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逆命 by 风过碧梧枝(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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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印]逆命 by 风过碧梧枝(中)(4)
·想到莲卿纯美的笑容,阿加雷斯不由得更加坚定了自己想要娶她的信念··“……你,你给本皇滚出去”·听闻此言,枫秀表面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说不出口的痛楚一遍遍折磨着枫秀的神经,当年同样是在这里,同样是阿加雷斯在执著追求着爱人·但是他所追求着的人却不一样了·当初是自己,现在是莲卿……·“滚”·咬着牙吼出这个字,恐怖的魔压一瞬间飙升上来,压得阿加雷斯脸色苍白。
枫秀现在的怒火是他平生仅见,这令阿加雷斯一瞬间有了些许动摇,但最后他还是抿了下唇,强顶着魔压对枫秀说道··“反正不管怎样,莲卿我娶定了”·说罢,也不管枫秀有什么反应,竟是直接转身离去,徒留枫秀一人在书房。
看着阿加雷斯消失在门外,枫秀气得连手指都微微抽搐起来·苍白的唇微微颤抖,他美丽的碧天蓝色瞳眸中流露出一种难以一见的伤痛与无助·十一年前的那一夜还历历在目,阿加雷斯不顾他的意愿对他做的事情他还能够清晰地记得。
就算,就算我封印了你的记忆,你……·十二年,逆天魔龙族的孕期再长也不会超过十二年,这也就是说明最多再过半年,枫秀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当年云辞尘对他说的后果,到底还是令枫秀对生子心怀一丝忐忑。
这个时候阿加雷斯不在他身边也就罢了,毕竟是他自己做的事,他自己早有心理准备,不会对阿加雷斯有什么怨言··但是,但是现在的阿加雷斯想要娶莲卿为妃的行为却是超过了枫秀能够忍受的底线。
谁也接受不了自己的爱人在自己即将生子的时候,用跟别人成婚来作为礼物,特别是枫秀明知道自己生子的过程绝对不会好过··枫秀心性坚韧的确不假,但同时他也并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他有血有肉有感情,他会感到痛苦感到悲伤。
靠在椅上,枫秀失神地回想着刚刚阿加雷斯的言行·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想跟阿加雷斯闹翻,就绝对不能够阻止他纳莲卿为妃··就算莲卿是人类,就算她那一脉与自己有仇,就算这个女人接近阿加雷斯可能是为了刺杀自己和阿加雷斯,阿加雷斯也不会改变想法。
月魔族,一向就是这么一个不可理喻的种族·他的意见和想法,对于任性的阿加雷斯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眼角微微泛红,眸中盈满水雾,给人一种他下一秒就会落泪的感觉。
但是事实上,枫秀并没有哭·他仅仅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宫殿的穹顶,一直一直看着·直到最后无可奈何地阖上眼眸,似是为了阻止泪水挣脱眼眶的束缚流落出来一般。
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上泛起一抹自嘲的浅笑,枫秀心中低喃着··‘二弟的记忆是你自己亲手封印的,现在这样的局面还不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落得现在这般境地,又怪得了谁想要得到什么结果,就要为之付出代价。
这样的道理,你还不懂的吗’·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心中一遍一遍地这么想着,枫秀唇边的笑意也愈加酸涩·只不过一直到枫秀再度睁开眼睛,恢复常态,也依旧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一滴都没有。
月魔宫中:·莲卿坐在镜边,失神地凝视着镜中的女子·她有着一头乌黑如墨玉般的长发,精致漂亮的瓜子脸蛋,身形纤纤,肩若削成,细腰盈盈不堪一握·柳叶细眉不画而黛,嫣红朱唇不点而丹。
这般美人,也难怪阿加雷斯会为之倾心了··唇边泛起一丝有些苦涩的笑意,莲卿宛若葱白般的玉指缓缓抚上心口·费尽心机地让阿加雷斯迷恋上自己,甚至于阿加雷斯愿意顶着众多压力册立自己为月魔正妃。
按理说她应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而感到高兴,但是此时她心中却只有矛盾、挣扎与痛苦··这些本来不应该出现的情绪,此时却的确出现在她心中·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莲卿对阿加雷斯动了心,对这个本该是自己仇人之一的男子动了心。
她爱上了阿加雷斯,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也是,虽然阿加雷斯在枫秀和瓦沙克面前二了一点,但是对其他人的时候还是很有月魔神样子的··俊美的容颜,优雅的举止,风趣诙谐的谈吐。
这样优秀的男子,怎么可能会不吸引女人的眼光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男子对她有情··阿加雷斯喜欢她,这一点莲卿知道,但是在今日之前,她一直不知道阿加雷斯对自己的喜欢程度。
直到今日,直到前日阿加雷斯在魔神皇不同意这桩婚事的时候还坚持要娶她,这才真正地打动了莲卿这个复仇者的心··“爸爸,妈妈,我该怎么办”·莲卿喃喃地低语着,她知道,自己的仇恨和自己的爱情是不能够相融的。
因为,她的最终目的是刺杀魔神皇·作为冰之子莲凌的后人,这一脉与魔族的仇恨实在是太深了,深到根本解不开,化不开的地步·为了刺杀魔神皇,这一脉不知有多少人葬在魔族的领土上,葬在那位魔神皇修长美丽的双手之间。
从小就在仇恨中长大的莲卿,根本不可能放弃复仇··莲卿知道,如果自己成为了月魔王妃,刺杀魔神皇的机会的确会增加许多·但是,这也意味着一旦自己真的去刺杀魔神皇,不论成功失败都会牵连到阿加雷斯,甚至月魔一族。
她真的很爱阿加雷斯啊,她舍不得让阿加雷斯为了自己的家仇担当这样的风险·可是,她又不能放弃报仇……·“卿儿,在想什么”·莲卿想得正入神,却不料一只手从后面遮挡住了她的双目,随即,阿加雷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加雷斯·”·纤细的小手将阿加雷斯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掌移开,莲卿收起心中的万般思绪,略带嗔责地说道··“别这样一惊一乍的,闹人。”
“好好好,依你总可以了吧·”·唇边带着一丝笑意,阿加雷斯伸手搂过莲卿柔若无骨的娇躯,如是道··“你猜,我有什么好消息告诉你”·“难道是魔神皇陛下允诺了我们的婚事”·想了想之后,除了这个莲卿还真想不到有什么消息能让阿加雷斯这么高兴。
“不完全是……不过也差不多·”·想了想后,阿加雷斯笑着说道··“那是什么”·闻言,莲卿忍不住心头好奇,开口问道。
“你就别卖关子了,赶快告诉我吧”·“好吧·”·手指抓起莲卿的秀发玩弄着,阿加雷斯微眯着眼眸,笑着说道。
“大哥突然说要去御龙关战地巡视,可能会有一阵子不在心城,到时候我们就能趁机订婚了·依照我族传统,一旦订婚,这婚事就象征着无可更改·怎样,卿儿,高兴吗”·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章:紧张的骑士圣殿· ··御龙关,乃是人类圣殿联盟之首,骑士圣殿的大本营。
这里完全被冰雪所覆盖,积雪常年不化,乃是寸草不生的严寒之地·此关扼守魔族南下要道,是从人类辉煌时代留存下来的雄关之一,原本是为了抵御龙族入侵而修建,是六大圣殿雄关之中最为宏伟的一座。
同时,因为这里时常有着堪比禁咒级别的冰雪风暴出现,又有着数种从辉煌时代留存下来的守城利器,所以魔族并不常对这里进行攻击··所以说,御龙关对比起其他人类关隘来说,算是一座相对平静悠闲的关隘。
只不过,最近骑士圣殿的首脑注定不可能有往日的平静了··高大的城墙之上,站着一名身披麻衣和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那身穿麻衣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神色严肃,一张脸庞色如重枣。
而他身边的男子却是面白如玉,容貌虽然称不上是顶尖,却也属于俊美一类·他们两人就是骑士圣殿的首脑,掌控与约束之神印骑士龙天印和防御与统筹之神印骑士杨皓涵。
此时,能够让这两位人类强者站在城墙之上,面容冷峻而紧张地眺望魔族营地,就证明着此次魔族进攻的棘手程度··三根高大的魔神柱伫立在远方的山头之上,与魔族往日的进攻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在那三根魔神柱中,有一根却是与另两根大为不同··仿佛能够接天连地的乌金色光柱直径足有十里开外,暗蓝色的雷光凝绕在其周围,一条乌金色的巨龙匍匐在光柱之上,一双暗红色的龙眸时而睁开时而紧闭。
在光柱的周围,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缝如蛛网般密布··这是此处空间无法承受这魔神柱威力的征兆,也是魔神柱强大的象征·同时,以这根魔神柱为中心,整个魔族军营全部被黑暗所笼罩,一层厚厚的阴云遮蔽了军营的上空,在阴云笼罩的范围之内,所有的冰雪风暴都诡异地消融停歇,一切都沉静地可怕。
在这根恐怖魔神柱的衬托之下,另两根魔神柱的光芒就宛如青烟一般飘忽不定,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一般··看着这根恐怖的魔神柱,龙天印与杨皓涵相视苦笑,半晌之后,还是身为殿主的杨皓涵先开了腔。
“错不了,跟记载中的一样,这是魔神皇亲临·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光明剑神一役之后时隔三百年,第一个得到魔神皇莅临荣幸的竟然是我们御龙关·唉……”·一声饱含着忧虑与不安的叹息,宛若这两位神印骑士心底的不安。
魔神皇七世,这位魔神皇以稚龄继位,执掌魔族六百余年,手段残忍决绝·是他开创了对人类猎魔者施加酷刑刑讯逼供的先例,也是他一改魔族往昔的政策开始圈养人类,不再将所有目光都投注在东边大海和劫掠人族之上,而是想办法让魔族有一定的生产力,自己生产粮食。
据人类的史书记载,这位魔神皇一共只在战场上出现过两次·第一次,这位魔神皇年龄不过二十,却率领魔族大军攻破了由人类第三大圣殿——灵魂圣殿镇守的万兽关,杀死了当时的灵魂圣子。
第二次,这位魔神皇则是去往东南要塞,那一次,身为人类骄傲的光明剑神夜无伤也饮恨于他的手中··总结一下,也就是说这位魔神皇每次来人类地盘上都会给人类带来很大的损失。
一想到这里,龙天印和杨皓涵就不由得头疼··“而今之计,就只能是加强防御,谨慎行事了·这样吧,老杨你给联盟发个信函,请求尚在境内的顶尖猎魔团来御龙关支援。
毕竟魔族此次攻击不同于以往,竟然连魔神皇都来坐镇了·”·说到这里,龙天印不由得看了眼那巨大的乌金色光柱,喃喃自语着··“奇了怪了,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啊。
怎么这魔神皇三百多年不出门,则两天却一点征兆都没有地就来了……这魔神皇到底吃错什么药了”·“好了,你就别抱怨了。”
杨皓涵无语地揉着额角,苦着脸道··“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抱怨,管他魔神皇是吃错药了还是修炼过度脑袋出了问题,反正人家就是来了。
咱们啊,还是静观其变吧·”·“嗯,现在看来也就只有这一个选择了·”·说着,龙天印大步走向前沿阵地,一边走还一边在嘴上说着··“老杨你赶紧写信去,如果魔神皇真的要动手,你我还真没什么把握完全拦住他。
事到如此,也只有猎魔团的那些大能才能牵制魔神皇了·”·“知道了·”·嘴上应了一声,杨皓涵又看了眼那高大的魔神柱,忍不住地微微摇头,叹息着前往骑士圣殿所在地。
一边飞他还忍不住一边想着··‘这魔神皇到底是怎么了’·其实,不只是他,就连魔族常年镇守御龙关外阵地的两位魔神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二十四柱黑翼魔神纳贝里士和第二十六柱真知魔神擘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而后再一起转头看看那巨大的深紫色幔帐,一脸的莫名其妙··前几天魔神皇陛下一点招呼都不打得直接来到战场上,然后,然后就住下了,看样子短时间内还不打算走。
这……虽然作为魔族之皇巡视战场没啥不对,但是依着这位陛下的表现也不像是在做战场巡视啊……·要说是散心就更不可能了,魔神之中谁不知道他们家陛下其实就是一死宅,几十上百年不出心城都是寻常事。
平日串门也仅限于月魔宫和星魔宫,你让他来战场上散心……·可能吗·好吧,不得不说,这两位因为魔神因为太过理性的判断,反而错过了真相。
没错,其实某位陛下就是跑到战场上散心来了·枫秀微蹙着眉,将一颗颗五颜六色的药丸送进嘴里吞服下去·如果此时瓦沙克,甚至是记忆完整的阿加雷斯在这里,都不难以看出枫秀神情中虽然轻微却也足够明显的嫌弃之色。
嗯,这个嫌弃明显是针对他手中的药丸的··将一堆空瓶收进空间戒指,而后取出一小瓶蜜浆,含了一口在嘴里,这才压下口中各类药物的苦涩味道·因为怕破坏药性,所以这些药物的味道都苦得可以,对于嗜甜的枫秀来说,每天服药的过程简直就是受罪·其实枫秀回来这里,就是因为不想亲眼看到阿加雷斯跟莲卿订婚。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逃避的行为很幼稚很孩子气,但是枫秀就是觉得自己心里不舒服,不想在心城待下去··枫秀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自己小腹的位置,虽然因为幻术的关系,他的身形在旁人眼里除了清减些许之外并无其他异样之处,但是如果将手摸上去,却能够清楚地察觉出他身体的不对。
虽然这两天孩子倒还算安静,没额外让他受什么折腾,但十多年的身孕对他来说还是个不小的包袱·腰身酸痛得难受,浑身乏力,还有恶心反胃的感觉也一日胜过一日。
这样日复一日的难受感令枫秀只恨不得找张床裹着被子睡上一觉,最好把生子的过程也一起睡过去··说起来,他的身孕也快十二年了,依着孩子的成长程度来看,要生的时间也不外乎这几个月。
所以,这样算起来他最多在御龙关外的战场上待个十天半个月就要返回心城·否则万一孩子要是在战场上出生,那他的乐子可就大了··要知道,不管是龙族还是逆天魔龙族,都一贯有着禁灵的本能。
这是为了保护新生儿不会被自己“母亲”的力量一不小心伤到,龙族禁锢法力的时间差不多是一个月,而逆天魔龙的禁灵则是三天··无论他是依着龙族的规律来还是逆天魔龙族的规律来,都必然会有一段时间是对外界可能的危险没有半点的反抗能力。
枫秀怎会真的容许自己陷于那样的被动之中·所以,枫秀打定注意过两天就回魔都·但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任性地离家出走,身为一族之皇,而且还带着身孕的枫秀最后注定了要为自己任性的行为买单。
他这个孩子,是注定别想在魔都心城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了··两天之后,御龙关中:·“子颠”·望着面前面容清秀的青年男子,杨皓涵轻声问询。
“你们有没有把握看住魔神皇”·“我也不太清楚·”·陈子颠摇了摇头,微蹙着眉头,缓声慢道··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现在这位魔神皇七世深居简出,我和寅酉他们虽然身为称号级猎魔团,但是却都没有机会与他交过手。”
顿了顿,陈子颠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不,准确地说,我们连他到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杨皓涵闻言,不由得微蹙起眉,心下升起一丝忧虑。
眼见杨皓涵如此,陈子颠摇了摇头,认真的开口··“皓涵,你们放心吧·只要我们还活着,魔神皇就休想对御龙关不利而且……”·说到这里,陈子颠黝黑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寒光,轻轻地开口道。
“再过上个几天,我们猎魔团的支援也就到了·到那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变故生· ··数日之后:·是夜,枫秀被腹中的孩子折腾得怎么都睡不着,只好爬起来修炼。
放松心神,让自己的神识与周围的天地灵气交融在一起,一点一点地放松躯体,身上的不适似乎也减轻了许多·随着神识的逐渐放开,周遭的一切也清晰地映衬在他脑海之中。
让自己沉浸于那种天人合一的感觉,是枫秀现在唯一能够让自己暂时忘却身上痛苦的方法··而就在这时,变故却徒然升起·枫秀蓦然睁开自己原本微阖着的双眸,身形蓦地消失在了榻上。
果不其然,一道乌光闪过,帐幔的穹顶被一道森冷的银光生生撕裂·长发微扬,枫秀双手一拂,磅礴的灵力瞬间透出体外,向周身空间轰砸了过去·六声闷哼不约而同地响起,夜空之中,六道略有些狼狈的身影悄然浮现。
枫秀悬空而立,通透明彻的碧天蓝色瞳眸缓缓扫视着这六人·最中央的,是一名身着橙色甲胄的骑士,在他身边则是左手持斧右手握锤的战士·一抹飘忽不定的黑色烟云在骑士身后时隐时现,那是刺客的标志。
还有……通灵者、法神、圣者·所以说,又是一个猎魔团么··这边枫秀在打量着陈子颠等人,那边陈子颠等人也自然而然地在看着枫秀·不得不说,在第一眼看到枫秀的时候,即便明知道那是自己敌人、心性极为坚定的陈子颠等人都不由得微微一呆,一种惊艳之感油然而生。
没错,就是惊艳··青年略显消瘦的身形挺拔而硬朗,肩膀不算太宽却也绝不算窄,那修长的脖颈、挺直的腰背、纤细的腰肢和修美的长腿形成了极为动人的线条。
悬空而立,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华都汇聚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浸染着夜色的长发一直垂落至小腿处,宛如美玉般泛着莹润的光泽·纤细的发丝随着走动而微微飘拂,远远看上去给人以一种如云似雾的感觉。
负手于身后,青年微扬着微尖的下颌,修美的长眉眉梢微微上挑,仿若带着天生的骄傲·一双深湛的碧天蓝色眼瞳宛若深潭之水一般清冷明澈深不见底,带着睥睨地淡淡凝望过来,因苍白而略显透明的薄唇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鎏了金边的玄黑帝袍穿在他身上,更是将青年本身雍容尊贵的气质十二分地衬托了出来··有他站在那里,好像天下所有的美人都再也入不了眼的惊艳·他就是魔神皇吗·六位猎魔者一时间都不由得升起一种荒谬的不信之感,这样俊美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精心呵护的人,竟然会是在人类中被广为流传、十恶不赦的魔族之皇。
在那一刹那间,即便是最为沉稳的陈子颠和最为冷血的刺客穆棱元都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他们竟然在想,如果这个人不是自己的敌人就好了··当然,这些感觉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能够成为称号级猎魔团,这些猎魔者的信仰都是十分坚定的·眼见察觉到不对的魔族之人匆匆赶来,而后被人类的袍泽们拦下,这六位称号级猎魔团的人类强者凭着多年的默契,不约而同地对枫秀进行攻击。
·平静地站在原地,面对六位猎魔者的凶猛攻势,枫秀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白皙的右手缓缓抬起,修长纤细的食指探出,轻巧地向下一点·黑色蛛网在六名猎魔者身边泛起,令得他们心下大惊,尽数施展了自己最强的手段脱离原地。
下一秒,他们原本身处的位置空间尽数塌陷,只余下幽深的黑色裂口,宛若深渊一般张大了贪婪的巨口··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那依旧清隽秀美、状若无害的青年男子,这六位猎魔者终于放下了心中因枫秀那精致无害的容貌而起一丝轻视之意,将枫秀当做洪水猛兽一般谨慎看待着。
称号级猎魔团么·枫秀这么想着,指尖法诀一变,暗蓝色的雷光贯彻天地,声势浩然·枫秀是讨厌猎魔团的,甚至于,是痛恨着猎魔团的·对于称号级猎魔团,他更是恨不得见一个灭一个。
所以说,撞上枫秀,是陈子颠等人的不幸·但是在这个时间点上撞上枫秀,却又是他们的幸运·因为……轻松地避开陈子颠的一记劈斩,枫秀回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握剑的右手,略显羸弱的手指灵活地轻探而上,对着陈子颠的咽喉点去。
此时魔神之陨的其他成员都在他处,再怎样都无法及时赶到救下陈子颠·而看枫秀手指上的力度,如果这一指点实了,那么陈子颠就一定必死无疑··可是,也就是在这时,枫秀原本平静的面色不知为什么突然微微一变,向陈子颠咽喉点去的手指也停顿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令得身经百战的陈子颠抓住了躲闪的机会,生生从枫秀指下逃脱而出·打了个信号,这次夜袭的所有猎魔团成员全部撤离·而这边枫秀却也并没有要追的意思,甚至于,他还拦下了就要追上去的两位魔神的几位随他来到战场之上保护他安全的黑龙禁卫。
“本皇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五天之内,你们都守在这里,不得轻举妄动”·说罢,枫秀的身形就凭空消失在原地,徒留两位魔神在那里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话说,枫秀之所以在紧要关头手下一顿,更甚于匆匆离去,原因显然不可能是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或是一时手软不想杀猎魔团的成员·而是因为他的身体突然出了状况。
不仅仅是疼痛,如果仅是孩子的闹腾,枫秀还是有着那忍着痛将那些猎魔者团灭的能力的··事实上,真正让枫秀徒然停手的原因是他竟然发现自己的灵力在消退·而且灵力消退的速度简直就如阳春之雪遇到夏日骄阳一般,消失的速度令他感到措手不及。
不会,不会是……想到禁灵,枫秀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不会是要在这个时候生了吧·连魔神柱都顾不得带,枫秀辨认一下方向后一个闪身直接施展空间跳跃,想要赶在自己的灵力全然消失之前回到心城。
但是,天总是不遂人愿的·当枫秀的身形再次出现在稳定的空间位面之时,他却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片被冰雪所覆盖的山脉之中··而且,回眸远眺,魔族军营中的三根魔神柱和那雄伟壮丽的御龙关还历然在目。
心下略微有些慌乱地微闭了下眼眸,仔细感知自己的灵力,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只剩下了全盛时期的五分之一,而那属于灵魂之中附带着的法力更是一丝半点都用不出来。
五分之一,那是什么概念枫秀高达百万的浑厚灵力竟然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就锐减到了二十万·而且,枫秀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些灵力其实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什么力量给封印了起来。
那种力量很奇特,也很霸道·根本就无法抵御··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灵力每时每刻都在锐减,枫秀虽然心中略有些慌乱,思维却依旧清晰·他很明白,这样不稳定的灵力根本不足以支撑自己进行空间跳跃或者长时间飞行。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所能做的最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就是先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而后再做打算·毕竟他能够等,他腹中的小家伙却是一刻都等不了的··这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又是匆忙之间。
是以枫秀忍着愈演愈烈的痛楚和灵力骤减的不适找了半天,也不过是在无意间找到了一个能够权且匿身的小山洞而已··有些踉跄着拂开藤蔓走进山洞,枫秀出于谨慎起见强运起灵力甩了两个探测魔法在山洞之中。
待得确定这山洞之中的确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枫秀才转过身来,在洞口丢了两个魔阵·一个是阻隔感知的,一个是防御的,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他在这山洞之中的安全。
就当枫秀指尖捻起法诀,准备再在这里丢上一个隔音阵法之时,脸色却又是再度一变··他原本还有十万左右的灵力竟然在一瞬之间尽数被压制起来,一点都施展不出来。
禁灵……·枫秀脸色一下子变得愈加苍白起来,于此同时,腹中加倍的痛楚令得枫秀眼前一花,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呜……”·咬着牙将呜咽的声音吞了回去,枫秀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岩壁上凸起的石块,勉强稳住自己的身躯不会在这个时候倒下去。
这时,一阵寒风刮过,顺着枯藤的间隙吹进了山洞之中·寒风刮过身躯,枫秀突兀地打了一个冷战·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物··‘好冷。
’·一手扶着岩壁,另一只手环住自己的手臂·枫秀身上的几层衣物根本就不足以御寒,平日里有灵力倒不觉得什么,但是现在所有灵力都被禁锢起来的枫秀却当真受不了御龙关附近这滴水成冰的严寒。
不过片刻之间,枫秀的唇就因寒冷而泛上了淡淡的乌紫色,本就因疼痛而苍白的肌肤,此时又因极度的寒冷而泛着淡淡的铁青色··咬着唇,枫秀勉强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扶着岩壁踉跄着向山洞更深一点的地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七章:超乎意料· ··走了不过几十步,枫秀就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一个踉跄生生摔倒在地上·因为摔倒时手掌是紧贴着岩壁的,是以在徒然跌倒时指掌间免不了被岩壁的凸起划伤。
但是这种手掌被割伤的痛楚在腰肢间那一阵又一阵的钝痛中却是变得几不可查,有心想要再向里走几步,但酸软无力的身子却再也成不起来,只能就那样靠着岩壁侧躺在微潮冰冷的山石土砾之上。
紧密的痛楚令枫秀止不住地心慌,纵然他平日再怎么运筹帷幄冷静睿智,在生子这件事情上也只是无知无闻·他虽精于医药,却是偏得很,在孕子生子一方面也只是在受孕之后才有所涉猎。
偏生这圣魔大陆男性生子一类的书籍也仅仅是在人类辉煌时代之前的故纸堆中有所记载·想要在那只言片语中还原出生子的全过程,只是妄想罢了··即便是枫秀这般心思聪敏,也终有力所不能及之事。
咬紧了下唇,强忍着嘴边的呻吟痛呼,剧烈的阵痛如森冷的铁环一层一层陷进骨骼肌理,环环相扣丝丝紧迫·似是地上的寒气侵入身体刺激到腹中的孩子一般,那种几乎能将心志不定之人逼疯一般的绞痛更是愈加剧烈了几分。
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岩石,枫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宛若失重一般无力·那种感觉就似乎是整个身体浸泡在水中,不使用灵力任由自己被水之浮力随意托着一般,昏昏沉沉,那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总是最令人心慌的。
枫秀此时神智处于半昏半醒之间,那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辗转反侧,眼前如蒙了一层朦胧纱雾,视网膜中的一切都显得模糊而混沌,隐约之间似乎有无数人影在眼前晃动,但神智稍定后这黑暗的山洞中却还是只有他一人在此忍受着这难耐的痛楚。
气息似乎愈加沉重,每一呼吸间几乎都牵扯着腹中的阵痛,枫秀只觉自己被这延绵而剧烈的痛楚折磨得一丝力气也没有,只想合眼睡去,以此来逃避身上的痛楚·但是这痛楚却仿佛是在跟枫秀作对一般,他每每以为自己就要昏晕过去之时,甚至却愈发清醒。
四肢骨骼皆是仿佛被人生生碎裂开来的疼痛,枫秀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手指死死抓扣着身下的岩石,纤细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着微青的惨白··此时,腹中的孩子似乎急于出生,翻腾得更加厉害了些许。
没有了灵力护持,枫秀只觉得五脏六腑宛若被人生生撕扯着一般地疼·喉间一甜·一口逆血从喉间深处生生涌了出来·偏生枫秀因疼痛而呼吸紊乱,这一口逆血来不及吐出,就呛进了气管,对现在本就被疼痛折磨得狼狈不堪的枫秀无异于雪上加霜。
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痛苦地咳嗽着,枫秀纤瘦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抽搐,精致的脸庞面色惨白一片·想要大声地呻吟出来,借以宣泄自己身上的痛楚,但枫秀却偏偏记得自己刚刚并没有来得及在洞口设下隔音阵。
虽说此地并不起眼,但一贯的小心谨慎还是让枫秀记得不能弄出太大的声响,否则怕是会生些别的变故··四周一片昏暗,这使得枫秀不知现在到底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然有些适应了身上的痛楚。
痛苦之感依旧存在,但麻木的大脑神经却不能再如先前一般清楚地辨认这些痛感·眼皮婉若有千斤之重,枫秀呼吸愈加衰微下去,只觉自己的神智一点点地模糊起来,似要渐渐滑入深渊。
不行,不能这样昏睡过去咬着唇,枫秀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没有焦距的视线中只有混沌的一片黑雾·这荒郊野外,若是任自己昏睡过去总是不妥的。
枫秀这般想着,扣住岩石的手指愈加用力些许··一阵寒风吹过,透过还算干着的外袍,将被冷汗浸透的中衣和内袍紧紧覆在身上,更是冷彻骨髓·强忍着疼痛喘息一口,枫秀心中忽是又升起些许自嘲之意。
如果他现在身在魔皇宫中,如果神志清醒,那么凭借对魔皇宫的掌控,即便是没有一丝半毫的灵力,他也依旧有着自保之力··可是现在呢在这荒郊野外,他神智清醒,除了让自己受更多的苦之外还有什么用·四周幽静得让人心底发憷,静得让枫秀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和喘息的声音。
纤柔黑亮的长睫不住颤抖,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枫秀只能逼迫自己去想事情·然而,他想着想着却是思绪却是忍不住还是拐到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身上··如果,如果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是自己与瓦沙克的,那么自己现在是不是就不会一个人躺在这冰冷的山岩上,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阿加雷斯,他现在又会在做什么唇边泛起一丝自嘲的浅弧,枫秀明明是在笑着,但那笑容却是令人止不住地想哭。
没有记忆的他,恐怕是在与那个叫做莲卿的人类女子在一起吧··仍然痛着,却再也分不清是心痛还是身上痛·再没有了一丝睡意,枫秀闭着眼睛,静静地忍受着一阵又一阵的痛楚。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突兀而熟悉的锐痛从灵魂中泛了上来·似是被炼狱之火烧灼,又似被人抓在手里一丝一丝生生撕成碎片·尖锐的痛楚如潮水一般毫不留情地将他吞没于中,还有那一跳一跳的钝痛,好似有生锈的刀锋在骨骼上缓缓刮动着一般,那样的痛楚令得枫秀忍不住想要叫喊,但残存的一丝理智却又告诉自己——不可以。
趁着神智还没有完全被痛楚所淹没,枫秀侧头死死咬住了自己置于唇边的手腕,几乎是立刻的,他就品尝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置于一边的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山石,如果有人在枫秀身边一定会惊骇地发现,此时没有灵力护体的枫秀,竟然生生将手指扣入了坚硬的山石之中。
很难想象,那看上去修长匀称、纤细中带着些许羸弱的手指竟然能够穿透山石,就算枫秀是十阶强者,但是没有灵力的他本身能有多强呢·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才缓缓停歇。
耳边似乎传来一丝丝微弱的哭声,那声音太过细小也太过稚弱,使得枫秀在刚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在剧痛之中所产生的幻觉·勉强将被咬得流血的手腕从唇边移开,枫秀心中带着些许欣喜和些许忐忑地循着哭声望过去。
淡淡的银光为昏暗的山洞带来一丝光明,枫秀咬着牙将自己的身体强行撑起一点,这才看清楚光亮的来源·一个小小的婴孩,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光芒,不知是因为太小还是没有力气,总之那微弱的哭声低得让人几乎听不见。
有心想要将孩子抱起来,但是枫秀刚刚一动,身上就是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黑,枫秀刚刚撑起一点点的身躯又重新倒了下去·无力地喘息着,原本置于唇边的手腕向一边移开,几乎是费劲所有的力气才撑起身躯,靠在岩壁上坐了起来。
喘息一阵,缓过身上的些许痛楚之后,枫秀才伸出沾染着鲜血的双手抱起了还在哭着的婴孩·此时,洞外刮起一阵冷风,冷风灌进山洞之中,令得枫秀不由得再度打了个冷战。
心下一颤,枫秀下意识低头望向怀中哭声渐弱的婴孩,发现孩子白嫩的肌肤因寒冷而泛上些许铁青··眉头微蹙起来,逆天魔龙皇族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是脆弱得没有一丝灵力的,跟普通的人类婴孩也没有什么两样。
虽然自己怀中的孩子因为有月魔的血统而非龙形,但是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婴孩从自己体内带出来的那一层微弱的护体灵力在自己将他抱起来的时候就悄然溃散,这样小的孩子没有适宜的环境和温度是活不下来的。
空间戒中的衣服因为不能使用灵力而取不出来,枫秀只好伸手去解自己身上的衣带·平日里简单的动作今日连解了几次都没有解开,费了半天劲才将外袍褪了下来。
小小的婴孩在还带着父亲体温的柔软布料中闹腾了一会后就安静了下来·刚出生的婴孩毕竟没有什么体力,很快便睡着了··眼见孩子睡了过去,枫秀这才微松了一口气,而后刚刚因紧张而忽略的不适一下子泛了上来。
疲倦与痛楚,一丝一缕地缠绕着枫秀,在这般寒冷的天气中受不了的不仅仅是刚刚出生的孩子,被禁锢了灵力的枫秀也是一样·持续流出的鲜血成为了他身上唯一的热源,纵然知道这样不住地流血对自己也算是个威胁,但是枫秀却不想去管。
或者说,他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管了··侧过身,将孩子护在怀中,尽量挡住从外面刮进来的寒风·禁灵是三天,也不知道从自己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到底用了多长时间。
不敢就这么睡着,枫秀索性将自己的注意力投注在怀中的孩子身上·将手指上的鲜血在衣衫上抹去,枫秀轻轻摩挲着孩子娇嫩的小脸··可能是在自己腹中时一直是被药力包裹着的关系,这孩子肤色倒不似一般婴孩般发红,反倒白皙娇嫩,摸上去宛如珠玉般柔滑。
抱着怀中的孩子,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受在枫秀心中悄悄蔓延·想到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枫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脸色微微一变,枫秀有些无奈地对着孩子轻喃道。
“渊儿,看在爹亲生你生得这么辛苦的份儿上,你可要挣点气,长得像我才是·”·如果这孩子以后更像阿加雷斯,却还是个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订婚· ··魔都心城,魔皇宫,魔神皇寝宫:·远远地隔着一道屏风就听见里面似乎有孩子稚嫩而清脆的笑声回响,瓦沙克心中微微一颤,手指轻抚了下指上的空间戒指,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冰冷的寒光。
抿了抿唇,脚步稍一停顿后瓦沙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了最里面的寝室,果不其然看到了枫秀和在他身边躺着的婴孩··“大哥·”·语气轻柔地唤了一声,瓦沙克将目光投注在枫秀身边的孩子身上。
“这就小侄子”·幼小白嫩的婴孩看上去极为漂亮得就像瓷娃娃一般,美丽的瞳眸是瑰丽而又富有层次感的紫罗兰·这孩子似乎也不认生,一进来的时候他还抓着自家父皇的手指“咯咯”笑着,这时候却是侧着小脑袋,睁着一双还隐隐笼罩着一层水润雾气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瓦沙克。
“嗯·”·将手指从儿子的小手中抽出来,枫秀唇边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应道··“大哥,他叫什么名字”·来到床边,瓦沙克俯下身子,跟小家伙对视了一会儿后抬头问枫秀。
“这个么,我在族谱上写下的名字是枫渊·”·微微有些犹豫,枫秀抚摸着孩子纤柔黑亮的头发,半晌没说话·而瓦沙克自然知道枫秀的话必然还有下文,否则就不会多此一举地说在族谱中所写下的名字了。
果不其然,枫秀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不过,我想在平日里,还是叫他阿宝吧·”·“阿宝”·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许,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直在好奇盯着他的孩子一跳。
眼见孩子微嘟着小嘴,眼眶泛红,似乎虽是都会大哭一场的样子,枫秀连忙伸手抱起儿子,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一边安抚着孩子的情绪,一边忍不住有点恼怒地瞪了瓦沙克一眼。
看着孩子被自己吓了一跳,之后又收到自家大哥略带嗔责的瞪视,论起脸皮厚度远不如阿加雷斯的瓦沙克掩着唇干咳两声,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阿宝”·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瓦沙克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半天后才鼓足勇气将那个很幼稚的名字说了出来。
在听到这个名字从枫秀嘴里吐出来的前一秒时,他还怎么都想不到枫秀竟然会说出这么一个名字来·而且,听自家大哥话中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将这个名字当做日常。
阿宝……·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没有一点的技术含量·竟然……受到不小惊吓的瓦沙克这才失声喊了出来,以至于差点惹哭了这个被可怜地冠上这么一个稚嫩名字的孩子。
“有什么问题”·有些懒怠地扬了扬长睫,枫秀轻轻拍抚着怀中的孩子,语带随意地问道··“……没什么。”
瓦沙克抿了下唇,忍不住略带同情地看了眼枫秀怀中的婴孩,心下暗自嘀咕··‘就是觉得大哥你的品味怎么没一点征兆地变得跟二哥一样了·等等,跟二哥一样’·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句话脱口而出。
“大哥,这名字……是不是二哥取的”·虽然枫秀没有答话,但接到枫秀默默望过来的一眼,瓦沙克还是真相了·虽然他本人很不想知道这个真相……·果然,阿宝,这样的名字也只有他二哥能够取得出来。
只是没想到,大哥竟然会真的让自己的孩子叫这么个名字·虽然没有被记在族谱上,但也很不可思议了·这是不是说明了,其实自己大哥心里还是有着二哥的呢·想到这里,瓦沙克心下又是一叹。
四天前枫秀只身回到魔皇宫,将孩子放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了斯蒂芬娜之后返回了御龙关战场,次日带着魔神柱和跟着他离开的黑龙禁卫一起回来·因为斯蒂芬娜和照顾她的几个侍女都被枫秀暗中点下了秘法烙印,所以处理掉她们绝对不会被他人知道。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除了枫秀本人,也不过就是瓦沙克知道而已··四天之前……·瓦沙克微微抿了下唇,戴着空间戒指的右手缩在袖中,打定主意要将那件事情瞒下来。
如果那件事情被大哥知道了,恐怕是让他徒增烦恼罢·这么想着,瓦沙克看着枫秀唇边那一丝淡淡的笑意,愈发不想将那件事情告诉他·就算知道以枫秀的能力,那件事情绝对瞒不住也是一样的。
能瞒一天是一天,这就是瓦沙克的打算·只不过,瓦沙克没有想到,那件事情会被枫秀那么快知晓……·当天下午,寝宫书房:·看着自己手中的一份文件,枫秀唇边的渐渐泛起一丝带着嘲讽的笑意。
那笑容中带着些许凄凉,但更多的其实冷峭的讥讽·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别人,不过恐怕是前者居多·将那份文书放置在一边,枫秀轻笑了一声,缓缓阖上双目。
·带着金边的青蓝文书突然自燃了起来,淡淡的黑色火焰仅仅只是烧灼着那文书本身,而那文书下面的桌案虽然近在咫尺,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回想着文书上的一句话,枫秀修长的手指缓缓握紧,修剪圆润合宜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起一阵阵锐痛。
但是枫秀却恍然无觉,也是,这种程度的痛楚哪里比得上他生子时所受的痛苦,又那里比得上他此时此刻心中的痛苦·‘四日之前,月魔神与人类冰之子后裔,月魔宫侍婢莲卿订婚。
’·四日之前,按时间来算,正好是他最为虚弱的时候·那时候孩子还没有生下来,他不但承受着生子时所要承受的痛楚,还在承受着本源灵魂之力被生生剥离的痛楚。
那两种疼痛即便是只有一种都足以让人发疯,如果不是枫秀心性足够坚韧,恐怕会直接崩溃··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孩子生下来之后,他抱着将孩子护在怀里,彻骨的寒意一点点消磨着他仅存的气力。
被冷汗浸透的衣袍穿在身上,被冷风一吹,比直接被风直接吹在身上还要难耐·除此之外,还有一直从他体内流出的鲜血,同样在一点点剥离着他的气力,他一直不敢阖上眼睛昏睡过去,就是怕自己睡过去就醒不过来。
十指因忍痛而抓着身下的山石,直到指尖鲜血淋漓,却完全没有知觉,只有麻木·到了最后,他甚至连动都动不了,御龙关附近的寒冷足以让没有灵力护体的他吃尽苦头。
如果不是最后他的灵力恢复得及时,怕是他当真有可能不明不白地殒落在那个森冷的山洞之中··当然,如果枫秀殒落,那么刚出生的阿宝自然也不可能活下来··在这个时候告诉枫秀,在他受尽苦楚的时候,自己的爱人却跟一个家族世代跟自己有仇的女人订婚,这对枫秀来说是何其讽刺站起身,来到后殿的寝室中,枫秀坐在自己儿子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家伙。
阿宝这孩子虽然还小,但是却依稀能够看出点与自己两人相像的地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他能够看出这孩子大部分还是随了自己的·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瑰丽的紫罗兰色瞳眸,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对漂亮的桃花眼,这,却是随了阿加雷斯的。
‘阿宝·’·心中轻念着孩子的名字,枫秀微微有些失神地看着这个孩子,当初阿加雷斯趴在桌子上跟自己争论这个孩子的名字的情景仿佛还在刚在,只是这一眨眼之间,一切却如过眼云烟般消弭。
而更加讽刺的是,造成这一切的,却是他自己··这,又算什么·苦笑着阖上双目,枫秀的手指不由得一点点收紧·纵然再怎么心痛,又能怎样·事到如今,即将再度前往冰谷布置阵法的他总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解开阿加雷斯的封印。
再怎么心痛,也只能忍下·一切,等到魔族的血统彻底被返本归元,气息中的那一丝毁灭之力彻底被消弭之后才能够再作打算·到时候,再解开阿加雷斯的记忆封印就是。
‘但是,到那时候,阿加雷斯还是你记忆中的那个阿加雷斯吗’·一个模糊的念头突然在脑海中闪现,令枫秀的呼吸在一瞬间微微一滞。
‘他有了自己的王妃和自己的孩子,你这个旧日情人,到时候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与姿态出现在他的生面之中又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亦或者,阿宝这个孩子,又要怎么算’·正在枫秀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头皮却是微微一紧,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却见躺在床上的阿宝已经睡醒了。
此时正睁着一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睛,抓着自己垂落在他身边的柔顺青丝玩着·收回抚摸孩子脸颊的手指,枫秀心下略微有些酸涩地看着孩子懵懂天真的眼神,心中轻轻呢喃着。
‘阿宝,但愿你有朝一日,不要怨父皇·虽然让你自小只跟着我,但是父皇向你保证,只要父皇在一天,就必然护你周全·给你我所能给你的一切,让你的生活得比双亲俱在的孩子更加幸福……’·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魔族储君· ··玄黑的魔龙虚影一闪而过,定睛看去,床上的孩子还是人形样子并无改变。
但是以枫秀的修为又怎会看错·枫秀逗弄着小床上的孩子,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喜意·刚刚他看得分明,那魔龙虚影之中赫然隐藏着一道微弱得几乎看不分明的银色龙纹,那根本就是与自己前世本体一般的九爪银龙神纹。
他倒是没有想到,即便是没有自己原身的血脉传承,这孩子竟然也有如此际遇··这样的话,待得日后自己恢复银龙之身后,自有办法将自己的孩子也摆脱逆天魔龙形体的桎梏,让他拥有不弱于前世之子龙华等人的血脉之力。
至于阿宝的本体虚影中为什么会出现银龙神纹,枫秀一想之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血脉之力,其传承已不完全拘泥于肉身层面,反倒是灵魂这一方面的传承更加重要。
前世龙华等七子乃是应天命而生,血脉自然属于上乘·而阿宝这孩子说起来却能算得上是禁忌之子,如果没有云辞尘的丹药相助,这孩子即使生下来也是灵智混沌,只能循本能生存。
而现在这孩子却是得到了自己的本源魂力,倒真是由祸得福了··至于这孩子现在是人形而非龙形,枫秀倒是不在意,毕竟他自己也是在出生第三天的时候就被强行转换成了人类的样子。
这孩子的本体其实也还是龙,早早化为人形对阿宝来说是福非祸·等到阿宝再大一点,懂事了之后就能够自由地在人形与龙形之间转化··而阿宝的月魔血统,枫秀也并不担心。
阿宝原本的逆天魔龙族血统在有了传承自他的上古龙族血脉相助之后,月魔的血脉之力只有被吞噬同化这一个结果·当年枫秀之所以需要历经换血的痛楚,是因为当年的他还太过年幼,血脉之力还不到大成之时,灵魂也尚未融合,深埋在灵魂之中的血脉之力隐而不发的缘故。
床上的阿宝微微偏着小脑袋,漂亮的紫眸盯着枫秀不放,一边看着,那短短的小手还不忘抓着枫秀落在他身边的发丝·还没有满月的孩子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己爹亲为什么而笑,但是却不妨碍他感受到枫秀情绪的变化。
都说越小的孩子对于大人的情绪波动就越敏感,这话并不是随便说的·至少,这句话在阿宝身上就能够得到印证··阿宝软绵绵的小手松开枫秀的长发,转而抓住枫秀修长的手指,似乎是想要坐起来,但奈何这小家伙出生还不到一个月,软软的小身子连翻身都够呛,更别说是想要坐起来了。
·眼见阿宝抓着自己的手指,想坐坐不起来,放弃却又似乎不甘心的可爱表现,枫秀忍不住微挑起了唇角·这孩子在好动这方面也是随了阿加雷斯,除非是被累得狠了,否则一刻都静不下来。
看着枫秀唇边的笑意,虽然并不懂,但也不妨碍阿宝知道自家爹亲现在心情很好·这孩子当下有些委屈地看着枫秀,见枫秀心情似乎更加愉悦的样子,傲娇的小家伙顿时炸毛了。
话说,阿宝不愧是枫秀的儿子,虽然在某些方面有些像阿加雷斯,但在更多的地方还是像枫秀·但见他虽然微嘟着小嘴,眼眶微微泛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却依然松开小手,小脑袋偏向一边,不看枫秀。
“呵·”·轻笑了一声,枫秀伸手把阿宝抱了起来,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小孩子是那么好玩的一种生物·白皙的手指轻捏了一下小孩软软的脸颊,顿时招来小孩不满的“咿呀”反抗。
果然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疼吗·枫秀好笑地安抚着怀中的孩子·这孩子小小的、软软的,仿佛手上微一用力就会将他弄伤·这是自己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生下来的亲骨肉,枫秀怎么可能会不对他百般怜爱·可能是因为孕灵丹仅是残篇,药力不强的缘故,虽然这个孩子枫秀怀了足足十二年,时间比一般的魔龙族人都要长,但是阿宝生下来的时候才不过正常婴孩的三分之二大小。
身体极为脆弱,不好好调养随时都有夭折的危险··枫秀宠他,为了给他调养几乎是翻遍了魔族的藏书不说,还日日用自己的灵力为他疏导经脉滋养身体,甚至还将自己带着一丝丝法力的血液掺进鲜奶中喂给他。
各种各样的灵药,只要是有用的,不管多么贵重枫秀都给他用上了··阿宝刚出生的时候枫秀就发现他身体不好,是以枫秀在灵力禁锢解开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疗伤,而是为阿宝做了简单的调养。
要知道,当时枫秀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绝对算不上好,为了生下他身体受的亏损即便是拖一刻也是对枫秀本身的一种折磨·从这一点上就能够看出,枫秀到底是多么疼爱自己的这个孩子了。
只不过外力终究是外力,枫秀这么给阿宝调养也不过就是把他的身体养到了正常婴孩水准·枫秀已经决定,将阿宝修炼的时间提前,等到他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教导他修炼。
毕竟对于大部分生灵来说,由天地灵气修炼出来的能量就是调养身体的最上等灵药,阿宝自然不会是这些生灵中的那屈指可数的少数部分··而能够调养身体这一点之外,还有一个理由是让枫秀决定教阿宝早早修炼的契机。
那就是,他打算在阿宝满月宴的那一天上,正式宣布册立阿宝为魔族储君··当年枫秀自己年幼的时候被父亲枫彦在偏殿之中生生关了十五年,这不仅仅是因为枫秀拥有着逆天魔龙族最为纯粹的血统不能有丝毫闪失,更重要的原因是,以枫彦的修为没有完全的把握在人类猎魔者的一次次刺杀中保全自己的孩子。
而今枫秀与枫彦当年自是不同,他不灭人类的唯一原因就好是不想魔族在净化血统之前有过多损失·否则以枫秀的能力来说,圣魔大陆上很有可能已经不存在人类这个种族了。
这样的枫秀,自然有把握保全阿宝,也自然不会舍得阿宝受一点委屈··看着孩子玩累了静静睡去,枫秀小心地将阿宝放在小床上,自己则拿来当日的文书就在一边批阅。
因为阿宝身体不好,所以从阿宝出生到现在,除了一开始迫不得已跟离开枫秀身边半天之外,枫秀没有让这孩子离开自己一步··对孩子宠爱到这般地步,即便是在儿控遍地的逆天魔龙族中也实属罕见。
至少,瓦沙克看到枫秀对阿宝的宠爱程度的时候就曾经在心中暗暗嫉妒这个小鬼过··好吧,因为阿宝本身的确是机灵可爱,再加上那孩子也实在太小,就算瓦沙克再怎么吃醋也不可能欺负小孩子。
当然,这跟枫秀就在旁边一直看着也很有关系·总之,不好把心中的醋意发泄在阿宝身上的某星魔默默地将自己的目光投注在了自己那个不着调的二哥、让自己大吃飞醋的小鬼的另一个父亲身上。
说到底,其实瓦沙克骨子里也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主·眼见着自家大哥受委屈,刚开始几次碍于枫秀的制止他忍了下去,但是阿加雷斯在枫秀生子的当天跟莲卿订婚的行为还是将他彻底惹毛了。
虽然知道这只是个巧合,但却不妨碍瓦沙克黑化·眼见那个叫做莲卿的女人因为一副绝美的皮相而在月魔宫还算吃得开,瓦沙克终于忍不住要给莲卿下绊子了··他就一直看不惯那个女人娇娇柔柔的样子,整天含羞带怯地膈应谁呢也就是二哥那种品味才会看上那样的女人【某曦:星殿其实你这是迁怒,人家莲卿也不是圣母花怎么可能整天含羞带怯的……某星:怎么,你有什么意见某曦:……没有,您老请便。
】·星魔宫中:·瓦沙克对着一名九阶星魔耳语了几句,看着那名星魔恭谨地退后一步,低头行礼,淡声说道··“听明白了吗”·“是,殿下。
属下听明白了·”·星魔应了一声是,而后本应该立刻退出去的他却是略微犹豫了一下,脸上带出些许挣扎的神色,而后轻声道··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章:大预言术的失利· ··白皙修长的手指互相交叠,双手间捧着一颗闪耀着炫目橙红光泽的水晶球。
瓦沙克盘膝坐在庞大的魔阵中心,俊秀的脸上神色平静而肃穆··目光一闪不闪地盯在手中色彩不住变幻,星光扭曲重叠的水晶球上·无数的星辰轨迹在其中交叠变幻,有些黯然泯灭,有些纠结相会,最后扭曲成一道道神秘晦涩的光符。
眸中的雾气全部消失,瓦沙克明亮通透如晶石琥珀般的橙红眼眸中带着一点凝重,仔细看着水晶球中的每一道光符·这,就是星魔一族的预言术··普通预言术是借助预言水晶,以灵力为枢纽,窥看蕴含着命运未来的星辰轨迹,再用特殊的方法将这些星辰轨迹转变成只有星魔一族才看得懂的“星文”。
而大预言术则是在这个基础上,付出一定的生命力作为交换,将自己的意识短时间联接到某个奇特的空间中,窥看未来··以上两种方法所能够看到的未来大多是由“星文”呈现出来,只有大预言术才能够让施术者直接窥看到一些未来的残碎画面。
当然,独属于星魔神的生命预言倒是能够让完整的未来画面呈现出来,但是代价,却是星魔神的生命·所以生命预言至今为止,在魔族也不过就是出现了一次罢了。
·生命预言是禁忌,瓦沙克压根儿就没想动用过·而大预言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秘技,枫秀曾经命令禁止过瓦沙克轻易使用·所以,现在瓦沙克用的不过是寻常预言术罢了。
虽然是寻常语言术,但在星魔神的施展下,所能够窥看到的未来还是不容小觑的··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只不过,今日瓦沙克施术的效果明显不怎么样……·“哼。”
眸中难得带上了些许怒意,瓦沙克轻咬着牙,覆手收回了手中的预言水晶球·他没有想到,有关那个叫做莲卿的人类女子的命运竟然会如一片远不见边的浓雾一般模糊混沌。
在莲卿没有进入魔都之前的事情还有迹可循,但在之后却是一点都看不到··“可恶·”·深吸了一口气,瓦沙克的脸色有些难看,目光中也有着诡谲的星光闪烁不定。
能够让他看不出命运轨迹的人类至今为止还真没有过,这让瓦沙克在有了些许争强好胜之心外还多了两份忌惮,因为这样的女子如果不除,将来必定是一大祸害·微抿了下唇,瓦沙克目光一闪,如突然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抬起了双手。
双手食指尾指各自互相连接,拇指平贴在食指旁侧,中指无名指则是轻扣住一颗新的水晶球,与互接的食指尾指一起,将之托在双手之间·如果此时有个比较了解星魔族的人在这里,一定会一眼认出——这个手势就是大预言术的起手式。
其实魔族当代排名前三柱的这三位魔神,骨子里都带着倔劲·其中枫秀性子偏执,认准了什么谁都别想改变·而其次,就是平日里看上去柔和温润的瓦沙克。
所以说,这人不可貌相,兄弟三个中,看上去略有点鲁莽任性的阿加雷斯,其实反倒是最能听进人话去的··白皙的手指飞快地变换出各种手势,瓦沙克神色中带着些许凝重,施展大预言术不比普通预言术,因为需要消耗生命力,所以每一次施展都必须有所建树。
指尖距离水晶球球体时远时近,瓦沙克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用手指托住那水晶球,但是冥冥中似乎有着什么力量,将水晶球托住,不让其下落··随着瓦沙克手上印诀变换速度的不断加快,越来越浓郁的星光也在水晶球上汇集聚拢。
将星光聚拢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橙红色的光辉在瓦沙克眼底蓦然出现·而后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也仿佛在一瞬间停滞了下来,一切都在静止在那一瞬之间··然而,这样的状态也不过维持了三四次呼吸之间,而后瓦沙克眸中的光辉就仿佛烛火被人吹熄一般一下子黯了下来,他手中的水晶球也在同一时间悄然破碎成了一堆粉末。
眉头微微一蹙,瓦沙克脸色微变,一口逆血喷薄而出,鲜艳地洒落在他明黄色的长袍上··“咳咳……难怪,难怪……”·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瓦沙克此时虽然依旧恼怒,眸中却少了先前的几分惊讶。
只不过,此时的他脸色更为难看了几分·因为他刚刚在预言之中看到了自家二哥亲手为那个叫做莲卿的人类女子戴上了象征着月魔王妃身份的戒指·而就在这之后,属于莲卿的命运上方,一只看不清有多么庞大的蛇形魔兽虚影浮现,一双虚无的褐色瞳眸带着睥睨天下的桀骜望过来,一声清越长吟,直接将他震回了现实空间。
“怪不得我看不到她的未来,原来是因为大哥吗”·微蹙着眉头,瓦沙克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拭去唇边的血渍,若有所思地呢喃着·他认得那只魔兽,五百多年前他修为刚刚突破到九阶的时候曾经因为好奇而去卜算过枫秀的命运。
然而,待他刚刚窥看到枫秀的命运轨迹的时候,就是那只魔兽一声长吟将他给生生震了回来,手里捧着的水晶球也是如今日一般,碎成一地粉末··“那个女人未来的命运竟然跟大哥有关么……”·其实瓦沙克也与那只魔兽打了不少照面了,因为他每次测算到跟枫秀有关的事宜之后就会见到那只恐怖的魔兽。
不,也许说是神兽更为贴切一点·因为在面对着拥有四十万灵力总值的瓦沙克时,即便是一般神明的精神力都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将他驱逐回现实··而且……·还是完全不伤害他的驱逐。
没错,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神兽每次都只会将他驱逐回现实,却又丝毫不伤他·刚刚他之所以会吐血是因为生命力的消耗,而不是受伤··‘也许,这也是因为大哥的关系’·心下这么想着,瓦沙克觉得自己爱人身上笼罩着的迷雾又浓重了几分。
但是……·目光转冷,瓦沙克忍不住有些恼怒地轻哼了一声·他二哥最后竟然还是娶了那个人类女子,而且他敢肯定,这个女人将来一定会对他大哥做些什么。
否则就算她是自家二哥的王妃,命运也没道理会被那只一直守护着自家大哥命运的神兽顺便保护··不,这应该也算不上是保护,而是一种禁制·其实说到底,他并不是不能够窥看莲卿的命运,而是不能够窥看枫秀的命运。
因为那个女人将来的命运跟枫秀有关,所以那只神兽才会将自己驱逐··就像他自己与他二哥阿加雷斯的命运一样,或者也可以说,所有跟枫秀有关联的人,其命运轨迹中与枫秀命运重叠的那一段他都无法窥看。
这也就是说……·那个女人的后半生,甚至是死亡都跟枫秀有所关系·不过说起来这也不奇怪,那个女人毕竟是冰之子莲凌的后裔·枫秀与这一脉的血仇有多深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毕竟十几年前,他是亲眼看着枫秀击杀那对莲姓夫妇的,看那个莲卿的年龄,十几年前的莲姓夫妇应该就是她的父母亲了。
也不知道他二哥到底怎么想的,这样的女人也敢要·微抿着唇,瓦沙克暗暗思索着··虽然不能够完全窥看到莲卿的命运,但是他也能勉强猜到一些跟她有关事宜的轮廓。
最后他所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女人如果不除,必定会对他家大哥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他不是不相信枫秀的能力,而是不相信阿加雷斯·他看得出来,虽然阿加雷斯的记忆被枫秀封印,在这几年中屡屡伤害到枫秀,但枫秀对他的情意始终没有改变。
如果是借助他二哥的手,他大哥还真不一定有足够的警戒心……·就在瓦沙克正在默默思索着想要再给莲卿多下几个绊子,让莲卿这月魔王妃也没那么好当,甚至是直接把这件事情给整没影了的时候,却发现密室的防护被人触动。
瓦沙克当下蹙了一下眉,有些不悦地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积落水晶碎片,打开了密室的大门··“塔莱尔,有何要事”·看着自己的亲信,瓦沙克眉头蹙得更紧了几分。
“回殿下,刚刚逆天魔龙族黑龙禁卫统领黄烁来过,传达魔神皇陛下的旨意·说是让您闭关一结束就立刻去魔皇宫见陛下·”·塔莱尔对瓦沙克行了一个单手礼,微垂着头,恭谨地开口道。
“……我知道了,你且退下吧·”·听闻此言,瓦沙克暗道一声“糟糕”,略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是。”
应了一声,塔莱尔再度行礼之后,后退几步转身离去··眼见塔莱尔离开,瓦沙克有些苦恼地牵起自己的一缕发丝·看着那毫无光泽,末尾略显枯槁霜白的头发,瓦沙克不由得在心中哀叹一声。
‘完了完了,大哥可是命令禁止我用大预言术的,这下可好,竟然要被大哥抓个正着·大哥最近不是在给小阿宝调养身体吗怎么会突然找到我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如果是有什么人闹事,导致得大哥找我的话,那就等着瞧吧。
不把你弄死,我就不叫瓦沙克’·虽然心中腹诽,万般不愿,但是对于枫秀的传召瓦沙克还是绝对不会怠慢的·当下,这位星魔神就匆匆换下染血的长袍,前往魔皇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一章:生命共享· ··“大哥。”
抬目望去,那斜倚在靠榻上看书的人映入眼帘,清隽优雅中带着寻常人难以一见的温雅柔和·若是平常,这种美景足以令瓦沙克驻足欣赏许久,但是今日满是心虚的他却是忍不住地垂下头,低唤道。
“来了啊·”·修长手指合上书卷,枫秀轻抬起头,循声望向瓦沙克·一丝黑发顺着他的动作从肩后滑落至身前,碧天蓝色的瞳中之中带着盈盈的浅笑,甚至那浅樱色的唇瓣也带着些暖暖的弧度。
能够看出来,枫秀现在心情不错··但是,就当他目光触及到瓦沙克那一头黯淡无光的橙红长发和略显苍白的脸颊时,唇边的笑意却是瞬间消失·有些危险地眯起双眸,枫秀语气不善地开口。
“你用了大预言术·”·这句话并不是问句,以枫秀的修为见识自然一眼就能分辨出瓦沙克的状态怎样·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只是因为没休息好或者消耗太大而显得有些萎靡,但是如若仔细看的话却能够看出不对的地方。
发丝黯淡,尾端带有枯黄,肤色苍白,心跳速度变慢,血液流速迟缓·这完全就是生命力被蓦然消弱的表现,只有在短时间内生命力被一下子消减掉了一定量,身体来不及适应改变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而据枫秀所知,在上次与自己见面之后,瓦沙克一直在星魔塔之中闭关,那么他生命力消减的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大预言术,瓦沙克竟然瞒着自己施展了自己明令禁止不允许他私自使用的大预言术·“嗯……”·目光躲闪着,瓦沙克不自在地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黯然无光的橙红长发,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他现在是真的不敢答话,但是更不敢像他家二哥学习,顾左右而言他,或者是无视掉枫秀的话·亦或者是说,瓦沙克虽然在大多数时间中比较腹黑,但其实脸皮还是比较薄的。
“理由·”·轻敲了下面前的桌案,枫秀微敛睫羽,并没有瓦沙克想象中的怒意,反而只是靠在软枕上慵懒地开口问道··“我……”·轻咬了下牙,瓦沙克心一横,闭上眼睛一口气将事情的原委全说了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自家大哥铁了心想知道什么,就算是他再怎么瞒也瞒不住的·这样的话,还不如早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呢·“我就是想要算一下二哥身边那个人类女人的未来,结果发现她跟大哥你的未来轨迹有重叠,所以……”·“所以你就用了大预言术。”
眼见瓦沙克说到这里再度卡壳,什么都说不出来,枫秀神情晦涩难辨地开口给他做了个总结··“……是·”·有些丧气地低垂着头,瓦沙克觉得无论自己成长到了什么地步,在自家大哥面前,他都如幼时一般。
“……过来·”·闻言,枫秀心中有些气恼·结果还是因为自己么瓦沙克这么做到底是信不过他的能力呢,还是觉得自己的寿命太长或者是灵药太多可以随便损耗要知道,虽然损失的寿元可以再调养恢复,但是那些灵药都是万中无一,可遇不可求,极少遇到的。
那样的药物,就算是倾尽整个魔族之力,得到的数量也极为有限··为了算计一个人类女子,瓦沙克竟然不惜消耗自己的寿元施展大预言术这小子果然是太久没教训,所以不把他的命令放在眼里了吧·不过……·现在不是教训瓦沙克的时候,首先要从根本上解决他随便用大预言术的毛病。
这么想着,枫秀继续默不作声地望着瓦沙克·眼见瓦沙克在原地踌躇磨蹭着,就是不过来,枫秀目光微黯,修长手指向前一点,一点银光在指端闪过··同时,瓦沙克脚下的地面上也闪过同色的光芒。
瓦沙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移,最后落在了与枫秀仅隔着一张桌案的地方··“大哥……”·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半晌都听不到枫秀的答话,瓦沙克局促不安地瞧瞧抬眼看了下枫秀的脸色。
枫秀脸上面无表情,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瓦沙克见了不由得把头低得更甚,他不怕枫秀骂他,更不怕枫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因为他知道,那种让外人见了总是惊栗颤抖的神情,在面对自己和二哥的时候就证明着枫秀并不是很恼怒。
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他怕就怕这种没有丝毫表情的样子,因为在面对自己两人的时候,这样的神情才真的证明了枫秀心情是真的不好·他现在不怕枫秀罚他,就怕枫秀一怒之下把他当做二哥一样处理。
要是枫秀真的封了他的记忆,他上哪儿哭去·感受到瓦沙克的目光,枫秀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坐正身子,枫秀示意瓦沙克坐在自己身边,这种情况下,瓦沙克自然不敢触枫秀霉头,当下老老实实地坐了过去。
低着头,一副‘我很乖很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大哥你千万别生气’的样子··眼见瓦沙克这般模样,枫秀心中暗叹了一声,这三弟跟二弟混久了,果然学坏了。
像这样的表现,一看就是装出来的·如果信了,那就是真的败了·他敢保证,如果自己敢在这时候心软,将这件事情轻轻揭过,瓦沙克下次绝对照样犯相同的错误。
这叫什么,这就是积极认错死不悔改的典型以前只是阿加雷斯这样,现在倒好,瓦沙克竟然也学会了阳奉阴违·难道说他这个大哥在这两个眼里就那么没震慑力【某曦:陛下……震慑力您老在月星面前真的还有那玩意儿吗某陛下:……闭嘴】·只不过,想归想,枫秀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面部表情地看着瓦沙克。
“左臂伸过来·”淡淡开口说了这么几个字,言简意赅,没有半点废话··“……”·瓦沙克什么都没说,听了枫秀的话,他条件反射性地将自己的手臂缩在了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吭。
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却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不配合·见状,枫秀微扬起眉梢,也不再跟瓦沙克纠缠,干脆自己伸手硬是将瓦沙克缩在身后的手臂抓了过来··若论起来,瓦沙克的身体素质是还不错,但他毕竟是预言师,怎么可能跟枫秀这样的魔武双修,两样都集大成者的存在相媲美没有丝毫反抗余地,瓦沙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枫秀将自己的手臂硬抓了过去,撩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大哥,你这是……”·心下略微忐忑地看着枫秀,却挫败地发现枫秀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无奈地抿了抿唇,瓦沙克很清楚,如果真要论起武力来,恐怕十个他都比不上他家大哥一个。
于是,瓦沙克只好就这么看着,任由枫秀怎么做了··完全无视掉了自家三弟的意见,枫秀的右手滑出袖口,素白的指尖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轻点了一下·顿时,一颗璀璨而不刺目的金色血珠出现在他指尖之上。
这其实就是枫秀的心血,是他这一身血脉最为精华的一部分,其中充斥着极为纯净的法力··不理会瓦沙克疑惑的神情,枫秀用这一滴心血作为墨水,在他手臂上勾画出了一个玄奥晦涩的法阵。
这法阵的笔画并不很多,但是却蜿蜒晦涩,很是古怪·最后一笔画完,枫秀手掌平伸,在其上轻抚了一下·顿时一道银光闪过,那金银交织的法阵直接没入瓦沙克的肌肤之中,消失不见。
“大哥,这是什么”·虽然知道枫秀不会害他,但是任谁身上突然多了一个阵法都不会全无反应·而且……看了眼自己垂落在身前的长发,那原本干枯无光的发丝竟然再度变得柔顺丝滑,富有光泽。
虽然没有像施展大预言术之前那样炫目,但却比之前好多了·而这些改变,则都是在那个阵法画完之后才有的··看着枫秀松开一直抓着他手臂的手指,瓦沙克轻抚着自己光洁一片没有丝毫变化的手臂,疑惑地问道。
“一个契约,没什么别的作用,就是生命共享·”·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枫秀脸上的神色平静依旧,那语气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然而,听在瓦沙克耳里却是如同惊雷炸响一般,令他不由睁大了眼眸,失声惊道。
“生命共享”·凝目望去,瓦沙克果不其然看到枫秀的脸色相较之前变得有些苍白,长发上的光泽似乎也同样黯淡了些许。
“你,你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对自己有所损伤的东西·“给你一个制约,别有事儿没事儿就用大预言术。”
重新靠在榻上,枫秀的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浅樱色的薄唇微弯起一抹浅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之色··“好了,寿元可以调养,以后记得,如果你随便用了大预言术,承担后果的不止你一个。”
“……”·有些呆愣地望着枫秀,瓦沙克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是该有什么表情·他没有想到枫秀竟然愿意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甚至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
寿元,这对谁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东西之一,毕竟,谁都不会嫌自己命长··但是,现在枫秀却……·瓦沙克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他心里除了对枫秀伤害自己的恼怒之外,还有一阵异样的暖意。
因为,这个结果他没有想到过,真的从没想到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短暂的平静· ··“好了,不说这些。”
看着瓦沙克这般样子,枫秀摇了摇头,引开话题·他用生命共享只是为了让瓦沙克尽量少用生命预言,而不会死为了让瓦沙克感激他的··“月魔族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虽然枫秀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与枫秀相处了数百年的瓦沙克还是能够看出枫秀眸中那名为“愉悦”的情绪色彩··‘既然开心,那是不是就说明了大哥现在不生气了’·心下暗暗嘀咕着,瓦沙克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枫秀的脸色。
“嗯·”·“你到能折腾·”·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瓦沙克,真是亏他想得出这样的方法·原月魔神的贴身侍婢,本来应该没有丝毫灵力的人类女子“卿卿”。
据调查却是一名七阶巅峰的冰系魔法师,人类法神冰之子莲凌的后裔··这则消息几乎是在月魔族掀起了轩然大波,本来莲卿就因为侍婢和人类的身份而不为一些月魔高层接受,他们肯默许阿加雷斯与莲卿订婚的唯一原因就是阿加雷斯喜欢她,而她长得也还算不错,颜控的月魔对美人还是有些忍耐力的。
然而,此时莲卿却被披露出她人类“英雄”后裔的身份,这怎么不让所有月魔又惊又怒谁能保证莲卿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一时间,所有在月魔族能够说得上话的月魔全部表示坚决反对阿加雷斯和莲卿的婚事,甚至有四大天王中性子最是急躁的旦尼尔尖锐地指出了莲卿的居心问题,请求阿加雷斯直接处死莲卿,以解除婚约。
这样阿加雷斯自然是不肯的,但是,就算他再怎样也要顾念到自己族人的意愿·作为月魔神,他不可能任意妄为··所以,阿加雷斯执意要娶莲卿,月魔高层坚决不同意,两下就这么僵持了起来,这两人的婚礼也就自然无限延后了……·“二哥他不娶那个女人不就行了么。”
眼见枫秀并非生气,瓦沙克也彻底放心了·蹭过去倚在枫秀怀里,感受着爱人一瞬间绷紧而后又慢慢放松的身躯,瓦沙克笑得柔和而愉悦··“所以说,二哥他这是自找的”·“……你有没有想过,阿加雷斯不知道便罢,一旦知道这件事是你在背后插手后会有什么表现么”·闭上眼睛,枫秀竭力按捺住自己想要将瓦沙克直接推开的欲望,轻声道。
对与枫秀的问题,瓦沙克的回答却是很干脆··“且不论二哥能不能知道,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我这是为他好,我问心无愧·”·说到这里,瓦沙克顿了顿,无辜地望着枫秀。
“大哥,别想那些糟心事儿了·有这时间,想点什么不好……嗯,大哥你也有段时间没好好休息过了,睡一会儿吧·”·看着瓦沙克这般样子,枫秀还能说什么·眼见枫秀闭上眼睛,瓦沙克伸手搂住枫秀,仅容一人的靠榻上挤了两个人的后果就是两人紧紧挨在一起。
满足地蹭了蹭枫秀的脖颈,瓦沙克唇边流露出一丝柔柔的浅笑·而眸中,却是与笑容半点不搭的狠戾之色··莲卿,这点代价,就权当是利息吧·**********·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
微微一晃,五年的时光悄然走过·五年,在有着悠久寿命的魔族眼里算不得什么,但也足以让一个身体虚弱,虽是可能夭折的稚弱婴孩长成身体健康的幼童··枫秀唇边带着一丝和煦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微弱的乌色光华在孩童的体表轻闪而过。
不过是一个星期,就能够修炼出灵力·这个孩子不愧是继承了自己的血脉和天赋,一般的逆天魔龙根本无法与之相比·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在得到原本龙族血脉之前,在这片大陆上也能够凭自己有一番作为,绝不会埋没于尘。
灵力在体内循环一个周天,阿宝缓缓睁开眼睛,精致漂亮的小脸蛋上流露出一抹欣喜的神色·抬头,一眼就见到站在一边含笑望着自己的父亲,阿宝顿时开心地站起身,扑进父亲怀中,抓着枫秀的衣袍说道。
“父皇,父皇您看,我修炼出灵力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啊”·到底还是个孩子·枫秀这样想着,弯身将孩子抱了起来,唇边笑意更甚,莞尔说道。
“不错,以你的年龄来说,能有这样的成绩就已经很不错了·”·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喜于形色的样子,枫秀有心教训两句,却又不忍·阿宝今年才不过五岁,在修炼一途上本就已经领先于同龄之人了。
以阿宝的资质,必然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就算是一般人类都不可能比上·就像当年,如果不是因为灵魂融合带来的剧痛实在难忍,以自己的天资必然早早成就百万灵力恢复前世记忆,怎么可能在六百余岁之时才达到那种境界·想到自己除了沉寂就是沉寂,没有一丝欢声笑语的童年,枫秀眸光黯了黯,环着怀中孩子的手臂不由得微微紧了紧,轻抿起薄唇。
他必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再步上自己曾经走过的老路·那样的死寂与绝望,有他经历过,就够了··他有能力为自己的孩子撑起一片天,让自己的孩子在身后安然成长,不必过早地挣扎在暴风雨中。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该说的也必须要说,否则这小家伙就真的要得意忘形了··这么想着,枫秀开口道··“虽然如此,但是,你切记不可自满。
毕竟如果你要是真的遇到了敌人,他可不会管你年龄是大是小,实力是强是弱·以大欺小、恃强凌弱都是有可能的·这样不出事便罢,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只能认自己倒霉。
知道了吗”·“我知道了,父皇·”·眨了眨眼睛,虽然父亲说的这些他并不是很明白,但他都会乖乖地牢牢记住·因为阿宝知道,自己父皇是不会害自己的。
“好了·”·看了眼一边的沙漏,枫秀将阿宝放了下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盒装得精致的薄荷小方糕,递进他手里··“乖乖待一会儿,过会儿你三叔会来,等他一起用膳。”
“嗯·”·乖巧地点点小脑袋,阿宝很喜欢自己三叔·因为每一次这个叔叔都会给他带礼物,有时候是好吃的,有时候是好玩的·虽然没有父皇带给他的得他的心,却也足以让阿宝记住他的好。
当然,其实他更喜欢自己二叔,一个是因为他二叔不会跟他抢父皇的注意力,另外一个原因嘛……·好吧,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就是觉得二叔很亲切。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跟父皇给他的感觉很像··一边想着,阿宝一边打开手里的盒子,露出其中摆得整整齐齐的十二块色泽雪白,上有各种不同云纹雕饰的精致糕点。
阿宝的韧性像极了枫秀,从早上开始他就一直在尝试着凝聚灵力,连午饭都没顾得吃,直到刚才修炼出灵力才停了下来·所以现在他也的确是饿了,闻着糕点诱人的清香味道,小孩子心性的他怎么忍得住·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拿起一块糕点全部塞进嘴里,阿宝的相貌大半随了枫秀,一张小脸蛋精致漂亮。
此时他鼓着脸颊咬糕点的样子看上去可爱得要命,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在那微微鼓起的白嫩脸颊上捏上一把··当然,枫秀虽然也觉得自己儿子可爱,但是涵养极好的他不可能真的动手去捏阿宝的脸。
所以这位陛下只是抬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发丝,淡淡地笑着道··“在这儿坐着别动,旁边有书,闲了可以拿来看·”·“窝兹道惹·(翻译:我知道了)”·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阿宝咬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道。
眼见父亲转身似要离开,阿宝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快速咀嚼了两下将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急声道·(也好在枫秀这糕点做得够小,否则看阿宝这种吃法,倒真有可能被生生噎住。
)·“父皇等等,我有东西要给您……”·“嗯”·回过身,枫秀看着小家伙将食盒放在一边的桌案上,从榻上的软枕下翻出一本鎏金边的紫色帖子递过来,眨着眼睛道。
“嗯,就是两天前,您闭关的时候,二叔送过来的,说是要我亲手交给您·”·“你二叔送来的”·将设计华丽的鎏金紫帖拿进手中,看着其上“致 陛下亲启”的五个字,枫秀不由得微蹙起眉头,他本能地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不过,就算再怎样,自己的情绪也不可随便在儿子面前表露出来··“怎么现在才给我……你忘了”·看着儿子小脸上讪讪的笑容,枫秀立时就明白了这小家伙绝对是把这件事情完全抛在了脑后。
如果不是刚刚想起来,恐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看到这张紫帖··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得了,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孩子在粗心大意上竟然随了阿加雷斯·不行看了埋头吃糕点的阿宝一眼,枫秀心中暗下决心,这孩子必须□□他的孩子绝对不能随了阿加雷斯的粗心大意就算是天生的又如何只要好好教导,他就不信拧不过来·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冷战,阿宝吃糕点的动作一顿,漂亮的大眼睛看着父亲的背影,可爱的小脸蛋上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奇怪,他怎么突然觉得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胳膊,阿宝蹙了下眉,精致的小脸几乎皱成包子·虽然他穿的少,但是魔皇宫里有调节温度的阵法,不可能会冷啊……·算了,不管了。
想来想去都没想通的阿宝干脆不想了,拿起一块薄荷小方糕,轻轻一咬·一种浓郁的薄荷清香混合着糯米的清甜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那种熟悉的甜味令小家伙满足地眯起漂亮的大眼睛,小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满足·他们大多数的世界都是单纯而干净的,在他们看来,谁对他们好,谁就是好人·所谓的善恶正邪,在他们眼里并没有什么区别。
阿宝自出生以来,就被枫秀护得很好·他至今为止的生活都是无忧无虑的,所以,这个孩子看不懂自己父亲在见到紫帖时那瞬间复杂的眼神·更看不懂自己父亲眉宇间一闪而逝的忐忑与哀伤……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章:佳酿可否解烦忧· ··鎏金紫帖在指尖化作灰烬飘落下来。
枫秀修长的手指缓缓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的血肉之中,虽然感觉上痛只是痛在身体,但是枫秀却觉得自己痛的是心·到了最后,还是免不了这样的结局么唇边泛起一丝清浅的笑意,此时的枫秀笑得无疑很美,但他的眸底的神色却带着说不尽的凄冷。
成婚,上次是订婚,这次是成婚么·静静地坐在靠榻上,枫秀唇边的笑意缓缓收敛,目光中多了些恍惚·他看到了瓦沙克对他的担忧,其实何必呢·他哪里有那么脆弱,就算现在成婚的是他的爱人又如何,他的确心痛,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无法忍受这份痛楚。
阿加雷斯的婚礼他并没有去看,因为他虽然能够慢慢接受阿加雷斯成婚的事实,但这却并不代表枫秀愿意亲眼看着他成婚··其实,阿宝那孩子倒是挺想去凑热闹的。
那不晓世事又不明真相的孩子,自然是想要去见见自己没有见过的婚礼场面,虽然在看到自己父亲难得的冷脸退缩了,却也掩不住他眸中的那份好奇与渴望·不懂得藏匿心情的孩子,他想什么枫秀哪里会不知道·阿宝年龄还小,他只知道成婚是喜事,只知道那是月魔族难得喧嚣热闹的时刻。
想去凑热闹,也不过是孩子心性发作罢了·他哪里知道,自己这样的表现是对自己父亲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讽刺……·**********·月魔宫中:·一如自己从预言中看到的场景一般,阿加雷斯唇边带着盈盈的笑意,修长手指轻握住莲卿纤细的手腕,将一枚不算华丽却极为典雅精致的戒指套在了莲卿右手无名指上。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妻·”·唇边笑意持续扩大,阿加雷斯执起莲卿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以同心戒为证,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我爱的人都只有你一个。”
“嗯·”·轻应了一声,莲卿笑得倾国倾城,一张娇俏的脸蛋上满是开心之色·在这一刻,不管从前如何,未来如何,此时的莲卿是真的深爱着阿加雷斯的。
当自己的身份暴露的时候,她本来已经绝望了,本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也是被废掉灵力充当女奴,但没有想到阿加雷斯竟然宁愿跟整个月魔族高层对上都不愿意放弃自己··在那一刻,莲卿甚至忘记了报仇。
对一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永远不是自己的修为有多高,地位有多高,而是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好丈夫……·对比起莲卿和阿加雷斯的欢喜,月魔族的高层和某位被邀请来的星魔神殿下心情可就不怎么好了。
月魔族的四大天王自是不用说了,自家魔神竟然娶了一个立场敌对还跟魔神皇有仇的人类女子做王妃·这怎么不让他们忧虑·虽然魔神皇陛下和自家殿下的关系很好是没错,但是……·这样做真的好么·性子耿直爽快的旦尼尔倒还没什么,情商有点跟不上趟的塔莱尔倒也没有多想。
可是算得上是深谋远虑的罗杰斯和安德尔却不由得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眸中看出同样的担忧之色——·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当代魔神皇陛下的手段铁血而霸道,根本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不是。
与从前的几代魔神皇不同,现在整个魔族现在其实就是这位魔神皇七世的一言堂,他做出什么决定,谁都无法改变·只要有思想,有感情,就一定有底线·而谁都不知道,这位魔神皇陛下的底线在哪里。
如果自家殿下不小心触怒了陛下……·两位天王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冷汗直冒地低下头,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这次魔神皇陛下可是没有来参加月魔神殿下的立妃大典,这岂不是摆明了不喜这位新王妃·那这之后……·不提月魔族的忐忑,单说说此时的瓦沙克吧。
此时的瓦沙克冷着一张俊美的脸庞,冷眼看着阿加雷斯和莲卿站在一起·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用力到指节都泛着不正常的惨白··“妻”·“爱人”·那个女人也配·虽然他很不喜欢看着自家二哥缠着大哥,但是他更讨厌看到自家二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更更讨厌看到自家大哥独自坐在阴影中看着那一张鎏金紫帖出神的样子。
越想越烦躁,瓦沙克闭了闭眼睛,袖中的手指早就已经紧紧攥了起来·眸中的杀意几乎挣脱那一层薄雾的遮掩,站起身,在一边几位月魔高层略带尴尬的目光中沉着脸离开。
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再待下去的话,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同时,瓦沙克忍不住庆幸这次枫秀难得任了一次性,没有来参加阿加雷斯的婚礼。
如果来了……瓦沙克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枫秀亲眼看着阿加雷斯给莲卿戴上戒指,亲耳听着阿加雷斯说莲卿是自己唯一的爱人时会怎样伤心……·抿着唇,瓦沙克脚下步子不由得又快了两分,疾步走向魔皇宫……·**********·站在雾幽阁最高的一层建筑之上,能够将整个魔都包括其近郊的所有景色尽收眼底。
雾幽阁的最高一层是亭式建筑,四面无墙,但其四周却有一层透明的结界·在这里能够看得见外面,而在外界却不能够看到亭中的事物··亭中央的黑绒毡毯上铺着七八个软垫,虽然比不得房中的床铺软榻舒适,却也算是柔软舒适了。
枫秀靠在桌案边,一头青丝未加束缚,随意散落·此时的枫秀极为难得地没有穿齐了三层衣物,仅仅是穿了一袭单薄的内袍,外面罩了一件玄色罗裳·不仅如此,那内袍穿得也不甚整齐,小半个白皙胸膛都露了出来。
从那半敞着的衣领处,瓦沙克甚至能够看到两道细致而鲜明的锁骨和枫秀胸前一颗绯红娇艳的樱粒·一上顶层,就见到这般美景的瓦沙克一时愣住,没有回过神儿来。
微微抬起头,枫秀似是也不清醒,愣愣地看了瓦沙克半晌后才喃喃道··“三弟·”·枫秀的容貌自是极好的,但平日里瓦沙克看得多了却也有了一定的抵抗力,至少不会如第一次一般盯着枫秀看到挪不动腿。
但是,今日的枫秀是不同的,绝对不同·枫秀微眯着一双瑰丽的碧天蓝色瞳眸,那带着醉意的眼眸水光迷离,颇有点媚眼如丝的味道·微微抬首,那玉白的双颊泛着一丝丝细致的浅绯,淡樱红色的唇瓣上沾着些许酒渍,使得那唇瓣看上去愈发晶亮诱人。
“大哥……”·被枫秀的唤声惊醒,但他却也只是叫了这一声大哥,余下的一肚子话却是生生顿了下来·只因为枫秀有些摇晃地站起身子来,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修长纤细的手指,微凉柔韧的肌肤,细腻柔滑的触感……·这是一只摸上去比深闺少女还要细致的手,而且那手握得也并不算很紧,如果瓦沙克想要挣开这只手并不算困难,但是他又怎么舍得挣开呢·“三弟……”·抓着瓦沙克的手从一只变成了两只,枫秀的身躯微微摇晃,最后腿一软竟是靠在了瓦沙克身上。
“跟我去喝酒……”·‘竟然是喝了酒么’·微蹙起眉,瓦沙克伸手环住枫秀纤瘦的腰身,低声道··“大哥你醉了,我扶你休息去吧。”
轻搂着怀中的人,瓦沙克心中有点不是滋味儿,枫秀平日里严谨自律,再加上对酒精极度敏感的特性,他极少喝酒,就算是喝也绝对是浅尝辄止,绝对不会喝醉·更遑论这般喝到连站都勉强的地步了……·“不回去,不要回去我还没,没……喝够”·醉眼迷离地靠在瓦沙克身上,此时枫秀就如一个任性的孩子,丝毫不肯讲理。
“大哥……再喝你明日身体会不舒服的·”·抱着难得任性一次的爱人,瓦沙克苦笑道·他知道自己这句话简直就是扯淡,就以枫秀的修为来说,他就是喝得再多也绝对不可能会有宿醉这种现象,顶多是有点头晕什么的。
但是……·用这样的话来唬弄唬弄醉得晕头转向的枫秀,却也不是不行·在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喝酒后,枫秀微蹙着姣好的长眉歪头想了一想,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开心地一笑。
“那你喝我看着”·唇角微微扯了扯,瓦沙克再一次确认,自家大哥绝对是醉得不轻,如果是平日里,枫秀怎么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不过,此时瓦沙克又怎能拒绝枫秀的要求呢·“好·”·兄弟两个在桌案边的软垫上坐下,两人的身躯紧挨在一起·枫秀将白玉酒壶弃之不用,直接拎起一坛陈年佳酿,往杯子里倒。
可难为枫秀醉成这般模样也依旧有不错的控制能力,这酒竟然还没有洒太多……·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微眯着盛满了水雾的眸子,枫秀看着瓦沙克喝下了第二杯酒,白皙的脸颊也泛起些微红晕,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些许。
微微歪头,枫秀拎起酒坛,再要倒酒,却不想手上突然一滑,酒坛子整个掉了下来·瓦沙克心下倏然一惊,眼见枫秀并没有伸手要接酒坛的意思,连忙伸手接住了酒坛,那酒坛中的佳酿……却也浇透了枫秀一身。
“大哥……”·无奈地放下酒坛,瓦沙克微抿唇瓣,打定了主意要将枫秀给抱回房里·然而瓦沙克弯腰去抱他,却被他给躲开··“你可是答应了本皇要饮酒,怎可,怎可言而无信……再说……今日可是你二哥大喜的日子,本皇不便亲自前往……总要,总要在此喝上一杯喜酒吧。”
“大哥,现在这里已经没有酒了,你要我喝什么”·眸中的光华一下子暗了下来,瓦沙克自然不会健忘到将自己刚刚出口的话给忘掉,但是此时的他也并没有说错。
虽然心中难受,但枫秀显然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所以他总共也就拿了一坛酒而已·在瓦沙克来之前,他喝了两杯,然后瓦沙克喝了两杯,剩下的大半坛子酒全都浇在了他自己身上。
现在此处可是半点酒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章:酒醉· ··闻得此言,枫秀却是息了声,也不说话,就用一双水光迷离的眼眸盯着瓦沙克。
瓦沙克被枫秀这般眼神看得心下微动,但旋即却又强压下了心中的旖念·他知道,自家大哥此时必然是心情极度不好,所以才回来此饮酒·如若自己在这时要了他,与趁人之危有何区别·这可不是第一次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确定下来。
星魔一脉大多心思细腻,对爱人体贴温柔,瓦沙克自然也不例外·至少此时的他,是舍不得枫秀受半点委屈的··伸手将要将人抱起来,却不想枫秀竟然主动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但是这可不代表枫秀愿意老实跟他回去。
樱色的薄唇凑在瓦沙克耳边,低声呢喃着··“谁说没有酒”·纤柔漆黑的长睫上沾着酒液,愈发亮丽,轻轻一眨,那酒液竟是如泪滴一般落下。
酒珠落在泛着红晕的玉白脸颊上,而后慢慢滑下,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流入衣内消失不见·唇边带着一丝醉人的浅笑,但那笑意为什么竟令人觉得那么心痛·闭了下眼睛,那般模样明明是极致的诱惑,但瓦沙克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心头有点发酸。
微微眯起有些发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晰一点·醉得神志不清的枫秀做了一个他平日里绝对不会做出来的大胆举动——微微抬头,枫秀将自己樱色的薄唇贴上了瓦沙克的唇瓣,虽然仅仅只是两唇相贴,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但也足够引动瓦沙克心头的欲/火。
一时按捺不住,手指抚上枫秀的后颈,直接抢过了主动权,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描摹着枫秀姣美的唇线,进而轻咬纠缠着那带着些美酒醇香的娇嫩唇舌。
良久之后,两人唇分,一缕暧昧的银丝牵连在两人唇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即便在醉中也尚存着些许甚至,亦或者是被吻上了火,枫秀的肌肤却是愈加嫣红了起来··别看枫秀平日里在□□上青涩至极,此时却不知是因为酒醉还是因为被阿加雷斯成婚的事情刺激了,竟是变得异常大胆了起来。
修长白皙的手指拂落了罩在身上本就半落不落的罗裳,转而有些粗鲁地扯开内袍上系着的衣带,那单薄的内袍因为枫秀的动作变得更加暴/露,这样一来,枫秀的上半身也露了个差不多。
唇角微微扯了一下,瓦沙克全身僵硬,心下暗暗叫苦·原本枫秀就紧挨着他,这下一弄,整个人都蹭进他怀里了·要是平时,能抱抱枫秀跟他亲近一番绝对是瓦沙克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但是现在……·抿着嘴唇,瓦沙克几乎是用了自己所有的克制力才勉强止住自己就这么吃了枫秀的欲望。
虽然现在看上去是枫秀主动的,但是……谁知道他家大哥宿醉之后第二天会不会记得自己做过的事呢万一他家大哥什么都不记得,那自己吃了他不就变成趁人之危了么万一自家的傲娇爱人恼羞成怒……·咳咳,后果不堪设想。
瓦沙克倒是不想在这时候要了枫秀,但偏偏枫秀本人却一点都不领情·在瓦沙克怀里还不肯安分,伸手去扯瓦沙克身上的衣服也就罢了,身躯竟还不住隔着衣袍微微摩擦着那早就坚硬起来的灼热。
“大哥”·难堪地按住枫秀的身躯,瓦沙克声音中带着些许嘶哑,眸中雾气散尽,一双亮橙红色的明亮眼瞳中带着些许暗沉之色·“你别动”否则他真的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那个自制力继续看着枫秀而不吃了他……·原本瓦沙克还以为醉得神志不清的枫秀不会老老实实听他的话停下挣扎,却不想枫秀竟然还真的那么乖,就那么维持着被他搂在怀里的姿势不动了。
一时间,两人之前的气氛愈加尴尬,瓦沙克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因为……·他看枫秀眼角微微泛红,眸中弥漫着水雾,那样子好像在下一秒就会真的落泪。
“你不愿意”·轻轻地呢喃了一声,枫秀见瓦沙克一时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当下抿紧了唇,就要从瓦沙克怀里挣出来·却不想这时候,瓦沙克竟是反应过来一般,一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看着怀中的人似是又要挣扎的样子,瓦沙克咬着牙,狠狠地说道··“大哥,这是你自找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五章:最后的甜蜜· ··“唔……”·低低呢喃一声,枫秀抬起略微有些酸软的手,挡住眼前有些刺目的光亮,微眯着眼眸望着头顶厚重的玄黑幔帐。
不必起身,就是睁开眼睛都会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昨天晚上到底是喝了多少酒,竟然会醉成那样·“大哥,你醒了”·清雅中带着些许飘渺的柔和嗓音,愉悦上扬的语调……微微侧眸,果不其然看到了凑在自己身边的瓦沙克。
此时的瓦沙克身披一件简单的玄色长袍,虽然那长袍袍摆和袖口处都织绣着精致的金纹,但很不幸——那是睡袍,而且还是枫秀的睡袍·因为身高和胖瘦跟枫秀差不许多,所以瓦沙克穿着枫秀的衣服倒还算是合身,只不过就是看上去很不搭调。
瓦沙克一向适合那种鲜艳明丽的色泽,跟这种深沉内敛的颜色不配··眼见自家小弟穿着自己的衣服出现在面前,枫秀脸上的神色略微怔愣了一下,而后昨日的一切清晰地在脑海中走马观花般过了一遍。
玉白的脸颊一下子变得绯红,碧天蓝色的瞳眸之中闪过一丝尴尬与羞恼之色,微薄的樱色唇瓣动了动,到最后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默不作声地将被子拉高,遮住自己的半张脸颊,枫秀转身面向墙壁,默默无视掉了瓦沙克的问话。
微微一动就会觉得自己身上酸软无力,而且,虽然某个位置不是很痛,而且明显有上过药后的清凉感,但也明显不能够让他无视掉那种难以言喻的酸麻不适·他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啊·忍不住将薄被再度拉高些许,将剩下的半张脸庞也一并遮住,只露出些许青丝。
心中无力地□□着,枫秀清晰地察觉出自己脸颊微微发烫,体表肌肤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他……他昨天竟然拉着瓦沙克非要和他一起喝酒,而后竟然还主动扯开衣领拉着瓦沙克要……瓦沙克中途停下,他竟然还拖着人家不让走。
最后……·其实那些对酒精特别敏感的人,第二天酒醒之后一般都是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喝了酒之后,第二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就算先前他将天给捅破了,起来的时候照样一脸茫然地望着你问他昨天晚上做了些啥。
第二种则是喝了酒之后,第二天起来什么都记得,就算是昨天晚上他无意识地说了句什么话,他都能够记得清清楚楚··而枫秀,很显然,他很悲催地是第二种人·所以昨天晚上瓦沙克是怎么跟他做的,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是那种隐约的快感和鲜明的痛楚,灼热在体内恣虐的感觉,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天……以后他还怎么面对瓦沙克啊越想越没有勇气将自己从被子里解放出来,枫秀不由得第N+1次怨念起自己的酒量问题··他,要不是他那么容易醉,要不是他醉了之后变得那么大胆,他现在怎么也不会落得这般尴尬的境地啊……不,应该是说,他怎么就敢随意喝酒明知道自己容易醉,还敢喝,这不是自找的么他昨天晚上就不应该因为阿加雷斯成婚的事情一时想不开就去灌自己酒……·那边枫秀陷入了少见的自欺自哀中,这边瓦沙克看到枫秀明显鸵鸟了的表现后却不由得一下子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直到某陛下恼羞成怒地一把掀开被子,狠狠一眼瞪过来之后才勉强收住了声。
哦,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家大哥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不,应该说,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家大哥竟然也会有不愿意面对某件事情,做出这样自欺欺人的举动……·凑过去,一脸纯良地在那樱色的薄唇上轻轻浅啄了一口,在枫秀愈加羞恼的目光中无辜地眨了眨眼。
“大哥,你不生气吧·”·闻听此言,枫秀却是忍不住微微侧眸,眼见某星魔脸上的笑容温婉依旧,枫秀几乎有种想要将自己手中的被子直接盖上去,遮住那碍眼笑容的冲动。
生气他怎么生气他有什么立场生气·他,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或许还能发点火什么的,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明知道是自己想不开出言相邀,主动现献身——他还怎么生气他又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哼”·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枫秀微蹙了下眉,目光在瓦沙克身上的睡袍上微微停留。
“哦,昨天晚上我没来得及回星魔宫,我自己也没有随身带着这样的贴身衣物·所以……就穿了大哥你的·嗯,要不我拿回去洗了以后再还给你”·看明白了枫秀眼中意思的瓦沙克先是有些为难地蹙了下眉,而后又想起什么一般,舒展开眉心,脸上的笑容和煦温良,看上去简直不像是个魔族,反而像传说中的光明天使。
只不过,如果谁被这种笑容骗了,以为瓦沙克这货真是什么纯良之辈,那么就恭喜了·你很倒霉地将恶魔给错认成了天使——瓦沙克这货绝对是魔族最符合恶魔这个名词的·“不必了。”
唇角微微牵扯了一下,枫秀默默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把衣服放那里好了·”·拿回去洗干净再还回来开什么玩笑跟两个弟弟相处了那么久,枫秀早就将这两只的习性给摸得透透的。
这两只绝对属于那种家务白痴的典型不要说是洗衣服做饭了,就算是让他们自己动手打扫一下房间都勉强·洗衣服……他很怀疑到时候这货将自己的衣服送回来的时候,衣服还会不会是完整的。
至于送给侍婢去洗——那更不行枫秀可还没忘记,自己和两个弟弟的关系还是不公开的秘密,自己衣服出现在瓦沙克手里会是什么结果他清楚得很更何况,这还是睡袍·略有些遗憾地望了眼身上披着的长袍,其实他一开始打的主意是将这件衣服顺回去后直接黑下的……·这些枫秀惯穿的衣物上都带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药草清香。
所以,没有睡袍穿是一个方面,压根儿就不想将这件衣服还回去又是一个方面·虽然有点不合礼仪,但其实让他穿着内袍睡觉也不是不行的·抱着有些可惜的心情挽了下垂落在颊侧的橙红长发,瓦沙克在枫秀被自己看得恼羞成怒之前开口道。
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那,大哥你先起床,我去换下衣物·”·说罢,便离开了床边,让枫秀有火没处发,最后只好再自己咽回去··嗯,其实就这点来说,瓦沙克的段数是阿加雷斯拍马都赶不上的。
因为阿加雷斯从来都不知道暂避锋芒这四个字怎么写,每次都是直到枫秀怒上眉梢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不小心踩到了雷区……·看着溜得极为娴熟,脸不红心不跳连眉毛都没跳一下的瓦沙克,枫秀眉梢微微跳了跳,强行把到了嘴边的训斥给咽了回去。
看了眼瓦沙克离开的方向,枫秀突然低低地叹了口气,白皙的手指揉了揉额角,隽秀的脸庞上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罢了·”·低喃了一声,枫秀放下手,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目光中的羞恼不见,重归平和。
其实对于昨天晚上的事,他本就没有半点的怒气,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因为过度的羞涩而衍生出来的那点羞恼而已··其实,这样的生活,又何尝不是他理想中的幸福呢简单而平静,虽然偶尔会因为一些小事生个闷气什么的,但总的来说轻松惬意,不需要费心算计,承受各方面的压力。
其实枫秀的要求,对幸福的定义,从来都是那么简单·只不过,总是会有些外来因素,逼着他不得不去费心算计,不得不小心谨慎,对每一个细节反复就算是遇到了再多的痛苦和坎坷,就算是沦落到只身一人,也都只能这么一直一直地走下去……·略微感慨了一下生活不易的某陛下撩开被子从床上起身,简单地洗漱整理了一下自身之后,刚走出寝宫的最里层,就被某星魔迎了上来。
“大哥·”·瓦沙克现在是要多乖就有多乖,手里托着一只托盘,上面摆着一个白瓷盘子,里面摆着码的整整齐齐的糕点··“你从哪里弄来的”·看着那散发着诱人香气,卡着精致纹络,看上去异常眼熟的青色莲形糕点。
枫秀眉梢一挑,忍了又忍,还是一个没忍住把这话问了出来··“小厨房·”·眨了眨眼睛,瓦沙克的样子看上去纯良极了,眸中的神色分外无辜。
颇为纠结地看了眼瓦沙克,枫秀三分无语,七分无力地叹了口气··“三弟,这是我给阿宝准备的……”·你到底怎么找到的藏得那么严实竟然都能被找到。
似是看明白了枫秀眸中的意思,瓦沙克唇边的笑意略微扩大了一点,柔声道··“我想着大哥你也好累了,就把这个拿来了·再说我也没有把所有的都拿过来,我有剩下几块,小孩子嘛也吃不了那么多的。”
你当我的预言术是摆在那里看的吗找到盘糕点算得了什么某星魔神殿下心中暗暗得意,丝毫没有强了小孩子东西的难堪。
默默叹息,枫秀觉得自己就是再活上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过瓦沙克……·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章:不详血光· ··自那一夜之后,枫秀与瓦沙克的关系愈发密切了起来。
于是看起来脸皮很薄很腼腆的星魔神殿下又一次展现出了自己的腹黑特性——直接将自己的日常食宿全部搬到了魔皇宫,每天晚上看上去是在偏殿就寝,实际上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某只就会来枫秀居住的正殿来蹭住。
·咳,星魔神殿下表示,每夜都有美人在怀的感觉神马的,的确很爽·只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就算某两位现在的生活算是蜜里调油,也终究是要分开的。
毕竟无论是枫秀还是瓦沙克,一个是魔神皇、一个是星魔神,在魔族都是位高权重的主·他们各有各的事务要处理,所以,分离是避免不了的事情··巡视族群原本是属于魔神皇的活计,但到了这一代显然变成了月魔神的星魔神的活——谁叫现任的魔神皇陛下是个死宅呢所以除了偶尔不定时的抽查之外,巡视魔族这个工作基本上是交给了月星这两位魔神的。
站在雾幽阁的顶层,枫秀眼见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离开了心城,身影消失不见·微微抿唇,想起差不多要布置完了的返本归元阵,枫秀转身下楼,对恭敬地伫立在阁门门口的黄烁开口道。
“本皇要闭关,族中一应事务,便交予你,如果有无法裁决的大事,就来密室·”·“是,陛下·”·习以为常地鞠身行礼,黄烁目送枫秀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突然有些疑惑地蹙了下眉——陛下这阵子,闭关闭的有点太勤了吧想了想没有想明白的某统领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情直接抛诸脑后。
就算是勤了点又怎样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只要做好陛下安排下来的工作就行了·这些事情不用自己去想去打听··极北冰谷:·辉煌的银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冰谷都笼罩在其中。
沐浴在浅浅的银色光华之中,安洛斯睁大了原本冰冷的黄金龙瞳,诧异地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血脉纯度,竟然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再向上飞速飙升。
震惊地看了眼被烟雾笼罩着的冰谷,安洛斯无色的唇微微张了张,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最后终于变成了全然的尊崇与敬重··冰霜巨龙作为上古龙族的遗脉,自然是有着自己的那一份骄傲。
现在人类所拥有的那些魔兽伙伴们大多都是后来衍生出来的龙类,而上古时代的巨龙是绝对不会臣服于任何人的·在多少万年前,龙族鼎盛时期,圣魔大陆之上的人类与龙类是绝对的死敌。
否则,人类的关隘之中也不会出现“御龙关”这座千古雄关了··在那个时代,一旦有龙类落于人类或者其他种族之手,最后如果不是自尽或者被救回去,而是选择了臣服,那么就会被龙类不计代价地抓回族地,以极刑处之。
龙族的骄傲,由此可见一般··所以,作为冰霜巨龙族现任族长的安洛斯,他会臣服于枫秀纯属是因为枫秀本体是逆天魔龙,也算是龙类的一种·否则,就算枫秀将他打得再惨,甚至是将冰霜巨龙的这最后一支遗族给灭掉,他也是绝对不会臣服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安洛斯心底也到底是有点不服气的·如果不是枫秀手里捏着他的生命,恐怕这位族长就会直接动手暗杀枫秀··然而,在今日,安洛斯却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仅仅是无意识中泄露出来的一点光华都有如此神效,这般手段,这种威势,能够臣服于这样的大能是他冰霜巨龙族的荣幸·安洛斯在想什么,枫秀是不知道的。
而数十年之后,安洛斯率领冰霜巨龙族在最关键的时期守护了魔族,枫秀也不知道··事实上,这位陛下现在自己还有着烦心事呢··站在大阵中心,修美的长眉微微拧起,枫秀微阖眼眸,放开神识,将整个大阵全部笼罩在自己的感知之中。
来来回回扫过不下十遍,最后的结果却依旧是没有丝毫异常·一切皆如记忆之中,一般无二··心中的警兆依旧明晰,而来源的确是这刚刚成型的大阵无疑,但是……微微抿唇,枫秀有些迟疑地看了眼灰蓝色的天空,略微沉吟,双目轻阖一下之后却是将双手从长袖之中轻探而出。
修长手指轻轻捻起,繁复晦涩的手印信手拈来,那玉色十指宛若幻影一般,在面前留下一道道残影·璨然银芒与幽冷乌光从指间延伸出来,双掌一拍,指间聚拢,银芒乌光凝成一方银龙图腾。
龙神翻腾,光华莹泽绚烂··左手猛然收拢负于身后,右手指间印诀再变,上百道银色龙纹从凭空出现,汇入龙身·那银龙当下轻吟一声,舒展身躯,一双浅褐色的龙瞳华光大放。
然而,霎时之间,阴阳逆转,一层朦胧灰雾遮住银龙的双眸,银龙龙身一震,鳞光萎靡,龙吟声中竟是带上了些许死气··此乃——大凶之兆··眉头深锁,枫秀不由得有点迟疑地看了眼脚下散发着盈盈生机的大阵,再看看被不详所笼罩的银龙图腾。
有心想要彻底观看清楚,却又有层层烟岚遮掩·眸中闪过一丝倔强的冷光,双手结印的速度愈加快捷,一片云海虚影在枫秀身后凝聚起来·而后,一条腾龙却是破云而出,仅仅是探出龙首和一小段龙躯,便充满了整个大阵。
但见那银色巨龙龙首微扬,浅褐龙瞳顾盼之间神采飞扬、睥睨天下·昂首轻吟,龙吟之声清越悠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帝王之威··枫秀屈指一弹,一道银光掠入身后巨龙顶心,巨龙仰头,再度发出一声悠长轻吟,龙躯腾起,穿过枫秀的身躯,直接汇入了面前的银龙图腾之中。
待得巨龙整个没入银龙图腾,枫秀双手结出最后一个印诀,微阖一下眼眸,眼眸再度睁开之时,同步一咬舌尖,一口略微泛着点紫痕的金色精血自口中喷洒出来,直接落在银龙身上。
但见精血汇聚成一层薄网,将整个银龙图腾都笼罩于中·银芒金辉,与那灰色的薄雾互相碰撞,蒸腾起一阵阵白烟,白烟消散之间,竟是腐蚀着周身无数匿藏于虚空之中的禁制符文,激起光华明灭的层层涟漪。
在银芒与金辉的压迫与损耗之下,那灰色薄雾终于褪去,露出其中那隐晦的命途走向·面色一喜,枫秀抬眸望向银龙图腾那双浅褐色的龙瞳,然而,他的眼瞳却在那一瞬间,骤然紧缩。
心神不稳之下,枫秀手指微微一颤,原本已经消失的灰色薄雾瞬间反扑,将整个银龙图腾吞没于中··图腾溃散,枫秀身躯一震,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口薄雾从口中喷洒出来,将面前的一方冰晶整个渲染成了紫色。
呼吸急促,枫秀微微喘息着,眸中还残留着些许不敢置信的神色··“怎么,可能……”·微薄的秀唇轻轻颤了颤,枫秀低低地呢喃着·刚刚他分明看到,一层不详的厚重血光笼罩着自己的命运之河。
这种光辉意味着,他会——陨落·“就算是天谴,凭我现在的实力,即使打不过也不可能会陨落·怎么,怎么会……”·天谴之神没有死,这一点他到并不怎么惊讶。
好歹也是这个神系的至高之神,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死在自己手里,那才真叫奇怪·让枫秀真正失色的是自己的命运,他绝对不可能看错,那就是死亡的预兆·不可能,在这个小神系之中,他怎么可能会有陨落之灾但是……·喘息之声逐渐平复,枫秀目光闪烁,隽美的脸庞上流露出些许迟疑之色。
若说命运,他并不担心,别说是这个小位面了,当年的他就算是面对着洪荒天道,在面对着几乎是整个天地的倾轧之时,依旧敢于从中夺取那微弱得几乎看不到的生机·而且,他成功了。
他从来不曾畏惧什么,从前的龙玉如此,现在的枫秀,同样如此··所以,现在枫秀所担心的,并不是有着殒命之危的自己··而是……微咬着下唇,枫秀眸中划过一丝担忧之色。
能让枫秀露出这种神色的永远都是他身边能够让他挂心的人·从前的龙族,现在的魔族·以及……阿加雷斯、瓦沙克·还有,自己刚刚五岁大的儿子……微微垂眸,枫秀额前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自己的眼眸。
心思电转,一瞬间就想到了数百种可能··天谴么·略一沉吟,枫秀就想到了刚刚所看到的最关键的一点·他的陨落之兆,跟天谴有关·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与再次出现的天谴一战,而后重伤陨落。
有可能人类也会从中插一手,最后导致自己陨落的结果··微微眯起眸子,他记得云辞尘曾经告诉过他,每一个神系的至高神都是不死的·只有至高之神之间的搏杀,在高处数个位阶的情况下使用特殊的手段,才能够将某个至高神彻底打入虚无,不再出现于当下这个轮回。
除此之外,就只有——封印这个途径··天谴可以说是魔族的死敌了,那么他既然身为魔神皇,那也就是说,除掉天谴也是他的责任·别说是这个天谴可能会带给他殒命之厄,就算他们素不相识,自己也有义务去对付天谴。
所以,封印天谴,他志在必行·但是——他就要抢在天谴再度出现之前,将自己牵挂的存在全部安排好·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放开手脚去算计、去争取                    ·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章:殊途· ··站在枫秀身边,看着一身黑衣的逆天魔龙族少女满脸悲戚的样子,瓦沙克不由得微微蹙眉。
“大哥,人类这段日子是不是有点嚣张过头了·我们,要不要组织一次围剿”·瓦沙克声音轻柔地在枫秀耳边如是说道,这一次他和阿加雷斯在魔族巡视的时候,遇到人类猎魔者围攻逆天魔龙族的黑龙禁卫。
既然碰上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当下便出手帮忙摆平了猎魔者,但到底是晚了一步,禁卫之中领头的那位魔龙族人却已是濒死··等到看清楚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才惊讶地发现,那个濒死的黑龙禁卫竟然是禁卫的副统领,亓(qi,二声)锐。
这下子事情就闹大了,虽然逆天魔龙族近些年来也有些族人死于猎魔者之手,但是从前却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死的是高层·所以,两位魔神自然不敢怠慢,匆匆带着那几名多多少少都受了不轻伤势的黑龙禁卫回到心城。
凑巧这次亓锐带着自己刚满五十岁的女儿亓素心出去历练,于是这两位魔神就商量着带她去见枫秀,直接告诉枫秀这件事情的始末·只不过当回到心城的时候,阿加雷斯因为月魔族的紧急事务先回了月魔宫,这下子带着亓素心来见枫秀的,就只有瓦沙克了。
“陛下,请求陛下为臣女父亲做主·”·跪在地上,亓素心抿着唇,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如是道·在这之前,亓素心一直居住在魔皇宫中,从没有踏出心城一步。
这一次自己的成人礼之后,好不容易央着父亲带自己出去走一走,却没有想到这就变成了自己与父亲的永诀··想着自己父亲慈爱的面容,亓素心眼眶不由得红得更厉害,如果不是为了逆天魔龙族的骄傲,她很有可能在直接在这里哭出来。
微蹙了一下眉,枫秀略微沉吟着·亓锐作为黑龙禁卫的副统领,也是他的得力下属之一,因为主掌情报方面的工作,所以他在逆天魔龙族中的地位并不次于黄烁·虽然亓锐因为任务的关系常年不在心城,与枫秀之间的君臣关系没有黄烁来得近,但他的忠心和能力确实毋庸置疑的。
这一次他意外身死,也让枫秀感到恼怒··“人类,的确该敲打一下了·”·修长手指轻叩着扶手,枫秀微微颔首··“这件事情本皇知道了。
素心,以后你就跟着你母亲,修炼上的事情可以去请教黄烁·等到你修为突破九阶二级之后,便继承你父亲在禁卫中的位置吧·”·“谢陛下恩典。”
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亓素心知道,枫秀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会将亓锐的这笔血债从人类身上讨回来·深深叩首,亓素心心中对于枫秀的崇敬不由得更上了些许。
以前父亲曾经告诉过她,现在的这位陛下对于族人们的照顾·从前并未亲身经历过,所以她对此不由得有些怀疑,但是现今的她对此却没有了半点怀疑··陛下,从不会让任何一个族人失望。
而在这时,她终于也明白了族中长辈们常说的一句话的含义究竟是何意——只要有逆天魔龙皇在,逆天魔龙族,就永远不会像其他种族一样有分裂的那一天·的确,有陛下在,他们又何必为了自家的利益去结党谋私呢·待得亓素心退下之后,枫秀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面对瓦沙克道。
“三弟,你且跟我来·”·“是·”·乖顺地应了一声,瓦沙克跟着枫秀走到了内殿·背对着瓦沙克,长发略微遮掩住脸颊,阴影有些晦暗地遮掩住枫秀脸上的神色。
静默不语,那种异样的安静仿佛预兆着某种不祥,令瓦沙克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一点不详的警兆在心中闪过,瓦沙克虽然不想在这种气氛下主动说话,但他还是咬了下牙,鼓起勇气,主动开口。
“大哥,您……”·“三弟,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拢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攥起,枫秀淡淡开口··“如果我陨落,你会……”·“大哥,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心中的不详之感愈加强烈,瓦沙克眉头紧蹙,决绝地说道。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就算你不在了,也莫想丢下我”·“你何必呢”·指尖一点银芒消散,枫秀微垂着头,脸上的神色很是复杂,最后却定格在了一种异样的凄然与感动之上。
低低呢喃着,是在问瓦沙克,也是在问自己··“我爱你”·脸上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瓦沙克上前从背后环抱住枫秀,在他耳边轻声道。
“大哥,真的爱上一个人,会愿意为之付出所有的·”·“是啊·”·轻笑了一声,枫秀难得没有脸红,精致隽秀的脸上带着一种原本不该出现在此刻的怅然。
转过身来,枫秀难得地伸手回抱瓦沙克·闭上双眸,枫秀竟然在瓦沙克差异的目光中将自己的唇瓣印上了瓦沙克的唇··“……”·虽然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既然枫秀主动献吻,瓦沙克又怎会拒绝只是惊喜于枫秀难得的主动的瓦沙克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枫秀的精神力正缓缓侵入自身,更没有发现自身的变化。
‘不对’·虽然枫秀的动作足够小心,但这毕竟是在人家的灵魂上动手脚·瓦沙克是纯法系的强者,而且还是预言师·作为预言师,必须要有足够坚韧的灵魂与意志力,否则很容易在命运长河之中迷失自我。
身为星魔神的瓦沙克,他的灵魂力量怎会不强·所以,虽然满了半拍,但是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他的记忆,在一点点地消失……·虽然意识到不对劲,但瓦沙克一开始也没有联想到枫秀身上。
下意识地想要结束这个吻,查看自身的异况,但身躯却被两条纤细的手臂死死禁锢住·这下子如果瓦沙克再反应不过来他的异况是谁造成的,那他就真的不用混了。
又惊又怒地睁大了眼睛,瓦沙克想要挣扎,但是他一个纯法系的预言师,怎么可能挣得过枫秀下意识地重重咬了一下枫秀柔软的薄唇,想要让枫秀松开手臂,但是直到他嘴里尝到枫秀血液的甜香,枫秀都没有松手。
有心继续咬下去,但瓦沙克也明白,依着枫秀的性子,就算他在痛也是不会松口的·明知道这一点,瓦沙克又怎么可能舍得再伤枫秀一次·但是,就在瓦沙克犹豫的时候,他的状况却丝毫不容他继续迟疑下去——·他开始忘记了,年幼的时候,面对人类猎魔者那致命的一剑,身穿帝袍的少年将自己护在怀中,替自己承受那狠绝的一剑。
他开始忘记了,那一夜,青年从魔神柱中缓缓走出,轻挽长发,淡淡一笑,那倾世之姿的清雅隽秀·甚至于,他开始忘记了,那天的水塘边,那人在自己身下,目光迷离,眉目含情的绝然魅惑。
不行在这样下去他绝对会将自己跟枫秀之间所有的亲密往事全部忘记·枫秀这一次为了瓦沙克的未来是绝对狠下心了,他将自己与瓦沙克之间所有可能的导致瓦沙克对自己动心的往事全部封印,而剩下的那些稍稍亲近的部分也全部做了模糊处理。
剩下的那些,全部都是枫秀在面对魔族群众和人类之时的决然狠戾··记忆里还余存着的清晰场景,全部斗是枫秀那种令群魔为之战栗拜服的冷酷与睥睨,以及那温和之下埋藏着的冰冷狠辣。
如果是阿加雷斯倒还可能对枫秀动心,但是生性严谨细致的瓦沙克却绝对不可能对这样一位皇者动心·‘大哥,你到底在做什么’双目微红,瓦沙克垂在身边的手指突然结了一个极为晦涩的印诀。
霎时,一阵堪称恐怖的精神力瞬间反扑,几乎凝成实质的精神力迎着枫秀侵入自己灵魂的精神力狠狠撞了过去·那是星魔族的保命绝招之一——灵魂穿刺。
虽然这一招的名字很大众化,但是能够成为星魔族的报名底牌,其威力绝对毋庸置疑·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类强者栽在这一招上面,瓦沙克对于这一招的运用完全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可是,在今日之前,不,应该说是在前一刻之时,瓦沙克都从没有想到过这一招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用来对付枫秀·那几乎可以说是在被人逼到穷途末路之时奋力一搏的疯狂反扑,即便是枫秀都无法在仓促间毫发无伤地硬接下来。
枫秀在猝不及防之下受了不轻的伤··当下闷哼一声,枫秀一口逆血自喉间涌出,从两人相贴的唇边流出,顺着两人的下颌缓缓滑下,最后落入深色的衣袍中消失不见。
眸中闪过一丝略显凄然的光华,而后却又被决然之色所掩盖·银色的光华自身上腾起,将两人的身躯全部包裹在其中·半晌之后,待光华消失之后,瓦沙克已经无力地软到在了枫秀怀里。
一只手拦着瓦沙克,枫秀微微侧头,另一只手抬起虚掩着有些苍白的唇瓣·闷闷地咳嗽了两声,枫秀脸色一白,又是一口鲜血生生呕了出来··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蓝眸· ··将瓦沙克安置在一边的靠榻上,枫秀扶着桌案微微喘息。
微阖着眸子,静静地等待着识海中尖锐的痛楚和眩晕之感过去·半晌之后,枫秀才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染泽着鲜血的衣袍··血液沾染在玄色的帝袍之上,除了让那一片布料色泽深了些许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那种略微湿润的触感却是再清晰不过地告诉枫秀这件衣服上沾染着自己的血··修长手指轻轻抹去瓦沙克唇边的鲜血,枫秀不着痕迹地低叹一声,眉目间带着极度的温柔与和软之色。
手指一点,落在瓦沙克身上的鲜血极为诡异地飘飞了出来,在枫秀指尖上凝聚成一团·手掌一握,这点血液瞬间消失不见··“三弟,如若你说要陪我一同陨落的时候,心下能存在半点动摇,说不定我就能狠下心来拉着你与我一同承受逆天改命的后果。
但是……”·‘但是你偏生如此坚定,一丝犹豫都没有·虽然被你爱着的感觉的确很好,但是这样一来,却也让我不忍让你与我一同承受……’·收回抚摸着瓦沙克脸颊的手指,枫秀微微阖眸。
什么是逆天改命的代价,恐怕没有多少人比他知道的更加清楚了·不单单是那个后果会是怎样,就是在算计的过程之中,那种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的紧张感,就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够坚韧的人生生崩溃。
虽然在这圣魔大陆,不会如同当年在洪荒一般危险,但是……·‘我果然还是……不忍啊·’·再度闭了下眼眸,枫秀眸中的柔和被冷光所代替,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所面对的就是无情的命运了。
稍有一点不慎,不但自己会万劫不复,而且还有可能会牵连到自己所在意的人·那样的结果,是枫秀绝对不能接受的……·颇为随意地倚靠在王座之上,黑发的青年神色淡漠地望着垂首而立的四位魔神。
高高的王座彰显着皇者至高无上的地位,却也拉开他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枫秀流瀑般的长发未经收束,顺着腰背滑落,随意地散落在身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每一下地轻轻叩击着扶手,那并不明显的声音在这种极端静穆的环境中却是极为清晰,每一下都好像敲在四位魔神的心上。
看着自己袍角织绣着的细致魔纹,阿加雷斯眉目低垂地站在那里,心中嘀咕着··‘大哥最近的威严倒真是越来越强了·好像最近老三总是对大哥总是……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没错,他总是觉得这段时间中,在面对枫秀时,自己总是有种心虚之感·即便是他都能够清晰地觉察出枫秀的变化,那种仿佛一日之间便彰显出来的帝王之威,令得阿加雷斯这种粗神经最近都总是绕着枫秀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触了枫秀的眉头。
虽然以前枫秀也不是没有那种气势,只不过之前枫秀从不会在跟他们相处的时候摆出那种架势罢了···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而今……·“阿加雷斯、马尔巴士,尔等主掌我族驻军布防,近段时间人类猎魔者入境的数量再度加增。
你们可知罪”·枫秀神色平淡,语气和缓,但一字一声都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力·冷汗一下子透出,被点名的马尔巴士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臣,臣知罪·”·天知道马尔巴士现在多么想哭,知道逆天魔龙族副统领陨落在人类手里的时候他就开始心虚,在今早接到黑龙禁卫的令符之时他就开始发抖,根本不想来面对枫秀啊·如果问问除了月魔神星魔神之外的所有魔神——你最怕的人是谁那他们肯定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说是“魔神皇陛下”看到枫秀就双腿发软,条件反射地想跪下的感觉你们真的不懂。
话说这反映其实真的不怎么科学,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枫秀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的,再加上他本身容貌又是清隽秀美,那唇边带着浅笑的样子绝对是人畜无害·但是……好吧,这是积威的问题。
就算某陛下再漂亮上一百倍,除了月星以外也没人敢盯着他看··被枫秀突如其来的问罪弄得有点发懵,阿加雷斯一时之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枫秀略带幽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阿加雷斯才惊觉枫秀是真的在以帝王的身份当众问罪于自己。
抿了下唇,阿加雷斯一时有点委屈,但他之所以能够坐稳月魔神之位,并不单单是因为枫秀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他自己能力也并不弱·他自然明白,在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够忤逆枫秀的。
单膝跪倒在地上,阿加雷斯恭声道··“臣知罪·但求陛下予我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将功折罪”·唇瓣微微弯起,枫秀唇边的弧度略有些冷。
修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枫秀收回冰冷的视线,殿内的温度逐渐回升,令得四位魔神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没有办法,这样的魔神皇,实在是让人亚历山大··“好,本皇给你们一个机会。”
枫秀淡淡开口,那声音波澜不惊··“瓦沙克、萨米基纳,你们相助阿加雷斯和马尔巴士,清除猎魔者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们·三个月内,本皇要见到成效。”
说罢,枫秀也不理四位魔神的反应,径自离去,只余那四位魔神冷汗出了一身,无语地望着地上修长的阴影··流转着玉质光泽的墨黑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刚刚在大殿上的气势完全消失不见。
将手边的玉瓶挥落在地上,枫秀强忍下反胃的感觉,俊美的容颜之上一片惨白·刚刚他之所以匆匆返回,就是因为枫秀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那种他原本以为永远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熟悉感觉,以及那种无力之感,令枫秀一时心乱如麻。
为避免自己当众失态,枫秀自然匆匆离去··略微有些颤抖的指尖搭上自己的腕脉,只是片刻便逃离般垂落了下去··“不可能……”·呢喃之声低低响起,枫秀碧天蓝色的瞳眸之中神色一片呆滞。
指尖微微颤抖,枫秀倚在桌边,缓缓地坐了下来·他上一次会怀孕完全是因为药物,按理来说,普通的生子灵药只需一次就会耗尽药力,但是……·修长的手指掩住了自己的眉眼,枫秀笑声低哑,他刚刚封了瓦沙克的记忆,竟然会在此时有了两人的孩子。
孕灵丹……呵,碧梧枝、月光彩,刚刚他一时慌乱,竟是忘了这两样的药力足以维持上百年·上次自己怀孕的时候,之所以身体会逐渐衰弱,是因为孕灵丹是残篇,并不是因为药力的强弱。
在这种时候怀上孩子,这是对自己的讽刺吗·而且,逆天魔龙族孕子的禁忌虽然只是女人之间相传,但枫秀又怎会不知道·一百年间,绝对不可以孕育两个孩子。
否则,母体必然承受不住那般几乎称得上是恐怖的灵力消耗·就算是身为九阶强者的女子要在一百年内孕育两个孩子也必然要为之付出陨落的代价,就算是那样,生下来的孩子也有十之八九的几率会是死胎。
缓缓放下手,枫秀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收紧,碧天蓝色的眼瞳之中神色无比复杂,在现在这样的时局之下,他真的能够有机会育子吗·如果他要再生一次孩子,要付出的代价必然比普通女子还要大上许多……怀孕,生子,意味着十多年的虚弱。
但是孩子都已经有了,要放弃这个孩子他又做不到··难道……·极度的纠结之下,枫秀阖上了眼眸,半晌之后才睁了开来·缓缓呼出一口气,枫秀眸中的慌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他的孩子,他自然要保住·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那他还谈什么逆改天命封印自己爱人的记忆,又有什么意义·既然说了枫秀的孕事,那么就来顺便看看这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在干什么吧。
亮橙红色的长发落在身后,瓦沙克缓缓踱着步子,修长的眉微微地蹙着,脸上带着沉吟之色·不着痕迹地微叹了一声,魔神皇近来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看不透啊,看不透。
无声地叹了口气,瓦沙克阖了下双眸,亮橙红色的瞳眸中带着一层阴霾之色·虽然逆天魔龙族与月魔族星魔族历来交好,但是这明哲保身,却也是星魔一族的传统。
白皙的指尖轻轻按了按额角,瓦沙克头疼地再度叹了口气,常言道,伴君如伴虎,难呐··头痛之间,不经意间一道修长窈窕的黑色身影映入瓦沙克的眼帘,一抹隐约的碧天蓝令得他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星魔神殿下·”·那女子明显也看到了瓦沙克,后退一步,微微福了福身··“小女再度谢过殿下当日搭救之恩·”·“你是……亓素心”·瓦沙克微蹙了下眉,想到了女子的名字。
“难为殿下还记得小女的名字·”·微微一笑,这一抹笑容冲淡了她脸上的哀愁,一双单纯的碧天蓝色瞳眸如同天空一般澄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星后· ··落下最后一笔,那柔婉飘逸的字体,就一如瓦沙克给人的感觉。
指尖划过最下面的一行日期,瓦沙克微阖双目,脑海中回想的却是女子那双澄澈得没有丝毫杂质的碧天蓝色瞳眸··想着这些日子与亓素心相处之时,她笑起来时,那温柔的目光,总是让他觉得有种异样地心动之感。
唇边泛起的笑意有些恍惚,那就叫爱吗似乎也不是,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喜欢亓素心的眼睛,想要将拥有这双眼睛的人占为己有··似乎枫秀的眸色跟素心的很像啊想着想着,一双幽冷明彻,深不见的蓝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么一个念头在瓦沙克心头闪过。
‘想什么呢’·睁开眼眸,瓦沙克自嘲地摇摇头,暗笑自己怎么就突然想起那个大哥来了·回忆起记忆中那人的狠辣手段,·瓦沙克心下暗叹——枫秀的容貌美则美矣,但是却太过冷酷,不要说他是个男子,就算真是女人恐怕也没人敢要。
似这等带毒的蛇蝎美人,要是沾染了,最后恐怕只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伊里斯·”·将文书合起,瓦沙克扬声对着门外唤道··“殿下有何吩咐”·一道修长的青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桌案之前,单膝跪地,恭敬地问道。
“将这份文书呈给魔神皇陛下·”·将文书递给伊里斯,瓦沙克这般吩咐了一声··“是·”·伊里斯抬起头,双手接过文书,而后再度消失在殿内。
“……”·无声地叹了口气,瓦沙克向靠在椅背上,抿着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作为臣子,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能够给主君造成些威胁的臣子,最要命的就是碰上一位心思缜密的主君。
要说他真的是一百万个不愿意与枫秀打交道,恨不能躲在星魔塔中避世不出··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亓素心乃是前黑龙禁卫军副统领之女·按照逆天魔龙族的世袭制度,亓素心应该在有一定修为后接替父亲亓锐的职位。
自己想要将之纳为王妃,这几乎就是在明着挖人家逆天魔龙族的墙角··再有就是逆天魔龙族要求血统纯正,君不见当年的梓潼公主为了下嫁他的祖父莫罗斯,竟是生生被赶出了逆天魔龙族,从族谱上除了名……·‘罢了,到时候再说吧。
’·虽然亓素心告诉他自己不在乎名分和地位,但是他却也并不想让亓素心受委屈·如果枫秀同意,那自然最好·但如若不同意,他自己也必然是要力争的。
而若是枫秀同意却要开出苛刻条件——到时候再尽量周旋,争取让素心能少受委屈就尽量少受委屈·虽然没有把握在枫秀面前耍小聪明,但瓦沙克自信以自己的口才,还是能够为自己将来的王妃多争取来一些福利的。
魔皇宫,魔神皇寝殿:·黄烁作为黑龙禁卫统领,积年累月待在枫秀身边担任警戒的近卫,他常年居住的地方其实离魔皇宫极近,几乎就是紧分挨着·但是即便如此,黄烁自己的居所也是常年废弃,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魔神皇寝宫中,所以对于他枫秀才能够随叫随到。
反正魔神皇寝宫占地面积极大,从他住的外围到枫秀真正带着地方也有好一段距离·他待在这里绝对不会影响到枫秀的生活,说白了其实就是充当一门神的角色……·当然,黄烁也不是一年到头天天都住在这里的,他每年大概也都能够有个一两个月住在自己的居所。
毕竟就算黄烁是枫秀的近卫,也有他自己的私生活……·他又不是没有情人什么的,总不可能在枫秀寝宫里会情人吧·那样就实在太嚣张了·盘膝坐在窄榻上,黄烁双手自然放在双膝上,很自然地闭目修炼着。
但见他脊背挺直,一头长及肩背的中长发在脑后用一根素色丝绦随意一束,一袭简单干练的玄色长袍,打扮得极为朴素,一点都不像是在逆天魔龙族拥有着仅次于龙皇与储君的禁卫统领。
其实也就是如此,作为黑龙禁卫军统领,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守护龙皇,属于他们自己的时间相当的少·就像现在吧,此时的黄烁看上去是在修炼,但其实他的神经还是持续紧绷着,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足以将他从修炼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魔神皇寝宫位于魔皇宫的中心位置,完全可以算得上是魔族最安全的地方·君不见历代的人类猎魔者,还有那些背叛魔族的叛乱者,就算是再怎么嚣张疯狂都没有真正打入这座宫殿的先例。
这座宫殿,其实本身有着极为强大的防御阵法守护着··但是知道这是一回事,做法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就算明知如此,责任心极强的黄烁还是遵守着先辈留下来的传统,时时刻刻保持着高度警觉。
“谁”·略微一拧眉,黄烁突然睁开眼睛,望向宫门门口·全身灵力快速运转,随时都可以发动自己最强的攻击··“阿烁,是我。”
清冽如冰泉般的嗓音响起,旋即一道修长的青色身影出现在黄烁面前·但见来人眉目高华清朗,橙红色的瞳眸中带着凌厉的毫光·一袭玄纹青衫,除了右腕上戴了一只手环之外没有丝毫饰物加身,亮橙红色的头发在脑后利落地扎了一个马尾,看上去干净而爽利。
这正是星魔神近卫,伊里斯··“伊尔·”·看到伊里斯,黄烁先是微怔,旋即却是十分欣喜,因为伊里斯正是他的恋人·虽然因为平日里个人职责在身不能长相厮守,但是这却并不能够消磨他们之间的感情。
有心要与恋人说说话,但是理智告诉他伊里斯在这种时间来这里绝对是有事在身的·于是,黄烁只能够强压下心头的情感,如是道··“你有什么事情吗”·“星魔神殿下让我将这份文书送过来,请你务必转给陛下。”
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从怀中取出瓦沙克交给他的文书,伊里斯如是道··“好·”·接过文书,黄烁并没有继续说什么,直接转身去了寝宫的深处面见枫秀。
站在原地,有些贪婪地再看了眼黄烁的背影,伊里斯抿了抿唇,无声叹了口气·之后,伊里斯不再留恋,转身径直离开魔皇宫,回到星魔塔,继续履行自己守护星魔神的职责。
不得不说,瓦沙克这时间找得不错,待得黄烁进去的时候,枫秀正忙完了一天的公务,难得空闲下来陪着孩子··此时,枫秀正抱着阿宝教他写字,一手扶着纸,另一手带着阿宝握笔,在纸上一笔一画地抄录着一卷自己的手抄古籍。
而且每抄一个字,枫秀都会耐心地告诉阿宝这个字应该怎么写,从哪里下笔看上去会比较好·而且拜枫秀过目不忘的福,偶尔写到重复的字时他还会松手让阿宝自己写。
远远看上去,那俊美如铸的青年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孩,看上去十二分的和谐温馨·让人——不忍心去打破这样的画面··“有什么事”·察觉到黄烁进来,枫秀头都没抬,只是一边握着阿宝的小手写字,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星魔神身边的近卫伊里斯传来一份文书,要我交给您·陛下,您……”·微垂着眉睫,黄烁的恭谨一如既往··“……呈上来吧。”
手下微微一顿,引得阿宝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向父亲·长睫微垂,半晌之后,枫秀才恢复了手上的动作,淡漠地开口道··“是·”·将文书递到枫秀面前,枫秀松开手,让阿宝自己临帖。
略微抬头,示意黄烁离开,枫秀翻开文书,看着文书上那熟悉的飘柔字体,目光一点点地冷暗下来·只是虽然这样,枫秀看到最后也不过就是一脸平静地将文书合了起来,随手放置在一边而已。
有的时候,伤痛太多,就会让人感到麻木·第一次经历自己爱人与他人订婚的时候,枫秀还会觉得痛心,觉得伤怀·但是第二次,他就能够以这般平常的心态应对。
‘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是适应能力强’·——枫秀如此自嘲般地想到··“父皇”·连续写砸了好几个字的阿宝不由可爱地蹙紧姣小的眉头,微嘟着绯红的小嘴,抬头望向自己突然发起呆来的父皇。
“你三叔的请婚帖·”·眼见儿子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枫秀微微失笑,手上温柔地抚摸了下儿子的头发··“上次你不是很想去看你二叔的婚礼吗你不是一直很遗憾父皇有事没带你去吗这次你三叔的婚礼,父皇带你去看好不好”·“真的吗”·漂亮的紫罗兰色瞳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阿宝小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开心的笑容。
小小的孩子自然看不懂自家父皇眸中深埋着的复杂情绪,只为了能够看到想看的典礼而欣喜··唇边的弧度一如既往,既没有什么多余的温度,也没有他自己为可能会有点的苦涩。
枫秀睫羽微垂,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地继续带着阿宝习字·只是,他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凯洛普斯· ··“陛下,您……素心那个丫头……”·眼见着枫秀在瓦沙克的请婚帖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再盖上印玺,黄烁终于还是忍不住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三弟难得向本皇提出这么个要求,本皇怎好拒绝”·似笑非笑地微抬眉眼,枫秀如是说道··“可素心……素心不一样啊。”
被枫秀那种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但最后黄烁还是壮着胆子将这句话说了出来··“陛下,素心可是亓家最后的血脉了·如果她嫁去了星魔族,那么我黑龙禁卫军的副统领一职,岂不是就没人继承了么”·逆天魔龙族的职位皆是世袭制,这不是逆天魔龙族制度腐朽嫉贤妒能,而是根据血脉的浓度来分的。
普通的逆天魔龙族人,血脉的纯净程度就是远远比不上像黄家、亓家,亦或者曾经的凌家这样的贵族,更是无法与皇族相比··亓素心是亓家最后的纯血,如果嫁给了瓦沙克,那就象征着亓家的血脉断了,黑龙禁卫军副统领的职位也要易主,这对逆天魔龙族算是个不小的震动。
黄烁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同意放走亓素心·要知道,就算是当年的梓潼公主,为了下嫁星魔神而是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啊……·“他们两情相悦,本皇又何必做这恶人”·修长的笔杆在指尖旋转一周,枫秀长眉略微一挑,而后随意地将笔在一边的笔架上,略显得有些懒散地微眯着眸子,开口说道。
“再者,罚了又如何亓素心会不嫁给三弟三弟会放弃娶她不会,既如此,本皇又何必做着恶者·”·其实按照本心来说,枫秀倒还真的挺看不顺眼亓素心的。
但是……仔细想想,这个女孩儿做错了什么即便是按照族规来讲,她唯一的错处也不过就是爱上了瓦沙克而已·但是这能够怪她吗·瓦沙克温柔体贴,谈吐诙谐和婉,气质高雅飘逸。
又完全可以算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星魔神之尊,更重要的是,瓦沙克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就这样,亓素心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如果不对瓦沙克动心,那才叫奇怪吧。
而这件事情,瓦沙克也没有错,他没有爱自己的记忆,那么娶一个王妃回去延续自己的血脉,这点又怎么算错·所以说到最后,还是自己的不对么·抿了下唇,枫秀没有再说什么,目光幽幽冷冷,碧天蓝色的瞳眸之底好似结了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将这份文书发还给三弟,就说,本皇等着……喝他的喜酒·”·说到等着的时候,枫秀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将这句话说完。
说到喝喜酒的时候,枫秀发现,自己心中其实还是在痛,即便是习惯了这样的痛楚,却也不能够完全忽略·只不过,不会如第一次那般心痛得几乎失态罢了··看着黄烁领命离开,枫秀这才缓缓松开原本一直掩在袖中不曾露出的紧攥手指,看着那玉白指尖上不甚起眼的浅紫,眸中却是带上了些许浅嘲之色。
爱情那到底是什么·星魔宫的结构与月魔宫很是相似,都是由一块块从整块英石中雕琢出来石块堆砌成的宫墙,不同的只是月魔宫整个呈现为清幽而魔魅的明紫色,而星魔宫却是飘渺却又鲜明的亮橙红色。
星魔宫的宴客正殿走近了看与月魔宫的相似,那宫墙的每一块巨大石砖上都雕刻了华丽而晦涩的魔纹,这些魔纹共同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神秘的图腾,在黑暗中闪烁着清幽的银金色光芒。
星魔宫的规格与月魔宫是一样的,都是除了魔皇宫之外铭刻魔纹图腾最多的宫殿,每一座铭刻了魔纹的宫殿,都可以算是一尊完美的艺术品··牵着儿子的小手走在布置得极为喜庆的星魔宫中,枫秀唇边带着完美的温和笑容,但眸底却是几乎掩饰不住的伤痛。
阿宝精致漂亮的小脸蛋上带着好奇而开心的神情,虽然枫秀待他极好,但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第一次出魔皇宫,他怎能不兴奋·即便因为枫秀长年累月的教导而硬撑着不东张西望,保持着优雅的举止,但实际上这小家伙眼中的好奇却几乎要溢出来了。
看着儿子这个样子,枫秀心下苦笑,但表面上却仍旧不闻不动,一族之皇的威严彰显无遗·父子两人顺着铺了青石方砖的路向门内宫内走去,黄烁则是跟在枫秀身后三步左右的位置,亦步亦趋地跟着。
所到之处,所有看到枫秀的魔族,无论是分属哪个族群、无论在做什么都会放下手中的事务,向枫秀行礼··向前走了一段路,见儿子喜欢星魔宫的布置,枫秀也就没有急着快走,反而放慢了脚步,让阿宝看个够。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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