能点头——正宗法国人的罗曼蒂克,一秒切换恋爱画风妥妥的,他算是深刻明白了·船上的行李已经全部搬到了马车上,也是时候出发了。
维克托张开双手,主动给了夏尔一个贴面礼·说是礼节,但他偷偷地亲吻了下夏尔的鬓边··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你又找事边上都是人呢”夏尔察觉到了,不由得小声抱怨了一句。
但是和说的完全相反,他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维克托的脸侧,然后很快地退后一步,分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注意着呢,他们不会看见……”因为夏尔的小动作,维克托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
他果然需要一台时光机吧倒回船上时多吃夏尔几遍啊·两天之后,夏尔到达了波尔多·美国那头的事情还没传到南部葡萄产地,所以一切就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在美国中部山区看过了汉普顿准备的木料,夏尔先造访了米隆先生·“……最迟不过明年下半年,汉普顿先生就能把我们想要的东西运过来。”
“那听起来真好·”米隆先生非常高兴··“主要还是您的眼光毒辣·”夏尔笑着说,“不是每一个来到波尔多的美国板材商都能做到汉普顿先生那样的成就。”
“要我说,这可不关我的事·他就和您一样;努力的人总会有回报·”米隆先生这么回答,又揶揄地问道:“光是波尔多就有五座酒庄要管理,更别提整个法国;现在又到了美洲——您现在还能弄清楚您做了多少生意吗”·“那当然不是我一个人在做。”
夏尔巧妙道,“不正是有您这样能干的人在帮我做吗”·米隆先生一怔,随即哈哈笑起来·“您说的话,我还真是永远爱听。”
然后他正色道:“您可别以为,我这是在抱怨您的精力分散·实际上,我是如此欣赏您,以至于希望您能再多做一些·以我的个人看法,我认为您名扬法国是必要的;长此以往,世界也不在话下。
至少我保证,有生之年,我都不会离开酒庄以及您·”·“非常感谢您的支持和信任·”夏尔从桌边站起来,郑重地行了个礼,“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给您一个保证,但是您的愿望也正是我的愿望;我会为此尽我能做的一切”·没有什么比事实更有说服力的了。
他不需要承诺,也不需要誓言;就让他证明给所有人看,什么叫做事实胜于雄辩· · ·☆、第97章· ·既然米隆先生对夏尔拓展事业抱有一种乐见其成的态度,那可想而知,他就不会让夏尔在米隆古堡名下的四座葡萄园上花费额外的心思,而会自己把它们都做好。
实际上,在夏尔最早的谋划之下,米隆古堡的葡萄酒产业已经度过了开始的杂乱时期,开始走上了正轨·从葡萄品种的培育,到口味风土的保持,再到橡木桶的烘烤箍造,已经顺畅地连接了下来。
这样一来,虽然米隆古堡不是波尔多地区最好的庄园,却是效率最高、成本最低、管理最全面、环节最完善的庄园·这点的好处在短时期内还看不出来,但长期稳定如此的话,净赚飙升,绝对众所瞩目。
但其实,并不需要真到那么一天,就已经有人看出了这种趋势·比如说更早些时候的米歇尔,又比如说现在反应过来的勒梅尔夫人··“您春天时来过一回,却匆匆忙忙的,以至于我没能见到您。”
她在私下招待夏尔的时候这么说,语气颇有些嗔怪,“我还以为,您有了上布里昂酒庄,就把其他酒庄统统忘到脑后了呢”·“您这么说的话,我可要惶恐了。”
夏尔放下手里的茶杯,“有您这样美丽的夫人,还有在别处根本喝不到的好茶,有谁舍得不来见您呢”·“您这张嘴可真是能说会道,什么都难不住它,是吗”勒梅尔夫人装出一副薄怒的语气,但脸上却漾出了笑容,“我怕您再来几回,我就会觉得其他人都了无生趣”·“那怎么可能呢”夏尔做出一副略夸张的捧心动作,“以前还没什么,现今我手里管着上布里昂酒庄,就担心您不欢迎我了,这才……”·这理由找得却是刚好。
因为那么多酒庄,同样的体积,有些酒的价格却能卖出其他酒的几十上百倍,里头当然有些不为人知的机密··米隆古堡和拉菲古堡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也就无所谓;而上布里昂酒庄却不同,它实打实的是与拉菲古堡处于同一重量级的竞争对手。
夏尔这么说,也就是避嫌··但勒梅尔夫人一点也不买夏尔的账·“要我说,您就是太客气、太识情知趣了·”她这么说,又反问道:“您得相信,就算只是一介弱质女流,我的承诺依旧终生有效。”
夏尔本以为对方叫他来就是叙叙旧再套套美国那头的情况,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等他愣完了,他才隐约记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能让勒梅尔夫人严肃地和他说的事——·很久之前,他答应勒梅尔夫人,不告诉其他人、尤其是维克托,他是在拉菲古堡第一次见到米歇尔的。
……这都是陈年旧事了吧·“这话合该还给您自己,”他这么说,“您也知道,那对我只是举手之劳”·“对您也许是,对我可不是。”
勒梅尔夫人正色··她远离巴黎是为了耳根清净,但该知道的消息还是知道的·一群显贵热热闹闹地去了美国,无论从时间、目的地以及回来后的反馈来看,都极其成功。
里头许多人都带回来大笔合约,夏尔尤甚·再考虑到这次考察的发起人是维克托,英国还传回来了某些具有很强偏向性的利好消息;这些加在一起,说明了什么·——说明夏尔和维克托所代表的、或者说是背后的势力,正在步步高攀啊·除此之外,夏尔在法国的动静,就更不用说了;她件件都听着呢·相对于保王派的反应,勒梅尔夫人有理由相信,她丈夫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站在这边,只是表面上维持中立。
那也就是说,她和夏尔也是一条船上的人··敌人的恩惠当然受不得;己方的人情怎么可能不还·“我……”夏尔还想说话,就被勒梅尔夫人打断了。
“我知道,您说的是真话;您总是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自然不可能总惦记着所有东西·”勒梅尔夫人说,语气和她惯常的、微微上扬的轻松音调完全不同,“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遗忘我的承诺。
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亲爱的夏尔,欢迎您到拉菲庄园来永远,随时请您慷慨地答应我,不要再提您的那些理由了好吗假如您真的把我当成您忠实的朋友的话”·这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还加了句根本没法反驳的问句,夏尔无话可说。
不得不说,以普世对女人的标准来衡量,勒梅尔夫人已经能算聪明人中的佼佼者了··“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最后他只能这么回答。
别人觉得是报恩或者是出于朋友关系才有的好意,拒绝可就太不识好歹了·而且说起来,勒梅尔夫人完美地展现了她的情商和智商,尤其是和某些人一比——·没错,说句俏皮话,德·奥布里翁夫人给他的印象太过惊吓,以至于勒梅尔夫人现在的形象分外高大·勒梅尔夫人听了夏尔的承诺,这才笑起来,心花怒放的样子。
“我就知道,您从来不会让您的朋友失望今天晚上请留下来吃个便餐,好给我开葡萄酒的理由,您觉得这主意如何”·“再好也没有了”夏尔也笑了,完全发自内心。
“要年份酒,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当然,那还用得着您提醒”勒梅尔夫人嗔怪··于是晚上宾主尽欢。
勒梅尔夫人目送着载送着夏尔的马车消失在道路拐角之后,她才折身进门,满脑子盘旋着有关夏尔的事情··现在的年轻人,一天一个样儿·她依旧记得她对夏尔的第一印象——温和漂亮的小少爷,再没有更多了。
但越接触,她就越感到对方那种无害外表下的实力——·对,实力,而不是威胁·有些人也很有实力,比如说维克托,再比如说米歇尔,但他们给人的印象通常只停留在两个层面——距离感和威胁感——上。
而夏尔却不·他很能干,同时待人接物也无可挑剔·这似乎是他的聪明,又似乎是他根本不在意阶级或者贫富差别·若是他那时候把事情捅给了维克托……·勒梅尔夫人摇了摇头,把这些思考都甩出了脑袋。
其实她根本没必要想这么多;她只需要知道,她可以相信夏尔,这就够了·至于有些事,她就从来没有看到过——没错·这时候必须要说,以现在的社会环境,宗教气氛相当浓厚,两个男人在一起是绝对不可能被众人祝福的。
若是再糟糕点,被人抓住把柄的话,甚至能成为足够告上法庭的罪行·不说只有绞刑可走,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未来··虽然法国总体来说比英国气氛宽松点,但只要勒梅尔夫人这样的目击者肯举证,三人成虎,不论是不是真的,夏尔和维克托不死也得脱层皮,对前程更是几近毁灭性的打击。
这些可以预见到的巨大麻烦,现在已经被掐死在了摇篮里;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发芽过·不得不承认,是夏尔好人品以及脚踏实地的态度帮他避免掉了这些无形的坏处;与人为善,与己为善。
勒梅尔夫人把这点埋藏得如此严实,以至于连夏尔自己也很久之后才知道·而在现下,等把庄园需要他处理的事务统统做完、又发了好几封快信去巴黎之后,他才能启程北上,顺道把今年的一万五千桶葡萄酒收了。
和前几年相比,夏尔自己也有点感慨··当年他囊中羞涩,家里的事业规模也不大,一整年都只在盘算着如何用最低的价格买到最多的酒;而现在,葡萄酒只是他所经营业务中的一小部分而已——·每年净收入一百万法郎,只是他年收入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没错,夏尔已经把他今年的收入预估了出来。
眼看着一年就要过去了,圣诞节前需要他重点关照的几件事还都不是短期能见效的,所以做这件事很容易··无论是位于埃佩尔纳的纺织厂、还是位于沙龙的炼铁厂,产品销路都非常好。
短短半年,棉织品和铁器的毛利润已经达到了三千万法郎·扣掉成本,净利润也有一千万法郎·还有巴黎-南锡以及巴黎-帕瓦捷的铁路,半年也低调地赚了将近三百万法郎。
那么,这两块加起来,一年总收入就有两千六百万法郎·分维克托一半,剩下一千三百万法郎·再加上葡萄酒——·一年净收入一千四百万法郎以后还会递增·别说是巴黎了,放眼全法国、甚至全世界,也没有这样的抢钱速度啊·但对知道未来局势而更了解现在情形的夏尔来说,这些发展基本在预料之中。
而对其他人而言,只有不可置信这个词能形容了·此时的夏尔还不知道,巴黎还有惊喜在等着他··· ·☆、第98章· ·每年在入冬时节或者入冬之后回到巴黎,这已经快成了夏尔雷打不动的行程。
因为葡萄是跟随节气成熟的,早早晚晚也不过那么几天·不过由于夏尔在这方面已经轻车熟路、手里能拿出来的价码也水涨船高,这事就变得愈来愈没有难度、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不管怎么说,对于夏尔在十一月上旬就已经抵达巴黎这件事,一大票人都表示喜闻乐见··首先自然是纪尧姆·他盼星星盼月亮地把夏尔盼了回来,差点就心疼得要掉眼泪了——两个月的海上旅行先不提风暴什么的,在跨洋的船上就只能吃腌菜、咸鱼、干面包他从小给夏尔的都是自己能拿到的、最好的东西,什么时候让夏尔吃过这种苦·“您想太多了;海上自然是吃各种新鲜海货啊”当然了,新鲜蔬果什么的就真的金贵,基本是没有的。
夏尔这么宽慰父亲,但纪尧姆根本就不信——在夏尔去美国的日子,他有空就去码头转悠,听了很多刺激危险的海上冒险故事,心惊肉跳,各种后怕·“能让别人过去就让别人过去以后再也不能这么做了”·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夏尔无奈。
就是因为知道纪尧姆反弹激烈,他登上船之前才敢给纪尧姆写信、说他和考察团一起去美国了·还想着等一行人安稳回来、他爹就没有话说,结果还是不行啊·“以后都听您的,好吗”他妥协了。
反正他的确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美国——差不多有两个月在船上消磨时间,真是伤不起啊·纪尧姆的脸色这才好点·其实他也知道,夏尔长大了,他已经不能像之前一样,什么都帮儿子照顾着。
单从生意角度来说,能越做越大肯定是好的·只是,他认为,没必要一定是美国;欧洲不还有许多能合作的国家吗·把家里老爹安抚好了,夏尔才能腾出精力应付其他人。
维克托就不用提了,他立马就请夏尔过府一叙·至于这叙的是什么,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然后就是科学院的各位同仁··夏尔离开巴黎大半年,放在如今的科学界实在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奥斯特发现了电,之后的研究就和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简直挡也不挡不住·典型的人,比如说法拉第。
如果说他对巴黎的生活还算适应的话,那对实验室的工作就可谓是如鱼得水了··因为夏尔就是请他来做电磁学方面的实验,加之安培的实验室也在主攻这个方向,就是完美的不谋而合。
另外,安培并不像戴维一样干涉、支使他,他的时间就多了出来;而且,安培还接受过系统的科学教育,足够在理论推导方面给他意见——·对安培这样的科学巨擘前辈,法拉第本来就抱着景仰的心态;如今一接触,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一点儿大牌架子,更觉得比戴维好相处得多。
至于安培嘛,他原先不了解法拉第,现在却是非常欣赏了——敬业态度先不说,法拉第在实验方面的天赋简直无人可及·一个偏向实验,一个偏向理论,妥妥儿互补的搭档节奏·也正因为如此,在八月日内瓦举行的国际会议上,来自世界各地的与会者下巴都被惊掉在地——·光是安培一个实验室,就出了近二十篇论文内容十分系统,从规律现象发现,到数学方程推演,再到专利方案设计,统统都有绝大部分都是法拉第和安培做出来的成果,他们共同署名的论文竟然有十二篇之多·是安培和法拉第疯了,还是他们疯了这种连幻想都想象不到的情节,居然真的成为了现实·“那我得说,现实往往比小说更戏剧化。”
夏尔听了以后这么表示·“不管怎么说,我对你们表示衷心的祝贺虽然晚了些,但考虑到我那时还在密西西比河下游的丛林里被蚊虫叮咬、还遭受着随时可能到来的鳄鱼威胁,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我得说,我很难介意。”
法拉第干脆地回答·是夏尔向他提供了伦敦皇家学会之外的去处,是夏尔为他准备了在巴黎的一切生活基础,是夏尔全力支持他在实验研究方面的大笔资金开销——·如今他终于在世界上打出了点名气,这能离开夏尔的功劳开玩笑,他还有什么能要求夏尔的吗·安培瞧了法拉第一眼,这才说:“虽然迈克尔不介意,但我可不是。
您还记得,您答应过我,和我们一起去参加日内瓦会议吗”国际会议是定期举行的;夏尔从美国回到法国时,他们早从瑞士回到巴黎,完全地错过了。
“这的确是我的疏忽·”夏尔承认,略有些不好意思·不论是不是不可避免的,他都有点儿言而无信··这种良好的认错态度,安培就算有气也撒不出来,更何况他说这个只是为了下面的话做铺垫。
“明年,”他加强重音,“您一定得提前腾出时间来”·“一定”夏尔满口保证,“到时候我来准备一切”·安培表示满意,这个话题就揭了过去。
三个工科男凑在一起,谈论方向很快又转回了科学实验,螺旋线圈电流场线之类的字眼儿满天飞··研究一般就两个目标,探寻未知,拓展现实应用·不论什么研究,只要有一点价值,就一定符合两条之中的任一条。
如果能同时符合,那就是非常好的结果;而电磁学,正好淋漓尽致地体现出了这点·实际上,它的价值巨大到足以带动产业革命,这才能风靡整个科学界··“……我一直在对发电机进行持续改进,”法拉第这么表示,“等它调试完全,大概还需要几个月时间。”
“不用着急,”夏尔道,“我可不想给您压力赶工·实际上我觉得,您的动作已经够快了”这时代的发电机当然不能和未来的比,但相对于人力,分分钟甩开来N条街;这就足够了·“等中试差不多时,我们就一起去您的工厂。
您一定是有先见之明,才把厂址都选在和河边上,对吧”安培这么表示··夏尔笑了·等他们去到实地之后,就会发现这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的厂址何止选在了河边上根本是精准地设立在了河流落差最大的地方附近这为的就是避免电流的长途运输——直流电在长途运输中会迅速衰减,而交流电的情况复杂得多,没有那么容易研究出来并投入生产应用,只能作为长远发展目标·但话说回来,就算如此,安培和法拉第的效率也已经能称得上是惊人了。
这时代科学家有许多人是全才——会好几国语言,研究过数学、化学和物理等等,动手能力也很强——对项目开发来说再好不过·“这世上简直没有比你们更天才的学者了”夏尔衷心道。
他这么说完全不夸张——电就是新时代的开创者·“如果想要恰如其分地回应您,是不是该夸您是这世上最天才的商人或者说是实业家”安培打趣地回答,半真半假。
“或者说最天才的眼光”法拉第也凑了一句·“我听说,人们都已经擅自给您加了个中间名,叫‘无论做什么都一定挣钱’的那个夏尔”·夏尔忍俊不禁。
“人们传的话题,总归是越来越夸张的·不知道的人也就算了,知道的您还这么说,不就是取笑我吗”·“这我可不敢·”法拉第也乐了,“我现在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您,对不对”·夏尔嘴角翘得更高了些。
他还记得法拉第来找他的样子,不可避免地带着阴郁;而现在,笑容却是毫不吝啬·“虽然可能有些扫兴,但之前困扰您的那个问题解决了吗”·这问题无疑就是剽窃事件。
法拉第笑容顿了顿,依旧回答了:“我想应该解决了·”·“什么叫应该”夏尔觉得这形容就等于法拉第并没有把沃拉斯顿的那封信公之于众。
“就是解决了·”安培接过了这个话头,解释道:“迈克尔和我一起参加日内瓦会议,戴维也去了·那么,在我们讲述完我们的研究成果后,您觉得大家会怎么想”·之前被认为剽窃的人换了个地方做研究,就立刻成果斐然了;那大家会怎么想·夏尔微微扬起了眉。
在科学研究里,环境和仪器什么的都是次要条件,最重要的是头脑;如果一个人真的剽窃别人的成果,换再多地方也不可能做出属于自己的成就;更别提那么多论文,有些人穷尽一生也无法做到·——对戴维来说,简直是分分钟打脸而且是在全世界的科学家面前这脸打得,啧啧,都肿到烂了吧·“这才是您应得的;您做的事情,值得掌声与荣光”夏尔这么对法拉第说,欣慰和骄傲交织。
·被这么直白地夸赞,法拉第有些腼腆·“非常感谢您·但是,您就不要再说了吧,”他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饶,“您明知道,我在言辞方面不太擅长……”·所以对别人的夸奖只知道说谢谢吗·夏尔和安培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 ·☆、第99章·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人在翘首企盼夏尔归来,就是和夏尔一起去美国的同行们··必须得说,他们一开始只是被美洲可能有的新商机吸引而去的,所以刚上船时,抱着一种“不就是艘汽船吗,比帆船快就行”的心态;可等下船时,全数都变成了刷了满屏的“”——·简单改装下就超过了世界霸主英国这船真的没开挂吗·“您可真是做得一手好广告,”有人这么对夏尔说,“没有什么比事实更有说服力的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要想在大西洋上获得先机,只能找您”·这已经是非常高的赞美,但夏尔依旧免疫。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广告是真的,船只经过简单的改装也是真的——·在查理-吕萨克定律发现之后,发动机气缸的开发研究也在大幅推进;机械的改良提高了能量传送效率,自然就比别的船快了。
如果再深入研究,搭配点火方式、双缸四缸之类的全面发掘,提升空间更大·要是还有石油,那就更……·当然,美好的未来需要努力,更需要时间·他现在做的投入,短期来看没有回报,长期却是十分惊人的毕竟,钱留在手里就是死的;不如花出去,再挣更多的回来·所以,夏尔依旧用和之前码头上类似的说辞安抚那些人,让他们稍安勿躁。
而想到这可以挣大钱,大部分人都很心急;为了能快点,他们做了一个很直接的举动——把大笔金子交给了夏尔··“虽然知道您并不缺钱,但请把您的工作重心偏移一下吧不管需要多少前期投资,我们都可以给您弄来”·一方面,夏尔哭笑不得,因为他的谋定后动被当成了一种谈判筹码;另一方面,手里有越来越多可以掌握的资金并不是坏事,这意味着他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如果类比后世董事会和首席执行官的关系,夏尔这个CEO当得简直再成功不过了·为此找他的人是那么多,以至于夏尔在半个月里跑遍了全巴黎能谈事情的地方;参观了无数花园,应邀了无数沙龙,塞纳河的游船更是坐到不想再坐。
等到暂时告一段落后,他还没能松一口气,米歇尔又掐着时间找上了他——·这回倒不是意外·因为夏尔在波尔多时写了几封信送到巴黎,其中有一封就是送给米歇尔的。
里头有上布里昂酒庄的半年简报,另外还问了一句关于艺术家的问题··“我觉得你的主意不错,品牌策略什么的,符合定位·”米歇尔一开口就奠定了谈话的基调,显然他现在没必要和夏尔绕弯子、就变得干脆利落了,“画家的名气也要和我们的产品相匹配。
所以我筛选了下,给您留下了几位候选·”他微微向前倾身,把一个挺厚的大信封按在桌面上递了过去··夏尔坐在对面的沙发椅上,拿起来拆开时顺口问:“这么多,您确定是几位”·“虽然我们需要的只是酒标,但这并不能影响精益求精的态度,不是吗”米歇尔回答,薄唇微微勾起来。
他一向有本事让自己笑得温和无害,这时候的弧度却显出了他真正的个人特质——狐狸一样的狡猾··夏尔已经开始翻看那一叠厚厚的纸张,但依旧从眼角余光里察觉了对面的笑。
“没错·从您愿意拿出一半的酒庄时,我对您的意思就再明白不过了·”站派皆浮云,挣钱才是硬道理·米歇尔注视着夏尔翻页的动作,轻轻松松往后一靠。
“也正因为如此,我也不用在您前面掩饰什么·”他拄着脸颊,手指若有所思地轻微转动,“我早该明白,您才是我期待的合作伙伴·”而不是维克托,更不是阿图瓦伯爵·“这话我就当称赞收下了。”
夏尔头也不抬地回答·虽说他让米歇尔收集资料,但他自己也已经物色了一遍;这时候也就是比对一下两人的看法,所以很快就翻完了·“五个,”他总结,“您有什么偏向吗”·米歇尔挑眉。
“个人角度的话,我得说我没什么偏好·相比之下,我更关心效益·”·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夏尔点头·这回答在外人听起来好像太冷硬了,而他知道,米歇尔说的是实话——对一幅画来说,好商人更关心的绝不是艺术价值。
他又低头翻了翻纸页,这才道:“也并不是我们想请谁,就一定能请到吧”·米歇尔给出了五个候选,里头至少有四个关系密切··首先是雅克-路易·大卫。
他已经成名了很多年,最脍炙人口的画作有《荷拉斯兄弟之誓》以及《马拉之死》等等·马拉是大革命时期雅各宾派被暗杀的领袖,很明显地体现了画家自己偏向共和的政治立场。
也正因为这种倾向,在滑铁卢之战后,他不得不去外国避风头,这时候正在布鲁塞尔··大卫自己画得不错,他在巴黎的画室更是教出了许多蜚声世界的著名画家,包括米歇尔选出的其他三个人——安托万-让·格罗,让·奥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尔,以及欧仁·德拉克洛瓦。
先来说格罗·他也算是拿破仑的支持者,画作大多都是古典风历史向·不过他近十年都在圣洁娜维耶教堂(今先贤祠)画天顶画;这可是项大工程,少说还要四五年才能完工。
安格尔也走古典风,构图工谨,轮廓分明,线条精准,正是他最推崇拉斐尔的结果·他现在已经很有名,而且最近专攻人物肖像画,只可惜不在国内——根据可靠消息,他去年刚从罗马画室搬到佛罗伦萨,短期内没有回巴黎的意向。
和之前三个都不同,德拉克洛瓦偏向浪漫主义·当然这时候还没有这么明显的分类,毕竟浪漫主义刚刚崛起,和古典主义最明显的区别是更强烈鲜明的色彩·与后世因《自由女神引导世界》而带来的巨大名气相比,他现在顶多算是个刚刚出头的画家,相当年轻,比夏尔还小一岁。
最后一个是西奥多·杰利柯·他在色彩的偏向性上也很明显,《梅杜萨之筏》已经让全巴黎的人交口称赞·更重要的是,他在平面印刷上也颇有造诣,很可能是这几人中最符合要求的人选。
·“所以您真的没有偏向吗”夏尔再次问道·他现在有点怀疑了——·虽然他确信米歇尔不可能知道德拉克洛瓦以后的成就,但最容易找到的人明摆着是后两个而且杰利柯和德拉克洛瓦现在的画风可还没流行起来,如果米歇尔真不欣赏的话,大可以一开始就剔除考虑啊·米歇尔一点也没有说谎被当面戳穿的尴尬。
“被您看出来了·”他大大方方地说,“其实,我认识欧仁;我挺喜欢他在街边咖啡馆给我画的肖像,虽然有些人可能认为它太鲜艳了·我得承认,他还年轻,但总需要机会磨练才能达到最好。”
夏尔听着,没吭声·但他心里想的是——米歇尔的艺术鉴赏水平果然比他高好多个档次如果他不是在初中美术书以及参观卢浮宫美术馆时看过以上这些人的作品,他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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