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卫聂]殊途同归番外之山河锥 by 紫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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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卫聂]殊途同归番外之山河锥 by 紫罗香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二楼说明· ·CP防雷温馨小提示:· ·卫聂王道,荆高也很好,霸王虞姬继续苦逼但是绝对不能拆,儒家三花纯哥们友情向;凤跖顶多算是你来我往互不服输带着点小暧昧的较劲,这俩娃子按照妖怪界该种族的平均年龄标准来说一个处于幼儿期一个处于少儿期,青春期都没到不太适合立刻谈恋爱o(╯□╰)o;练蓉雪资深闺蜜吐槽八卦疑似3P百合高调出没· ·看看这么挫破苍穹的题目就知道会有多么神兽的剧情。
秉承了一如既往的渣文笔渣情节渣逻辑,一路谈情说爱傻白甜,炖肉不会有,豆腐渣可以考虑随时穿插,如有欢脱犯二OOC行为,绝对是我的错跟两个叔无关;原创人物有好几个,重不重要视情节而定;不要跟我提下限,那么神奇的东西每次一打开文档就看到下限在刷新。
 ·最后,一句话文案:吃货拯救世界╮(╯_╰)╭(大雾)· · · ·端木蓉哼着小曲儿在食堂找了个靠窗户的空座坐下,桌子上摆了一个自带的饭盒和刚买的一碗分量十足的酸辣粉,剔透晶亮的红薯粉丝和鲜嫩翠绿的小油菜浸泡在特意多加了红油和麻油的汤头里,上面还覆盖了一层香菜末,花生碎和雪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但是,这并不是最让端木蓉感到幸福的·只见她两眼放光近乎虔诚地打开了自带的那个不锈钢饭盒,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宛若鸿蒙伊始混沌初开晃得人眼睛发花……咳咳走错片场了叉粗去叉粗去,刚才那个是中华小当家,倒带重来。
 ·话说端木蓉打开了饭盒的盖子,立刻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带着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的味道·热气散开,只见饭盒里码着三个白胖胖的肉包子,皮薄馅大十八个褶,光看卖相已经极是诱人。
轻轻咬上一口,面皮松软又不失嚼劲,肉馅里掺了皮冻,此刻鲜美的肉汁将包子馅包裹着,到了口中又安静地化开,然后滑进胃里……· ·不枉她顶着卫庄几乎要把人活活剥下一层皮一样的目光从聂哥家里抢来一笼屉包子啊!聂哥亲手包的啊,太好吃了有木有吃货的幸福人生不需要解释啊正午明媚的阳光下,端木蓉虽然依旧高贵冷艳横平竖直地摊着一张脸,其实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幸福得面色红润滚来滚去了╮(╯▽╰)╭· ·“咕噜……”一声轻响飘飘悠悠地传进了端木蓉的耳朵,像是饿肚子时候肠胃的蠕动声,又像是嘴馋时候忍不住咽口水的声音。
 ·按说现在正是饭口,在食堂听到这种动静不稀奇·但问题是,这声音的来源为什么是头顶呢· ·端木蓉下意识地看向头顶上方。
食堂的举架不低,上边固定了不少钢架以便于在上面安装照明灯,铺设空调管线之类的·借着正午明亮的日光,端木蓉清楚地看到,在上方那一片阴影里浮现出一个怪模怪样的人形。
待到看清楚那人形的细节,最后的一口包子不由得就这么卡在了嘴边——那东西四肢细的像干尸,偏生肚子鼓得像是即将生产的孕妇,一张大嘴从一侧耳根直裂到了另一侧,满口发黄的尖牙里出外进,牙床上满是血迹类似乎得了严重的口腔类疾病。
浊黄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暴突出来,死死盯着端木蓉手中的包子,似乎下一瞬就要扑上来抢夺,却又似乎忌惮着什么而不敢出手,只能躁动不安地躲在那片阳光无法直射到的阴影里面扭来扭去。
 ·“……”卧槽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端木蓉眼睛瞪得溜圆,一边下意识地将那最后一口包子吞了下去·· ·==============================================· ·“然后,你就,把最后一口包子……给吃了”赤炼不算太大但是却高档精致的公寓里,雪女怀里抱着个绿豆蛙图案的靠垫懒骨头一般倒在沙发上,笑得不顾形象的几乎要从靠背上翻过去。
“在饿死鬼面前抢吃的,还是最后一口吃的,这得拉多大的仇恨啊哈哈哈蓉姐姐你厉害”· ·“好了好了,先说正事·”赤炼算是三个人里面相对来说最靠谱的,眼看雪女笑得差不多了便拍拍手表示言归正传,“小蓉,上次给你的那个护身符你当时戴着没”· ·“一直贴身戴着呢。”
端木蓉见赤炼神色挺严肃的,估计这情况有点严重,当下便二话没问从衣领里扯出一根朱红的皮绳,最下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锦囊·锦囊只有拇指长,两指宽,捧在手里却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囊口被一缕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线严严实实地扎着,端木蓉也不晓得这锦囊里面放着什么。
 ·“咦怎么怨气这么重”原本歪在一边的雪女忍不住直接飘了过来,皱着眉头看着附在护身符上面那一丝黑的像墨汁一样的怨气,像条泥鳅似的左冲右突,可是每次都被一道普通人看不到的白光给挡了回来,每被挡回来一次,便似乎受了不小的损伤,安稳上好一会儿才再次动作起来。
雪女和赤炼对视了一眼,两个女鬼心里都打了个突——说笑归说笑,她俩谁都没认为这会是一口包子引发的怨念,所以这回恐怕不仅仅是个饿死鬼那么简单·· ·“小蓉,你上次撞鬼意外开了灵目,但毕竟只是能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而已,没有其他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不能完全算是道上的人。”
赤炼斟酌着用词,虽然知道端木蓉从来都胆大包天却还是不能全部告诉她,“这回的事儿有点蹊跷,按照道上的规矩,是不能把你扯进这些事情里的·不过你现在算是当事人,所以我得先跟老大探探口风然后再跟你说别的。”
 ·“我明白·”端木蓉虽然胆大但是不傻,跟两个女鬼相处了这么久,很多事情也是曾经听说过的,自然不会任性让赤炼和雪女因为坏了规矩而出事。
 ·白天闹了这么一出,便也没什么心情再说笑下去了·眼看时候不早,端木蓉便起身回家,雪女则隐去了身型直到看着端木蓉安安全全地进了家门才离开,回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送走了两个姐妹,关好了屋门拉上窗帘,窗帘上的图案是几只仓鼠团子正在滚来滚去用绳命卖萌,幻化了身型,此刻只有指头粗细的赤练王蛇顺着窗边落地的台灯一路游走上来,对着窗帘嘶嘶地吐着信子。
赤炼一手捧着刚才从端木蓉处拿回来的护身符,心里盘算着,明天上班时候怎么跟卫庄老大说这件事·· ·但愿别出什么大问题才好·· · · ·PS:为什么那么女王气场的练姐家里很多摆设的图案都是仓鼠团子绿豆蛙呢 ·练姐表示,她不挑这种东西,但是她养的赤练王蛇小红红喜欢,因为看上去好好粗=w=·时间往前调几个小时,下午五点钟。
 ·下班时间一到,卫庄立刻将办公用的手机关机再往包里一扔,关电脑关窗户锁门走人·,一系列动作流畅无比·· ·卫庄如今在工作上多了个毛病——绝不加班,下班时间一到立刻走人,有公事麻烦直·接联系高级秘书赤炼由她全权解决,如果没有实在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而给家里打了电·话,后果很简单。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这是作死的节奏啊╮(╯▽╰)╭· ·今天下午盖聂有一个出诊的预约,大概会晚一点才到家,卫庄一边开车一边想着晚上·吃什么——冰箱里有新鲜的牛肉,生菜和蘑菇,要不干脆做个生菜牛肉卷,再配个奶·油蘑菇汤大夏天的晚上吃这个会不会太油腻了一点要不就去粥鼎记买外带的蟹黄·海鲜粥等师哥回来配个腊肠炒荷兰豆吧,上次嬴政特意让司机送来的手工灌制的腊肠·甜咸适中味道浓郁确实不错……· ·别问我庄叔的MODE是不是开错了,庄叔表示,美食是享受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自从盖聂想起了所有事情之后,卫庄便抛弃了自己在城郊的别墅,毫不脸红地说那个·别墅空间太大了他住着空虚寂寞冷,然后带着随身的行李登堂入室,搬到了盖聂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上边的老大打个喷嚏也够底下的小弟抖三抖——本市最强的天师和鬼王好上了,这么·劲爆的消息在暗世界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些爱惹事儿的爱挑刺儿的手脚不干净的妖魔·鬼怪一时间不明白风向哪边吹,只能先潜伏下来静观其变,于是近几个月来,本市的·暗世界消停了不少。
只可怜了那些以捉鬼为正职的小天师们,暂时没有正经的活计上·门,若是不想出去招摇撞骗就只得勒紧裤腰带以求尽快渡过难关·· ·对于这些小鬼们敏锐的安生态度,人间鬼王卫庄同志表示满意。
 ·下班晚高峰的时候,市中心的某些路段,开车的速度未必赶得上步行,所以当卫庄提·着粥鼎记双人份的海鲜粥和限量特供的小菜走进公寓的电梯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半了·。
 ·而就在这时,他那个已经关机了的手机,响了·· ·卫庄的脸立刻就黑了·· ·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得,六个零,果然是那边来的电话。
 ·“喂,哪位”虽然说卫庄和盖聂现在都是半人半鬼,属于天不收地不留的三不管状·态,但是跟那边搞好关系当然是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所以若是力所能及的活计,卫·庄倒也不介意免费出面帮把手,卖那边一个人情——好吧,鬼情。
 ·“喂是小卫吗我是老薛啊·”那边也不知道是信号不太好还是周围太空旷,电话·那端声音有点小语气有点飘,还带着点回音。
 ·“哦,是转轮王啊·好久不见了,有事么”打电话来的人——嗯,打电话的鬼神,·正是专司评定善恶,发放轮回的第十殿阎王转轮王。
卫庄估计那边真的是有急事,便·也懒得跟转轮王打哈哈,直接开门见山直击中心·· ·“是这样,”转轮王也见识过卫庄的行事作风,但还是被那隐隐透出的一股子不耐烦·弄得一激灵,暗地里嘬了嘬牙花子,立刻从善如流开始说正事,“前阵子不是七月半·么,地府跑了几个惯犯,已经派出鬼差往回抓了。
但如果鬼差办事不利,还想请你帮·忙在上面照看一下,出手帮个忙·具体情况三言两语不太说得清楚,我已经派手下去·卫庄先生府上拜访……”·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层开了门,卫庄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拎着晚餐从电梯里转了·出来。
盖聂住的这个高级公寓每层三户,今天好像有新邻居要搬进来,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搬家公司的人,闹腾得跟菜市场似的·卫庄扫了一眼那正在搬进门的贵的很·低调的黑檀木案几,估计这个新邻居绝不是一般的暴发户。
再一转头,卫庄一眼就看·到了那身量不算高,红袍大袖,神态却像小媳妇一样委委屈屈地守在自家门口,不停·挪动位置躲闪着搬家工人的崔判官·· ··“知道了,我已经看到崔判官了。”
卫庄跟转轮王说了一声,挂断了这通跨越阴阳两·界的超时空长途电话,上前跟崔判官打了个招呼让他进了门··盖聂还没到家,卫庄便将海鲜粥和小菜放到厨房,伸手在周围画了个圈,释放了个简单的储物结界,又将西装外套挂好,这才回到客厅,招呼崔判官也坐下,开始谈地府逃犯的问题。
 ·卫庄以人身入鬼道,又花了十年的时间默默地替盖聂固魂,最后两个人携手永生的故事经过长舌鬼的转述,已经在地府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还出现了绝情断义版,相爱相杀版,缠绵悱恻版等数个衍生版本,简直狗血得一塌糊涂。
各种同人本子泛滥成灾,刺激了相关产业的蓬勃发展,给不少喜欢宅在家里的小鬼解决了吃饭问题·有时候鬼市上两个女鬼见面了都要拿腔作势地说上几句最新版本的台词,若是遇上了同好,最后便定要再执手相看泪眼地喊上一声“师哥”“小庄”,就跟地下党对暗号似的。
 ·崔判官表示,作为一名正直严谨不随便八卦的鬼界公务员,要时刻专注于本职工作,绝不主动参与这些捕风捉影的谣传,但如果总是碰到有人在你耳朵边上念叨,咱也不能把耳朵塞起来不是· ·甫一进门,崔判官就已经开始尽量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这个传说中的公寓。
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舒服·无论是从空间还是布局来看,都明显是个适合两个人合住的公寓,当初盖聂买下这里大概也是真的在潜意识里感觉会有一个人来到身边一起生活(啊呀呀等回去告诉那些小丫头们估计她们肯定会捧脸尖叫吧)。
粗一打量并没看到什么镇宅的法器,这倒可以理解,普通人家摆放镇宅的东西是为了不被小鬼侵扰,可这个公寓里的两位大爷那就是鬼界的两尊大神啊普通的妖鬼之流别说主动招惹,避之还唯恐不及,连带得整栋公寓楼都干净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卫庄的眉头皱的有点紧·下面的世界鬼口众多,除了鬼差之类的公务员,还有不少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滞留阴司没有立刻去轮回的。
这年月政府倡导新式清洁型的祭拜方式,传统的烧纸钱反而成了城管的打击对象·虽说阳世里亲人的心意是一样的,可是心意代替不了烟火气,在下面转换不成货币不能当饭吃啊。
时日久了,难免有些小鬼们日子过得艰难一些,便动了心思想要趁着七月半鬼门开的时候偷渡跑到上面来·这种事情年年都发生,一旦被发现了也不过就是记录在案再派鬼差把这些偷渡者逮回来罢了,怎么这次竟然兴师动众到转轮王亲自打电话通风,崔判官跑过来说明情况了· ·崔判官开头说的和转轮王差不多:七月半鬼门开,每年能到阳间转转的指标是有限的,通行证相当抢手,黑市上的价格能飙到原价的3-5倍,就算这样也经常是有价无市。
当天夜里鬼门关上的时候,专门负责这一块儿的鬼差开始按照登记表查点人头,以防有小鬼滞留人间,这么一查,就发现不对了,少了三个不说,连登记表上的身份都是盗用的。
鬼差一看,这还得了,立刻上报给直属领导,开始彻查·在一组鬼差好不容易从浩渺无边的宗卷库里把这三只鬼的真实身份翻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过了半个月了·· ·卫庄心道,早跟你们说过尽早推行无纸化办公你们不听,现在知道费劲了吧。
可现在重点明显不是这个,卫庄不想再听崔判官兜着圈子说这些不咸不淡的车轱辘话,你们地府是通货膨胀还是紧缩都跟我没关系,伸出指头敲了敲茶几的台面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问道:“敢问崔判官,跑了的那三个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判官本来惨白的脸瞬间绿了,嘴里发苦知道这回是真避不过去了,再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跑了的那三个都是饿死鬼……”· ·“砰”“咣当”“啪”卫庄狠狠一拍茶几,震得钢化玻璃几面上琉璃坊的杯子一蹦多高,奈何下落时姿势不对落点不正,重心一偏,斜歪着咕噜噜地滚了出去,直挺挺地落在地上,碎了。
 ·琉璃杯子内心QAQ,劳资这就叫躺着也中枪QAQ· ·崔判官心底泪流成河恨不得立刻离开躲到下面去,他只是个来传话的基层小公务员啊鬼王大人您发火别冲着我来成不QAQ· ·这事儿倒也真不怪卫庄反应过激。
滞留阳间的鬼其实不少,一类是残念凝聚而成,比如喜欢搞搞恶作剧乱藏东西的淘气鬼,长得像是小孩子更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儿的机灵鬼等等,这些鬼怪除了给人造成点儿小麻烦之外不会有太大的危害;另一类则是恨意未了不肯入轮回,比如溺死鬼,冤死鬼等等,这种鬼怪虽然手段狠辣要人性命,但是大多奉行冤有头债有主的信条,不会随便危及旁人,等到害人者死了因果消了,鬼怪自然也就回到阴间等着审判了。
 ·而饿死鬼则与以上所有鬼怪都有不同·饿死鬼腹圆如鼓,其内却是空空如也,口大如血盆,嗓子眼却纤细如针,在冥川岸上嚎啕奔走,纵使喉咙被撕裂还是要寻找食物下咽,可即便是偶然得到了吃食,一旦入手则立刻化为脓血火焰再不能食用。
长此以往,饿死鬼便慢慢成了怨气戾气最重的一类恶鬼·此刻被放到了阳间,见到了满眼的食物,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这边崔判官拼命挤着话想跟卫庄解释呢,却听见玄关那边一声钥匙开门的动静,紧接着就是一个低沉好听却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庄,有客人”· ·崔判官眼睛一亮——感谢地藏王菩萨,救星来了· ·PS:饿死鬼的可怕之处其实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吃货的怨念是很重的·进来的人正是下班回家的盖聂。
 ·盖聂医术相当不错,在年轻一辈里算得上是领军人物,但是并不在公立医院供职,而是在一家私人会所里担任私人医师·此事被不少同行所诟病,盖聂本人倒是完全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淡定态度,全不受半点影响。
更何况私人医生这种职业属于典型的钱多活少离家近,自主支配的时间较多,还不耽误他的第二职业赚外快,比起大医院里三班倒的工作时间,忙起来昏天黑地不说,还要寻思着勾心斗角同行竞争,显然是现在的工作更合乎他的心意。
 ·今天预约的那个患者是他的一个老客户了,叫陈昱,是整个东南地区某日本电器产品的销售总代理,有相熟的朋友开玩笑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HITACHI,今年五十多岁,啤酒肚,地中海,眼睛下边有着纵情酒色过度的人特有的青黑色眼影。
HITACHI先生私生活有点混乱,有一次被撞见他跟几个小嫩模胡天胡地,气的结婚快30年的老婆跟他离了婚,子女也都搬了出去,省的看着老爹成天往家里带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跟着闹心。
 ·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HITACHI先生大概是私德上亏得太多了,该着有这么一劫·上个月也不知怎么的,原本是在公司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好端端的迈着派头十足的方步,地上没水没油却脸朝下一跤跌倒,愣是摔断了腿。
卫生部门的主管因此没了当月的奖金,负责大厅保洁的一个大妈也因此丢了工作·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下子即便他有心再去折腾什么幺蛾子也只能暂时收了心好生养着,今天便是请盖聂去诊断一下骨骼的复原情况的。
 ·盖聂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日落时分·有道是“七月流火,八月未央”,白日里秋老虎正肆虐,可早晚已经开始有了丝丝凉意·此时虽然因为各种大气折射的原因,天边还是红通通亮堂堂的,可实际上地气已经由阳转阴了。
 ·盖聂将他那辆SUV停在了底下的停车场,锁了车门正要进电梯,却突然感到一丝"气"——并非是常见的怒气或者怨气,而更像是有什么人借助了一些媒介,贪婪地,不怀好意地注视着什么。
盖聂立刻抓住了那股气息的尾巴,猛地回头,眼中精光一闪,一缕神识就如出鞘的利剑一般,顺着那股气息反向扑了回去——真是笑话,这种大刺刺毫不掩饰的窥伺也敢用在自己身上,不回敬一下怕还真就要被人小看了· ·可几乎就在神识冲出去的瞬间,那股“气”突然断了,断的干净利落毫不迟疑,显然对方也发现了自己的反击,立刻掐断了媒介以防追踪。
 ·盖聂转过身看了看地下车库远端那个缓慢转动着的摄像头——刚才那一来一往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可也让他知晓对方绝非等闲之辈,只是不知对方意欲何为,莫非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么· ·一边疑惑着,电梯便到了顶楼,刚拿出钥匙便准备开门,猛听到屋内卫庄一声咆哮,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碎在了地板上。
眉头微微皱了皱,从玄关进了客厅一看,果然是那边来的人,拱手抱拳见了个礼,说了一声“崔判官·”算是打个招呼·· ·崔判官之前并没有亲眼见过盖聂,可是一见这个礼,不由得脸上露了几分赞赏,连忙还礼:“盖先生。”
 ·盖聂行的那个礼虽然只是道门最常见的揖手礼,实际上大有讲究,远非现在电视上那些胡乱摆出的动作可比:双臂成圈汇于胸前,意为圆润通达,四海一家;左掌屈指,意为四育齐备,不骄不躁;左掌掩右拳,则代表勇不滋乱,武不犯禁,负阳抱阴,惩恶扬善。
只此一个动作,大家风范立显·· ·卫庄看到盖聂回来了,脸色稍微缓了缓·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客厅的角落里浮现出了一个披着深蓝色连帽斗篷的身影,面部应该是五官的地方只有一层不断流转的浓重黑雾,看不清长相。
来者悄无声息地飘到跟前,先向着卫庄盖聂行了个礼,又转身朝崔判官一躬身,也不开口,干脆利落地转眼间将撒了一片清水,到处都是人造琉璃碎片的地板收拾得干干净净。
然后又是一礼,回到墙角消失不见了·· ·崔判官嘴角抽了——鬼使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最后又死于非命之人的魂魄才能炼制而成的再珍贵不过的鬼使,居然被卫庄拿来帮着收拾家务么你是鬼王你特么了不起怎么的 (╯°Д°)╯( ┻━┻· ·崔判官又想掀桌了。
 ·正在天人交战间,进屋换了一身家居服的盖聂已经重新从厨房端出了三杯自制的柠檬茶,剔透的冰块在淡棕黄色的澄澈液体中来回碰撞发出轻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实在是清凉去火的上上之选。
 ·盖聂将其中两杯放在自己和卫庄面前的茶几上,另一杯则摆在了崔判官面前,取出一张符纸,随手一捻,那符纸便凭空无火自燃,转眼烧成了灰烬,尽数落在了崔判官面前的茶杯中。
随着灰烬的落入,茶杯中的液体竟然不翼而飞,下一瞬,崔判官手中却多了个杯子,里面赫然盛满了加了冰的柠檬茶·· ·崔判官啜了一口,极为享受似的轻叹了一声——还真是好多年没喝到过这么好喝的东西了。
味道什么的尚在其次,他在阴间的地位不算太高但是实权在手,阳世里受着香火供奉,平日里孝敬的小鬼相当不少,再好的东西他多少也是尝过的·关键是盖聂的这杯茶里满满的都是人间的烟火气息,这种飘渺无形的东西对于活人来说毫不稀奇,但是对于他们这些鬼却是大补之物。
 ·盖聂见崔判官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知道顺毛成功,便又语气平和地问了问逃出来的饿死鬼的问题——方才卫庄发火便已经表明了他俩对下面不太满意的态度了,此刻再由他出面安抚一下也就是了,这种红脸白脸的把戏,卫庄喜欢玩,他便顺着一起玩玩也无妨。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某高级公寓· ·中年男子跪坐在黑酸枝木的矮几旁,几面上是一面刚刚被男子一掌拍碎了的很普通的玻璃镜。
 ·男子的相貌很特别,却并非是极美或者极丑造成的那种特别——乍一看四十出头,仔细一看说是三十五六也可,再一打量又像是四十七八,可是一旦转过头去回忆男子的长相,却会发现你根本不记得他长得什么样子。
· ·“够敏锐,够果断,够傲气,不错,不错……”男子看着碎成了无数块的镜子,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放射出鹰隼一般的亮光·伸出手让跪坐在下首的女子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与脸上饱满紧绷的皮肤不同,男子手上的肌肤干瘪皱缩,仿佛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
“陈昱那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么”· ·女子闻言微微颔首:“已经安排好了,距离起效还要三天左右,绝不会引起普通人的怀疑。”
 ·男子收回已经包扎好的手,把计划又在脑子里转了转确定不会出什么纰漏,便对女子说:“你做事我一向都是放心的,先下去吧·”· ·女子深深伏身叩拜,说道:“是,东皇阁下。”
一番商谈之后,卫聂夫夫二人组将本来就对情况不是特别了解+各种鸭梨山大得快要控制不住泪奔掀桌的崔判官送出了门,转而开始准备那比平时晚了一个来小时的晚餐。
 ·“竟然有人敢暗中窥探”卫庄稍微有些意外地看了盖聂一眼,手中的汤匙也顿了顿,“水镜术么这么不入流的窥探法术也敢用在师哥你身上,该说对方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缺心眼找死”· ·“大概是水镜术变型出来的法术。”
盖聂放下筷子,将盘中剩下的菜肴向卫庄的方向推了推——新鲜的荷兰豆甜脆清爽,手工灌制的上好腊肠浓香满口,顺手做的白灼金针菇更是咸鲜适中·这种家常的小菜吃起来远比外面那些大鱼大肉来得让人心情舒畅。
“不过能想到把水镜术的窥伺端嫁接到停车场的摄像头上,看来对方也挺懂得与时俱进的·”盖聂依然是八风不动的表情——对方的身份意图全都一无所知,与其胡乱猜疑给自己添乱,还不如好好享受一下美味的海鲜粥来得实在。
 ·又一个美好(o(*////▽////*)q )的夜晚平静((「"「) )地过去了,关于那些有可能来临的危机,我们的几个主人公还并未察觉,或者说,并没有放在心上。
 · ·对于妖魔鬼怪来说,充满了月华阴精之气的夜晚才是他们最活跃的时期,所以白天那些磨磨唧唧的正常工作的琐事这里不再赘述,让我们直接将时间调整到第二天傍晚的下班时间。
 ·赤炼看了看卫庄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撇撇嘴——真是的,自从盖先生回归之后,下班准时得就给机器一样,到时候自动断电,只苦了我们这些小人物啊╮(╯_╰)╭· ·扫视了一下工作计划,见剩下的都是一些零碎的不怎么重要的活儿,于是起身走到了外间,随手揪了一个新来的小年青,充满前辈风范地安排了几句,用优雅的姿态完美的笑容将小年青忽悠得找不着北,干劲儿满满地接下了所有零碎工作。
 ·有事新人服其劳啊——十分钟后,赤炼挎着新入手的包包,踩着七寸的小高跟啪嗒啪嗒地进了停车场,心情大好地坐进了心爱的小宝马里,戴上耳机开始打电话。
· ·“饿~了吧把它吃掉把它吃掉~~~ 饿~了吧把它吃掉把它吃掉~~~”赤炼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哆嗦,红色的Z4走了一个小小的蛇形路线——这是什么雷人的彩铃啊,白凤你熊的· ·“喂”就在赤炼被那翻翻滚滚的“饿了吧”逼得想要把赤练王蛇放出去咬死那个录彩铃的人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白凤啊,在哪呢晚上有时间没”小样的,老娘需要精神补偿· ·“宿舍。
没空·”声音又冷又低,估计是跟谁生着气呢这是·· ·“晚上八点钟,岐山东路那家‘循香’,记得准时来啊·”老娘只是顺口问一句啊我管你晚上有没有安排,紧接着又用一句话截住了白凤即将出口的拒绝:“这是老大吩咐的。”
 ·“……”白凤很恼火——我干嘛要接这个电话· ·“还有啊,记得叫上你家那只小兔子。”
 ·“什么叫我家那只小兔子”· ·“好了,老大的吩咐我已经传达了,八点钟哈别迟到O(∩_∩)O~”· ·“我说了那只兔子跟我没关系”· ·“嘟-嘟-嘟-嘟-”· ·调戏成功,赤炼心情大好地摸了摸不知什么时候游出来,此刻正温顺地盘在她腰间的赤练王蛇那一身冰凉漂亮的鳞片,油门一踩,开上了大道。
 ·炸毛的小凤凰什么的,最可爱了~\(≥▽≤)/~· · ·“循香”是一家点心屋,主营苏式点心,偶尔也卖一卖泡芙之类的西式小糕点,门脸不大,门口的牌匾也不招摇,在这寸土寸金的商业区里并不起眼。
 ·循香的老板娘姓柳,叫柳淑,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永远都是一身整洁的衣装,围着干净雪白的围裙,妆容淡雅,鬓角有些散碎的头发用一枚柳叶造型的小发卡收拾得服服帖帖,整个人就像是老照片中走出来的一样,温婉柔和,正是人们想象中最典型的江南女子。
 ·小店门口处挂着一个不大的铃铛,材料不是常见的薄铁片,而是一看上去就很有些年头了的黄铜,每当有客人推门进来,就会发出清脆而悠远的声响·在那被窗口的绿萝叶片筛成了点点慵懒的午后阳光里,从有些斑驳痕迹的木制老式柜台上接过用深棕黄色油纸包好的热乎乎的点心,鼻端闻到的是飘散在每个角落里温暖香甜却不张扬的传统点心特有的香气,耳边听到的是黄铜铃铛那似乎穿越了时空沉淀了岁月的轻响——小小的一家点心屋,不知激起了多少人怅然又眷恋的念旧情怀。
 ·“叮铛——”入口处悬挂的铃铛发出了一阵响声,正在柜台后面核对账目的柳淑还未抬头就先条件反射地道了一声“欢迎”,抬头一看,立刻笑得眉眼弯弯说不出的动人:“哎呀,是赤炼,阿雪,小蓉也来了,晚上好啊。”
 ·“柳淑姐晚上好~”夭桃秾李,各有千秋的三张漂亮面孔笑眯眯的问好,直闪的满屋生辉,柳淑觉得自己今天提前闭店真的是很明智的选择·· ·“耽误了柳淑姐做生意,真是不好意思。”
赤炼的场面话一向说的漂亮,更何况这次还是真心的,“boss和盖先生十分钟后就能到,白凤和小跖来了么”· ·柳淑连忙摆摆手让赤炼不用在意那些有的没的,本市暗世界有卫庄坐镇,明面上的天师行当有盖聂看着,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无良天师都不敢随便捣乱,像她这种安安分分的小妖怪日子好过了不少。
 ·哦对了,前面忘了说,柳淑的本体是一株柳淑,今年芳龄277;她老公叫吴桐,今年293岁,本体是一株梧桐(( 「 「 )起名无能党捂脸)· ·说到白凤和盗跖,柳淑指了指那边黑气密布的角落里相对而坐的两个家伙叹气:“在那边呢,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又闹什么脾气了。”
 ·又闹脾气· ·雪女探出头看了看盗跖——啊呀,脸黑得跟包大人重生似的·· ·端木蓉也瞄了一眼白凤——啧啧,无关扭曲得跟伏地魔附体似的。
 ·赤炼则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一手托着肘关节,另一只手涂着指甲油的食指在精致的脸颊边点了点,倚着柜台无心间就摆出了个妩媚的造型——这气氛,有点儿微妙啊~·“我就不明白了,那小东西不就是跟着我回来想耍赖进屋么,又没揭你的瓦没上你的床,对于一个连灵智都没开的小猫崽儿至于这么小心眼么你”盗跖捻起一个咖喱饺丢进嘴里,好吃得让他忍不住直眯眼睛。
 ·“你还知道那是猫”白凤都快要拍桌子了,如果现在是原型状态那估计已经成了一个全身绒毛都炸开了的团子·就算他是神鸟白凤凰但是本质依然是鸟,还是个幼年体,对于猫科动物,白凤有着本能的排斥。
“一群野猫里就属他最肥,别的猫撒个娇叫声不是喵呜就是咪呜,他倒好,一张嘴就是嗷呜,嗷呜这是猫崽儿还是虎崽儿你喂的那些香肠都是从哪里搞来的里面确定没下咒符没加变异激素”· ·“那种香肠你不也挺爱吃的么,你说下没下药”· ·“卧槽我终于知道柜子里少的那香肠是谁偷的了。”
 ·“我那是有借有还不能算偷”· ·“拿走十二根补上一包,真是打的好算盘啊,恩”· ·“一包不就是十二根装的么我哪里占便宜了”· ·“醒醒吧,那个牌子买十赠二的促销活动早就结束了。”
 ·“白凤你丫的够了这一顿都是我请的了你特么还想怎么的(╯`□′)╯""┻━┻”· ·赤炼&雪女&端木蓉:“……”· ·虽然知道这俩倒霉孩子目前的身份是大学生而且住在同一间宿舍,每日里你来我往拌嘴吵架各种热闹,但是真正看到了现场实况……这种槽点满满无处可吐的囧感肿么破!老娘真想说不认识这俩贰货啊有木有!· ·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十分钟后卫庄和盖聂进门。
柳淑将两个人迎了进来,不经意间发现点心屋外面几个年轻的女孩子正抻着脖子向店里看,手里紧紧握着手机,脸上满布追星族见到了本命偶像之后那种激动的红晕·转过头再看看卫聂二人,一个穿黑一个穿白,虽然是休闲款,但是周身那种成功人士写作沉稳自信读作招蜂引蝶的荷尔蒙还是无意识随时释放,并肩而行引起的1+1→+∞的核反应效果简直是金光万丈pikapika不要太耀眼。
 ·作孽哟╮(〉_〉)╭柳淑眼看着几个小姑娘都开始捧脸吸气捂胸口了,不由得心里暗暗叹息,赶紧日行一善关上店门阻隔了视线·· ·人全了,原本吵吵闹闹的“年轻人”们便都收了斗嘴的心思,开始谈正事。
赤炼拿出端木蓉那个被黑气浸染了的护身符,卫庄眉头微皱抬手接了,看了一会儿却一言不发,转手交给了盖聂·盖聂用端木蓉随身带着扎针灸的银针三两下跳开了护身符封口处的白线,取出了里面放着的一个半截拇指长的事物,表面布满了用朱砂画上去的平安符。
 ·这个看着不抬起眼的护身符若是在懂行的人眼睛里简直可说是价值连城·外面的锦囊没什么特殊,但是封口处的白线其实是白色的凤羽——某次白凤乱扔羽毛渲染出场效果的时候力气大了点,有一根羽毛好死不死地直接粘在了端木蓉的胸口,被雪女拿来小心地用上面的绒羽搓成了线;里面那个看上去黑乎乎的东西则是无患木,《古今注》中有言,此木能符劾百鬼,得鬼则以此为棒杀之,世人相传,以此木为众鬼所畏,竞取为器用,以却厌邪鬼,故号无·患也;上面的平安符是盖聂亲手用符笔沾了朱砂绘制的,朱砂本就有驱邪之效,笔画里面又饱含了盖聂的法力,只要戴着这个护身符,普通的怀有恶意的小鬼别说是伤人,连近身都没门儿。
 ·可是眼下这个护身符已经被一股恶意盘踞……盖聂抬头和卫庄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的疑惑完全相同——普通的饿死鬼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么再想想前一天崔判官那些遮遮掩掩的说辞,两个人同时有一种一大波麻烦正在靠近的感觉。
· ·盖聂在无患木上面重新描画了一遍平安符,让白凤净化了羽线上残存的阴气,封上了囊口,又在外面加上了几道禁制,重新交给了端木蓉,想了想还是叮嘱她最近留神一些,医院里阴气怨气就极重,白天人多的时候还好一点,到了晚上如果加班最好跟赤炼或者雪女说一声让她俩去陪一陪,特别是要暂时避开太平间这类介于阴阳之间的场所。
 ·之后盖聂和卫庄又问了问端木蓉碰到饿死鬼时候的具体细节,感觉没什么遗漏就先撤退了;剩下几个人难得聚一聚就又唠了一会儿,看看时候不早了,三个女人/女鬼也离开了;从头到尾打酱油的盗跖有些茫然——特意把小爷给叫过来是干啥的· ·白凤把最后一块眉毛酥塞进嘴里,拎起随身的挎包说了句“回去吧,快到门禁时间了。”
心里想着:吃人嘴短啊,看在这次是你请客的份上我就不告诉你了,赤炼那女人特别爱看戏邪恶心思你还是别想清楚比较幸福= =·之前提到了,盖聂的病人HITACHI先生摔断了腿,目前正在修养——修养的是腿,脑子可半点毛病都没有,性子没收敛的话只能是越发的折腾人。
 ·张妈是在陈家干了快二十年的老人儿了,和真正的陈家人也没啥两样,少爷和小姐都是她一手带起来的·陈太太跟陈昱离婚的时候,张妈还很是劝过一阵,无果,也只能叹息。
 ·老人家觉少,醒得早,五点半就起了床,出门溜达一圈疏散疏散腿脚打打拳,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去,准备做早餐··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冲自己小跑着过来了。
姑娘叫小徐,是新来的护工,长得眉清目秀,性子却淳朴,没什么歪念头,平日里手脚勤快,对张妈也一向很尊敬,在陈家大宅里头没呆两天就跟众人混得挺熟了,人缘不错。
此刻张妈见她神情有些不对,忙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陈昱有个毛病,起床气特别大,原本有陈太太镇着还算没什么,现在一离婚,陈太太搬了出去,这火气立刻翻着番儿地撒了出来,每天早上七点那一阵儿没人敢接近。
小徐是新来的,不清楚情况,结果第一天早上就被陈昱骂得哭着出了门·· ·要说一般的情况,知道你有起床气,躲着也就罢了,可偏生陈昱正在吃的一味药必须在早上空腹服用,否则药效大打折扣。
小徐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将医嘱跟陈昱,陈昱虽然为人混蛋了一些,却很是爱惜自己的身体,于是便答应以后早上会打电话叫她来,反正他平日里七点钟肯定也已经醒了;如果没等到电话,那就等到七点十五的时候再来敲门。
 ·这计划前几天执行得一直不错,可是今天早上,电话却一直没响,小徐以为陈先生睡过头了,便等到七点十五过来敲门·谁知等了一会儿,里面却半点回应都没有;打了内线电话进去,还是没人接;上手一扭门把手,却是从里面锁上了。
小徐赶紧到楼下找人要房间钥匙,却又担心贸然去开门热闹了陈先生,她前几天实在是被骂得害怕了,正好赶上张妈回来,便求着张妈跟她一块儿去,就算是陈先生发火,有张妈在场劝几句总不至于像上次那么惨。
 ·张妈听了很是奇怪——她在陈家干了这么多年了,从来就不知道陈先生有睡觉锁门的习惯啊心里害怕要出什么事情,赶紧又叫上平日里负责陈昱安全的保镖,一行三人快步上了楼。
 ·钥匙插进锁孔扭了两圈儿,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被顺利地打开了·卧室的窗帘用的都是极厚重的布料,遮光性很强,外面已经一片大亮,房间却依然昏暗,好在并不耽误视物。
陈昱躺在床上,被子下面的身体似乎在微微地抽动着,而他的身边此刻正蹲坐着一个佝偻的人形,肤色青黑,头垂在胸口的位置,背对着卧室的大门,看不清正在做什么·· ·“什么人”保安抽出腰间的警棍,打开通电的开关抢上一步,将吓得险些抱在一起的小徐和张妈挡在了身后。
那蹲在床头的东西听到身后有动静,便也缓缓回过头来看·单凭这一眼,三个人便断定这东西绝对不会是人——四肢瘦如枯骨,腹部涨得像孕妇,五官干瘪皱缩,几乎横贯了整个面部的大嘴里满是发黄的尖牙,一双无神的小眼睛里根本看不到眼白,全被血丝填满了。
而那怪物长着锐利指甲的爪子,此刻正死死地掐着陈昱的脖子· ·“啊——”惊恐得几乎能突破人类极限的喊声彻底划破了陈家大宅清晨的平静。
 ·=============================================· ·盖聂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陈昱已经被送进了ICU,目前依然是昏迷不醒·浑身浮肿,甚至出现了全身器官衰竭的症状。
 ·盖聂站在病房的玻璃墙外面很是疑惑——腿部骨折一夜之间变成了器官衰竭,这估计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奇病例了·· ·“小叔叔。”
盖聂听到走廊那边有脚步声,一扭头,正看见扶苏手里拿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打了个招呼,朝自己走过来·· ·这个称呼稍微有点奇怪,但是盖聂和扶苏确实有那么点血缘关系——嬴政是盖聂一个远房的堂哥,一表三千里的那种。
盖聂早年刚出道的时候接的第一个活儿就是帮当时还在上初中的扶苏驱鬼,后来在本家以为老人的葬礼上和嬴政意外相遇,细一盘道,才知道原来两个人还是同一辈儿的堂兄弟。
扶苏其实比盖聂小不了几岁,这回硬生生地矮了一辈儿,倒也不纠结,直接就“小叔叔”“小叔叔”叫的亲近·· ·“扶苏·”盖聂点头算是回应,“你怎么过来了”· ·“搭蒙队长的便车去吃个午饭,顺便给小叔叔你送点东西。”
扶苏一指走廊墙上的液晶屏,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给我的”盖聂有些疑惑地接过了文件袋,往里面粗略一看,除了纸质的文件外还有好几张照片。
 ·“嗯·”扶苏推了推眼镜,收起了扮猪吃老虎时的笑容,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精英皮相,“老爸让我送来的,还让我捎话,这次恐怕要麻烦小叔叔你‘那边’的人出马一趟。”
 ·又稍微聊了几句,扶苏说蒙恬蒙大队长还在楼下的车子里等他,就先撤了·盖聂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随手先取出了那几张照片——陈昱的家人出事后立刻报了警叫了救护车,据说躲在陈昱屋子里伤人的那东西见有人进来了就一溜烟的没了,真的是变成了一溜烟之后消失了。
 ·盖聂看得很慢,似乎要把每一个细节都观察到,最后在看到其中的一张照片是突然停下了,连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那是一张陈昱脖颈处掐痕的特写,除了细长的指痕外,还散布着一些暗紫红色的斑点。
 ·尸斑··第八章 双管齐下· ·走进陈家大宅的时候,盖聂看了看天上·· ·今夜周围特别的寂静,连草丛里的蛐蛐似乎都被什么惊到了不敢发出声音,天空很是晴朗,没有一丝的云,月亮也很大,但是月光却异常的黯淡,月轮的边缘也不怎么整齐,看起来朦朦胧胧的,没有半分美感,反而阴森可怖。
 ·这种天象,科学一点的解释叫月晕,但是民间还有一个俗名——毛月亮·· ·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孩子可能会从爷爷奶奶那一辈儿的老人口中听过这样一种说法:碰上了毛月亮,晚上就千万别出门了,小心孤魂野鬼把你这娃子的魂儿给勾了去哟……· ·出了毛月亮的夜晚,阴气大盛,平日里藏在暗处的孤魂野鬼也都趁机出来乱窜。
大人还好些,阳气充足,一般的小鬼是不惧的;但是老人的孩子,前者阳气衰败,后者尚未长成,肩头的三味真火都不稳定,稍微强横一些的鬼怪就能将其吹灭,致使魂魄离体,人则沉眠不醒,即使醒来了也对外界没有反应或是遗忘很多事情,也就是出现了所谓的“离魂症”。
 ·盖聂即便不惧那些小鬼,却也依然不喜欢在毛月亮的夜里出来,因为这种沉重的阴气还是会多多少少地影响人的心志,让人很不舒服·· ·但是今夜,陈家却是不能不来。
 ·按照张妈和护工小徐的说法——这两个女人都被吓得不轻,说起话来颠三倒四,做笔录的警察都以为她们被吓出了毛病在胡言乱语——在陈家大宅掐住陈昱脖子的应该就是地府逃跑的三只饿死鬼之一,大量的阴气顺着陈昱脖子上的掐痕进入体内,正在迅速侵蚀五脏六腑,外在的表现就是全身的器官衰竭。
盖聂虽然已经为陈昱化去了大部分阴气,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要那只饿死鬼不除,这种侵蚀就不会停止·按照陈昱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快则两天·,慢则三日,陈昱就会因气血损耗殆尽而亡。
 ·盖聂天师的那一层身份在本城的富豪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表面上越是高喊着科学至上,其实内心里越是敬畏着飘渺的鬼神·对于盖聂这种真正有本事的天师,没有谁愿意得罪他,能做到如今这个位子上的人,谁敢说手底下是绝对干净的陈家的两个儿女得知父亲是被鬼魂所伤,自然便求到盖聂这里来了,许诺说只要能将父亲救回来,酬金不是问题。
 ·其实就算是没有陈家人的委托,盖聂也是想来一趟的·鬼怪的行动远没有人类那么难以预测,因为从本质上来讲,未曾开过灵智的鬼怪其实都是很单纯的,支配它们行动的只有最原始的欲望。
其一就是吸收阴气壮大自身,所以无论对于哪种鬼魂来说,火葬场,墓地,医院这些阴气沉重的地方都是它们很愿意光顾的场所;其二就是被心底的执念牵引,比如说有的小鬼死前正在等人,死后依然忍不住继续等待,最后便成了地缚灵,心结未开便无法入轮回。
而饿死鬼的执念就再单纯不过了,一个字——吃,纵然阳世间的东西不能直接吃到嘴,但是升腾的烟火气还是能让它们欣喜不已,所以饭店,食堂等餐饮场所都是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地方。
 ·无论怎么说,陈家大宅都不符合饿死鬼的自然觅食标准·而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人在操控这群恶鬼,图的又是什么呢· ·盖聂在陈家楼上楼下前前后后地巡视了一圈,确定半个人影都没有——所有的保安保姆都已经被告知提前离开了——这才回到了阴气最沉重的前院。
院子看上去是很普通的一个花园,彩色的小石子在水泥的路面上镶嵌出简单的花纹·· ·盖聂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用手帕裹住的小包,一层层拆开后,里面是十几枚折叠好的符纸。
平息静气,双目微闭,再睁眼时,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跟着猛然一变·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足下踩着特殊的步法,口中低低念诵着,每念完一句,食指中指便是轻轻一抖,将夹着的一枚符投向地面,原本柔软的符纸在法力的加持之下,竟像是切豆腐一般深深地埋进了水泥地面。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提气拔身一个小腾挪,空中转了半个圈,稳稳地落在了下一个地点,双指一动,又埋下一枚符咒··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再埋下两枚··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初时,院子里还没有什么动静,但是随着咒语越念越长,符纸埋下的越来越多,院中的地面似乎隐隐透出了光亮——普通人自然是看不到的——这光芒似乎是有生命一般,随着盖聂的咒语念诵频率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一般。
 ·“……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投下最后一枚符纸,法阵也已经大体成了型,盖聂直接跃回了法阵中央,将同样用朱砂绘了符咒的手帕置于地面,取下胸前口袋里那枝银色的钢笔,灌入法力迎风一晃,便显出了本体原貌,竟然便是法剑渊虹盖聂神情肃穆,双手持剑,剑尖对准地面的手帕猛地插了下去,同时口中高声念诵道:· ·“急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句咒语念出,院中猛地金光大盛,没入地面的十几枚符纸齐齐发亮,连盖聂的袖口的脑后的长发也无风自动。
下一瞬,地面一阵颤动,似乎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盖聂却不为所动,依旧双手持剑,牢牢地钉死了脚下的阵眼·就这么几息的功夫,花园里被法阵圈住的土地便像是烧开了的水一般沸腾起来,一股一股墨汁一般的黑气向上涌出,刚一离地便重新汇聚起来,正是白日里出现在陈昱卧室的那只饿死鬼· ·饿死鬼被法阵从地下给逼了出来,空洞洞的眼窝正对着盖聂的脸,那只饿死鬼似乎是对盖聂的气息极为忌惮,刚一现身,转身就想往外逃,可是刚逃出两步,便一头撞在了法阵的边缘,被一道金光直接打了回来。
眼见逃生无望,索性转过身朝着盖聂猛扑了过来· ·饿死鬼扭曲可怖的面孔看得盖聂忍不住皱眉,不愿再多做纠缠,双手屈指掐了个天雷诀,对着饿死鬼就轰了过去。
 ·雷诀能招引天地罡气,最适宜破魔净秽·盖聂法力高深,这雷诀虽是随手会出,其中的雷电罡气却分毫不少·这饿死鬼虽然因为受人操纵较比一般的饿死鬼能为大涨,却也万万不能抵挡,被雷诀当头一轰,只听得“嗷”的一声惨叫,就像是指甲抓挠钢板一样刺耳,便就此溃散了。
 ·盖聂抬手一一收回了符纸,小区里还是静悄悄的,周围的住户丝毫不知片刻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战斗·盖聂见花园中原本根深蒂固的阴气开始逐渐消散,知道已经成功,便掏出手机点了快捷键1拨了出去。
 ·“师哥,你那边结束了”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卫庄刻意低沉的声音像是耳语,总是带着点撩拨的意味,纵使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还是让盖聂忍不住心中一动。
 ·“嗯……”盖聂刚要说话,忽然感觉背后气息不对·猛地转身,之间方才原本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的阴气竟然重新聚合起来,凝成了那只饿死鬼的头颅,挟着一股尖啸声朝着自己的面门猛地扑了过来· ·“喂师哥怎么回事”· ·“……无妨。”
盖聂挥掌彻底打散了仅剩的那一股阴气,却还是被呛得气息一滞,法力在体内转了一圈除去了那股阴秽之气这才松了口气·“医院那边怎么样”· ·“不出所料。”
卫庄冷笑着看向陈昱的病房,病房内明亮的灯光将一道扭曲的影子投在了窗帘上·取过身边的对讲机,对着那一头说道:“收网”·第九章 午夜的医院好可怕· · ·今天正赶上端木蓉值夜班。
 ·坐在办公室里,端木蓉左手抓了个苹果“喀嚓喀嚓”地啃,右手握着钢笔继续写病历,内容详实严谨,字迹端方工整,简直能直接拿出去当教材模板用。
 ·“呼——”划上最后一个句号,端木蓉放下钢笔甩甩手,抬头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拿起旁边放着的一个深蓝色文件夹上了楼··I·CU病房在11楼,端木蓉没有走电梯,而是顺着楼梯一路不紧不慢地往上爬。
 ·深夜的医院很安静,走廊上只有端木蓉一个人轻微的脚步声·隔壁住院部的大楼里灯火通明,而这边,除了急诊部还挺热闹之外,几乎没几个人影了·· ·一阵小阴风从楼道里灌了下来,吹得端木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死死地抓着手中的文件夹心里直发毛,总觉得似乎下一个拐角处就会突然冒出一张可怖的面孔。
 ·“别怕,有我们在·”身边突然传来了清冷低沉的声音,端木蓉几乎不敢转头,只用眼角扫了一下身边,依然是空空如也·· ·陈昱的病房在11楼比较靠里的位置,端木蓉在走廊中段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最后的这几步将只有她一个人过去。
 ·三··“嘀嗒……”这是远端的水房某个没太关紧的水龙头传来的滴水声·· ·二··“滋——”这是走廊的点灯突然发出的类似电压不稳时的短路声。
 ·一·端木蓉伸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了巴掌大小的一张符纸,死死地按在了陈昱病房外的落地玻璃窗上·· ·一股无形的立场瞬间以符纸为中心弥散开去,将整个病房包裹在了里面。
半分钟后,一股黑沉沉的阴气从通风口缓慢地钻了进来,在病床周围盘旋了几圈,落在病床上,逐渐凝结成了一只饿死鬼的模样·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次近距离观察,端木蓉觉得这只饿死鬼似乎比当日在食堂见到的时候更大了一些,也更像是有实体了。
虽然知道在符咒的掩盖下那个饿死鬼发现不了自己,可还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耳中听到的全是剧烈的心跳声·· ·饿死鬼蹲坐在病床上俯视着病床上的陈昱,扬起一只手,尖锐的指甲对着陈昱心脏的位置直直地插了下去——它不知道,结界之内它所见到的皆是幻象,陈昱已经提前被移到了另一间病房,此刻它眼中的那个陈昱其实只是一个枕头,钩爪落下自然毫无作用。
那饿死鬼很是意外,抬手又捅了几次,依然没什么反应,不由得焦躁起来,转头四下张望,似乎想找个什么目标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毒之气·· ·“可以了,撤手。”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端木蓉按着符纸的手一松,符纸失去了支撑,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结界也立刻散了·饿死鬼一见自己捅了半天的竟然是个破枕头,当下怒不可遏,满是尖牙的大口里发出了一声常人听不到的怒吼,转头向着端木蓉扑了过来。
 ·端木蓉为了配合今晚的行动,特意穿了一双舒适跟脚的运动鞋,此刻连跑带蹿躲得飞快,可是常人的动作再快又哪里比得上能穿墙的鬼魂没跑出几步,只觉得耳后阴风大作,似乎连饿死鬼磨牙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若是旁人,先是见了饿死鬼那等恶心可怖的外表,此刻又被贴着脚后跟追了上来,便是不立时瘫倒在地,也要吓得腿脚发软了·可是端木蓉倒也真是好样的,想到先前卫庄的安排,再想想此刻身边跟着的人,把心一横,只当脑后吹来的阴气只是过道里的穿堂风,脚下加紧反而跑得更快了。
 ·就是这么呼吸之间,饿死鬼已经被端木蓉从陈昱的病房里引得远离了,那饿死鬼几次三番想要抓人都差了毫厘,再出手时便是朝着端木蓉的后心奋起了全力的一扑· ·“砰”本是十拿九稳的一扑竟然落了个空,半空中似乎突然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墙壁将饿死鬼挡了下来,紧接着,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端木蓉和饿死鬼之间。
身材挺拔修长,五官以男人的标准来说已经不能说是清秀,而应该用精致来形容了,可神情偏偏冷得像冰,俯视着被刚才那一撞挡出去几步远的饿死鬼,似乎看到了一堆不断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垃圾。
身后水寒剑,手中碧丝琴,正是一直掐着隐身符跟在端木蓉身边的高渐离·· ·高渐离现身,端木蓉知道她的任务已经完成,立刻又退开一段距离,以免影响到高渐离出手。
饿死鬼在几步远外瞪视着高渐离,从地府离开之后似乎有个男人对它又做了一些事情,以至于它现在似乎懵懵懂懂地有了一些灵智,明白眼前这个人是相当厉害的·这几天它藏身医院的太平间,夜晚便出来吞噬阴气,比之刚离开地府的时候不知强大了多少,正面冲突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隐约有了这么个念头,便双腿在地面上用力一蹬,向着高渐离扑了过去·· ·高渐离不闪不避,骨肉匀亭,修长白皙的右手一动,轻轻拨响了一根琴弦·· ·真正有点本事见识的天师都知道,对付无形的阴灵,同样无形无质的音波是极好的武器,而乐器类的法器中有三至宝——碧丝琴,幻音宝盒,九宫琅缳铃。
其中幻音宝盒与九宫琅缳铃都是历经千年传承下来的宝器,唯独碧丝琴的历史并不久,但是一出现便惊艳四方,无人敢质疑其效用·· ·高渐离的这张碧丝琴原是宋代的一张神农式玉壶冰琴,琴身有八宝灰,漆底有流水断,准音端正剔透,泛音明亮如珠,虽然珍贵尚算不得神品。
最珍贵的其实是这张琴的琴弦,青碧如洗,手感如冰似玉,放于暗室之中,光华流转仿若星辉皎洁落入人间,单是看上去便让人心旷神怡·· ·若说起这琴弦的来历却是当真不小了:南阳愕山有桑树,因为是炎帝次女火焚升天之处,所以又名帝女桑;桑树上有一蚕祖,长近三尺,昔日嫘祖抽丝织锦,创衣饰文明之时所用蚕丝便来源于此。
蚕祖每百年结茧一次,每次吐丝一千零贰丈,其中九百九十九丈皆用于结茧,唯独留下最后三丈在成茧之后含于口中·千日之后,蚕祖破茧而出,化成的飞蛾并不像普通蚕虫那样产卵,而是会在短时间内连同蚕茧一起自行燃烧殆尽,灰烬重新融入帝女桑之中,·只剩下那三丈蚕丝完好无损。
三日之后,新的蚕祖又会凭借那遗留下来的蚕丝中所饱含的生死轮回之力从帝女桑下的泥土中重新孕育而出·而这时若是有那有缘之人前来,便可自行取走那三丈蚕丝,若是十二个时辰之内有缘人不至,蚕祖便会吞食剩余蚕丝,重新开始下一个百年的轮回。
 ·荆轲翻遍了古籍,又请颜路颜二先生起了卦(为了这一卦他被张良坑得险些连裤子都当了才勉强凑齐据说是打了对折的卦资),算准了时间方位找到帝女桑,又在桑树下苦苦守了一个多月,最后终于是让他拿到了那三丈蚕丝,全都用在了高渐离的那张琴上。
因着琴弦色泽青碧,这才有了碧丝琴这一名头·若论起高渐离生平所爱之物,这张碧丝琴绝对是放在他心尖子上的·· ·弦音一响,空气中立刻弥散开一股无形的震慑力,绳索一般向饿死鬼套了过去。
那饿死鬼似乎对这琴音极为忌惮,向前扑击的势头一缓,原本还想拼个你死我活此刻却只想先逃命再说·可是高渐离如何能给他转身逃走的机会,右手一个轮指,琴弦连响密如滚珠,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饿死鬼牢牢捉住,接着琴音攀高,大网也越收越紧,随着在极高之处的一声脆响,原本已经凝成了实体的饿死鬼被彻底打碎,消失在了走廊上。
 ·高渐离见那股阴气消散得差不多了,便回到了端木蓉身边,心中想着但愿这一番折腾没有·吓到她·可是一看端木蓉眼睛里满是兴奋,便知道自己绝对是在瞎操心。
无奈地叹口气,刚要开口说“走吧”,却见看着自己身后的端木蓉突然面露惊慌,连瞳孔都瞬间缩小· ·高渐离连忙回身,之间方才那已经被打散了的饿死鬼竟然重新凝聚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形状,带着一股尖啸冲进来走廊的通风口,显然是想往外逃跑· ·“……有高渐离在旁边看着,出不了事情……被师哥你打散了的鬼竟然能重新凝结”相比医院内部稍显紧张的对峙,守在外面以防万一的卫庄却要悠闲得多,一边等着高渐离的信号一边懒洋洋地跟盖聂打电话,但是当听到盖聂说他对付的那个饿死鬼被打散了竟然还能凝结便当真有些吃惊了。
 ·掐断了电话,卫庄想了想,右手一翻,几枚桃木钉向四周飞射而出,同时口中默念咒言,瞬间撑起了一个简易的结界——倒是不指望这结界能多结实,万一那饿死鬼逃了出来,只要被结界挡住了一下便再也别想跑· ·也只能说该着这恶鬼气数尽了,卫庄这边布好了结界不过两分钟,那已经元气大伤的饿死鬼便冲出了医院大楼,紧接着一头撞在了结界上。
比起对于天师气息的忌惮,卫庄身上散发出的鬼王的威压简直令恶鬼魂飞魄散,刚想换个方向继续逃,只见卫庄对着饿死鬼的方向伸出右手虚虚地一抓,又随意向地面一挥,那恶鬼便立刻身不由己地被扯了下去,重重拍在了地上,彻底消散了。
· ·“庄叔好帅”卫庄那辆黑色的卡宴边上突然传来了孩子的欢呼声,紧接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便从车上蹦了下来,一脑袋支楞八翘的棕色乱毛,猫儿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正是荆轲的儿子……呃,养子,荆天明。
 ·卫庄被这单纯的眼神看得愣了一下,在荆天明脑袋上不轻不重地一敲便转过脸去,正看到高渐离陪着端木蓉向这边走了过来·高渐离想来神情清冷,此刻脸上更是冰得能刮下一层霜——小小的一个饿死鬼竟然从他手底下溜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就算知道卫庄在外面守着那家伙跑不了也不行此刻见荆天明还在外面蹦跶,不由得脸色又是一沉:“这都几点了还在这闹腾,明天不上学了”· ·荆天明是什么人啊成了型的人参娃娃,虽说开灵智没几年,但是岁数在那摆着呢,说到底那就是个小人精,一看高渐离脸色就知道自己这是被迁怒撞枪口上了,立刻施展变脸绝技,立正站好看脚尖,满脸的“深刻认识错误坚决予以改正下次绝不再犯还请从轻发落”的表情。
 ·高渐离也意识到自己口气不太好,呼出了一口浊气,跟卫庄简单说了说刚才的情况,便带着荆天明离开了·卫庄看了看方才饿死鬼消散的地方,又想起盖聂在电话里说的情况,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十章 天明宝宝的生存危机· · ·医院奇妙(恐怖/惊魂)夜之后的几天过得风平浪静·· ·从地府逃出来的三只饿死鬼死了两只,另一只则被黑白无常锁了,干净利落地揪了回去。
这么一折腾,陈昱体内脏器的衰败终于停了下来,但是不好好收敛心性养个五七八年的估计是好不了了,人目前还在昏迷中,所以纵然盖聂有不少事情想要问清楚,暂时还是要继续等一等。
 ·反正他也不着急·· ·围观群众们表示,长生不老神马的最拉仇恨了·· ·总而言之,目前大家的生活状态就是该吃吃该喝喝,聊天聚会不嫌多,小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 ·头一天的天气预报说今日有强冷空气南下,预计凌晨将到达本市,为本市带来一次大幅度降温,并伴有大风,请市民们做好防寒保暖的准备工作。
 ·高渐离瞪视着手机里报告天气的短信,欢脱的用词和那个荡漾的“记得多加衣服哦亲~~~~~”让他实在忍不住一脑袋黑线·· ·荆轲这魂淡订阅的手机套餐还能再正常点么· ·握着手机纠结了半天,还是给目前正在外地除妖的荆轲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让他记得出门加一件外套——虽然语气不是很好。
 ·转天早上醒来后一拉开窗帘,高渐离立刻发现确实是冷了不少·不过好在窗户的气密性做得不错,玻璃上并没有哈气·· ·换好了运动服出去活动了一圈,回来时候顺便在楼下买了油条和豆腐花(卖豆腐花的大婶特意多给了一勺附带一句苦口婆心的劝说:“这么帅的小伙子总是绷着脸可找不到女朋友哦”),进了屋看时间差不多就可以去喊荆天明起床了。
 ·荆天明刚被丽姬送到荆轲这里的时候才那么一点点大,脑袋顶着肘关节,小屁股正好被托在手心处,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儿在他们怀里一刻都不安分地乱抓乱蹬。
从开头的手足无措焦头烂额到后来的熟能生巧,两个毫无经验的大男人竟然也成功地把孩子带大了·· ·幼小的人参娃娃纤细而敏感,为了让荆天明尽快放松下来适应新环境,高渐离特意请朋友重新设计了小卧室的装潢,绿色为主,搭配了棕褐色与棕黄色,每次进入这个房间都像是来到了静谧的深山老林。
 ·高渐离推门进来的时候,荆天明还显然还在赖床,整个人都钻进了温暖的被窝,被子外面只露出了一缕乱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看着就像是埋在地里的萝卜,只剩下萝卜缨留在外面,让人特别想上去扯一扯。
 ·“天明,起床了·”高渐离看了一眼床头柜上以各种姿势躺倒的闹钟——很好,三只闹钟,每隔五分钟一响,但是全都被按掉了·· ·“唔……”被窝里传来含混不清的一声应答,虽然已经醒了但是明显还没回过神来。
 ·高渐离不是荆轲,从来不会在起床问题上惯着他,于是当机立断上前一步打开了窗子让凉风涌进室内,然后反手“呼啦”一下扯开了被子·· ·“啊呀”荆天明还穿着夏季的薄睡衣,衣裤分体式的睡衣上印满了乱蹦跶的胡萝卜的图案——不用说肯定是荆轲的恶趣味= =被冷空气一激,荆天明忍不住一声夸张的惨叫,直接蹦起来抢过被子包了个严实,坐在床上两眼无神盯着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嘟嘟囔囔:“我刚才不是唔了一声表示我醒了么又没说不想起来你怎么就直接上来掀被子啊这么冲动暴躁是更年期的表现啊未经我同意就发起袭击你简直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最后的嘟囔在高渐离的目光下自动消音,荆天明心虚地看了一眼横“尸”在地的三个闹钟,不由得又是“嗷”的一声惨叫:“完蛋了完蛋了怎么都这个时候了高叔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啊啊我不想再因为迟到罚站了QAQ”一遍哀嚎一边敏捷地跳下了床,光脚冲进了洗手间。
 ·高渐离手脚利索地三下两下叠好了被子,看了眼正传出稀里哗啦的水声的洗手间,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厨房端出分装到碗里温度刚好入口的豆腐花和被切成小段的金黄酥脆的油条——其实今天他是准备开车送天明上学的不用他自己去挤公交,所以完全没必要担心会吃到的问题啊╮(╯▽╰)╭· ·还是等他洗漱完毕出来吃早饭时候再说吧,省的这小子又墨迹(#= =) · ·荆天明不是那种特别讨老师喜欢的学生,因为他成绩一直是不高不低的在中游晃荡。
但是架不住这小子长了一副阳光开朗的皮相,笑容有点犯二但是相当讨喜,而且性子和善懂得变通,该服软时绝不嘴硬,该前冲时绝不退缩,所以在班级里面人缘还是相当好的。
 ·荆天明小同学表示:这些幼稚(= =)鱼唇(#= =)的人类哟(ˉ▽ ̄~) 劳资只要小月儿喜欢我就行了·· ·顺带一提,小月儿就是高月,文艺委员,当然了还是班花,目前是荆天明的同桌,关系纯洁得恨不得在课桌上画个三八线的那种╮(╯▽╰)╭·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语文课,荆天明每次看到那些需要背诵的东西就头晕,连带着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妆容有些浓的老师。
只不过今天陪着班主任进来的不止她手中的教案,还有一个跟他们年岁相仿的男孩子·· ·“同学们,这位是本学期转学过来的新同学,今后就要和大家一起学习生活了,大家欢迎。”
热情洋溢地说完场面话,所有同学一起鼓掌·· ·班主任低头示意那个小男生上做自我介绍,原本低着头的男孩子上前一步抬起头,班级里立刻响起了“哇噢——”的轻呼。
 ·男孩的个头不高,皮肤很白,五官立体,似乎有一点混血,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两只黑色的大眼睛,目光在班级里转了一圈,最后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样停在了荆天明的身上,菱角似的淡红色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带着一分慵懒和漫不经心的坏坏的笑容,完全不像个小孩子,唬的班级里的小女生们又是一阵咋呼。
 ·“大家好,我姓佟,叫佟星魂,今后就要和大家一起学习生活了,有不明白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指-教-”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意味深长,目光也是不加掩饰地盯住了荆天明,似乎是盯上了肥美青蛙的毒蛇。
 ·荆天明忍不住打了个突·· · ·“新学校很无聊啊……”午休时间,相对于人声沸腾的操场,校园水房边的几棵大树下安静异常,只传来了接听电话的声音。
 ·“也不能算是完全无聊……”佟星魂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呵呵,我这个新班级里竟然还有个年幼的妖精呢·”· ·“……”· ·“我知道,”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佟星魂有些不耐烦,“月神大妈你就别管的那么多了小心老的更快。”
 ·“……”· ·“好的知道了,就这样,挂了·”佟星魂恶狠狠的挂掉了电话,顺手将上午拍的荆天明的照片发了过去。
 ·同一时刻,收到了照片的女人眼中忍不住一亮·· ·“……竟然是这个小人参精·”月神惊喜地叹道,涂了紫色指甲油,修剪得形状完美的指甲轻轻点击着手机的屏幕,“当年有丽姬那女人拼死把你从丹炉边上救走,这一回倒要看看还有什么人能阻止得了东皇大人吸收了你这一身的天精地华。”
第十一章 神器初现· · · · ·总的来说,卫庄同志作为一个大公司的老板还是很有责任心和自律性的,除非有特殊情况突发事件,否则一定按时上班下班绝不随意旷工。
 · ·当然了,所谓的“按时”也就意味着,谁都别想让他多加班一分钟╮( ̄▽ ̄")╭ · · ·早八点,市中心的干道上一如往常般拥挤,高架桥上满是火柴盒似的私家车,从远处看上去像是色彩缤纷奇形怪状的等着下锅的饺子。
纵使您的豪车最高时速280,百公里加速只需4,5秒,到了这里你也得压着满肚子的火气一点点地爬·· · ·“师哥,你确定要去陈昱那老东西家里看看”卫庄看看前方又看看后视镜,两边都是望不到尽头的车龙,跟在他后面那辆车的司机不管不顾地拼命按喇叭做着无用功,吵得卫庄心烦,忍不住就要掐个法诀招来个捣蛋鬼去折腾折腾人。
 · ·盖聂见车边上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连忙屈指结了个印将捣蛋鬼打发走了——虽然那些小东西只是贪玩不做大恶,但有时候下手不知道轻重,一旦把车子弄出点毛病指不定就要出车祸捅出点大篓子,实在犯不上因为一时烦躁就把那人往悬崖边上推。
“小庄你这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么”盖聂皱着眉头问道,之前卫庄从未如此“强烈”地反对自己的工作计划·“难道还会出什么危险不成”最后这句却实实在在是在打趣了。
 · ·“倒也不是危险……”卫庄叹了口气,摘下了开车时戴的防止阳光太刺眼的茶色水晶平光镜,狠狠揉了揉睛明穴——这个动作是很罕见的,通常说明卫庄心里有什么不太确定却必须要弄清楚的想法。
“总觉得师哥你这次去见了陈昱就会摊上一个非常非常大的麻烦·”· · ·没错,就是麻烦,大麻烦,而且是那种“各单位请注意!前方高能预警一大波麻烦来袭这不是演习不是演习”刷屏的那种大麻烦。
 · ·“麻烦”盖聂的尾音稍稍有一点升调,“我们什么时候怕过麻烦来着”此时已经过了堵车最严重的路段,卫庄一打方向盘慢慢在路边停下,从这里只要再步行十分钟就能到盖聂供职的私人医院了。
盖聂等卫庄把车停稳,这才解开安全带,转头给了卫庄一个几不可察的微笑,推门,下车,关门,走人,潇洒无比··· · ·卫·遭受微笑攻击·完败·庄看着盖聂的背影一个转弯消失在街道拐角,这才掉头往公司的方向开。
想想那个微笑里包含的骄傲和自信,不由得大清早的就心痒起来·· · ·“师哥,你这简直就是作弊啊……”· · ·============我是庄叔不纯洁小心思的分割线~============· · ·盖聂到达陈家大宅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天气很好,阳光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将清晨的寒气驱赶殆尽。
陈昱坐在轮椅上由女儿推着,引着盖聂来到了花园里,一个点头,旁边等着的一个小施工队立刻上前叮叮咣咣地凿起地面来·· · ·“陈先生,您这是……”盖聂无言地看着整洁美观的花园在瞬间面目全非。
当日他捉鬼的时候就已经察觉花园这里的阴气比起别墅内别的地方要来的重一些,大概是因为那饿死鬼在这里藏身的而时间最长·不过现在看来,饿死鬼选择在此处藏身,说不定是被地面下的什么东西吸引了· · ·“说起来,还没有正式向盖先生道过谢。”
陈昱冲着盖聂尽目前最大的努力一躬身,盖聂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想到应该是陈昱的子女将父亲苏醒的真正原因说了·当下侧身避过这一礼,淡淡开口说道:“那人钱财替人消灾,接了令公子的委托自然也要按规矩办事,陈先生不用放在心上。”
· · ·陈昱靠在轮椅上哈哈一笑·原本儿子跟自己说起来的时候自己还不是很相信,但是此时看到盖聂跟平日里不太一样的表情,那股冷淡劲儿还真有点世外高人拿人不当人看的模样。
 · ·盖聂对陈昱的心理活动不感兴趣,他双眼注视着花园已经被挖开的地面——石子路面下是三米多厚的泥土层,再往下竟然是一层石板,工头正在指挥手下扩大挖掘范围好把石板起开,大概底下还有什么东西。
盖聂这回是真的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被藏得这么严实呢· · ·“醒来的这两天我也托人问了问盖先生的几位同行,那个,饿死鬼是吧绝对不是无缘无故跑到我家来的。”
陈昱示意女儿先回避一下,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孩子们知道比较好·从生到死再到生地走了这么一遭,陈昱看上去是真的老了不少,额头嘴角的纹路很是深刻,“想来想去,估计也就是花园里埋的这个东西能招来盖先生你们这些高人惦记了。”
 · ·“敢问陈先生,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陈昱已经离婚,夫人在外面有居所,两个子女也都已经搬了出去,名下各自都有房产。
也就是说如果陈昱真的死了,这一出的房产很可能会被卖出去,而花园里的东西自然也就是归购买者——极有可能就是派饿死鬼来杀人的幕后黑手——所有。
转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想要弄到手的东西,甚至不惜从地府把饿死鬼弄出来帮忙,所图的恐怕不会是金银珠宝那么简单·· ·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那东西是什么。”
陈昱双手一摊连连苦笑,“只知道这东西是祖上传下来的的,当年破四旧的时候我还小,眼看着父亲和祖父把一个不大的小盒子藏进了水泥,最后又把那个水泥块子埋在了自家院子里,这才算是没被红卫兵小将抄走。
这么多年了,一直都埋在那里没动过,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儿子女儿更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东西·”· · ·正说话间,只听花园里一阵吆喝,原来就在这段时间里,施工队已经把石板掀开,露出了下面藏着的水泥块,很快被抬上了地面。
自然有别的工作人员上来接受小心翼翼地破开水泥层,一直折腾到太阳偏西,这才将一个表面已经锈迹斑斑的金属小盒子从水泥里完完整整地分离了出来·· · ·陈昱也是第一次把盒子拿在手里,严重神色变幻,似乎有想到了童年的经历和那段荒唐的岁月。
把玩半晌,却并没有打开,而是放在桌面,直接送到了盖聂面前·· · ·“人一老,对很多事情就没有多少好奇心了·”陈昱看着对面的盖聂,端正的坐姿,挺拔的身材,旺盛的精力,焕发的神采——年轻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件事物。
“我老了,换做十年前可能还会想要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但是经过了这么些事情,就算是傻子也明白这里面的东西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拥有的,再不放手只怕连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相识一场,还请盖先生能收了这东西,就算是您救了我们全家了……”· · ·=======================================================·“东皇大人,属下无能慢了一步,那件东西被盖聂拿到手了。”
陈家大宅不远处的一条小道里停了一辆车,型号很普通,不会引起半点注意·坐在驾驶席上的美貌女子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讲电话的语气却是掩饰不住的惶恐。
 · ·“陈昱这老东西,狠得下心来,手脚也不慢,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听筒中传来一声冷哼·· · ·“那么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女子皱眉问道。
 · ·“虽说被打乱了计划但一时倒也无妨,月神不必担心,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其实已经在我们掌控之中了,其他的不妨徐徐图之·”· · ·“是,东皇阁下。”
第十二章 能力探索· · · · · · ·“陈昱家的院子里居然埋了这么个东西”卫庄有些惊讶地问道。
 · ·“是啊,我当时也很吃惊·”盖聂翻出两副调查取证时用的白手套,一副扔给卫庄,一副自·己戴好,两个人这才坐在灯下仔仔细细地观看起那个小金属盒来。
 · · ·金属盒不大,比成年男性的手掌大上一圈,主体为黄铜,有些地方已经被锈蚀出了铜花·小心翼翼得清除掉那些铜锈和其他杂质,发现铜匣表面刻了不少图案,除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之外,最显眼的是盒盖上刻有一只小青鸟,眼睛上镶嵌了孔雀石,浑身每根翎羽上都掐了金丝,根根分明,振翅而飞,姿态流畅自然栩栩如生。
青鸟自西方而来,嘴里叼着一支散发着祥瑞光芒的灵芝草·· · ·盖聂和卫庄都不是专门玩古董的,没办法通过雕刻的手法特点等判断出铜匣的年代,但是这世上但凡是有了年头的老东西旧玩意儿,其本身大都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味道”,仿佛静立于岁月之外,旁观世间沧海桑田人事变迁之后沉淀下来的那种特殊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无论多高明的造假者都仿不出来的。
 · ·而这个小铜匣分明就在散发着这种“味道”·· · ·“啧,有意思……”卫庄勾了勾嘴角,“师哥,你说陈家祖上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 ·“不知道,”盖聂摇头,眉心皱的更紧,“我更想知道盒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 ·卫庄再度低头看向铜匣——铜匣上并没有锁孔,但是最少有几十年没人开启过,此时匣盖与匣身早就贴合在了一起·更何况铜匣内到底装了什么两人也不清楚,冒冒失失地直接打开实在不是他们俩的作风。
少一思忖,卫庄从桌边站起,拉着盖聂后退了几步,低声唤道:“麟儿·”· · ·随着一声召唤,鬼使的身型再次从墙角的阴影里浮现——其实盖聂一直对麟儿站墙角钻阴影这个爱好很有些无语——听卫庄吩咐了几句,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等二人在身前布好了防守的结界,这才绕到了铜匣盖子开口处的背面,伸出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指搭在盒盖边缘微一用力,轻轻掀开了盒盖。
· · ·什么也没发生——烟雾,咒符,一切他们能够想到的防护手段都不曾出现·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卫聂二人这才去掉了结界来到桌前,看看铜匣内到底装了什么。
麟儿很少见到自家主子这么小心谨慎地对待什么东西,不免也好奇心起,偷瞄了一眼,见两人都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便也跟着蹭到了旁边看热闹·· · ·铜匣里面装着的是一枚石锥,或者说是类似于锥形的什么事物,一头呈卵圆形,另一头则拉长变细。
石锥表面并无尖锐棱角或是打磨痕迹,想来应当是天然生成的形状,重量约在一斤一两左右·通体黄中泛红,色泽浓艳俏丽,明朗而有神采,质地脂润纯净,宛若婴儿肌肤,光滑细腻无比,灯光照射下还能看到石芯中细致入化的萝卜纹,正是田黄中最极品的橘皮红田。
 · ·卫庄盖聂相顾哑然——田黄自清代起身价倍增,又因产量稀少,时至今日早已被采挖殆尽,F市某年的精品拍卖会上,一块500g左右的不定形田黄原石起叫价便达到了2100万元,约合当时国际金价的600余倍。
而眼前这块极品田黄,无论是质地之上乘,形状之优良,重量之少有,都完败拍卖会上那块原石几条街,可以说但是这块田黄石本身,便已经是一件无价之宝,连他们俩这种正常人眼中的“土豪”都不由得小心肝有点哆嗦,一举一动越发小心,生怕碰坏了这难得一见的珍宝。
 · ·“卫庄大人,这上面好像有花纹呢·”这时候最冷静的反而是麟儿——身为已经认了主的鬼使,这东西就是再值钱也跟我没啥关系,所以反而有心思关心一些别的。
花纹在石锥上盘旋环绕,却绝非刻上去的,更像是从里到外长出来的,因为在外面一点纹路都摸不出来,还是光滑一片·麟儿顺着一条纹路看下去,只见那纹路一直延伸,延伸,恍惚间就像是踏上了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周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身体变得好轻盈,好舒服,只想一直这样走下去,走下去……· · ·“麟儿”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狮子吼般振聋发聩的呐喊,将迷离的心智一下子拉了回来。
原来卫聂二人刚才听说石锥上有花纹,本想仔细观察一下,突见麟儿身型一颤便静止不动,卫庄出声呼唤却没有半点反应,阴灵之体竟然有了不稳,溃散的征兆,情急之下盖聂动用灵魂之力出声断喝叫醒麟儿,卫庄则以鬼王之力将方圆一里之内的阴气一扫而空,全部灌进了这小小的人形里面。
 · ·麟儿瞬间清醒,只觉两股力量从卫庄和石锥处同时传来,根本抵挡不住,后退两步,只听得“咕咚”一声,双腿一软便坐倒在了地板上,听得人膝盖直疼。
 · ·“麟儿,还好吗”盖聂从桌子另一端绕过来,快步走到麟儿身边,“刚才那是怎么……”话说到一半,盖聂猛然看到麟儿撑在地板上的手,不由得浑身一震——就在片刻之前,麟儿打开铜匣盖子的时候,麟儿这双阴气凝结出的手还是苍白枯瘦的,而此刻……· · ·盖聂在麟儿面前蹲下身,小心地捧起这双小手——紧绷,光滑,富有弹性,雪白的皮肤下面似乎还有淡青色的血管。
 · ··卫庄也惊讶地走了过来,轻轻地拉开了麟儿一直戴着的兜帽——鸦翅般乌黑的秀发,脸部不再是一团变幻飘渺的阴气,而是一张清秀的,带着些惶恐无助的,属于十六七岁年轻女孩儿的面孔。
 · ·“卫庄大人,盖先生……”麟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皮肤,又抬头看了看身前的两个人,还放在盖聂掌中的手不安地握成了拳头,声音颤抖地说:“我好像……好像……有实体了……”· ·第十三章 有问题,找专家· · · · ·市中心有一片公寓区,近20年的房龄,已经算是老房子了。
盖楼的时候便是作为附近大学的教职员工福利住房,这些年虽然不断有人搬进搬出,但老底子大多还是大学教员或者家属,小区住户整体素质很高,再加上在大学附近,四周绿树环绕,很有些闹中取静的意思。
 · ·“……您给看看,这卦象到底说明了什么成不”公寓某一户的会客室里,阳光穿过落地窗明亮的玻璃照进了市内,带给人无限的好心情,但是此时坐在红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显然没有这个心情,订制的西装裹着腰上的赘肉,发迹线严重后退的脑门上亮晶晶的,不时的便要掏出手帕擦一擦。
 · ·“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您这运气还真算是不错·”坐在对面的青年好整以暇地嗅着手中茶盏里的清香,瞟了一眼桌上的卦象,老神在在地冒出几个字,说到最后,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男人,嘴角一勾,英俊的面容竟带上了一缕妖媚。
 · ·“……”中年男人被那勾起的嘴角引得浑身几不可察的一哆嗦,心中暗骂这货真是个妖精,天生就知道怎么勾人,可惜眼下却实在没那个心思,就算有心思也没那个胆子干出什么事情来,只好继续求爷爷告奶奶似的说道:“张良先生,张良祖宗,在下资质鲁钝,求求您讲中文说人话成么”· · ·喝茶的青年人,也就是张良,听了这话一挑眉,手中的茶盏“托”的一声轻响放回了桌面,再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悦:“卦象出于《易》,《易》为五经之一,您倒是说说,我方才所言,哪个字不是中文,那一句不是人话”顿了顿,原本狭长的眼睛微眯,显得眼角越发上扬,像极了正打着算盘的狐狸,“或者您这是在暗指,‘我’说出来的就不是人话”· · ·中年人这回是真的急了,脑门上的汗珠滚滚而下,指天指地一通发誓说自己真没有不敬的意思。
张良看了中年男人一会儿,估计是觉得这人段数太低,玩起来没意思,这才重新捧起了茶盏,并没有喝,而是看着那色泽剔透的茶汤,自顾自地说着:“既济卦,水火既济,盛极而衰。
亨者,通也,达也;贞者,持也,守也·利贞也就是说坚持下去是有利的,这本是好事,但既然是小利贞,那么如果还是全然按照目前的情况坚持下去,恐怕利益不大,日后还有情势急转而下的风险……”· · ·十几分钟后,中年男人千恩万谢地起身,留下卦资和礼物,如释重负地离开,只是脚步过于急切,似乎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
 · ·无聊的人类·张良很没形象地四肢摊平躺在地毯上,心中默默地念叨着,阳光将360°无死角的俊美面容照得宛若神只·直到客厅里的落地钟响起,张良才猛地反身坐起,脸上全没了方才的轻蔑,满满地都是期待。
 · ·在方才那中年男人送来的礼品里面扒拉了一番,翻出一盒上好的茶叶,也没穿外套,抓起手机钥匙就出了门·三两步从自己住的五楼跑到三楼,“叮咚叮咚”地按着门铃。
“二师兄,我又来蹭饭啦~\(≥▽≤)/~”· · ·十几秒钟后,门不紧不慢地开了,留着山羊胡却半分不显老反而看上去越发温和儒雅的男人略显无奈地站在门厅看着张良,正是张良的二师兄颜路,“明明自己有钥匙,为什么还要每次都折腾我一趟”· · ·“哎呀呀,适当运动有益健康啦。”
献宝似的送上了手里的茶叶盒,张良一副“我很乖很善良快来夸奖我”的纯良乖巧表情,颜路只看了几眼就彻底放弃再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计较,将人放进了屋。
 · ·“又去用你那不着调的算卦水平去忽悠人了”颜路将茶叶盒子放下,翻出茶具准备烧水泡茶·· · ·“哎呀,我这不过是提供一点咨询建议,又没说肯定会准,信不信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谈何忽悠人啊。
再说,说到推演卦象的水平,在咱们这个地界上有谁比得上二师兄你啊就算是大师兄不是也甘拜下风么~”张良显然不知悔改,没骨头似的扒着高背椅的椅背,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脸的满不在乎,看了看桌上的茶叶,继续说道:“人是一摊烂泥,拿来的茶叶倒真的是好东西。”
 · ·“你呀……”颜路看了眼近年来越来越有为所欲为倾向的张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尺度自己记得把握好,别玩出什么大乱子就行。”
 · ·“知道知道,二师兄你这几年越来越啰嗦了。”张良笑眯眯地摆摆手,温和的表情里却满是依恋·在这里,他还是六百多年前那只刚通了灵智的小狐狸,在一个仲夏的夜晚遇到了来拜访友人的土地公颜路,后来又认识了山神伏念,从此两仙一妖一起走过了六百年的岁月。
 · ·“对了二师兄,”张良突然想起了来串门的初衷,“中午吃什么”颜路的手艺可不是外面那些普通饭店能比的哦~· · ·“中午不用自己做饭,会有人请客的。”
颜路忙着注意泡茶的水的温度,头也没回地答道·· · ·“请客谁啊”·“难得碰上二位联手都搞不定的情况啊。”
张良看着一脸严肃的盖聂和卫庄,忍不住有点幸灾乐祸说道·· · ·“术业有专攻,古物鉴定实非长项,降妖捉鬼倒是本职·”盖聂看了一眼某只“妖”,轻轻回了一句软钉子。
 · ·“……”张良磨牙·虽说真要是拼上了六百年的道行绝对能跟盖聂斗个旗鼓相当,但是毕竟太不划算,亏本的事情绝对不能干,我忍· · ·坐在一边的颜路倒是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看着铜匣和里面的东西,形状,分量,材质,甚至是上面那细密而奇异的纹路。
余下的三人一时也都无话,屋子里瞬间静的出奇·· · ·“颜路先生,如何有什么结论么”眼见颜路紧锁着眉头将石锥放回了铜匣,卫庄这才出声问道。
 · ·“这东西……还真是不好说·”颜路反复又检查了几遍铜匣的细节,在心中斟酌再三,这才开口解释道:“先说这铜匣。
山水星辰流云等图案都是祥瑞的象征,历朝历代都很常见,粗略看来不能作为断定年代的证据,但是这只青鸟却很有特点了·青鸟的姿态流畅自然,却并不注重翅膀鼓动时的细节处理,反而是写意的手法居多;可若说完全不注重细节,青鸟的翎羽却又根根分明,刻画得细致入微。
再看侧面,”颜路将铜匣轻轻转了半圈,“侧面雕刻着几只瑞兽,麒麟,犀牛等等,也都是肢体粗壮动作古拙,细部却又雕刻有麟甲以凸出皮肤的质感·当然,最重要的证据其实是在这里,”颜路脸上已经不见了方才的沉郁,只剩下了见到宝物时的激动与欣喜,将铜匣又转了半圈,指着背面的一处说道:“你们看这一处,群上环抱之间坐着一个人形,从整体的布局和结构来说,此人隐隐有凌驾群山之意,应该是山神一类的形象。
足踏祥云,衣带翻飞,形态轻盈美丽,完全是‘曹衣出水,吴带当风’的最直接体现·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这个铜匣应该至少是盛唐时期的产物·只是山神一类的形象鲜少有女子的造型,而这女子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个面具,完全看不出五官,却不知到底是何道理了。”
 · ·“再说里面这个石锥·”说到石锥,颜路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田黄现在虽然是价格颇高,但是历史其实并不久远,明初被人发现,直到明朝末期才引起当时名流的关注,至于身价陡增则是清朝乾隆年间的事情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么大的一块田黄石便说是资源早已绝迹的现在,即便是当初刚被发掘的时候也应该是相当罕有的,在史料上不可能半点踪迹都察觉不到·只能说,这枚石锥早在田黄作为名贵之物被收集之前就已经被人妥善小心地藏匿起来,而藏匿的目的也绝对不是因为石料本身的价值。
更别说这唐代的铜匣本身就已经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珍品,石锥的收藏者舍得拿这铜匣来盛放石锥,显然石锥的价值要在铜匣之上,更有可能的是,这石锥的年代要比铜匣更加久远,这铜匣也不过是原先盛放工具的一个替代品而已。”
 · ·说到这里,颜路不禁摇头苦笑,“至于石锥上的纹路,与其说是装饰的花纹,我倒宁愿说它们是一种有实际内容的古老文字或者说咒言,具体内容如何,我看不懂,但是注意这里,”颜路指了指石锥根部的一小圈纹路,继续说道:“这一圈纹路倒是比较像是饕餮纹,但仔细看来却又似是而非,似乎是比饕餮纹更加古老或者是抽象化的一种纹饰。
饕餮纹盛行于殷商和西周的早期,战国之后便已不再多见了,所以我推测,这枚石锥大概是殷商时期甚至是之前的古物·”· · ·这一番长篇大论下来,直听得余下三人暗自咂舌,尤其是卫聂二人,在见识过这石锥对于魂体那种巨大的影响力之后,实在是很想搞清楚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可惜颜路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殷商末期的封神之战本就是仙魔妖灵历史上一个重要的分水岭,封神一战中大量的自然神祗陨落,直接导致无数秘密的传承就此断了传承,再也无从知晓。
子房从开了灵智至今不过六百余载,我和伏念师兄受封仙职也只有八百余年,就算加上之前寻访名山大川修仙求道的日子,寿元也不过九百年,封神之战前的历史对我们来说也是太过久远神秘的传说,具体情况如何,真的说不上来。
如果二位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在下恐怕帮不上忙了·”· · ·听了这一番话,卫庄和盖聂都微微有些失望·但好在他二人都深知,有些事情不能强求,等到时机到了答案自然便会揭晓,于是也只是叹息一声就准备将此事暂时放下了。
谁知颜路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光芒闪动,右掌握拳在左掌心里轻轻一击,说道:“看我这脑子,怎么就忘了她呢”· · ·“她”突如其来的转机让众人都不由得兴奋起来,连连追问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 ·“没错,若说本市还有谁能知道那么久远的事情,估计也就只剩下‘她’了·”颜路缓缓点头,目光却转向了身边的张良,那里面不明的意味不知怎的让张良只想掉头就跑,“只不过这一次,恐怕要偏劳子房请‘她’出山了。”
 ·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请”张良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什么时候认识这么神通广大的……啊啊啊啊啊”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张良猛地站了起来,险些带翻了椅子,似乎椅子上有烧红了的钉子扎到了他一样,再开口简直像是哀嚎,“二师兄你说的不会是‘她’吧”·· · ·颜路没再说话,只是捻了捻下巴上精心打理的小胡子,眼中满是好戏即将上演的期待。
 ·PS:关于午饭的请客· · ·讨论结束后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卫庄表示不能让二位白帮忙,今天午饭他请了·· · ·“午饭请什么”张良浑身都在冒黑气,满是忧郁地表示,你就是请我喝云南白药吃龙肝凤髓也治愈不了我心灵的创伤。
 · ·“流沙集团附近上个月新开了一家烧鸡公,味道非常不错,不知张良先生意下如何”卫庄语气里满是揶揄,“虽说这个点儿店里应该已经爆满了,但是只要师哥出马打个电话,应该还是能腾出位置的。”
 · ·“烧鸡公”张良脑袋上那看不见的狐狸尖耳轻轻抖动了一下,同时心里泪流成河——卫庄你个玩弄人心的混账,抓弱点不要抓的太准啊但为了强撑面子,又不得不硬着脖子问了一句:“为什么一定要盖先生出马打电话”· · ·“因为我是天师,”盖聂见张良对饭店的选择表示赞同,便掏出手机找出老板的电话,拇指一动拨了出去,“而那个老板是个成了精的黄鼠狼。”
 ·第十四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 · ·“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明亮的诊疗室里,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无力的瘫软在极为舒适的软椅里,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神情的憔悴。
 · ·“您打电话来的时候说是经常做噩梦,以至于到了恐惧睡眠的地步·”实木的办公桌对面,一位身穿白大褂,体态丰腴的女子看了看手中的病历,声音微低,并不算特别好听,却有一种让人听了就不由得开始平静的力量。
“我研究了一下您之前的病历,为了您的健康考虑我绝不会再给您开安定类药物了·”女医生放下病历本,抬起头诚恳地看着眼前满脸失望表情的病人·· · ·“可是没有那些药物我根本没办法睡觉啊,公孙医生。”
年轻女子看了看对面女医生胸前刻着“公孙玲珑”四个字的铭牌,几乎要把脸埋进了手里·“我的几个朋友都说,公孙医生在治疗失眠方面是最有办法的,请您一定要帮帮我”· · ·“放松,放松。”
公孙玲珑保持微笑,从办公桌后面转了出来,做到了女子身边,在她肩头轻轻地拍了拍,极好地安抚了年轻女子的焦虑情绪,“您是第一次来这里治疗,我需要先了解一下您的情况。
有没有兴趣来聊聊天”· · · · ·窗外的阳光很好,诊疗室内弥散着淡淡的鲜花和苹果的香气,年轻女子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舒适过,说了一会儿话,便躺在软椅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 ·“呼,终于睡着了·”公孙玲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离下一个预约的时间还很早,若非有特殊情况,前台负责接待的小护士绝对不会贸然前来打扰,但为了以防万一公孙玲珑还是挥手布下了屏蔽的结界,同时放出了一只瞌睡虫,让年轻女子睡得更沉一些,绝对不会中途醒过来。
 · ·“这么年轻的孩子,到底会是些什么样的梦,竟然把你吓成了这样”喃喃自语了几句,重新坐回女子的身边,只不过这一次,公孙玲珑的脸部突然像是笼罩了一团雾气,连照过来的阳光都被扭曲,变得彻底虚幻了起来。
下一刻——如果那女子还醒着绝对会被吓得晕过去——一个柔软的,灰黑色,长得像鼻子一样的东西突然从雾气里探出,“啪”的一声轻响,直直地贴上了女子涂满了迪奥粉底的面部。
灵活的鼻子像是在摸索准确的位置,从脸颊一直蹭到了额头,最后停在了眉心,一个停顿,然后用力地吸了起来·· · ·“居然……是这种梦”身处对方梦境之中,公孙玲珑有一秒觉得很无语——身材苗条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就站在不远处,周围漂浮着无数的美食,山珍海味一应俱全,而那女子刚啃完一个KFC的全家桶,还没完全咽下去,就已经向旁边飘着的一盘亮晶晶油汪汪切好装盘的红烧肘子抓了过去。
· · ·“卧”公孙玲珑很想骂人——事情再明显不过,这娘们就是因为过度节食,强烈的食欲得不到满足自然转化成梦境,而梦境又和白日里的目标相冲突,以至于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 ·最重要的是,公孙玲珑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病人了· · ·卧槽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有点远大目标啊居然被这种梦给吓到了成天就知道节食减肥节食减肥最好搞得内分泌失调瘦的跟排骨鱼刺儿似的很好看很好玩儿吗· · ·无言地看着眼前胡吃海塞的女子,公孙玲珑心里默默咆哮着。
 · ·一个小时后,年轻女子猛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坐在一旁研究病历安静陪伴的公孙玲珑,感觉现在精神好得不得了——她发誓这是几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觉,最重要的是没有做噩梦匆匆补了妆,千恩万谢地告别了公孙玲珑,在前台付清了按时间计价的高昂费用,准备立刻去逛街血拼,整个人似乎打了鸡血一般。
 · ·“公孙医生,您真是厉害·”看着与刚来时精神状态截然不同的病人,前台负责接待和收款的小护士崇拜地看着送病人离开的公孙玲珑。
 · ·公孙玲珑保持微笑,摇摇头,转身踱回了办公室·可惜一进门就再也绷不住表情了,直接冲进和办公室相连的小卫生间,抱着马桶开始干呕·· · ·身为一只梦貘,公孙玲珑觉得自己很苦逼——也许对那些人类来说,梦境只不过是一连串的脑电波,但是对于以梦境为食的梦貘来说,她能真实地品尝到梦境里物品的味道。
 · ·哦,还有哪可怕的,沉重的,分量和饱腹感·· · ·“呕——”又是忍不住一阵干呕,公孙玲珑此刻心里翻翻滚滚都是些表达方式极为丰富而且用词绝对高端洋气的,骂街。
 · ·“不行了,这梦太油腻了,我得爽爽口·”整理了一下方才被弄乱的发型,公孙玲珑坐回了办公桌,见外面的走廊上没人,随手拉开了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摸出了一把菜刀——市场上最便宜的那种——嘎巴嘎巴啃了起来。
 · ·“嗯~ o(* ̄▽ ̄*)o ”小半个菜刀下肚,这才觉得胃里清爽多了·· ·“公孙医生,前台有一位叫石兰的小姐找您,并没有提前预约,您要见么”公孙玲珑刚把半截菜刀扔回那个装满了破铜烂铁菜刀锅铲的抽屉,桌上的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 ·“没关系,让她进来吧·”公孙玲珑略微整理了一下桌面,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时候石兰怎么会过来·下一秒,就被怒气冲冲推门而入的石兰吓了一跳:“小兰,今天怎么没上班,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 ·石兰深深地看了一眼公孙玲珑,眼神说不好是愤怒还是失望,一言不发地将随身的手袋扔到了沙发上,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开始使劲儿换台,最后在一档八卦类节目上停了下来。
 · ·主持节目的大少司命是一对姐妹花,妹妹少司命的定位是标准的三无少女,总是木着一张脸讲着噎死人的冷笑话;姐姐大司命则是御姐风范十足,每次都能快准狠地抓到重点并迎头痛击,让很多受邀嘉宾心惊胆战。
 · ·眼下节目讨论的正是关于石兰的事情:西楚高新科技工业集团总裁夫人,同时也是集团旗下电子产品开发小组总工程师石兰,日前被爆与丈夫项少羽感情不和疑似婚变。
而且根据刚刚传出的消息,石兰目前已经被收回了开发小组电子系统的最高使用权限·· · ·“这……这是怎么回事”饶是公孙玲珑历经无数岁月,看尽悲欢离合,可发生在密友身上的事情还是很让她意外。
项少羽和石兰这一对艰苦的爱情长跑是她亲眼看着进行的,石兰在这段感情里付出的代价高昂得普通人类无法想象,而项少羽也绝不是那种花心大少始乱终弃的人·“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了什么误会”· · ·“我不知道,玲珑姐,我不知道……”火气似乎突然从石兰身上散去,同时消失的似乎还有什么一直支持着她的东西。
电视机里的声音还在乱七八糟地响着,石兰却仿佛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头部枕在沙发的靠背上,右手背遮住了眼睛,烦闷忧伤的情绪似乎满得要从身体里溢出来。
 · ·公孙玲珑坐在石兰身边,握着她无力地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纤细,柔软,指尖有常年敲打键盘留下的细细的茧子,此刻冰冷得让别人都忍不住替她难过。
刚想说点什么,却忽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急刹车的声音,很快,诊疗室的大门又一次被急火火地推开了·直接推门而入的年轻男子在看到石兰平平安安地坐在沙发上后,这才长出了一口大气,像是终于放了心。
 · ·公孙玲珑嘴角抽了抽·眼前这年轻人正是那正在经理婚变,疑似有外遇,而且正在跟老婆夺权的西楚工业集团总裁项少羽·只不过此刻那死盯住老婆的眼神,怎么都不像是有了外遇分心他处啊。
而且从两个人推门的方式来看,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 · ·轻轻拍了拍石兰的手,公孙玲珑决定暂时把沙发上的空间留给这小两口——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这次两个人虽然闹得有点太凶,但是备不住也是种情趣· · ·“兰兰……”项少羽走近沙发在石兰身边坐下,隔了半个身位,没敢靠得太近,见石兰没有什么排斥的反应,这才小心翼翼地握住石兰的手,紧接着就被手的温度冰得直皱眉头。
“兰兰,先回家去好不好有什么话,要出什么气,咱们都先回家再处理行不行”· · ·公孙玲珑心中哀叹——项少羽你个沙文主义者也有今天单身妖怪面前秀恩爱要不要太过分了啊· · ·石兰睁开眼,转过头死死瞪着项少羽的脸,洁白整齐的牙齿将嘴唇咬的发白,明明是想要冲着项少羽发火却又拼命忍住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她还是爱这个人,她永远不会在外人面前让自己的爱人难堪。
过了半晌,石兰点点头准备先回家再说,项少羽立刻如释重负——只要石兰还愿意回家那就一切好办·· · ·人家小两口既然都决定回家了,公孙玲珑自然不会再留客,可就在将两个人送到前台大门口的时候,自动门突然开了。
公孙玲珑一看,这回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哎哟~我说今儿个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来的尽是稀客~卫先生,盖先生,最近生意如何还有张良先生,可真是好一段日子没见了~”·· · ·张良没想到一进门就撞见正主,正想拱手打个哈哈,却见项少羽突然如临大敌一般将石兰护在身后,目光直视着身后的盖聂。
 · ·盖聂倒是被项少羽充满防备的目光看得一怔,又看了石兰一眼——哦,一只小蝴蝶精,还是个选择了凡人命运的小蝴蝶精——心念一转便大概明白了症结所在,项少羽肯定知道自己天师的身份,大概是误以为自己要找石兰的麻烦。
不过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便只是简单说道:“项先生,我今天‘只是’来找公孙医生的·”· · ·项少羽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造成了误会,便有些抱歉地向几人笑笑,牵着石兰的手先告辞了。
 · ·张良看看手机,项少羽和石兰疑似婚变的消息在微博上炒的很火,却不知这小两口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难不成公孙玲珑不仅能治失眠,还兼职做婚姻咨询了· ·第十五章 听公孙讲那过去的事情· · · · ·项少羽牵着石兰的手先行离开,剩下卫庄,盖聂和张良自然就被公孙玲珑请进了里面,但是没有去诊疗室,而是从旁边的一个小门进到了一个小院子。
 · ·“公孙小姐这生意看来还真是不错·”张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虽然已是深秋,这小院子依然绿草如茵,还能看到零星盛开的野花,不用说肯定是有结界保护着——这个私人的小诊所虽然已经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但房价依然是居高不下,能在这里弄下这么一套带院子的门市房,手里想必真的是不差钱。
 · ·“哎呀呀都是老熟人了,怎么每次叫人家名字都是这么生分”公孙玲珑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摸出来一把迷你的小团扇,捏着扇柄摇了摇,那扇子就变成了正常的大小。
公孙玲珑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扇子,一边看了看满脸淡定明显准备看戏的卫庄和盖聂,转过头笑眯眯地对张良说到:“张良先生一向可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大驾光临,还带了两位“贵客”,估计不仅仅是联络一下感情这么简单吧”· · ·张良心里想着,谢天谢地你对我的称呼也算不上怎么亲热,不过这话当然是不能明着说,只好继续打哈哈,开始说来访的目地,然后请卫庄拿出那个装了石锥的铜匣。
 · ·“这是”打开铜匣的一瞬间,公孙玲珑居然失态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险些带翻了身下的椅子·可是她显然并没有注意这个,而是转头对张良用几乎命令的口吻快速低声说道:“结界”· · ·张良同样感到很意外,但是所谓聪明人就是在该做事的时候绝不废话,右手一翻,结界瞬间张开。
若论起年龄来,公孙玲珑的确比张良要年长上太多,但是单从布下的结界效果来看,必须承认这是狐族的看家手段之一,血统带来的天赋并非单靠后天勤奋就能赶超·· · ·同时出手的还有盖聂和卫庄,一者行人术,一者从鬼道,只一瞬间人妖鬼三道结界将这个小院封了个严严实实,别说想窥伺里面的情况,就连半点气息都别想渗透进来。
 · ·“公孙小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石锥的来头,大概不小”确定了绝对安全之后,四个人/妖/鬼重新坐下,盖聂看了看公孙玲珑又是凝重又是惊奇的表情,开口问道。
 · ·“来头不小”公孙玲珑瞟了盖聂一眼,“这小东西来头大了去了”小心翼翼地捧着石锥来回看了几圈,这才放了回去,长出一口气叹道:“这东西叫‘山河锥’,我以为这只不过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
 · ·“山河锥”张良不禁挑眉·他知道公孙玲珑是出生在封神之战以前的大妖怪,辈分其实比妖狐一族的涂山氏老祖宗也低不了多少,如果连她都说这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那他们可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多么古老的一样事物了。
 · ·“大家都是内行,我也就不用科普那些废话做背景介绍了·”公孙玲珑抬头,脸上的庄重而肃穆,让习惯于她一向懒洋洋做派的张良很不适应,他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公孙玲珑。
“上古之时,炎帝后裔共工氏与黄帝子孙颛顼争夺帝位不成,怒而撞倒不周山,引发了天塌地陷的大灾·娲皇陛下心系苍生,炼化五彩石填补天上的漏洞,又杀了一只大鳌,砍掉四足当做支柱撑在四方。
年深日久,天地重新稳固,天柱不再是必要之物,更兼多年受天地间灵气滋养孕育,逐渐地便也脱去了原本的形态……”· · ·在座的其余三人脑子转的都很快,听到这里哪还有不明白的,即便是心境镇定如盖聂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激动地开口道:“莫非这山河锥便是天柱受灵气滋养后所化之物”· · ·“没错,正因为其本体为支撑天地,稳固山河之柱,化形后又是石锥形状,所以后人便称其为山河锥。”
公孙玲珑说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我小时候一直把这事情当故事听来着,没想到3000多年后居然真的看到了这神物·”· · ·“公孙小姐,请等一下。”
卫庄皱着眉头打断了公孙玲珑的感慨,“如果山河锥真的是由鳌足所化,那么这山河锥莫非并不止一枚而是有四枚”· · ·“没错。”
公孙玲珑以团扇遮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按照‘故事’里的说法,大鳌的四足被放置于西北,西南,东北,东南四方,所以化形后的山河锥自然也是有四枚分处四方,至于具体变成了什么东西我可就不清楚了。”
 · ·“这个也许我知道一些·”一直在聆听的张良此刻开口接了下去,见众人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不由得垂下眼帘淡淡一笑说道:“没什么值得稀奇的,我妖狐一族虽然地位不高,法力也大多不强,但是胜在数量不少,所以总有些传说能够流传下来,只不过大都有些似是而非罢了,听了公孙小姐这原版的解释这才能把很多琐碎的说法联系起来。”
· · ·“在狐族的传说里,天地间本有四团灵气分处西北,西南,东北,东南四方,年深日久便为为四种灵石·西北者莹白,西南者滴翠,东南者橙红,东北者炽烈。
说白了就是新疆羊脂玉,云南玻璃翠,福州寿山石和东北的火玉·既然现在寿山石质地的一枚山河锥已经出现,那么其他三枚的质地和形态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 ·“至于具体位置,西南那一枚早已无从知晓,西北和东北的两枚具体位置大概要回青丘之国问问老祖宗才能打听出个大概·”说道最后,张良也是耸耸肩膀叹了口气,实在没想到竟然能亲眼看到这么古老的东西,此行也算不枉。
 · ·盖聂和卫庄对视了一眼,心里都不由得一沉——虽说终于是知道了这石锥的来历,可那只至今为止依然躲在后面的手,到底想操控写什么呢· · ·=================我是客人离开的分割线=======================· · ·目送三个在本市暗世界打个喷嚏就能震倒一片的大人物开车离开,公孙玲珑摇摇头在心里嘲笑了一句“卫庄的座驾还是那么骚包群嘲”便转身回了诊疗室,室内的茶几上还摆着倒给石兰喝的一杯水。
 · ·公孙玲珑怔怔地看了看水杯,想起项少羽冲进来时的急切,抓住石兰手时候的小心翼翼,以及劝老婆一起回家时的诚恳——也许这一世,他们终究能够破除一切天命,喜剧收场吧· · ·取出了一直不离身的小小团扇,轻轻地一晃,再一晃,那团扇便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扇面像是素纨的质地,上面绣了一朵半开半合的红色牡丹,花萼处的叶片绿的能滴下水来·可是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团缓缓流动的彩色的雾气,边缘雪白,中心则是殷红掺着翠绿,粗略看去似乎连叶脉都清晰可见,可要是真的刻意去观察却又什么都看不清了。
随着雾气的流动,扇面上的牡丹也不断进行着花蕾,盛放,凋零的循环,看得久了竟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悲凉怅惘的情绪·· · ·伸出手指在扇面上轻轻一点,那片迷雾立刻散开,露出了里面一片湛蓝的天空。
 · ·那是两千多年前的小圣贤庄,满肚子鬼心眼的青年缓缓踱出,一面态度诚恳地向客人致意,转身便冲着身边的师兄做了个灵动的小鬼脸·· · ·“原来,我还记得这么清楚……”· · ·“而你,早已经忘了……”· ·第十六章 爱你是我唯一的选择· · · ·话说卫庄一行人在公孙玲珑那边顺利得到了关于山河锥的相关信息,正是心情大好。
而早些时候离去的项少羽和石兰夫妇,却明显被一股低气压环绕着·· ·一路无话,石兰的情绪明显已经平静了很多,任由项少羽牵着手进入大宅内依然一语不发。
 · ·消息被爆料出来的时候,项少羽正在和几个公司董事谈近期的计划,被秘书告知石兰匆匆离开,立刻简单解释了两句便扔下几位董事追了出来,让留下继续商谈的项梁和范增脸色很是难看。
 ·“少羽,你今天未免也太分不出轻重缓急了”项梁和范增早已经在大宅里等着项少羽回来·项梁尚能克制,范增却已经忍不住出声斥责。
项少羽的母亲离世较早,父亲则忙于公司经营,与儿子相处时间甚少·项少羽自幼时起便在范增的指导下学习未来接手家族企业管理权的一切相关知识,近二十年相处下来,说是情同父子也不为过。
今天讨论的虽然不是什么甚为紧急的要务,但是将几位董事扔下不管去找石兰,这种公私不分的行为实在是极大的不妥·· ·听到范增出声指责,项少羽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先向范增和项梁微微点头致意,请他们稍等片刻。
挥手招来早就候在一边的保姆,让她们先伺候石兰上楼回房歇着,又紧紧地握了握石兰冰冷的手,让她先别乱想,只管好好休息·安排好了这一切,项少羽才走到正厅的长沙发边上坐下,开始和范增项梁二人讨论白天的事情。
 ·经过这么一打岔,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多少缓和了一些·范增明显还在生气,一时半会儿不愿开口,项梁便先说几句题外话调节一下气氛:“少羽,石兰没出什么事情吧”· ·项梁和范增又有不同,范增即便感情上再亲近,终究不是项家人,言行举动依然是以公司利益为前提。
项梁则是项少羽的亲叔叔,项家子嗣比较稀薄,项少羽父亲那一辈只有两个孩子,项父前几年去世后,项梁便已经是项少羽在血缘上最亲的人了,开口聊几句家常再正常不过。
 ·“她很好,就是有点累了,多谢梁叔关心·”项少羽自然而然地回答,眉头也舒展开了·· ·项梁看了呵呵一笑,说道:“没事就好,年轻人么,难免性子急躁些,晚些时候你们俩再好好说说,别再拌嘴了。”
· ·项少羽刚要答话,却听范增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很是不满:“小地方长大,没见过大世面的野丫头就是不识大体”· ·一听这句话,项少羽原本已经缓和的脸色立刻又阴沉了下去,一扬手阻止了想打圆场的项梁,开口问道:“范师傅,说到这件事我还需要请您或者梁叔解释一下,人事部门为什么会作出解除石兰的研究室管理权限的决定,又是什么人将消息透露出去的我这个董事长竟然半点消息都不知道,还需要电视新闻的提醒才知道自己爱人被自己的公司给开除了。
是不是下一次要等到开了董事会的时候,我才知道连自己都已经出局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太重了,显然项少羽对今天这个涉及到石兰的事情不满意之极。
 ·范增虽然年纪不轻了,但是脾气依然有些火爆·当年他就很是反对项少羽和石兰的婚事,认为两个人门不当户不对,后来又不知道从谁那里求了一卦说两个人八字不合,非要往一起凑肯定对项少羽不利。
反正这些林林总总的琐碎原因今天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听项少羽话中带刺,立刻跟着就爆发了出来·· ·“公司的最新自主研发的电子技术源代码外泄,石兰作为拥有最有可能接触到源代码的管理者本身就有重大嫌疑,停职调查不算过分。
更何况石兰虽然是开发项目的总负责人,但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开发小组的组长,一个中层管理人员的任免恐怕还不需要总经理的亲笔签字才能决定其去留吧敢问董事长如此公私不分,以后要如何服众是不是为了那个小妖精把项家的产业折腾光了才甘心”· ·项少羽被噎得一时无语,他知道范增和项梁都不清楚石兰的真实身份,但是那句“小妖精”还是刺得他心里疼痛难忍。
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经软了下来:“范师傅,今天把几个董事撇在那里不管确实是我考虑欠周,刚才也只是一时气话,您别往心里去·我年纪轻,经验不足,公司的事情还要请您和梁叔多帮我把持。
不过,若说是石兰泄露了源代码,我项少羽第一个不相信,这件事情实在有些蹊跷,挑拨离间的味道太浓重·我不方便直接参与调查,所以只能请梁叔多费心,彻底查清这件事。”
 ·范增见项少羽先服了软,便也没有再进一步相逼,三个人又稍微说了一会儿话,项梁和范增便起身准备离开了·项少羽将两个人送到院子里,想了想终于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范师傅,我知道您觉得石兰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在事业上帮不了我什么大忙,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喜欢她,但是有些事情您并不了解,这段感情,她为我付出了太高的代价,如果不一辈子对她好,我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她既然和我结婚了,就无论如何已经是我项家的人,纵然您不看好我们的婚姻,也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能更尊重她一些·”· ·范增倒是没想到一向作风强硬的项少羽会突然打出感情牌,皱眉看了项少羽片刻,终究还是被那目光里少有的对感情的坚定和执着打败。
却又拉不下脸说什么,只能又重重“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 ·项少羽回到屋内,冷着脸仔细叮嘱正在做清洁的女工闭紧嘴巴,不能让范增今天说的那些不好听的话传到石兰耳朵里去,看着女工诺诺连声地点头应了,这才上楼去找石兰。
可是刚一推开卧室的门,却立刻就愣住了,然后忍不住一丝苦笑·· ·石兰歪在落地窗前宽大的藤椅里晒太阳,掌心停着一只玉色的大蝴蝶·蝴蝶的翅膀在阳光下反射着奇异的色彩,纤细的触角则随着躯干的移动打拍子一样左右摇摆着,看上去憨态可掬,似乎是在逗石兰开心。
 ·“你都知道了”石兰本体就是一只凤蝶,依靠蝴蝶传递消息的本事项少羽是亲眼见过的,此刻出现在她手心的那只大蝴蝶显然不会是路过打酱油的。
 ·石兰坐起身,挥手让那玉色的大蝴蝶飞回楼下的温室里玩耍·听到项少羽问她,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似乎在酝酿着想说什么,既不看他,也不出声·· ·项少羽走到石兰身边坐下,伸手揽过石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范师傅今天也是一时气话,你……”· ·“少羽。”
石兰突然出声打断了项少羽的话·· ·“嗯”项少羽松了口气,只要石兰还肯开口就是好事·· ·“你应该知道,”石兰从项少羽的怀里直起身,万分认真地看着项少羽说道,“我与你相爱,放弃身份,放弃长生,这都是我的选择,不应该成为你的束缚。”
 ·项少羽似乎是早就想到石兰会说类似的话,半点犹豫都没有,伸出手帮石兰拢好了鬓角一缕不太乖顺的头发:“那你也应该知道,爱你一辈子,就是我的选择。”
 ·真是的,这么多年了,除了“我爱你”之外还是半句情话都不会说·石兰被那直白的目光盯得红了脸·· ·“小虞,我们得谈谈。”
眼见气氛不错,项少羽决定把握机会,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听这个称呼,石兰忍不住把脸扭向了一边,语气里染上了一丝苦涩:“你真的是好久都没这么叫过我了。”
 ·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虞就是小雨的意思·我化形成功的那天,外面正下着小雨,长老说我和雨有缘,就让我用“虞”来做隐名啦~· ·项少羽依然清楚地记得当时石兰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温柔,笑声清亮得像是一连串打在芭蕉叶上的雨滴。
忍不住再次将石兰揽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低声说道:“小虞,孩子没了并不是你的错·”· ·石兰浑身一颤,一股恨意从心底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妖族本就子嗣艰难,她与项少羽人妖相恋,想要有后代更是难上加难·得知自己有了身孕的那一瞬,狂喜一词都不足以形容当时心情的万分之一,之后更是万分小心地憧憬着小生命的降临。
可是就在大上个月,石兰突然毫无先兆地流产,纵然是医术高明如颜路也没有弄明白这是什么身体原因导致的·最后,是荆天明凭借着自己身为人参娃娃对恶意的敏锐,在项少羽石兰夫妇的卧室地板下发现了一张黄符。
 ·石兰不愿再去想发现黄符时的心情,不管是什么人或者什么妖魔鬼怪在针对他们,显然将自己隐藏得很好,项少羽追查无果,最后也只能是将家里的佣人全部换掉了事。
 ·石兰现在依然不想谈这件事,项少羽也是没辙,只能以后找机会再说·眼见时间差不多了,项少羽晚上还有个一定要出席的慈善晚宴,便不得不先离开,让石兰好好休息。
 ·小夫妻又耳鬓厮磨了一会儿,石兰不得不提醒项少羽再磨蹭下去要迟到了,到时候范增又要念叨,项少羽这才出了门·· ·=============================================================· ·石兰送项少羽下楼,关上了卧室门后不久,一直是屏保状态的电脑突然冒出了一个对话框,光标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形在输入着文字。
 ·“妈妈·”· ·第十七章 阴影中的杀机· · ·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话,那卫庄绝对是上帝的宠儿——即便是商场上的竞争敌手,在谈起卫庄的时候,心里也大多会这样不由自主地赞叹一声。
 ·卫庄有一副好皮相·· ·身材高挑却不单薄,凤眼狭长却不轻佻,瞳色偏浅淡,目光流转之间更显凌厉;五官较一般亚洲人更加立体,却不像欧美人种那样咄咄逼人;肤色乍一看上去稍黑,仔细分辨却是多少人晒都晒不出来的健康古铜色,彰显健康之余平添一份仿佛来自阳光的热辣和性感。
 ·卫庄有一副好嗓子·· ·相对于大多数没有经过专门声乐训练的普通人来说,卫庄的音域要更加宽广而富有变化·可以是谈判场上质疑合同陷阱时的敏锐坚定,单刀突围般的不容阻拦;可以是董事会上敲定未来发展方向时的沉稳果决,一锤定音似的不容置疑。
只要他愿意,又可以化为私人交谈时低沉温和的幽默笑语,让你生出“自己是那个独特的受他青睐的人物”一般的心思,从此宁愿竭尽全力唯他马首是瞻,只盼着能再听到那个语调对自己的努力做出一次肯定。
而当他化身午夜的魅魔,将身心魂灵都融入其中,在床第间道出低哑的绵绵情话,足以将接收者扯入情欲的漩涡,天上人间地府一起翱翔·· ·以上两条其实已经足够一个人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了。
 ·可是如果这个人再有一个好身家呢· ·如果这个人还未婚,甚至在媒体面前还没有过公开的固定的女伴呢· ·集合了以上种种因素,卫庄每一次公开亮相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实在是再容易理解不过的一件事了。
 ·S市虽然有国际一线大都市的商业氛围和规模,但是真正在商圈里说话有分量的还是那些稳扎稳打的老派人物,要么经济实力足够雄厚,那些资产稍微差一些的也大都有些政治背景,各种姻亲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些新锐的商业人物只要抓住了商机,虽然可以在短期内将资产翻番,可到了这些真正的大佬面前,便颇有几分暴发户见了贵族姥爷的浮躁感,不努力努力还真就融不进那个隐形的真正的上游圈子。
 ·今夜举办晚宴的正是这样一家制药公司,主打的“蓬莱”系列保健品,号称可以延年益寿·总经理姓徐名福,落户S市两年来,发展得也算顺当。
公司虽然在国内名头还不算响,但是品牌最初在R国创立,又在M国已经上市好几年,背后资金是不差的·所以即便在本市根基还不深,商圈里的大佬们倒也不敢太看轻了他。
 ·接到请帖时卫庄心里颇也有些玩味·流沙集团主营房地产,和制药业八竿子打不着,即便真是竞争对手,应邀去参加个宴会也没什么·关键是徐福这个人,卫庄见过两次,没有搭过话,隔着老远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已。
即便只是这样近似于“路过”的接触,还是让他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疑虑:这个人(从他身上的气息分辨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活人)给他的感觉不太舒服,可真要往深了说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却又说不太上来,只能形容为有道行之人敏锐的直觉。
 ·凡是通灵之人,大都很少忽略自己的直觉,因为那通常是能保命的·若搁到平时,卫庄自然是不吝于好好查上一查,不过当时正好赶上盖聂记忆解封的最后一年,卫庄自然是一切以保证顺利解除封印为重,也就把这事儿先往后放一放。
徐福那时为了拓展市场虽然刻意高调出席很多场合,奈何两个行业隔得太远,卫庄很多时候又是个懒得亲自出面的,一年多的时间里竟然没再碰上过·等到盖聂真正回归,卫庄更是没多少闲心去管别的,只要你别来招惹我就好,干脆就将这份疑虑扔在一边儿了。
 ·直到最近,本市的暗世界突然有些不对劲起来,先是饿死鬼无故出逃而且法力大增,紧接着盖聂被人监视却无法追踪,山河锥这种真正的传说中的神物此刻出现真的是偶然么在梳理事情脉络的时候,卫庄不由得再次想起了当初的那一丝疑虑。
 ·今晚卫庄本来是抱着“近距离接触一下,看看对方具体情况”的心态出席的,倒是没想到还真就在晚宴前的小型拍卖会上看中了一对儿文玩核桃·挂了瓷的老树闷尖狮子头,端庄周正,肚大底平,纹路流畅深刻,颜色是漂亮的玛瑙红而且通透感极佳,估计还是不可多得的油汗手文盘出来的好核桃。
卫庄想起下个月正赶上逍遥子做寿,老爷子这一阵儿正好这一口儿,趁这次拍下来,寿礼就有了·燕氏重工的老总燕丹对这核桃本来也挺感兴趣的,跟了一次价,一见卫庄势在必得,便不再跟了,将东西让给了卫庄。
卫庄冲着燕丹一点头,算是呈了这个人情··· ·之后的宴会自然是以“会”为主,不会有人傻到跑来这里猛吃填肚子·请来的乐队尽职地演奏着舒缓的背景音乐,一个个小圈子自发形成,交谈着一些不疼不痒的恭维话,偶尔爆了点有价值的信息,自然会被有心人听到,来日比对手快上一步,好处不消细说。
 ·“卫先生这次真的是好眼光,这么好的东西这几年可是不常见了·”燕丹微微举杯向一旁的卫庄致意,口中半真半假的打趣·燕丹祖上是旗人,当年有一句顺口溜说得好:贝勒手里三件宝,扳指核桃笼中鸟。
到了燕丹父亲那一辈儿,虽说已经败落了,但是家中好东西也还有不少,从小看下来,眼力是不差的,当然这眼力最后一丝儿不落的全都传给了燕丹·燕丹虽然从商,但实际上在古董的鉴赏圈子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
 ·“哈,我这也是急着给长辈置办点小玩意儿,横刀夺外还请别见怪啊·”卫庄知道燕丹是在玩笑,自然也就低笑着回了一句,还装模作样拱拱手。
燕丹和卫庄原本不熟,但是却与盖聂交情不错,盖聂记忆回复后,燕丹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得知盖聂和卫庄还是师兄弟,于是一方无意拒绝,一方刻意经营,一来二去也就熟络起来。
 ·在本市能被称为“大佬”商人中,卫庄算是很年轻的了·流沙集团虽然成立只有十来年,可是他接的是鬼谷子的班,前后算下来在本市有将近三十年的根底,已经算得上是老资历。
再加上卫庄本身眼光够准手段够狠,端的是前途无量,早不知被多少老家伙们盯上划进了自家女婿的备选名单·燕丹家更是做了几十年的实业,稳稳当当拼下来的江山,早就是本市的纳税大户,官面儿上都有人罩着,想动这样的人,任谁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数。
此刻卫庄和燕丹站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刚聊了没几句,身边便已经围了一圈儿人,介绍的搭话的探消息的不一而足·两个人对这样的情况早就习惯了,什么话能说,能说的话又该怎么说早就不用别人教,很快便再度融入新的圈子。
 ·作为本次宴会的主办方,徐福加入谈话的时机很是巧妙,正好是前一位长篇大论的仁兄刚闭嘴不久,新一轮的话题还未生成,没有打断任何人的兴致·几句恭维,却恰巧每一句都说到了重点上,显然是事先做过了准备的,虽然简单,反而让人印象深刻。
 ·徐福倒是很会找话题——养生,保健美容小窍门信口道来熟悉无比,周围的几位女士都被逗得直笑,说原来徐先生是跑到这里趁机会做广告来着,有些长年离不开保健品的男士也捧场地跟了几句,一时间气氛很是和谐。
 ·卫庄一边闲聊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灵力查探了一下,却又完全感觉不到之前的那股让他不太舒服的阴邪之气了·莫非是自己之前搞错了可能性不大。
那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晚宴散场时,饭店大厅门口停了不少名车,颇有点斗富的味道·徐福和赴宴者道别,少不得说点什么日后拜访之类的场面话。
 ·“原来卫先生也是文玩界的行家,今天拍下的东西可还称心在下家中倒是还有两对儿核桃,虽然比不上卫先生今天这对儿,倒也不算太差还算看得入眼,若有机会还要请卫先生帮着品评品评。”
徐福亲自送卫庄到了接送的车子边上,又客气地谈论了几句今晚的拍卖会·· ·若单以外貌来论,徐福不算上佳的那种,肤色过深,并不太符合大多数现代人的审美观。
纵使众人大都不是些目光短浅以貌取人之辈,第一印象终究还是很重要的·不过单从今晚的接触来看,徐福此人能言会道,善抓人心,一晚上时间不长,却已经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可是在略通相术的人眼中,看到的事情要更多一些·徐福眼中精光外露神采飞扬不假,可是眉骨过凸而眼型深凹,主思虑极远而亲情淡薄,仔细观察甚至有些狼行虎吻之态。
卫庄并非如颜路一般精于此道,却也明白相由心生的道理,即便不能全信,却也不得不防·听到徐福这么说,刚要打个太极随便说上几句,却听得前方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瞬间一个火球包裹着浓烟冲天而起,将夜晚染上了不祥的血色。
爆炸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一圈人全部冲击得飞了出去,稍远一点的也被冲得一个趔趄·所有车辆的警报在街道两旁稀里哗啦的玻璃碎裂声中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中间还夹杂着惊恐地哭喊和尖锐的呼声:· ·“天啊,那是……那是项家的车子”· ·卫庄离得比较远,气浪到达这里已经衰减得几乎没有,因此并未受什么影响。
正要帮忙指挥人群迅速疏散,乍然闻听此言却是眉心一凛,下意识地就转过眼神去看徐福·只见徐福也是一脸惊恐地跟着众人望向爆炸的方向,同时迅速安排工作人员报警和叫救护车。
只是在某一个瞬间,一道扭曲的阴影正好打上了徐福的脸·· ·卫庄真希望自己是看错了·· ·因为那影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阴沉沉的笑·· · ·第十八章 渐露端倪· · ·项少羽没死。
 ·并不是因为他运气有多么的好,因为他像平常习惯的那样坐在了平时都会坐的位置,口香糖大小的一枚C4准确地安装在了座位底下,司机当场死亡,支离破碎得拼都拼不回来。
 ·当然了,其中还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毕竟若不是卫庄当时在现场,赶在救护车到来之前就将人从燃烧变形的车体框架内救了出来,陷入昏迷无法自救的项少羽恐怕早就被烧死了。
 ·真正让项少羽躲过爆炸冲击的是他手上从不离身的一条手链,常见的红玛瑙里夹了一颗赤红色的珠子,只不过此刻已经碎裂,挪动时轻轻一碰便化为了粉末·· ·那是石兰和项少羽定情时石兰听了公孙玲珑的建议特地炼制的护体珠,项少羽并不特别相信所谓的“护体”作用却依然将其视为珍宝,常年佩戴不曾离身,想不到今夜真的救了一命。
 ·卫庄众目睽睽之下火场救人,总不好显露出太多奇异之处,便故意撤去防护符咒让一缕火苗舔上了左臂,毁了一件西装,胳膊上的皮肤也红了一大片,最后和一些受到波及的倒霉蛋们一起被送到了医院。
急诊室的几个值班小护士虽然不怎么看财经杂志却也被眼前帅哥的英勇事迹震撼的不轻,看着那片红肿一个个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问长问短吵得卫庄脑仁疼·最后不得不放出一点威压连带着室温都降了几度,这才让几位鸡血上脑的小护士冷静下来。
 ·项少羽身上的伤看着吓人其实并不致命,手术很快做完,保险起见还是送到了ICU里观察一晚·卫庄简单回答了警员的几个问题,表示对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便一路顶着不少值班小护士的热辣目光离开了。
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腹诽,这年头小女生比女鬼都可怕,最起码女鬼在感受到了他的威压之后会立刻躲得远远地,而这帮小丫头却反而迎难而上,将那一脸的寒冰自动解读成了狂傲酷霸拽。
 ·走到了医院门口却没看到本应等在那里送自己回家的司机,眉头一皱刚想着打电话问问怎么搞的,一扭头却发现路对面正停着一辆熟悉的SUV,盖聂穿着白色的风衣站在旁边,脸色有些不善。
 ·盖聂接到卫庄电话的时候已经换了睡衣,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看书·手机一亮看到来电显示的是卫庄还真没多想,因为卫庄有个习惯,如果晚上有饭局,散场了准备往家走了的时候都会打个电话省的家里人惦记。
赤练白凤知晓此事后吓得不轻,心道boss这肉麻招数不知道从哪学的·盖聂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显然老夫老夫相处模式适应相当良好·· ·不过这一次听到电话那边一连串的救护车鸣笛声就知道事情有变。
听卫庄将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再结合最近出的几次幺蛾子,心思瞬间已经转了好几个圈想到了好几种可能的情况,只是在亲口问过项少羽之前还不能彻底下结论·· ·卫庄“受伤”被送去了医院,盖聂自然也不可能继续再家里等着了,带上一件卫庄平时穿的外套便开车出了门。
本来一路上也没怎么担心——卫庄居然被凡火给烧伤了,想也知道是他自己故意折腾出来的,不可能有多严重,盖聂相信卫庄在这些事情上还是有分寸的·可是真看到那人从医院走出来,半条胳膊粗了好几圈几乎被绷带裹成了粽子,还真的是吓了一跳。
 ·卫庄本来想跟盖聂说“就是让火苗蹭了一下”,可眼见自家爱人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天知道卫庄是怎么从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阴晴变化的——立刻很是乖觉地把话咽了回去,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把手上的胳膊往盖聂面前一伸,满脸“交给师哥你了求治疗”的表情。
 ·S市地处南方,十二月的天气虽不至于结冰,湿冷的天气却也让人难受得很·卫庄的西装外套早扔在出事现场,衬衫被火苗一烧也早就破破烂烂不能穿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卫庄身上除了没了一只袖子的衬衫就只披了一条不知道哪里随手抓来的毯子,皮肤一片冰凉·盖聂看了卫庄一眼,心里也挺无奈——自家的师弟自己最清楚,小庄摆明了是没什么大事儿,虽然本来也没打算说什么,可他非得先一步摆出这(看着挺萌的)表情堵自己,自己也还真就一点儿辙都没有。
随手将暖风开大,风扇方向也向副驾驶调了调·· ·拆开一层一层的绷带,立刻发现所谓的伤势不过是一指长两指宽的一条红印,两个芝麻粒大小的水泡赖在皮肤上招摇地等待安抚,显然是处置的医师小题大做了。
盖聂又仔细检查一下,确定却是无碍,右手双指一并,口中低低默念几句,之间微光闪现在那红印上一抹,那处皮肤立刻恢复正常再无半点痕迹·· ·之前在电话里,卫庄已经向盖聂描述了事情的大概情况,只不过当时身边有医护人员,很多话不好深说,现在倒是没了顾忌,便将自己对那个徐福的怀疑说了出来。
· ·时间已经是凌晨将近两点钟,S市的中心区域依然灯火通明,但是车流已经稀疏了很多,路面上跑的多是些开夜班的出租车司机,一个个呼啸着飞驰而过,想着能赶快把这个主顾送到地方,再抓紧时间找到下一个活计。
盖聂却并未如何提速,依然开得稳稳当当,就像他的为人,不为外物所动,永远地坚守本心,稳妥而自信·听完了卫庄的观点,又综合了一下自己之前的想法,这才说道:“如果小庄你的感觉没有错的话,那么这个徐福的确有问题。
不过恐怕今晚的事情,恐怕并不是他干的,或者说他并不算是主谋·”· ·“我也是这么想,”卫庄显然也已经考虑了很多,“今晚的宴会由徐福发起,出了这种事情,真要调查起来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所以说,要么就是事情真的跟他无关,要么就是他手段足够高明能把自己摘出来,还有可能就是背后推动的力量太大,许下的利益诱惑太强,强到足够他铤而走险·但是……”· ·“但是”盖聂毕竟不是从商的,有些商圈的事情甚至是秘闻还真得靠卫庄来梳理头绪。
 ·“项少羽那小家伙虽然性子急了点,但是家教很好,从来就不干出格的事情·小纠葛可能免不了,但是能上升到要人命程度的应该没有,所以那人想杀项少羽应该还是为了针对项氏,也就是说,图的是财。”
卫庄的手指虚悬半空,画了一个美元的符号,眉头却是微皱·“但是项氏虽然是家族企业,项少羽却并不是唯一的继承人,最起码项梁那老家伙还在呢。
死了一个项少羽只能让项氏内部稍微乱一乱却并不能动摇其根基,这种明面上的事情圈子里没人不清楚,那人也不可能不知道·莫非那人准备下一步再去干掉项梁未免太麻烦了一点。”
 ·“项家人的安全问题用不着我们操心,项少羽也是本市有名的青年企业家,不少刊物不是都把他当做正面的励志典型在宣传么·嬴政是公安厅的厅长绝对会对这个案子相当重视,所以项家人的安全短期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嬴政也算是自家的表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盖聂几乎能想到那个隔了不知道多远的表哥今夜会焦头烂额成什么样子·“我倒是在想一件事,之前石兰的孩子被人下了咒没了,现在项少羽又出了事,前前后后相差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应该不是巧合。”
· ·“师哥是说,那人针对的是,项少羽和石兰两个人”卫庄一挑眉,他还真没想到这个方向上去·· ·“现在还说不准,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而已。
但是在确定方向之前,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得当面见一见徐福·”· ·第十九章 新年的生日聚会· · ·盖聂突然提出要见一见徐福,卫庄先是眉头一皱,随即了然。
 ·之前卫庄也曾经试探过徐福的气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是盖聂此举必然还是希望能亲自查探一遍,以策万全·这倒是和修为深浅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因为两人体质和所修习的心法不同。
 ·卫庄以人身修鬼道,阴煞之气稍重,出手时大开大阖,好似苍龙出海,力道强劲无可抵挡,长于攻而微逊于守;盖聂则是以鬼身修人术,行气时绵长缜密,仿若静流深水,似乎轻易便可扰动实则无懈可击,对于阳气和精微之处的控制更胜一筹。
面对真正的善于隐匿气息的高手时,纵然只有一线的偏差也可能被蒙混过去,所以盖聂觉得还是再去看看比较保险·· ·至于怎么让两个人见面,反而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
且不说之前徐福那个半真半假的客套性邀约就是个现成的借口,单说盖聂私人医生的身份本来也是和徐福能沾边的·徐福公司旗下的“蓬莱”系列保健品有相当一部分走的是高端路线,而盖聂手里掌握着本市不少富人的保健品使用偏好的信息,从这点来说,只要盖聂这边稍微透露出意向,徐福会主动相邀也未可知。
 ·不过这事儿眼下倒也不是很着急,对于两个长生不老感觉不到时光流逝的招人恨的非人类而言,享受即将到来的元旦假期才是最重要的╮(╯_╰)╭· · ·于是转眼间时间就到了元旦。
 ·在商家的卖力炒作下,圣诞元旦这俩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节日愣是被安上了“双蛋节”的雅号,促销打折吃喝玩乐的相关营销手段铺天盖地的占满了大街小巷的广告牌,同时也攻陷了手机电脑等各种多媒体终端,着实为年轻人带来了不少的欢乐。
 ·其中不包括端木蓉·· ·人多热闹多也意味着麻烦多病患多,作为一名奋战在第一线的医疗工作者,端木蓉已经因为计划外的连续加班而很是烦躁了,而这种烦躁情绪在安排一对儿得了急性胰腺炎的小情侣住院治疗观察后再度攀升濒临爆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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