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逆命 by 风过碧梧枝(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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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印]逆命 by 风过碧梧枝(下)(4)
·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如果你想回去,我们送你吧·”在自家二哥说出下一句话之前,瓦沙克在桌下狠狠拽了把阿加雷斯的衣角——他家大哥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不可能愿意让别人干扰他的想法。
要知道枫秀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好不容易才软化了点态度,要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惹恼了枫秀,让枫秀对他们的印象再度被刷成负值,那他们上哪哭去·“……”枫秀微微抿着唇,沉默良久之后却终是默许。
·**********·在阿加雷斯的角度只能够看到那人的侧脸,枫秀枕着自己的手臂,侧身靠在榻上,呼吸绵长,静静地睡着·阿加雷斯目光中满是痴迷地看着枫秀,今日枫秀所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长袍,在那袍子的边角织入了黑色细绒,看上去十分柔软的样子。
那一年隆冬,那个站在月辉之中回头望向自己的人,似乎也是一身相似的穿着……·只是那时的他,不懂得珍惜··眸光柔软中带着点难言的歉疚,阿加雷斯看着似乎睡得很沉的枫秀,踌躇了一下后还是举步上前。
虽然知道枫秀很少能够睡得这么沉,他也并不想打扰枫秀,但是他们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了,如果延误进程,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到时候,枫秀也不会开心吧··抱着这样的心理,阿加雷斯打算去叫醒枫秀,但没走两步,一种奇异的甜香味就缠绕了过来,令他瞬间色变。
那种味道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曾几何时,那种味道几乎成了他不能摆脱的梦魇,令他日日夜夜不得安宁··闪身上前,果不其然在枫秀面前发现了一片渐渐晕开的殷红。
扶起靠在榻上的枫秀,那双柔软的薄唇被血液染泽成美丽的殷红,一缕鲜血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落下来,流入衣内消失不见··身躯微微颤抖,一种难言的恐惧感在心底弥漫开来,阿加雷斯伸手抱起枫秀,一阵风似的冲了下去……·**********·好疼……·说不清自己身上是哪里在痛,但却能够肯定,那种感觉对他而言如影随形。
从头顶心蔓延开来的剧痛,沁入四肢百骸,如铁锁一般狠狠扣入血肉,令他无处可逃·隐隐听到有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残碎的画面闪过,很晃眼,捕捉不到也无法碰触。
只有声音,一直一直伴随着他向黑暗的深渊滑落……·“吾友,停手吧若是在这般下去,你终将万劫不复”“好,你要取就取但你要我忘记,不可能就算你是魔神皇,能够决定我的生死,也不能左右我的思想”“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就算你不在了,也莫想丢下我”·“……若你执意这般,我也无法劝你·不过你放心吧,无论谁要伤六儿,都要从我身体上踏过去。”
“大哥……我爱你,爱你爱了整整三百年啊你让我忘掉,这不可能”“大哥,真的爱上一个人,会愿意为之付出所有的。”
……·谁那都是谁……·头疼得几乎要裂开,他直想要抱住头,想要尖叫出声,可是疼痛与疲倦交织成的锁链却牢牢扣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吾友·”清冷脆生,如寒珠溅落玉盘的嗓音·淡淡的笑意,在那隽丽清冷的眉目间弥漫,那一袭雍容高贵的金华却缓缓淡去··心中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什么。
丢掉了什么般,让他觉得难受·抬步想追,但手腕间却是一沉,一阵奇异的嗡鸣在耳边响起·神智一昏,下一刻,那种剧痛缓缓褪去,留下的,只是浑身上下难言的倦怠。
“枫秀,枫秀”熟悉的轻唤在耳边响起,那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与狂喜··修长的睫羽微微颤了颤,却没能够睁开·喉间灼烧般的痛着,说句什么,却终究是没有力气。
这时,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印在了自己的唇上,紧接着,有什么撬开了自己的牙关,带着淡淡甘甜的药汁就这么注入了口中·暖暖的药汁缓解了他喉间的痛楚,药力弥散,带给他丝丝气力。
终于,他缓缓睁开双目,入目的,是一片璀璨的橙红··“……阿特……”看着瓦沙克红着的眼眶,鬼使神差的,这么两个字自干涩的唇中吐了出来。
“你……”蓦然睁大双目,瓦沙克下意识地握紧了枫秀的手·这一次,枫秀没有再抽出手来·阿特,这个称呼瓦沙克几百年没有听到过了,自从他继承了星魔神的位子之后,枫秀对他的称呼就一直是“三弟”,幼年的时光,好似天边一般遥远。
躺在床上,枫秀第一次真正地看着面前这个人·从沅江市的第一眼开始,枫秀就觉得自己跟他很不对盘·因为每一次看到他,以及那个叫做卡修的人,他就会觉得心底蔓延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寥与荒芜,还有,那仿佛生来就带着的厌恶。
只要被他和阿加雷斯一靠近,枫秀就下意识地想要离开·看着他们维护自己,枫秀心底也是一片静默,冷眼旁观,就好似在看戏·无论他们做得再怎么多,之于枫秀而言,都没有半分触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即便是被那人握着手,他都没有想要逃开的意思·只是,心里闷闷的发痛,那种厌恶之感却是烟消云散·微微启唇,枫秀第一句问出来的,是一直一直积压在他心底的一个疑问。
“为什么,你们要这么维护我”·“我们……”·眼见瓦沙克一瞬间的木然迟疑,枫秀几乎是厉声喝道·“我要你说实话”·“咳……咳”因为这一声喝得太急,枫秀不由自主地呛咳起来,瓦沙克心下一急,再加上这些日子看着枫秀在身边,却无法亲近的煎熬,终于忍不住一句话脱口而出。
“好,我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消融· ·纤细的指尖轻轻碰触自己的双唇,枫秀眸中神色复杂。
瓦沙克的话,萦绕在耳边,却令他有种无法相信的荒唐之感·“因为,我们爱你·”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人的气息,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爱吗这样没有理由,或者说是有理由却又不敢说的爱,他用什么理由说服自己接受他又怎么敢接受不过……看着自己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肌肤和掩饰不住倦怠憔悴的容颜,枫秀却又沉默了一瞬。
他的生命也没有多久了,既然这样,那么他就恣意一回,尝一尝这人世间的情爱有何不可·这样想着,枫秀突然挑了挑唇角,清冷的眉目间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但是那双碧天蓝色的瞳眸深处,却依旧闪耀着幽暗的冷光。
卡修、阿特洛波斯,我可以接受你们的爱意,也可以给你们我的爱·只不过……如果得到了我的爱,你们就不要想背叛·若是要背叛,你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那样的代价,不是你们能够承受得起的。
·医毒一家,枫秀精于医术,自然也精通毒术·毒尊者有能够击伤灵魂的毒,枫秀怎么可能没有·枫秀已经打定了主意,虽然他想要尝一尝这俗世情爱的滋味,也愿意接受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情感,但是他却不打算信任那两个人。
他要那两个人,用他们的性命和灵魂为质,要他们用这些作为交换他爱情的砝码··**********·对于阿加雷斯而言,半个月来的生活简直是天堂·也不知道瓦沙克对枫秀说了什么,总之,枫秀对他们两个的态度一下子软化了很多。
虽然跟没有办法与当初在他们记忆被封之前相比,但对他们来说,枫秀现在这样的态度已经足够令他们感到幸福了··有的时候,只有在尝到过失去的滋味才能够体会到何谓幸福。
曾经经历过枫秀陨落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即便是面对冷若冰霜的枫秀,依旧是无比欣喜·然而,在面对过神情冷若冰霜的枫秀之后,在得到他的温情之后,他们更是这般,欣喜无比。
**********·嫩白色的豆腐被切成块状,颤巍巍的,散发着淡淡的豆香·然而,那人执刀的手指,纤细苍白,竟比那豆腐还要娇嫩白皙·将鲜嫩的豆腐丢入乳白色的鱼汤之中,极快地搅拌几下,而后关火,将砂锅的锅盖盖上。
枫秀用手帕拭去额间的汗水,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从小的时候开始,枫秀就喜欢厨艺·虽然因为身子弱,没有能力做剧烈的运动,但仿佛是天生的能力一般,即便只是清粥小菜,从枫秀手里做出来也堪比美味珍·馐。
当然,因为枫秀性子的原因,他做的东西即便是他那三位长辈都很少吃得到·能够让枫秀愿意做全一天两顿饭加一顿点心的,也只有他那两个宝贝养子了··不过……将砂锅中的炖鱼汤舀出来,枫秀心底升起两分荒谬的感觉。
明明是第一次做东西给那两个人吃,怎么他就觉得好似相同场景曾经重复过了千百遍一般的熟悉·带着莫名的心思,枫秀取出药瓶,倒了一点进入其中的一碗鱼汤。
虽然跟那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时间越长,心思敏感的枫秀就越能够觉察到那两个人的真心,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身上的谜团却仍旧令他感到不安·所以,就算现在的枫秀愿意将自己的心交付在那两个人身上,但是却仍旧要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性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他,不想受伤··**********·大小适宜的豆腐进入口中几乎一触即化,合着鲜美的鱼汤灌入喉间,熨帖着胃部·很熟悉的味道——曾经因为魔族的食物大部分来源于大海,所以当时的枫秀经常会做一些跟海鲜有关系的食物,这豆腐鱼汤就是其中的一种。
一口鱼汤下肚,瓦沙克抬头看了眼一边坐着的枫秀,唇边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虽然在枫秀将鱼汤递给他的时候,属于预言师的敏锐感知就提醒着他不妥,但看着枫秀略带冷淡的眸子,他还是将之接了过来喝了下去。
虽然枫秀的目光没有一丝变化,但瓦沙克却有种感觉,枫秀明白他的意思··的确,枫秀看懂了瓦沙克眸中的意思·不知怎么,他心底竟然有两分慌张之感,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言的暖意。
虽然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眼前这个人将那碗加了料的鱼汤丢回来·但是……看着瓦沙克不动声色地喝下去,在看着他眸中的那种温柔的神色,枫秀竟然觉得,自己原本凉薄冷漠的心境,竟然就这么被人打乱了。
手中抱着一杯微烫的清水,枫秀被蒸汽微微湿润的睫毛轻轻颤动·枫秀心里在不安,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变化是从上一次昏迷开始的·虽然所有的情节都模糊不清,但他仍旧能够记得心里仿佛被剜去一块般的空洞与茫然,以及——最后手腕一沉,被人拖回现实时的那种失重感。
与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一开始自己身上会有种淡淡的冷意泛起,令他忍不住想要颤抖·可是在那之后,那种冷意却慢慢变淡,甚至于在看着瓦沙克默默地喝下·那碗鱼汤的时候,他竟然觉得有种心底的空洞被人填补起来的满足。
喝了一口水,那暖暖的感觉一直从喉间流入胃中,就仿佛那两人在得到自己默许后,每日注入自己体内的灵力一般·虽然相对于他身体崩溃的速度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但那种暖暖的感觉,却让枫秀隐隐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枫秀的冷,并不是生性凉薄·虽然连枫秀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冷其实只是在被人伤害过后的自我保护罢了·或许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吧,在面对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时候,枫秀心底的冰霜外壳被一点点的融化。
就好像在寒冬腊月之中靠近炉火一般,那冰凉的指尖,总是很容易地就被镀上了温度··可是……他们曾经给他带来的伤害,是在抹消了一切记忆之后仍旧无法退却的。
外层的冰冷容易被溶解,在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一层冰霜,又岂是随随便便能够消融得掉的·就像曾经深埋于北冥幽海之底的玄冰,在用真火淬炼到了极处之后,就再也无法消融一丝一毫,纤薄坚硬,比金铁更为冷锐。
                   ·作者有话要说:··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 ·☆、第十二章:温酒节· ·豫南旗宁镇,这是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很小,也很清丽。
这个镇子附近环绕着的,是华夏最大的紫竹产地,满山满山的紫竹林,远远看上去就好似深深浅浅的紫色薄云··自从决定跟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在一起后,枫秀反倒不急着回去了。
进程停留在与东鲁搭界的豫南,在这个旗宁这个山清水秀的小镇中,他们已经渡过了快一年的时间·可能是因为心情和环境的原因,枫秀的病情恶化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又是一年隆冬:·施加了保温咒的竹楼之中温度依旧如初秋时节一般凉热适宜,坐在主楼中央的火炉前,枫秀略显苍白的手指拿着一根长长的竹勺,轻轻搅动着炉中的药膳。
熟悉的气息靠近,枫秀没有躲避,任由那人坐下来将自己的整个身体搂进怀中·而后就听得那人轻声问道·“阿秀,你整天待在家里,不闷吗”·环抱住怀中人纤细的腰身,阿加雷斯嗅着枫秀身上清淡的药香,有种分外满足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相处久了,亦或许是因为在双方的武力上占取了主动,总之这些日子以来枫秀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对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亲近也不再排斥·总之,能够有机会将心爱的人再度抱在怀中,阿加雷斯觉得这就是天大的荣幸了。
虽然枫秀对他的吸引力一如既往,但他现在却不像过去那般,总想把枫秀拐上床·手指绕着枫秀顺滑的青丝,阿加雷斯现在倒是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
·“还行·”侧眸看了阿加雷斯一眼,枫秀慢慢放松在一瞬间条件反射般紧绷起的身躯,唇边带了些许笑意,如此道·尝了尝舀上来的糯米,枫秀想了想后又在粥中加了两块冰糖。
“有些东西,是只有这样静下心来后才能够明白的·但是你的心,不够静·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与你的能力比起来,你的心境并不是那么出色·”·其实枫秀这话还是斟酌过后,尽量避重就轻地说的。
阿加雷斯的心境哪里是不够出色,如果不是在时间长河中反反复复被打磨了这么久,恐怕都能够用“差劲”两个字来评价了··曾经被无殇冷嘲热讽过的阿加雷斯对自己的缺点不能说了如指掌,也算得上是有两分了解,此时听枫秀说起,自然只有讪讪而笑的份儿。
另外……阿加雷斯眸中划过一丝黯然与歉疚·与枫秀贴得如此之近,他自然感受得到枫秀刚刚条件反射般的紧张之感·只有在被他碰触的时候,枫秀才会这般,阿加雷斯不是不知道原因的。
毕竟当初枫秀陨落是阿加雷斯动的手,在阿加雷斯贴近后枫秀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时间长河中的一切给阿加雷斯留下的阴影太过深刻,以至于原本性子率性的他现在对于枫秀的一切都十分敏感。
虽然现在的枫秀并不怎么排斥他的亲近,但枫秀有些不经意间的举动却依旧可以轻易牵动阿加雷斯的心绪··这样的阿加雷斯,在枫秀身边在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呢·也许是当局者迷的缘故,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并不知道,他们对枫秀的愧疚已经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心魔。
如果这个心结解不开,他们的修为休想有半点进步·而且,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够解开他们这个心结的人,只有恢复记忆后的枫秀才可能··“但是,你真的不想出去走走看看吗”贪恋着枫秀身上的气息,阿加雷斯用脸颊蹭了蹭枫秀的发丝,如此开口。
“上次我们去那家医院的时候,不是说多出去走走或许对缓解你的病情有帮助吗”·“呵呵·”听到怀中人轻轻的笑声,还不待阿加雷斯蹙眉,就听得枫秀开口。
“你还真的相信这个啊·那些凡人的医院,怎么可能看得好我的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抿了抿唇,阿加雷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虽然明知道干涉枫秀的选择可能会让枫秀不开心,但是在看着枫秀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他终究还是无法无动于衷·在这一点上,恐怕瓦沙克也是一样的,要不然,他怎么会时不时的就出去搜刮一下各种各样的药材·不过好在枫秀在这件事情上也不是那么坚持,由着他们来来回回这么折腾。
“罢了,随你·”这一次倒也一样,枫秀收了笑声之后就回给他这么一句话,算是默许了阿加雷斯的提议·“好了,阿特回来了,放手吧。”
“哦·”闻言,阿加雷斯有些留恋地松开环抱着枫秀腰身的手臂,乖乖地挪步坐在一边·虽然看上去枫秀似乎对他们的亲近放得开,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却知道,实际上枫秀还是那么个容易羞恼的性子。
回想着上次自己在三弟面前亲了亲枫秀的脖颈之后,枫秀脸颊通红,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样子,阿加雷斯就忍不住心有余悸··在这一点上,果然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节奏,枫秀再怎么没有记忆再怎么转世,也依旧是枫秀……·一道封煎鲤鱼、一道番茄汤,再加上一道凉拌笋丝,很简单的菜色,与仿佛已经很久远的记忆中一样,枫秀从来不会做很多菜,但是每一样都堪称珍馐,令人只要吃过一次就永远都忘不掉。
番茄汤中的红色番茄肉柔嫩香甜,那汤带着一种醇厚却不刺激的酸,其中又融合了番茄本身的甜,进入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带着一阵温暖一直流入胃中··而那封煎鲤鱼看上去色泽红亮,没有一滴汤汁,似乎平平无奇。
但是鱼肉入口后,其本身的鲜香却会一下子爆发出来·外焦里嫩,香甜甘醇,入口即化·所有的美味都被封锁在鱼肉之中,每尝一口,都是不同的享受··最后一道凉拌笋丝是在旗宁镇落脚的时候枫秀拿了新鲜的竹笋丢进泡菜坛子里腌好的,此时拿出来再加上一些简单的作料,没费多少功夫就做好了。
作料的香味没有掩盖笋丝本身的鲜香,反而恰到好处地衬托了它的味道,配着米饭吃再好不过··虽然修真到了一定的境界就可以辟谷,圣魔大陆也是到了七阶以上就基本可以不吃东西,但是不得不说,满足口腹之欲永远是人的一大乐趣。
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本身都没啥烹饪天赋,至于别的地方的厨子,又哪里比得上枫秀做的好吃·所以每次只要枫秀做了饭,就绝对不会有剩下的··而枫秀本人吃的并不多,仅仅只是浅浅地尝了口封煎鲤鱼和那道番茄汤就转而去吃那道药膳。
不过,那道药膳的味道其实一点都不好·以枫秀现在的身体状况,其中的药物加入的很多,即便是配上再多的糖都盖不过苦涩的味道··甜中带苦,那种感觉,枫秀当真不喜欢。
如果不是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每次看他输营养液都一副黯然的表情,枫秀倒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熬这些药膳··“阿秀,再过两天隔壁的秋山镇上会举办温酒节,我们……嗯,我是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跟瓦沙克说了两句话,阿加雷斯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希冀地望着枫秀··“……好·”没有什么废话,枫秀简单地应了一声。
三千红尘,浮华似锦·枫秀虽然生性冷清,漠视红尘,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凡尘俗世能够吸引那么多修者不顾修为投身于中,乃至被红尘迷住双眼万劫不复,自然也有他的妙处。
温酒节是从六百年前的叶朝流传下来的,据说是为了纪念一场旱灾之中,叶朝的初代皇帝,女皇叶淑亲自来到这里赈济灾民才有的·也算得上是豫南的传统节日了,所以在这一天中,大家不分男女老幼,都换上传统的服饰,举杯相庆。
虽然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不是华夏帝国的人,但入乡随俗,在这样的节日中自然也换上了那种宽袍大袖悄然若仙的长袍·不过不得不说,瓦沙克这个气质飘然的预言师还好,阿加雷斯穿上那一袭长袍的时候绝对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或许天性优雅魅惑的月魔,真的不适合穿这样飘然的衣服吧··枫秀在微笑的同时,心中对阿加雷斯与索尔一定有关系更为确定——举手投足总是带着三分妖娆魅惑的索尔与阿加雷斯一样,几乎能穿出所有服饰的韵味儿,却偏生拿这样的汉服没有办法。
·不过,与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不同,枫秀穿着这样的衣袍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墨发玄裳,清隽如玉·如果不是用了灵魂力量在身上加筑了一道无形的薄膜,让人不由自主地将他忽略过去,枫秀一定是这个小镇佳节上万众瞩目的焦点。
但是这样的飘渺却总是给人一种不安之感,就好像,在下一秒他就会如镜花水月般,消失于这万千红尘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秋山夜话· ··秋山镇,一家酒店的星级包厢中,阿加雷斯、瓦沙克和枫秀三人正相对而坐。
在集市上走了那么久,对于枫秀的身体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所以此时的他是倚在长榻上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两人将原本一直藏着掖着不敢说的话几乎全说了出来。
除了枫秀的身份和无殇的存在之外,他们告诉了枫秀一切··“其实,若说节日祭奠,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盛放着美酒的杯盏,枫秀沉默半晌后突然开口。
“见过我的人,都说我性子冷清,可是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也是被长辈们宠大的·”·“我知道,我父亲、二叔三叔,包括阿宝筱筱在内,他们修炼的力量都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深深地看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一眼,枫秀喝了一口酒·醇厚绵长却略带辛辣刺激感的白酒自喉间滑入胃中,令枫秀感到一阵阵的痛·但是枫秀此时却不在乎了,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就算是再怎么好好将养,也活不过一年,这样的话,倒不如让他恣意一回··“真没想到,你们不是这片大陆的人·”垂下睫毛,枫秀轻笑一声。
“或许,从二叔三叔那边,我们还算是兄弟”·“阿秀……”瓦沙克刚唤了一声,枫秀就打断了他的话··纤细的指尖轻支着自己的下颌,枫秀微微而笑,继续说着。
“其实,你们不必说那么多·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对你们而言很重要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他既然那么做了,那么就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况且,我觉得,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个很骄傲的人。
他不会希望得到别人的怜悯和歉疚,因为那是对他骄傲的玷污·”·再呷了一口酒,枫秀微眯着一双澄澈的蓝眸,笑得畅快·这恐怕是自从阿加雷斯他们和枫秀重逢后,见到枫秀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事实也是如此,枫秀看了看手中的酒杯,索性一口气将慢慢一杯酒全都喝了下去··虽然胃里火烧火燎地疼着,但枫秀却觉得很痛快··将酒盏丢在桌上,枫秀缓缓撑起身子,侧头在想着一些什么。
他玉白修长的脖颈与圆润的肩勾勒出一道极其诱人的弧度,黑色的长发落下,那晶莹的肌肤,令人忍不住想要上去亲上一口··“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们所说的那个人,活得真的很累。”
枫秀的酒量一如既往的差劲,不过是一杯白酒,那双冷清的蓝眸中就染上了淡淡的雾气,苍白的肌肤不知是因为饮酒的缘故还是身体的缘故,一丝丝的红晕染上了他的脸颊。
轻轻笑着,枫秀斜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一眼,本来枫秀的眼睛是那种清丽的杏眸,但是这么微眯着眼睛再加上酒醉的缘故,就生生带上了两分妩媚·“再过两天,就是我二十六岁的生日了。
你们应该也明白吧,背负着责任或者是别的东西活着,很累”·笑容中带着两份苦涩,枫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这些埋藏在心底的话都说出来,那只是一种感觉。
但是枫秀却愿意相信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这些东西堆积在他心底数十年的缘故,他最终还是将这些说了出来··“如果不是放不下父亲和阿宝筱筱,我倒真觉得,活着不如死了好。”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枫秀的目光微微有些怔愣·“我活着,是因为父亲和阿宝筱筱的期待,不能死,是为了他们·我终究不忍心让他们伤心……”·“你……”枫秀这话一出,令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两人齐齐色变。
他们原本只是觉得枫秀这辈子身体不好,看上去很沉默也很冷清,根本没有想到,枫秀竟然有些生无可恋的想法·只不过枫秀没有搭理他们,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不过,若说让我像个普通人一般活过一生,我却又不愿意。”
笑容中多上了两分自嘲的意味,枫秀倒了酒,又是一杯灌了下去·“有时候即便是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贪心,健康的身体和超乎凡人的力量,只要能得到其中的一种就是上天的恩赐了。
可是我仍然不满足,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贪心”·“……不,阿秀你真的不必难过的·或许那些生活在圈子外的凡人不会在意自己是不是有这些能力,但是从小生活在这个圈子中的,如果没有力量真的是件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靠近枫秀身边,修长的手指抚过枫秀的长发,瓦沙克轻声道··看着瓦沙克这样,枫秀唇边泛起一丝略带苦涩的笑意·“也许吧,阿特,你知道吗我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其实——很讨厌你。”
在说到讨厌这个词的时候,枫秀明显顿了顿,但最后还是很坦然地说出了口·“卡修,你也一样·”·看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一瞬间变得微微黯然的眼眸,枫秀却笑出了声,但那笑声中却带着隐约的哭音,让人听了后觉得心里涩涩的难受。
“因为我的灵魂力量远比常人强大,所以我的灵觉也就异常敏锐·再见到你们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心痛·那种感觉让我觉得很难受。
所以,一开始我甚至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有你们出现的地方就一定不会有我”·听着枫秀这么说,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他们知道,这是一种趋吉避凶的本能。
他们给枫秀带来过几乎无法磨灭的伤害,所以枫秀才会在潜意识当中如此排斥他们的存在··但是,他们却又忍不住有些自私的窃喜,因为如果不是没有记忆,枫秀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坐在这里,将自己心底的苦闷向他们倾诉的。
同时,他们又忍不住去想,枫秀对于情感的重视他们是知道的,那么就算枫秀厌烦以这样的状态活下去,只要他们再一次进入枫秀的心,枫秀是不是会愿意为了他们努力想办法活下去·“可是接下来与你们的相处,却让我感到迷茫。”
坐起了身,枫秀望着他们,目光中真的流露出两分真切的茫然之色·“一方面,我能够感觉到你们的真心,另一方面,我却又不敢对你们交付真情·直到后来有一天……”说到这里,枫秀顿了顿,到底没有把那个梦境和下药的事情说出来。
只是将这个思想转变的过程一掠而过·“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决定尝试着信任你们·”·“你们……能够承受得起我的感情吗”·这句话敲在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心房之上,震撼着他们的灵魂。
直到后来,他们与枫秀重回于好后的很多年,再说起来的时候,他们仍旧忘不掉那一刹那的喜悦·依着阿加雷斯的戏言,在那一刻,他真的有种饿疯了的穷人看到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但此时此刻,枫秀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给了他们一个他们自己都不敢再去想想的“惊喜”·原本因为酒醉而弥漫着雾气的眼眸中重新流露出一种难言的明锐。
那种仿佛能够看透一个人内心的眼神,对于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来说,就像是当年那个高踞于王座之上,睥睨苍生的帝王又回来了一般·而不同的是,当年这个人用这样的目光看他们的时候,带给他们的是恐惧和不忿。
现在——却是难以言喻的喜悦·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几乎令他们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虽然枫秀不记得前尘往事终究是个遗憾,但对于他们而言,这样的状态就足够了。
“阿秀,我爱你,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会一直一直爱下去·”瓦沙克的话音刚落,还不等枫秀有什么反应,刚刚被馅饼砸懵了的阿加雷斯就不甘示弱地结果去了一句话。
“阿秀,如果是你,我这条命你拿去都无妨”·“当真”听了这话,枫秀的目光一瞬间柔和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加上枫秀那微微有些泛红的脸颊,当真有种特别的美感,令人有种想要将他搂进怀里的冲动。
“自然是真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回答自然是这般坚定,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事实也是如此,他们是当真愿意为枫秀付出一切的。
他们也知道,口说无凭,如果枫秀不愿意相信,他们也没有丝毫办法··毕竟他们曾经对那个愿意为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全部交给他们的人,也是这么保证过的·最后,却也是他们,取走了枫秀的性命。
但他们还是忍不住这么说了,他们,是真的愿意用一切方法,让枫秀能够接受他们的爱··“好,我姑且信你们一次·”这么笑着,枫秀伸手将自己的长发捋到身后,露出玉白的脖颈。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枫秀变得异常大胆起来·羸弱的手指顺着自己的脖颈缓缓下抚,拉开领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缓缓开口·“想不想要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夜来暗香可袭人· ··“……”枫秀的一句话把两个人都给说懵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美人,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都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这个,事情什么时候发展到美人投怀送抱的程度了先前还只是谈心,枫秀各种不信任他们的节奏,后一句竟然就变成了……一时之间,这两个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他们现在这副傻傻的样子倒是令枫秀有些不满,微微咬着下唇,枫秀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和以前一样,喝了酒的枫秀任性的有点不像自己,看着不知道为 什么原因而呆坐在那里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枫秀的思维不知怎的拐到了一个有点诡异的角度上。
怎么,觉得他这样主动邀约很下贱吗·其实也不怪枫秀这么想,虽然华夏的风气还算开放,他自己的父亲和那位二叔也是一对儿·但是基本上没有一个人与很多人一切做的情况,就算有也是处于主动的位置上。
而像他这样的……·洁白的贝齿将下唇咬得有些渗血,枫秀微微阖眸,心中泛上些许委屈的酸楚·明明是那两个人先说爱他的,他不过是觉得,自己的生命没有多久了,在今晚看他们愿意这样说爱他、前阵子为保护他付出不少代价的份儿上愿意接受他们,再加上心下对向他们下毒有点愧疚,不想让这两个人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没有一点收获而已。
他们……这是看不起他吗·不由自主地想得多了点,枫秀手指微微用力,纤薄的指甲在自己苍白细腻的肌肤上划出道道红痕·冷着一张隽美的脸庞,枫秀拉上自己的衣襟,想要站起身来,离开这个地方。
依着枫秀所想,就是你们既然看不上我,那我也没必要赖着你们·其实枫秀主动提出来要跟他们做,真的不是想要一尝爱欲的滋味·事实上,枫秀不但一点不想尝试被人上的滋味,甚至还打心眼里有点厌恶。
要不然,别的不说,单单以枫秀的容貌而言,他什么样的临时伴侣找不到·一想到自己的身体会完全暴露在别人的眼中,甚至被他人所填满,枫秀就有些难以接受。
他愿意向那两个人提出这样的问题,就是在变相地表达自己的爱意·谁知道……·只是,因为醉酒和身体虚弱的关系,枫秀刚刚站起来,身形就是一晃。
而这时,那两个在关键时刻发起呆来的家伙也终于反映了过来··阿加雷斯做事到底还有点冲动的因子,眼见枫秀冷着脸想走,心下微微惊慌,一个没忍住有些鲁莽地扑上去直接把枫秀按倒在了榻上。
因为阿加雷斯这一下没能完全控制好力道,被他抓住手腕压住肩膀地生生按在榻上,枫秀疼得微蹙起眉··眼见枫秀蹙起眉,阿加雷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
只不过,即便是如此,阿加雷斯也没敢放开枫秀·开玩笑,如果因为心上人主动投怀送抱,自己一时惊讶被心上人误解为不愿意,以至于得罪心上人,那这个笑话闹的就实在是太大了。
“我,我当然想,你别走……”·“放开……”枫秀咬着下唇,紧蹙着眉,如此说道·被阿加雷斯紧紧压住的手腕肩膀几乎是断了一样疼,如果不是枫秀从小疼惯了,对疼痛的忍耐度极高,此时 说不定就疼得哭出来了。
眼见阿加雷斯还一脸的不明所以,枫秀原本的委屈和伤感几乎都变成了怒火·身体紧紧地贴合着,因为刚刚跌坐的姿势,阿加雷斯此时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了枫秀身上。
枫秀的腿别在茶几和长榻之间,几乎快要折断一般,承受着两个人重量的他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看着枫秀眉头紧蹙,修长睫毛不住颤动的样子,再看着整个人压在枫秀身上的阿加雷斯,瓦沙克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伸手拎住阿加雷斯的后领,有些粗鲁地将他往后拉,瓦沙克咬牙切齿地开口·“二哥,你没听到吗放开你的手”·直到这个时候,阿加雷斯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枫秀身上爬起来。
·“阿秀,你没事吧·”动作轻柔地捧起枫秀被阿加雷斯抓过的手腕,看着那苍白的肌肤上泛起色泽乌青的指痕,瓦沙克心疼的同时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眼阿加雷斯。
“没事·”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枫秀现在的状态一点都算不上没事·他本来就因为喝了两杯酒而一直胃疼,之后被阿加雷斯这么狠狠一压,难受得就更厉害了。
只不过,阿加雷斯之所以会这么对他,也是显示出对他的在乎,加上刚刚他似乎想歪了冤枉了面前这两人,枫秀倒也没好意思说自己不舒服··看着枫秀这样子,瓦沙克也没有再说什么。
在那柔嫩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瓦沙克没有管在一边看着满脸嫉妒的阿加雷斯,温柔地开口·“阿秀,不是不想要你,而是你的身体……”·瓦沙克这句话仿佛一盆冷水一般,浇灭了阿加雷斯原本不由自主燃起的热情。
没错,以枫秀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就算他们再怎么想要得到他,就算枫秀自己也愿意接受他们,他们都不能对他做什么·除非,他们想让枫秀的身体状况再进一步恶化。
“……无妨·要不要你们自己决定,不要的话大不了我们就此别过,我绝对不会纠缠不休·”有些别扭地侧过头,枫秀虽然语气不怎么样,心中却蛮受用的——以枫秀的美貌,如果只是贪恋他容颜的人恐怕没有谁会拒绝他的邀约。
瓦沙克愿意为他的身体状况考虑,那就证明他是真的在乎自己,而不是仅仅只是喜欢自己的容貌··看着这样的枫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不由得无言·这……枫秀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他们再无动于衷的话,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个可能是他俩不是男人,另一个么——就是他们对枫秀的爱不是真的。
所以……大哥,这真的不怪我们啊·**********·“阿秀,还好么”从刚刚开始就停下对枫秀的爱抚,专心抱着枫秀的瓦沙克抚摸着枫秀被汗水浸透的黑发,轻声问道。
将已经疲软下来的欲望从枫秀身体里退出来,阿加雷斯揽住枫秀的腰身,将垫在他身下的抱枕取走·感受着怀中人完全软下来的身躯,阿加雷斯心下也是一颤,他自然不会以为枫秀这是放松的表现。
枫秀现在分明就是没有半分力气,连绷紧身躯都做不到··“……”几不可见地微微摇头,枫秀靠在瓦沙克怀里,根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这样的枫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也不敢闹他,只好就这样抱他去清洗··看着躺在床上,在清洗的过程中就昏睡过去的枫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谁都没有离开。
虽然这一次他们得到了枫秀,但是枫秀现在到底是没有记忆的··——如果,枫秀哪天恢复了记忆,还会这样对待他们吗·这个想法令他们不寒而栗,心中不由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不可能够想到,枫秀恢复记忆的那一天会到来的如此之快……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忆(上)· ··说不得是什么感觉。
灵魂燃烧沸腾起来,就如一锅滚开的沸水,那种痛,真的令人难以忍受……·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指尖握住发簪上嵌着的白水晶,将之从发间抽出来,丢在一边的礁石上。
失去束缚的柔顺银发瞬间散落,服贴地垂在身后·感受着吹在脸颊上的那略带潮气的海风,享受地微眯起双目,全然不理一边几乎快被自己的怒火烧死了的红发美人。
“龙玉”瞪大一双美丽的凤眸,女子炽红色的瞳仁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你叫什么,显摆你那副嗓子有多尖”慵懒地挑挑眉梢,连个眼神都欠奉,只不过那纤白的右足却对着水面看似随意地踢了一下。
海面被足趾踢到的地方瞬间涌起一道浪涛,看似纤薄的水墙凝聚在身边,将火焰尖锥牢牢挡在了外面·侧过头,看着那化作青烟消失的火焰,带着三分讥诮的味道扬起了唇角——这一个笑,差点没有把那红发红裙的美丽女子气得跳脚。
“我说,这么幼稚的把戏,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玩”·“龙玉”这一次,女子的怒吼几乎戳破云霄,将四周原本波澜不惊的海水都震得沸腾了一瞬。
只不过,那个被女子吼着的对象却依旧充耳不闻·不,或者说是早就习惯了她时不时的怒吼··修长的手指向后撑在岩石上支住身体,另一只手的五指指尖悠闲地在自己平放着的腿上打着拍子。
聆听着旁边传来的美妙乐曲,那悠扬的琴声可比某凤凰的尖叫动听多了不是吗·“玉微,你给我停下龙玉,你再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信不信我揍你”眼见这样,凰轩终于一个没忍住跳了起来,先是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弹琴的人,后来又转过头继续对惹她如此愤怒的“罪魁祸首”发难。
拨弄琴弦的纤细指尖停顿下来,身着雍容金袍眉目清冷秀丽的墨发青年抬起头,脸上流露出一丝见怪不怪的笑意·“吾友,今天就到这里吧·”·转过头,墨发青年轻抚了一下琴弦,如此开口。
“也罢,意境既然已被打乱,那么再弹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咱们去重,不,我最近在重新整顿重华宫的防御体系,进出太麻烦了·这样吧,咱们去沧峦宫”沉吟了一下后这么说着,说到重华宫的时候思及好友的修为,又顿了顿,临时改口。
只不过,估计好友的面子,还是自己找了个借口··“好·”淡淡一笑,因为好友的贴心,玉微黑水晶似的冷清瞳眸中泛上两分涟漪··这时候,在一边被无视很久的凰轩终于忍不住再度开口。
“那我呢”一脸不满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生得比她这个女子还要好的青年,凰轩一手叉着腰,不满地质问··自从她来了以后,这一龙一神一个听琴一个弹琴把她无视了个彻底不说,好不容易不弹琴了竟然问都不问一声地准备拍拍屁股直接走,这这这,这是何道理·拿起一边搁置着的长簪,随手收到随身的灵魂空间中,任由一头长发在风中飞扬。
剔透明彻的明丽杏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依旧带着点挑衅的笑意·“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自然是从哪来,回哪去·”·“什么”果不其然,某凤凰气得暴跳如雷,惹得那金衣墨发的玉微不由得抬眸看她一眼——诸神皆道凤祖凰轩温柔和婉、宜喜宜嗔,谁知道这私下里竟然是这么个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
真可谓是流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啊··“不过……”看到自己这个损友被撩拨得暴跳如雷,随时可能会扑上来挠自己一爪子的样子,终是好心开口。
“如果你不像上次嫌弃重华宫那样嫌弃沧峦宫,我倒也不介意你跟我们一道去·吾友,你说呢”·那一年,在海波平静,阳光和煦。
他和玉微之间只是单纯的知己好友,与凰轩也还是经常在一起说说闹闹恼了挽袖子动手之后谁都不会记仇的损友··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呢·不待他想明白,头一晕,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大哥,大哥你就不能多对我笑笑吗人类那边不是说,怀孕的时候心情好对孩子也好嘛”·眼角唇角皆是微微抽搐,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双手,不将手中这本厚重得可以当做砖头砸人的书拍在面前这人的俊脸上。
笑笑笑,笑什么笑,如果他能够不一天到晚在自己面前烦人,他的心情绝对会保持上佳的状态·强忍着怒气,腹间却是一阵抽痛·他不由得脸色一白,指尖不自觉得覆上那微微凸起的小腹。
只是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身边的那人就一下子扑了过来,紧张兮兮地盯着他,一脸的焦急·“怎么了大哥你没事吧,我说你别生气要多笑笑你就是不听。
怎么样痛不痛,要不要……嗷”·终于一个没忍住拿着书劈头给了他一下子,微抬起眉梢,一脸怒色地开口。
“阿加雷斯,给我安静一会行吗”·看着那人可怜兮兮地瘪了瘪嘴,坐在一边不出声,他终于有心去拿药·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阿加雷斯打岔的缘故,原本剧烈的痛感倒是变得轻了不少。
修长纤细的指尖执着笔,另一只手则逐行逐字地摸索下去,一点点地翻阅校对着手中的文件··文书的工作极为繁琐,极为枯燥,却也极为重要·因为这件事情一百年才会做一次,保密规格实在太高,又决定着魔族未来一百年的发展方向。
所以历来都是魔神皇们亲手来做,这是他第六次做这样的工作,倒也算是轻车熟路··只不过在怀着身孕的时候做这样的事情,的确还是很不舒服··在旁边看了半晌,阿加雷斯明知道以自己月魔神的身份还不够去看那本书和那卷文书中的内容。
但是,让他就这样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脸色发白地继续消耗心力做哪些事情,他真的做不到··想了想,唇边浮起一丝坏笑·阿加雷斯猛地身后捉住爱人纤细的手腕,看他微蹙起的眉,就在他眉心处落下一吻。
“大哥,一上午了,你也该休息休息了吧·”·精致隽丽的脸庞蓦地染上绯红,有些慌乱地将目光移向一边,他别扭地低声呢喃道·“一上午又怎样,以我的修为,就算是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你还想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猛然拔高音调,阿加雷斯咬牙切齿地等着面前的爱人·这人怎么就从来不知道好好爱惜爱惜自己干什么事情都喜欢计算出自己的底线,然后只要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危害就也不知道保养休息一下,总是闲不下来。
被阿加雷斯惊了一下,自知理亏的他没有反驳,只是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此时他脸上红晕未退,看上去红得很漂亮,柔嫩细腻的脸颊让人直想要咬上一口··“行了,摆脱你好好休息一会儿行不”阿加雷斯有些烦躁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将比从他手中抽出来,不管他怎么挣扎,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咱儿子为了……好吧,为了三弟那臭小子,你好好休息一会儿睡一觉明天再继续”·“……你。”
抬手收起桌上的东西,他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就想要从阿加雷斯怀里下来·被人这样抱着,真的让他觉得很不适应··只不过,阿加雷斯只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就让他老老实实地停下动作,红着脸颊任由对方将他抱到床上。
“大哥,你知道你对我的魅力有多大,再动惹起火来,可是要你自己来灭啊·” ·最令他又羞又恼的是,阿加雷斯的手指竟然从他腰身处往下滑,最后停留在他的臀峰上,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只不过……·羞恼归羞恼,当阿加雷斯抱着他入睡的时候,他心底还是泛起了些许涟漪·这人到底是因为心疼他,所以才想方设法地让他休息。
虽然总是愿意在口头上调戏他,但是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阿加雷斯不可能不顾及他的身体和他腹中的孩子要了他··长睫垂下,意识缓缓沉没·他不是不领情的,若不是因为经年累月的温馨,他也不可能将自己的一颗心完全交付在那两人的身上……·把玩着怀中爱人的黑发,阿加雷斯唇边泛起一丝狡黠又无奈的笑。
如果不是因为这人怀着孩子,他倒真的很想狠狠要这人一回,让这人长长记性,看他下回还敢不敢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吧。
大哥,真是便宜你了呢··明明那个时候,那人对自己那样的看重,为什么……到最后,一切都变了呢·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忆(下)· ··很冷,很痛。
纤细的指尖捂着纠结着抽痛的小腹,他痛得几乎直不起身子··他刚刚去参加了凯洛普斯的满月宴,那是自己心爱的人与别人的孩子·而他……·‘我这是为了什么’这么一个念头在心中翻滚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在唇边,却终究是吐不出来。
一颗颗的药丸纳入口中,混合着药汁,吞咽下去·原本清甜的味道融合在一切,确实形成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苦涩··微微喘息,化开药力,腹中的抽痛终于减轻了一点。
而这时,一直温暖的手掌扶住了他的身体··“大哥,你怎么样”·带着担忧的问询令他原本有些冷的心稍稍恢复了一些温度·唇边泛起一丝柔和的笑,他极力隐去自己的虚弱,轻轻开口道。
“没关系·”·不想放任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在自己爱人的面前,他扶着桌子缓缓坐下,将自己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拨弄到耳后,靠着椅背缓缓道。
“三弟,怎么不在二弟那里多待一会儿”·“……”·沉默,沉默,许久的沉默,他心下有些无奈·怕是这问话有些不妥——要不然,瓦沙克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回话想到今晚的事情,他仍旧是觉得心口一疼。
阿加雷斯看那个人类女人的眼神,带着隐隐的兴趣,他有种感觉,阿加雷斯对那个女人,有点不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但是,他能后悔吗显然答案是否定的,所以,他也就只能当自己真的没有做错了。
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继续这样支撑下去··“碍眼”等待了许久,瓦沙克终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略微有些诧异地看了瓦沙克一眼,在他印象中,瓦沙克似乎一直都是一副柔和淡然的样子,说这样的话,真的还是第一次。
不过,似乎他的眼神令瓦沙克有些不快,下一瞬,便见这人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那人牙尖轻咬着他的唇瓣,虽然那人很有分寸,也不是很痛,但却仍旧让他感到不自在。
向后一仰躲过瓦沙克进一步的纠缠,他脸颊通红,几乎是恼羞成怒地瞪了瓦沙克一眼·“行了,我要休息,你回你的星魔塔去”·“嗯。”
那人轻应一声,亮橙红色的瞳眸中带着淡淡的戏谑,伸手抚过他玉白的脸颊,令他脸上的绯红更甚·那双眼眸中,没有一贯的雾气,直率而坦诚,让他一眼就能够看到最深之处。
心中的暖意缓缓蔓延,他点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下却是微甜··“那么,大哥,好好休息哦”留下这么一句话后那人便离开了,只留下一室的清冷。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一起·虽然阿加雷斯不在,但他身边还有瓦沙克·总不至于绝望,也总不至于彻底受伤……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面对那两个人的时候,除了受伤还是受伤,除了失望还是失望他,做错了吗他又错在哪里,导致……后来的一切·暗色薄雾缓缓蔓延,在寒风凌厉、沧桑盘踞的雄关之下,他的血一滴滴地滴落下来。
曾经如樱花般色泽的唇瓣血色尽失,他竟然不觉得悲伤,只是茫然和不信·可是——他们却连一个解释都没有,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忽然,他明白了。
终究是他错了,他终究是想要得到回报的·只付出自己的爱,得不到爱人的回馈,就算是再深的情感都有被透支干净的那一天·他不该封印他们的记忆,不该以保护为名去替别人做出选择。
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或许,他们当时想要的,是跟自己一起面对·或许,如果他能够多跟他们沟通一下,对他们解释一下,最后的结局就不是这样的。
玩弄别人的记忆,亵渎别人的灵魂,他终归是要得到惩罚的··可是,这样的惩罚,又实在太过残忍··他目光所触及到的,满满的都是血色··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这是报应——他这么想着·洪荒西方灵脉十毁七八,绝了多少生灵的修路那纵然不是他亲手毁掉的,却也有他的功劳,他为了保住先天三族,没少在其中推波助澜。
这样天大的业力,即便是他一死也难以赎过·两个量劫的北海幽禁,是他应得的惩罚,但他却偷梁换柱,不甘被囚,想要逃脱——法则公允,该受的惩罚,一点都逃不了。
逃了囚禁,付出的,是这一世八百年日夜难安,是这一世被伤得鲜血淋漓、万念俱灰··辞尘殿下……低低叹息,他阖目不语·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当年云辞尘对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法则之下,因果循环·你昔日造下诸多杀孽,虽有这些年来所积功德,却依旧不得完全抵消·是以,你此生当会历经诸多苦难,以全天数·”·“还有,此生会伴有你之情劫。
望你,好自为之·”·望你——好自为之……·好自——为之……·为——之……·这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怪得了谁自己做的孽,怪得了谁·一年雪夜,精致漂亮的小男孩儿裹着厚厚的裘衣,抱着一杯暖茶坐在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的落雪。
因为毕竟是孩子,脸上还带着两分可爱的婴儿肥,小脸显得有些圆,大大的眼睛,更是为他增添了两分童稚的感觉··可是,仔细一看这孩子的眼睛,先前的可爱与稚嫩全都是错觉。
那双色泽瑰丽如稀世珍宝的碧天蓝色瞳眸之中,是一片死寂的荒芜——仿佛什么都映不进他的眼,什么都进不了他的心·没有情感,没有孩子应有的纯真和喜怒哀乐,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美丽精致的布偶。
那一年,是他今生的三岁··即便是他,都不得不赞一声情劫的厉害,赞一声法则的无情··就算封印了记忆,至于本能,他依旧对这个世界没有半分信任。
或许是因为父亲曾经对他的伤害,整整四年全心全意的照顾,才让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稚童的样子——虽然乖巧听话,却也会对父亲撒娇,会提出要求·而不是,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他想,他终究还是愿意认这个父亲的。
前世,今生,一切的一切在眼前流转而过·爱恨纠葛,缠绵离殇……·灵魂缓缓叹谓着——得失,得失,终究这世间最难看透的,就是得失。
意识缓缓上浮,身体的一切逐渐被他所掌控——意识兀一恢复,最先感受到的,就是上身的酸麻,和下身难以形容的酸软胀痛·这样的痛,其实对现在记忆完全的枫秀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却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收拢心神,不再将注意力放置在疼痛和不适之上,枫秀极力控制着体内仍旧在融合着的灵魂之力——迄今为止,他的魂魄已然完整,只是两道分散已久的灵魂力量却并不容易再度融合。
毕竟是分开来的两道魂力,再想要让之合二为一,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等到他能够控制自己分裂开来的两份力量,并且让之有计划的融合,枫秀这才让自己从深层意识中苏醒过来,睁开眼睛,以一个完整的姿态再度打量这个世界。
在这时候,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封锁自己的知觉神经·因为那全身上下仿佛被人拆过后重组一般的疼痛,以及腰身的酸胀,那处尖锐的痛楚,无不清晰地提醒着他那一晚自己主动邀约,让自己完完全全送给别人的荒唐行为。
·再者……·翻身坐起来,枫秀靠在身后的木质隔断上,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散落的长发——如果不封印知觉,那样的痛楚绝对会让他寸步难行,甚至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若说以前,倒也罢了·可是,让他现在再以这样一幅柔弱的样子面对那两个人,枫秀觉得他自己都止不住地厌烦·就算以他现在这幅身体,没有力气站起来,也绝对不能躺着。
门扉悄然打开,一道修长飘逸的橙红身影走了进来··自从那晚枫秀昏睡过去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来·在清洗的时候,看到枫秀身上在不经意间被弄出来的细小伤口,他们自然是忍不住地心疼。
但是事已至此,他们能做的,也就是给枫秀上些药,尽自己所能的减轻一下枫秀的痛苦而已··因为阿加雷斯做事远没有瓦沙克细致,所以因为怕再弄疼枫秀,这两日给枫秀上药的活一直是瓦沙克来做,今日也没有例外。
只不过,今天瓦沙克所见到的,并不是伏在那里昏迷不醒的枫秀,而是靠坐在那,淡淡地抬眸看他的枫秀··而且,最令瓦沙克感到心慌的,并不是枫秀醒过来,而是——那双通透明彻的碧天蓝色瞳眸中,带着他所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欲断· ··此时枫秀的灵魂毕竟已经完整,与缺失一魂二魄的他,自然有所不同。
他看瓦沙克的目光既不似曾经封印记忆之前那般温柔,也不似今生相逢之后那本冷漠·只是淡淡的,带着两分居高临下的味道··“……大哥……”张了张嘴,这些日子来已经叫得颇为习惯的‘阿秀’在嘴里转了一圈,说出来的时候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声“大哥”。
因为瓦沙克有一种感觉,自己面前的人,已经把什么都想起来了··淡淡地看着瓦沙克,枫秀没有应声·记起一切的他,并不恨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甚至于——他终究还是爱着他们的。
可是,不恨,爱着,并不代表枫秀就能够无视掉以前所有的一切继续与他们在一起··枫秀可以不在乎他们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漠然冷视,也可以不在乎他们另娶他人。
但是,枫秀不能不在乎自己孩子的惨死,不能不在乎这两个人的背叛··要知道,昔日的龙君龙玉,最恨的就是身边之人的背叛与欺瞒·而此时的枫秀,除了对阿加雷斯与瓦沙克的一份爱之外,在性格上与当年的龙玉没有半点区别。
“别叫我大哥·”苍白的唇缓缓启开,枫秀的一句话令瓦沙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就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且,如果说枫秀这一句还让瓦沙克心存侥幸,那么下一句就是彻底击碎了他心底最后的希望·“在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你还能叫的出口吗”·“我……”一个字都说不下去,瓦沙克眸中带上了两分凄然的悲伤。
最终还是,还是要分开吗在听了枫秀的话之后,以往习以为常的一声“大哥”怎么都叫不出来··身躯微微颤抖,原本已然埋藏于心底的愧疚感被再度翻搅了上来。
瓦沙克看着枫秀,就好似心脏被人生生撕碎一般的疼·难道事情真的没有再挽回的余地了吗看着枫秀,瓦沙克想要开口乞求,让自己心爱的人再给自己一次爱他的机会。
但终究是没有……·“陛下·”垂下目光,瓦沙克抿着唇,强自按耐着自己想要逃走的欲望·枫秀这样的漠然,就像是一柄刀子,一刀刀划在他的心上,将他心底的伤口生生扩大,加深……·然而,好似还嫌瓦沙克伤得不够一般,枫秀听了“陛下”这个称呼之后又加了一句。
“也别叫我陛下·”一边说着,枫秀想起适才从瓦沙克眸中看到的歉疚之色,不由得微蹙起眉,继续说着·“收起你的同情心,别告诉我,你是在可怜我”·枫秀不想要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愧疚,因为这是对他的侮辱。
思来想去,枫秀从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值得可怜·就算是愧疚,他们也应该为阿宝、冷筱——冷晨,以及因为他们的过错而横死的魔族之人而愧疚·而不是——对他。
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对枫秀的愧疚,只会让枫秀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只会让枫秀觉得,那是对他的无声的嘲讽·这样的嘲讽,一向心高气傲的枫秀怎么可能受得了·侧过头,枫秀收回了落在瓦沙克身上的目光。
看着瓦沙克脸色惨白,身躯微微颤抖的样子,枫秀发现自己还是会为他们而心疼·爱,是不会变的·特别是对于枫秀来说,爱了就是爱了,只要将自己的真心交出去,那就是永远的事情,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改变。
可是,枫秀也知道,他没有理由继续与他们在一起··既然这样,那就断了吧·从今以后,他会将这份爱,永远埋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让这份爱,随着自己一直一直下去,直到陨落也不再翻上来。
不听、不看、不想,就不会心痛·不会心痛,就不会给自己心软的理由、心软的机会··“你走吧·”淡淡地开口,枫秀收回了目光,如是说道。
“或者,我走·”·阿加雷斯、瓦沙克,就这样吧·我要——离开你们··不要再纠缠我了,我曾经为你们彻底放下骄傲,轻易被你们牵动情绪,为你们不经意间的举动而心痛感伤。
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至极·我什么时候,像当年那般,爱得遍体鳞伤,却又一直纠缠着,怎么都舍不得放手·断了吧,这一次,让我看清楚,你们的爱经不起血与火的历练。
你们与我不同,我活得太久,见惯了生死沉浮、悲欢离合,我爱了,就不会后悔·细水长流,默契于心··而你们的爱,太过热切·就如一团烈火,终究是,有柴尽火灭的那一天。
在你们的身上,我已经尝过一次求而不得的痛苦,尝过一次万念俱灰的寒冷·我,不想再尝第二次··更何况,我不会,永远不会为你们——一再放下,属于我的那一份骄傲。
忍不住抬头看向枫秀,但奈何枫秀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他身上,他看不清枫秀的目光·只能隐约看到枫秀平静而淡漠的神情……·不让自己叫他“大哥”,是否认了他们之间的兄弟关系,也间接性地否认了他们之间的所有情谊,不让自己叫他“陛下”,是否认了他们之间的君臣关系,也间接地告诉了瓦沙克,他们之间的所有关系,到此为止。
·甚至于,他也不要自己的愧疚··瓦沙克闭上眼睛,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嗓音略带低哑地轻声道·“我,我走……”·这些日子以来,给枫秀上药的都是瓦沙克,他自然知道枫秀现在的身体状况。
同样作为医者的他心里有数,那一晚对于枫秀如今孱弱的身体来说还是有些过了·照理来说,枫秀至少要有半个月下不了地·恐怕就是这样靠在那里对他说话,枫秀就不知道要忍受怎样的疼痛。
如果再让他下来……·纵然再不舍,瓦沙克也还是退了一步,将这扇门缓缓关上··看着枫秀的身影渐渐被门扉遮挡,瓦沙克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瓦沙克满心都是在房间之中与自己一门之隔的爱人·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多想像从前一样,拽住枫秀的衣袍,求他给自己一次机会·多想像从前一样,无论自己做错什么,只要向枫秀认个错,就会被原谅……·可是,他知道,他知道枫秀是绝对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了。
他终究是要自己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曾经,有一份爱摆在他面前,他很想要,但是在得到的了以后,却又不懂得珍惜,没有将自己的爱作为代价去交换这份爱·所以,在现在,他中就是失去了这份爱。
在他愿意将自己所有的爱交给对方的时候,被自己伤到不能再伤的人,却不再愿意接受……·大哥……我爱你啊,真的,真的爱你……·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瓦沙克紧紧地攥着手指,即便是有鲜血从指缝中滑落也没有松开。
大哥……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门内的枫秀当然知道瓦沙克并没有离开,甚至于,因为灵魂的强大,他能够大概“听到”瓦沙克的心声。
可是……·很干脆地解开知觉的封锁,将灵魂之力全部内锁,完全放弃自己对外的感知·下半身突如其来的剧痛令枫秀脸色一白,险些呻/吟出声·瓦沙克的诊断并没有错,以枫秀现在的身体状况,的确是半个月都别想下地。
忍着疼重新躺回了床上,枫秀纤细玉白的指尖轻揉着自己腰身处的几个穴位,以缓解那酸麻胀痛的感觉·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现在发脾气也好,或者后悔也好都无法改变。
那么,既然如此,还是别闹腾了吧··他现在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了··微阖着眼眸,枫秀心下暗暗计算着这具身体的时日·大概,还有三天,自己的灵魂力量就能够完全融合,而后脱离这具躯体。
然后——这具躯体也就到了崩溃的时候·云辞尘已经将他原本的躯体带了出来,等到他一脱离现在这具人类的身躯就能够直接回去··想到这里,枫秀心里倒也有两分欣喜。
毕竟他现在这样一具孱弱身体,他当真是受够了··只不过……一想到自己父亲手里那颗用自己血液为引子制成的本命珠,枫秀又忍不住心里有点无奈——他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也要有一两天的磨合期。
如果本命珠无缘无故地碎了,无论是他父亲,还是他那两个孩子,怕是都接受不了吧··还是……尽量地拖一段时间,让他们找过来,跟他们交代一声吧。
这么想着,枫秀倒也觉得这样的决定不错·可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也在这里·如果……·想到自己记忆尚未恢复的时候给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暗中下的药物,枫秀手上的动作一停,眸中划过一丝复杂之色。
如果他们想要做什么,却是免不了让他们受些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父子相见· ··“停下。”
带着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加雷斯咬了咬牙,无视了那个声音,强撑着自己扛着那恐怖的灵魂威压向前了一步··看着距离他床前还有十步的阿加雷斯和还有十五步的瓦沙克,枫秀的目光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殷红的鲜血自他唇角遗留下来,那纤薄的指甲上沾着点点鲜血·这就是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大惊失色,就算是他明着说过不准他们过来,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也不肯听的原因。
今日恐怕就是最后一日了,现在是正午,巳时一刻,待今夜亥时一过,这具身体就将彻底崩溃··即便是以当初云辞尘特意给他添加的再生能力都无法压过身体崩溃的速度,以至于他现在异常脆弱。
纤细的指尖缓缓结着印,仅仅只是指尖相触,那处的肌肤就渗出了血·由此可见,这具身体是真的没有救了··不用看都知道,此时此刻,他包裹在衣袍内的身躯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幸他封印了自己的知觉,要不然,真不知道这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的滋味会是什么样子·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不死心,但他却不想他们再碰他一下·所以……·撕心裂肺的剧痛自胃部扩散开来,侵蚀着他肉体的同时也侵蚀着他的灵魂。
踉跄着前行一步,阿加雷斯弯腰痛苦地喘息了一声·“大哥,你……你就算……也,也好歹……让……让瓦沙克给……你看一下……”·鲜血在顺着唇边一直流淌下来,枫秀左手紧紧攥着被单,忍受着脑海中的眩晕之感,右手结出一个印,控制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身体里的毒爆发出来。
“我说过,你们给我滚出去”·枫秀医术毒术的造诣本就不低,恢复记忆后更是登峰造极,用早已埋在他们身体里的毒药让他们痛苦不堪却又不伤他们性命,简直是手到擒来。
“我……”瓦沙克毕竟是纯法系的,此时此刻,他已经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倒是阿加雷斯的身体素质好一点,尚且能勉强说上几个字。
只不过,勉强说了一个字之后,他一口血呕了出来,却是被毒药伤了内腑··再有三息,就要缓一缓,要不然阿加雷斯的灵魂烟消云散,瓦沙克的身体也经受不住·暗暗计算着,枫秀眉睫微垂,一声不吭。
三息之后,枫秀手印一变,将施加在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身上的毒力减弱·只不过因为实在太疼,这微微的削弱感对于他们而言,根本就像是痛到麻木之后,不知道疼痛是什么感觉一般。
等到体力渐渐恢复一点,阿加雷斯又想继续往前走·看出他的企图,枫秀眉峰一蹙,正想再变法诀,却是有人闯入了这个房间··“父皇”黑色的长发尚且没有垂落下来,冷筱刚一落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身鲜血靠在床上的枫秀。
不够一瞬,冷筱的眼睛就由鲜艳明媚的亮橙红色演变成了血红··“父皇……”看着自己父亲这般样子,阿宝的反应也没能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他比冷筱倒是强一点,还看到了这个房间之中除了他们以外的其他“物体”。
猩红的眸子死死瞪视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阿宝原本在知道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身份之后被压抑住些许的恨意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恨恨地盯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这两个人,害死了他父皇一次,还不够吗难道,他们还想——还想再害死他第二次·“……他们是谁。”
一起来的,还有枫彦·在枫秀的本命珠上布满裂纹之时,枫彦就忍不住撂下手里所有的事情,循着本命珠的感应去找枫秀·他后悔,不该放枫秀一个人出去。
只有一年的时间,不过一年,枫秀的身体竟然就衰败到了这种程度··在看到枫秀所在的竹楼外部还有防御结界的时候,枫彦更是直接一剑将结界劈成两半,浑身杀气地冲了进来。
当时他只是以为,枫秀是被那帮子魔修抓到了,匆忙之间,他也没有察觉出那结界根本就是用灵力加筑而成的·现在一想,倒是回过味来了··看着满身杀气的阿宝,再看着那种族外貌特征相当明显的两人,枫彦的眉头不禁紧蹙了起来。
当初枫彦陨落的时候,就连枫秀都只有二十八岁,就更遑论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了·一个十七岁、一个九岁的小孩子,跟成年的他们自然不一样·枫彦认不出他们,也是应当的。
只不过……看着那依稀有两分熟悉的眉眼,枫彦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眸·而阿宝的话,也正好为他证实了猜想··“月魔神殿下、星魔神殿下。”
唇角泛起一丝满是讥诮和扭曲的笑意,阿宝手掌一握,一柄黑色重剑握于掌中·“你们倒也还有脸站在这里”·“……”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枫秀停下了毒药对他们的侵袭,以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身体素质爬起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他们现在不可能打得过阿宝枫彦和冷筱他们三个·听着阿宝的质问,他们无言以对,只能垂首不语··听到自家兄长这么说,冷筱也反映了过来·蓦地回头瞪向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冷筱的杀气也一下子爆发开来。
枫彦站在一边兀自蹙眉,看着鲜血淋漓的儿子,再看看也是一身狼狈的侄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看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神色却是越来越冷··“阿宝筱筱”听到枫秀的轻喝声,阿宝和冷筱一怔,将自己的气势收敛起来,不约而同地来到枫秀床前。
“父皇,您能把他们带出去吗”看着来到自己床前的一双儿女,枫秀口中却是对枫彦淡淡地开口·“我想跟阿宝和筱筱说两句话。”
“好·”点点头,枫彦望着枫秀的目光中带着心疼之色,其实他知道儿子的时日不多了,听枫秀的话,也知道这孩子是恢复了记忆·他想跟儿子多待一会儿,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也必然是想要与他自己的儿女多点相处的时间。
是以,他只是冷冷地扫视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一眼·“你们是自己出去,还是我请你们出去”现在,他还有一笔账要跟这两个人好好算算。
目光中带着两分痛色地看了枫秀一眼,瓦沙克抿着唇,心下满是不舍,但踌躇了一下后还是走了出去·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枫秀一定很不想见到他·他……在这里不过是碍枫秀的眼罢了。
瓦沙克识时务,可不代表阿加雷斯也一样· 看着枫秀,阿加雷斯怎么也挪不动步子·他也知道,枫秀现在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看一眼,少一眼·想起自己在圣魔大陆时的绝望,阿加雷斯咬着唇,愈加不想离开。
看着这样的阿加雷斯,枫彦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指尖威震,瞬间凝聚出一个禁锢符文·抬手将符文拍在阿加雷斯身上,枫彦干脆地将阿加雷斯一脚踹倒,拎着他的后领将在那一瞬间动弹不得的阿加雷斯丢了出去。
阿加雷斯的修为很强,但枫彦这么多年在东桓大陆也不是白给的·此时的枫彦修为已经无限接近百万灵力,再加上几乎是阿加雷斯一倍半的时间积淀,要收拾一个看枫秀几乎看呆了的阿加雷斯还不容易·而后,枫彦自己也退了出去,将门关上,在门上贴了一张静音符,将空间都留给了枫秀和阿宝、冷筱。
冷筱跪在枫秀窗前,看着面前的父亲,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父皇,您不要筱筱了吗”冷筱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满满的都是委屈。
“父皇,筱筱以后会乖乖的,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缠着你做这做那了·父皇,不要离开筱筱好不好不要”·“筱筱别哭了。”
看着这样的女儿,枫秀又是心疼,又是庆幸·只是看他这样这孩子就哭成这样,如果他再次陨落,真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去跟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拼命··伸出手,想要为女儿擦拭一下眼泪,但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枫秀却又微叹了一声。
他不想将自己女儿的脸颊弄得全是鲜血,所以,连替女儿擦拭一下眼泪都做不到了吗·“嗯·”听到父亲这么说,冷筱抹去眼泪,微微抽噎着,想要忍住眼眶中的泪水,不让它们往下掉。
可是,眼泪又岂是想忍住就能够忍住的虽然极力在忍,但眼泪还是一滴滴地落下··“好了,筱筱,父皇不会真的陨落的·”唇边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和无数次哄着女儿时的样子一样。
“有件事情,是关于你们的身世的·以前不想告诉你们,但现在……我觉得,你们有资格知道·而这之后的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择·”·听到身世两个字,冷筱倒是没什么。
但阿宝却是一下子攥紧了拳,看着枫秀的目光中带着疑惑,也带着心伤,总之看上去极为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逝· ··“啪”、“啪”,两声脆响。
枫彦含恨出手,袍角带起的破空声几近凄厉·毫不留情的两记耳光,狠狠甩在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脸上·唇角泛起一丝嗜血的冷笑,枫彦双目赤红,有些低哑地开口。
“好啊,真是好啊,我族的历史上,还没有出过月星魔神联手弑君的典故呢·本皇真的想请教一下,本皇的儿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你们杀兄弑君”·最后两个字枫彦完全是吼出来的,自他从阿宝口中得知枫秀跟阿加雷斯、瓦沙克三人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他就一直想要找这两个好侄儿好好算算账了。
他的儿子,这么多年来,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枫彦看着面前的两人,身上的灵力极不稳定地起伏着·至于为什么不是枫秀对不起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那还用问吗这两个小子一个娶了个人类王妃,后宫姬妾上百,另一个则是娶了一正一侧的两个王妃,其中一个还是逆天魔龙族的人。
而他儿子的后宫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两个人,最后还都死于非命·更不要说,最后枫秀还死在了阿加雷斯手中·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这样看,结果不是很明显吗枫秀,怎么可能不是被负的那一个·“……”咬着下唇,瓦沙克忍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楚,一言不发。
一向口齿伶俐的他在面对自己早逝的大伯的时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所能够向枫彦述说的所有真相,都不过是在火上浇油罢了·因为枫秀前前后后,所做的唯一一件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就是封印了他们的记忆。
可是,枫秀为这件错事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多了·在时间长河之中,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枫秀自身陨落后,以虚无的魂魄状态,看着阿宝和冷筱身死·不必说,不必问。
一向宠爱两个孩子的枫秀会心痛成什么样子··还有……他们欠枫秀的,实在太多了,他们……怎么敢在本就因为枫秀现在的状态而暴怒的枫彦面前,直言这一切。
“……大伯,我……是我对不起大哥……”右边的脸颊整个青紫红肿起来,阿加雷斯低着头,忍着疼说道·比起瓦沙克,他与枫彦之间的相处更多一点。
小时候,因为枫彦跟索尔之间的关系,他没少从这位大伯身上捞好处··而且,他与大哥第一次的相见,就是因为大哥来月魔宫找这位大伯·而之后,这位大伯也开口让他与大哥之间所相处——也就是说,他与大哥之间之所以能够建立起那么深厚的感情,这位大伯功不可没。
可是如今……阿加雷斯咬着嘴唇,说到这里后再也说不下去·可能,大伯知道自己三人之间的纠葛之后,或许,不,应该是一定会后悔让大哥跟自己有接触吧。
终究是——他们对不起大哥··“啪”·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枫彦看着被打得一个踉跄的阿加雷斯,目光冷得几乎可以把人冻死·“对不起玉儿你们当然对不起他我当年死得早,不知道之后的事情,但我还活着的时候,玉儿是怎么对待你们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枫彦的声音很冷,他看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几乎就是用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们。
“卡修,当年你住在玉儿寝殿的时候,玉儿对你的态度你自己应该知道吧·你每天吃的东西用的东西,玉儿都有经手过·他对你的这份心,你挑得出毛病吗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不过比你大十一岁”·眼见阿加雷斯一脸恍然,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
枫彦冷笑了一声,侧眸冷冷地望着瓦沙克·“至于你,阿特洛波斯·太久远的事情我也记不得几件,但有件事情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年,你在魔皇宫的藏书阁看上了一套书,你当时特别想要但是藏书阁的书是不可能外借给你的。
你去求玉儿,玉儿答应在一个星期内给你,然后为了这个,他就连续一个星期没有睡过一次觉地去给你抄书”·“我问你们玉儿做了什么,让你们恨他恨到要杀了他才能泄愤”恨声怒吼着,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尚在,恐怕枫彦此时已经按耐不住动手了。
那是他的儿子啊,他的玉儿从小到大不知道受过多少委屈,原本想他在继承皇位后,除了前几年会受点挫折之外,凭着那孩子的聪明,自然能够一世无忧··可是,谁想到,枫秀的继位,不过是他劫难的开始他怎么能想到,他的儿子,所承受的最大的痛苦,其实是来源于这两个侄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他们,真的无法回答枫彦的问题··“大哥·”这时,两道流光划过天际,落在枫彦身边·一明紫一橙红,正是索尔和拉刻西斯·对着枫彦叫了一声“大哥”,眼见枫彦冷冷地看他们一眼甩袖不搭理他们,索尔和拉刻西斯皆是不由蹙眉,将目光转移到一边明显是惹他们大哥不高兴的罪魁祸首身上。
索尔死的时候,阿加雷斯是个半大的少年,而瓦沙克也是一个少年,本来就没办法完全认出这两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侄子,再加上此时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他们一人脸上挨了两记耳光,一人挨了一记,原本白皙俊美的脸颊如今红肿不堪。
更是不可能简直一下子认出来了,只是,看着他们的发色眸色,隐隐感到有些熟悉··可是拉刻西斯不同,他毕竟死得比较晚,枫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三人成年之后的样子他都见过。
再加上他心细如发的性子,想要认出自家儿子和自家侄儿,其实也并不是很困难··“阿特、卡修·”长眉微蹙,拉刻西斯看着自己的儿子侄子站在这里,再联想到当年云辞尘、阿宝说的话,以及之前枫秀本命珠破裂的事情,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升起。
“你们大哥,在这里吗”·“三弟,你家的阿特洛波斯、二弟家的卡修,我家玉儿高攀不上别让他们叫他大哥,再叫下去,说不定玉儿下辈子还是不得善终”看了自家三弟一眼,枫彦冷嘲热讽地讥笑道。
眉头蹙得更紧,拉刻西斯正打算说什么,却听得门扉“吱嘎”一响,一个人从门内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出来的人身上——出来的那个,是阿宝。
但见他微红着眼眶,看都没看索尔和拉刻西斯一眼,更没有理会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只是对枫彦开口说道·“祖父,父皇想见您,请您进去一趟·”说完,他就直接回到了屋内,别的一句话都没说。
冷冷地看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一眼,枫彦甩袖就走·他一刻都不想再看到这两人,真的是一刻都不想看·失魂落魄地看着那扇门合上,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不知道有多想进到那扇门之中,再看看枫秀,哪怕枫秀再度引发在他们体内的剧毒,也没有关系。
只要——能多看他一眼··“阿特·”这时,拉刻西斯淡漠的声音将他们又牵扯到了现实之中,幼年时的习惯令瓦沙克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自己的父亲,只不过,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没有被打的右脸就狠狠地挨上了一耳光。
·“跪下·”淡淡启唇,吐出两个字,拉刻西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如是道·“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拉刻西斯并没有等瓦沙克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开口。
“因为你弑君·”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拉刻西斯的声音愈加森寒·“就算他再怎么对不起你,哪怕是要你的命,你也不能对他有反心·他不但是你的兄长,而且还是你的君王我曾经教给你的东西,你都丢到哪里去了”·“我……”瓦沙克一句话没说完,肩上就挨了一脚,低头没敢说话。
就算他现在已经是星魔族的族长,魔族的亲王,圣魔大陆上能够数得上的大能,在父亲的面前,他终究还是个孩子·“父王,我,我知道错了·”忍着疼再度跪好,瓦沙克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父王,我真的后悔了……”·冷笑了一声,拉刻西斯阖上双眸·“你后悔有什么用你可知道玉儿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如果不是你们……阿特,我后悔了。
我当年不该去求玉儿,让他关照你们·不该看着他,让他立下那个誓言·更不该给他这个枷锁……”·当年,他不过是想要给儿子一道保命符。
却不想——现在,这道保命符却成了侄儿的催命符··他——怎么对得起玉儿,又怎么对得起他大哥·屋内,枫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终究是阖上双目,气息缓缓沉寂。
在他彻底没了声息之后,整张床被火焰包裹,连带他的躯体一起烧化··而屋外,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一立一跪,望着屋内隐约的火光,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责任· ··房门“吱嘎”一声开启,枫彦、阿宝、冷筱三人走了出来。
冷筱看着在一边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两人,眼眶通红,眸中带着的不再是从前那种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的神色,但却也是冷冰冰的,带着化不开的憎恶·微咬着下唇,知道了自己身世的冷筱,更加无法原谅这两个人。
不是为自己的死,而是为她的父皇··纤细的手指紧紧攥起,冷筱轻咬红唇,忍了又忍,还是一个没有忍住抬手一道剑光对着瓦沙克挥了过去·“我绝对不会认你”·说完这句话后,冷筱忿然转身,消失在了天际。
“筱筱”喊了声妹妹的名字,眼见妹妹的身影消失,阿宝微抿了下唇,看了眼阿加雷斯,冷笑一声·“我也一样”而后,阿宝身形一闪,循着血脉间的感知向妹妹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会——认”看着两个侄孙一瞬间跑没了影,索尔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自家儿子和自家三弟家的孩子,眸中多了两分异样的神色。
虽然他知道自家儿子和三弟家的阿特害死了大哥家的玉儿,但一直觉得不太对劲·因为——看这两个小子现在这幅样子,怎么像对待仇人·看自家大哥的神情,索尔自然知道,枫秀应该已经不在了。
其实在知道枫秀体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回想着侄孙说的话,索尔轻念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一个在月魔王族中流传着,却也是个禁忌的秘闻——第四代魔神皇枫冰,其实是第三代月魔神艾利森和第三代魔神皇枫洛的儿子,跟第四代月魔神塞勒涅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不会吧……·这么想着,索尔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如果说一开始,他对自己儿子的态度只是愤怒,但看着阿加雷斯被枫彦打,心里还有点心疼,在想到了那个可能之后,他反倒理解了枫彦和枫秀。
——如果那样的后果放在他和枫彦身上,他怕是都会将自己一腔的爱意全部转化成恨,不管有什么理由··“……”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儿离开,枫彦沉默着来到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身边,将先前攥在手中的两个木瓶递过去。
“玉儿托我将这个给你们·他当时给你们下的毒,是他今生自小待在身边用灵魂温养的,虽说不引发对你们的身体就没有什么害处,但终归是毒·”·沉默了一瞬,枫彦微抬起眼眸,那猩红的瞳眸看得索尔和拉刻西斯心下暗惊。
他们与枫彦做了近千年的兄弟,还是第一次看到枫彦暴怒成这样·不过他们却也能够理解,说起来,枫彦上辈子唯一欠过的就是枫秀·在枫秀被云辞尘送过来的时候,枫彦就一直把他当做眼珠子一般来疼,但最后——在亲眼看到枫秀陨落,枫彦怎能忍下·“不,我不想要这个解药。”
看着面前的玉瓶,瓦沙克眸中流露出一丝凄然的痛苦·“我宁愿让这毒永远留在我身上·”他得不到枫秀的原谅,甚至再也看不到枫秀一眼,那就让枫秀下的毒,永远留在他身上吧。
让他,留下最后的思念··看了眼一边的阿加雷斯,明知道他也大概是这个念头,枫彦冷笑了一声·“玉儿的意思,是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魔族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你们既然是魔神,既然接受了魔神柱的历练,那么你们的这条命就是魔族的你们,不配死”说罢,枫彦将药瓶甩给索尔和拉刻西斯,而后也离开了这里。
“卡修,阿宝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握着手中的药瓶,索尔突然这么开口·“……他是我儿子·我和——大哥的儿子。”
沉默半晌之后,阿加雷斯如此回答道··“什么”闻言,拉刻西斯一向冰冷的神情中也不由得掺上了两分惊疑之色·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拉刻西斯的脸色终于变了。
“阿特洛波斯筱筱呢她是不是跟也你有什么关系”·“她是我的女儿。”
瓦沙克有些呆呆傻傻地呢喃着·“我和大哥的女儿,原本……”原本他们还应该有一个女儿的,应该有个跟筱筱一样可爱的女儿,可是却因为他们的愚蠢,葬送了那个孩子,也葬送了他们和大哥之间的爱情。
“那份药,是玉儿自己服下去的,还是你们……”没有握住药瓶的手指徒然收紧,索尔看着阿加雷斯的目光隐隐有些危险·他打定了主意,如果不是答案是枫秀自己服下的,或者是瓦沙克让枫秀服下的,那他就是用灌的也要让自己儿子服下解药。
今生今世,他们是看着枫秀长大的,枫秀的毒术有多恐怖,他心里有数··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说到底,索尔心中还是念着自己儿子的,他到底是不忍心让自己儿子带着毒过一辈子。
但索尔同时也打定了另一个主意,如果那种能够让人受孕的药丸是阿加雷斯要枫秀服下的,那阿加雷斯是死是活,就跟他再无关系·“……是我。”
看着自己的父亲,阿加雷斯终于还是说出了索尔最不想要听到的那个结果·但见他有些神经质地挑起了唇角,眸中的神色有些痴狂·“是我,我逼他服下了那颗药丸,是我。”
阿加雷斯后悔了,如果他当初不给枫秀灌下那些药丸,那么枫秀的痛苦是不是会少一点他忘不了在御龙关外的山脉中,那个滴水成冰的日子里,枫秀几乎是用性命来换阿宝出生的场景。
他更忘不了,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却在心城,与那个伤了枫秀的女人,定下婚约··脸上一贯的妖娆妩媚消失不见,索尔的面色彻底地冷下来,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药瓶甩在地上,转身离去。
片刻之间,原本有些拥挤的小竹楼变得空空荡荡·只有拉刻西斯和阿加雷斯、瓦沙克三人尚在··“阿特洛波斯,站起来·”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儿子,拉刻西斯如是说道。
“你们还有身为魔族魔神的样子吗你们什么时候,敢承担一下责任什么时候,敢成熟一点你们这样子,不过是给你们的罪行中再添上一笔而已”·“……”瓦沙克的身体微微一颤,咬着下唇,他微红着眼眶,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你们来到这里的时候,魔族是什么情况”对于拉刻西斯来说,理智是永远压在情感之上的·就比如当年枫彦陨落之后,他也是迅速收拾好心情,一心辅佐还是枫玉的枫秀。
这不是因为拉刻西斯对枫彦感情不深,而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要知道,其实枫彦对当时拉刻西斯来说,不但亦兄亦父,甚至于他来说,心底还有着几分对枫彦的异样情感。
可是,在当年的那种情况下,他明白自己根本不可以任性··现在也是一样,虽然他早已不是魔族的魔神,但他仍旧是星魔族的族人,更是现任星魔神的父亲·他觉得,自己仍旧需要为魔族负责。
沉默片刻后,瓦沙克终是嗓音干涩地开口,一点点地将魔族糟糕的境况告诉了拉刻西斯·拉刻西斯默默地听着,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冷若冰霜,令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待瓦沙克说完之后,拉刻西斯才缓缓开口·“那么,现在你们就打算这样,一直待在这里,不理会魔族,直到整个魔族被人类覆灭·直到我族数千年的基业毁于一旦”·看着自己的儿子低着头一言不发,拉刻西斯继续道。
“玉儿是你们杀的,魔族的皇,是你们弑的·你们既然这么做了,那么——承接下这个担子,就是你们应尽的责任,应受的惩罚”·弯腰拾起索尔丢在地上的药瓶,拉刻西斯将两瓶药一人一瓶地塞进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手中。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来的,但是——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回去圣魔大陆,承担起你们任性丢弃的责任”·最后,拉刻西斯为了让这两人听进去,还加了一句话。
“如果你们还想要得到玉儿的原谅,就先去履行你们的责任,赎清楚你们的罪责跟玉儿做了几百年的兄弟,若你们还不明白玉儿的性子,那么你们永远得不到玉儿的原谅也是活该”·呆呆地握着拉刻西斯塞进自己手中的药瓶,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脑子里乱糟糟地混成一团。
他们就这么维持着一个姿势,整整站了两天两夜·也幸好因为当初枫秀喜欢清静,他们买的竹楼位置偏僻,要不然被人看到,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也罢。”
两天之后,阿加雷斯突然一笑,拔掉药瓶的塞子,将里面的药丸一口咽下去·“三弟,无殇留下来的那块玉,在你那里吧·咱们回圣魔大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无殇问心· ··在云雾缭绕的空旷大殿之中,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水镜。
看到瓦沙克也吞下瓶中的药丸,取出无殇留下的玉石,将灵力注入其中的时候,终于开口·“看到了吗你真的,愿意彻底与他们一刀两断”·云雾渐渐散去,他身边站立着的人影终于露出了真容。
如果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在这里,看到这个人的容颜之时,一定会又惊又喜··长发以长簪挽束,精致隽美的容颜上神色不喜不怒,眉梢微微上挑,纵然不喜不嗔,也带着而一种说不出的傲然睥睨,给人恍若天神的感觉。
轻薄软纱罩在青蓝色的长袍之外,边角之处点缀着华贵大气的饰品·再加上那宽袍大袖的衣着风格,将这人衬得愈加飘然若仙··如果不是那头墨玉般的长发,那双深邃明澈的碧天蓝色瞳眸,当真是有种当年的龙君龙玉又回来了的感觉。
看着水镜之中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枫秀面上仍旧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启开那色泽明丽若浅樱般的唇瓣·“阁下给本君看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不知本君已然勘破情劫”·“本君”黑色兜帽之下,无殇的目光投注在枫秀的身上,嗓音幽然响起。
“你纵然骗得过所有人,也骗不过你自己的心·你现在,还是用‘本皇’的自称较为贴切罢·你心中还有放不下的东西,更不要说你的情劫已过。”
“是吗”微微侧头,枫秀隽美的容颜在发簪垂落下来的明珠流苏映衬下显得愈发神情难辨,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唇边慢慢漾出一丝明媚的浅笑。
“若不是勘破情劫,本君的境界,又怎么可能上升虽然本君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能够得到辞尘殿下一声尊称,你绝对不可能是常人·看清本君的境界,应该不难。”
“你境界上升,是因为你的灵魂更加纯粹·”即便是被枫秀这般质问,无殇的语调也一如既往地不急不缓,就好似天塌下来都不会有半点波澜一般。
“但实际上,你的劫数并没有完全过去·否则,你的发色、你的眸色,为什么会在你完全得回你身体的控制权时变成了这样”·隐藏在广袖之下的手指攥得更紧,枫秀唇边的笑意蓦然消失,面色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是的,他知道,他的劫数没有过去,他对圣魔大陆还有放不下·要不然,在他回归自己真正的躯体之时,发色眸色就不该改变·因为他仍旧是枫秀,不是龙玉,所以他的容颜才会改变因为——法则不承认他是龙玉·枫秀心下暗自恼恨,看着无殇的目光中也多了两分冷光,语气变得有些不善。
“这些,就不必阁下费心了我心中自然有数”·“……是吗真是可惜,你那两个弟弟,可是为了得到你的原谅,可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呢。”
无殇平淡轻缓的语调听得枫秀不由微颦起眉·“你究竟想说什么”·“你真的不愿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吗”这么问着,不知道为什么,无殇面前闪过另两个人的容颜,平淡无波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异样。
“你明明还爱着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难道是——再被他们背叛一次之后,你没有了再接受爱情的勇气”·“闭嘴”眸中银华蓦然爆发,枫秀隽美的脸庞在瞬间变得铁青,这简直是□□裸地揭开他的伤疤,在上面撒盐的行为。
就算在记忆恢复的那时开始,枫秀就已经决定以后绝对不会再被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而有半分的心绪波动·但是,无殇的话不仅仅是在撕扯他心底刚刚随着时间而愈合的情伤,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话更是在将他的尊严丢在地上踩。
高傲的枫秀怎么可能忍得下这份气如果他真是那种会为了强权折腰的性子,就不会被在北海囚禁那么多年··银色神光将四周稳定的空间震荡得泛起一层层波纹,白皙手掌上泛起银色鳞纹,五指的指甲变得修长纤薄,边缘带着凌厉的寒光。
锋利的指甲落在无殇的身上,瞬间将那纤瘦的肉体撕成了两半,看着那顺便纷飞出来的银色鲜血,枫秀并没有放松,反倒是身形猛地转向身后,手指在一瞬间掐出上千道手印。
伴随着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一道手掌大小的盘龙印撕开空间,向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黑色身影拍了过去··无殇被龙印拍中,身形缓缓消散,但是这并不代表无殇真的就消失了。
“消气了吗”依旧是那让人听了就觉得欠揍的平淡语气,但是这一次枫秀却并没有再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冷哼了一声,碧天蓝色的眸子斜睨着站在一边,斗篷的兜帽已然在躲闪间掉落的无殇。
“我倒想要知道,阁下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与那两个叛——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以阁下的身份地位,即便是我,也不过是蝼蚁罢了·阁下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我想要,将曾经的一段往事彻底放下。”
捋了一下鬓边的碎发,无殇缓缓开口·“我只是想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至于最后的选择是什么,还是由你自己来做决定·”·转过头,枫秀只是冷着脸,没有说什么。
刚刚他动手,一是为了泄愤,二是为了试探·他明知道,这个人不会对他怎样,所以动起手来自然无所顾忌·至于试探的结果,自然也是出来了——他面前这个人的修为,绝对会是深不可测。
在无殇的面前,没有半点压迫感,与在云辞尘云逸尘兄弟面前的感觉还不一样··面对云家兄弟,枫秀尚且能够感受到灵魂深处泛上来的一丝危机感,但是面对无殇,他却真真切切的好似面对着一个凡人。
强者为尊,这是洪荒世界的生存法则,也自然烙印进了枫秀的行为准则之中·如果不是什么真的踏过最后底线的事情,枫秀不会做一些无意义的反抗,去惹怒无殇这样一个至强者。
“你不必反驳,我知道你的想法·”静静地看着枫秀,无殇收敛起眉目间自然流露出来的讥诮之色,露出很久都不曾有的平静·“你不想再靠近他们,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不想再受一次伤。
你觉得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对你的情感,经不住时间的考验·但是你可否知道,他们在时间长河之中,轮回万次,早已将你的一切刻进灵魂·”·身躯微微一颤,枫秀的神情在某个瞬间一片空白。
时间长河——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虽然那是他过去从老师口中听到的,一个让他险些遭到天罚,绝对不能够再度外传的秘闻·架构世界最为重要的东西之一,沟通虚无与永恒的桥梁,就连至尊神系的至高者都无法掌控的地带。
他面前的这个人,竟然告诉他,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在时间之河中轮回万次·“那不可能·”这么想着,枫秀迅速冷静下来,眸中沉淀着冷寂。
“时间长河,别说是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就是我全盛之时,都绝对不可能待那么长的时间而不迷失·”枫秀的话其实也有道理,枫秀曾经的全盛之时,和现在的阿加雷斯、瓦沙克岂是云泥之别能够形容的·连当年的枫秀都做不到的事情,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怎么可能做到而且,还是一待就待那么长的时间。
时间之河中的时间之风,枫秀自然也是见过的,更知道厉害·枫秀可不是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那两个菜鸟,作为曾经的龙祖,他自然能够窥看到更高一层世界的真实。
“只要我愿意,就能够让他们在那里面看到你的一切·”看着枫秀明显不信的神情,无殇缓缓摊开手掌,一点无色的漩涡缓缓在掌心流转·“或许,你自己进去看看如果你想,我可以也送你去,看看这些年他们两个都是怎么过的。
其实,你去看看你那两个弟弟的记忆,也是一样的·”·没有忽略掉枫秀一瞬间的沉默,无殇平静的容颜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们,是真的爱你的。
如果不是我将他们从时间长河中强行挣了出来,他们会在那里面待到魂飞魄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再去见见他们”·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赎罪· ··“多谢阁下相送,阁下大恩,我兄弟二人,无以为报。”
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听着瓦沙克这么说,无殇轻笑一声·“大恩啊,你们这么说倒是令本座有些羞愧了·愧不敢当啊,唔,不过既然你们都谢了,本座也受着了,那就只有再给你们一份大礼了。
本座觉得,这份大礼必然是你们梦寐以求的·”·“……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好求的”苦涩地挑起唇角,阿加雷斯有些自嘲地开口。
而瓦沙克也罕见地没有去纠正阿加雷斯不礼貌的话,因为这是事实,除了枫秀之外,他们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可是现在——他们真的很难再相信枫秀能够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所处的位置到底是限制住了他们的视野·无殇能够带他们再见枫秀一次,他们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再让他们见到枫秀第二次呢·微微一笑,无殇没有说什么,有些事情只要亲眼看见,那就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而且——闭上眼睛,无殇的身形缓缓消散,当年的他们,见到自己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心情吧·这么想着,心中的最后一丝结扣悄然开解··——本座,祝你们,幸福。
随着无殇消失,另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这个身影,也令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一瞬间睁大了眼眸··墨发蓝衣,容颜隽美,飘然若仙··“……”蓦然睁大了双眸,瓦沙克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一瞬之间,他以为自己因为思念过度产生了幻觉。
要不然,那个早就应该已经陨落的人,为什么又再度出现在了他面前·而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反应也差不多,甚至于,阿加雷斯还更加不堪地伸手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明确感觉到剧痛后还觉得自己犹在梦中。
半晌之后,阿加雷斯才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大哥”,那声音轻的几乎让人听不见,唯恐这只是一个梦境,只要自己的声音略微高一点就会将这个美梦震碎··但是,事实是,枫秀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异常平静,端详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无殇告诉我,你们,愿意为我付出一切”浅唇微启,枫秀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脸上的神色却依旧是冷漠,没有半分动容·就连那双通透明澈的碧天蓝色瞳眸中也是一样,就如深潭之水般,冰冷彻骨,没有半点波澜。
“我愿意·”“自然愿意·”毫不犹豫的回答,在枫秀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的时候,这两人的回答就已经出口,且不分先后·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回答。
“是吗”枫秀唇边微微挑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就只是勾了勾唇那么简单,没有丝毫情感蕴含在其中·“瓦沙克,你站在那,不准动。”
淡淡地开口,枫秀无视掉这两人的反应,一步步走到阿加雷斯身边,右手一扬,银色的雷霆迅速压缩成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手指上移,握住剑柄,枫秀就这么把剑架在了阿加雷斯肩上,缓缓道。
“你愿意,为了我去死”·因为身高的关系,枫秀微微抬起头,看着阿加雷斯的眼睛,这么问着,眼底闪动着有幽暗的冷酷··“我愿意。”
依旧是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句我愿意,听到阿加雷斯这么说,枫秀就那么带着毫无温度的笑容,又说了一句·“我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考验你·”剑身向阿加雷斯的颈间压了压,一道深深的血痕出现在了阿加雷斯光洁细腻的肌肤上。
“你以为,在经过了你的背叛之后,我还会像从前一样,对你心存不忍吗”·说到这里,枫秀顿了顿,而后继续道·“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的背叛。”
“我也不是在开玩笑·”没有半分心虚地回望枫秀的瞳眸,阿加雷斯如是道·“大哥,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你也不一定愿意听。
我只知道,我真的很后悔·后悔当年爱你爱的不够深,后悔当年的决定·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那样做·”·看着枫秀无动于衷的样子,阿加雷斯却笑了起来,目光中带着一丝轻松之色。
“大哥,杀了我吧·就算你不原谅我,我也愿意被你杀死·你可知道,在我记起往事之后,日日夜夜都在愧疚中煎熬能够活到现在,只是因为魔族,因为你。
如今,你活过来了,魔族自然不会有事了·能够死在你手里,是上天给我的恩赐·”·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辉,阿加雷斯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枫秀手中的长剑就已经穿透了阿加雷斯的心口——一如当年,阿加雷斯的刀穿透枫秀的心脏一般。
翻搅,抽出·阿加雷斯的血沾湿了枫秀的衣袍,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加雷斯倒在自己面前,目光中犹带眷恋·枫秀侧过头,看着一边目睹了一切,却仍旧一声不吭的瓦沙克。
“你可看到了我不是在开玩笑·”·一步步走到瓦沙克身前,在离他还有三步的地方站定,枫秀语调轻柔地开口·“瓦沙克,你看到了你若是不躲,阿加雷斯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我还是那句话,就算你们死了,我也绝不会原谅你们的背叛·瓦沙克,你没有委屈吗当年,我以闭关为由,漠视你的一双儿女死去,逼你施展生命预言,而且当年我也不是你杀的。
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委屈吗”·“我不觉得委屈·”轻轻地说着,瓦沙克望着枫秀的目光中只有温柔·“大哥,你何必再这样呢我都看到了,阿尔忒弥斯和普罗诺厄死的时候,你在昏迷。
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还有,生命预言,有生命共享的法阵,你明明与我一起承受着生命力被剥离的痛苦·而我,却恨上了你——我真的,一点都不委屈。”
“……那如果我说,就算我没有昏迷,也不会去救阿尔忒弥斯和普罗诺厄呢”长眉微抬,枫秀的笑容中多了两分讥诮之色。
“你听好了,我不会救你的孩子·”·“那也不是你的错,你本来,就没有义务为他们做什么·”瓦沙克目光中的温柔没有半点改变,反而,带上了两分对枫秀的心疼。
“大哥,我想,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我在你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背叛了你·真的对不起·”·“……我要杀你。”
缓缓开口,枫秀垂下了眼帘,掩盖住眸底一闪而逝的动容,说出来的,依旧是这么一句没有丝毫情感的话语·“就算你对我说成千上万句对不起,我也不会改变这个主意。
不过,如果你求饶,我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你,只废掉你的灵力,保你余生平安顺遂·”·“我的选择跟二哥一样·”看着这样的枫秀,听着他绝情的话语,瓦沙克只是轻声道。
“大哥,死在你的手里,我死而无憾·”·杀气一瞬间迸发出来,不过一瞬之间,瓦沙克的血也溅落在了枫秀的衣袍之上··没有怨恨,只有那掩不住的眷恋。
那样的目光,令枫秀手指一松,雷霆凝成的长剑瞬间溃散··静静地看着那两具没有丝毫生机的尸体,半晌之后,一滴泪水顺着枫秀的脸颊滑落下来,落在枫秀的袍摆之上,和阿加雷斯、瓦沙克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白玥的悔恨· ··“星宇,你放开我叫晨晨回来,他不能……”用力掰着龙星宇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指,白玥语气急促地说着。
她昨天在外面买了一袋豆浆,喝下去之后就不省人事,等到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御龙关的家中了·然后,就得知她的儿子带人去截杀她的弟弟妹妹,当时白玥就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最后的冷静消失不见,抬步就想向外冲。
可是,她的手腕却被龙星宇死死抓住,那力道,大得甚至将她的腕骨捏得“吱咯”作响··但是白玥的一颗心却都在弟妹和儿子的冲突上,没有在乎自己晚上的疼痛,也没有看到自己丈夫冷郁的神情。
然而,她一句话还没说完,龙星宇的脸色就徒然大变,原本刚毅清朗的容颜变得有些扭曲,龙星宇看着面前失魂落魄的白玥,忍不住抬起手,狠狠地扇了白玥一耳光··白玥被这一耳光打得身子一个趔趄,如果不是龙星宇抓着她的手腕,那她势必会摔倒在地上。
被这一耳光打回了现实,耳边的嗡鸣和脸颊上火辣辣的痛令白玥怔住了,她呆呆地捂着自己被打的右脸,看着自己面前的丈夫·她简直怀疑,自己面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子是不是自己的丈夫——自从结婚以来,龙星宇一直疼着她护着她,就连一点重活都不舍得让她做。
别收拾打她了,就连她蹭破一点皮,龙星宇都会心疼上半天··可是——他竟然,竟然动手打她··白玥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是,脸颊上和剧痛和口中隐隐的腥甜却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起。
“你,你打我……”白玥睁大了一双被水雾朦胧了的黑眸,好似初识龙星宇一般,低声呢喃着·“你竟然打我……”·“我为什么不能打你”狠狠地甩下白玥的手腕,龙星宇恨声道。
“你不为我想,也要为皓晨想想,魔神皇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念着他”·“……我念着,魔神皇”白玥不明白龙星宇说的话,一时间,她不由得傻傻地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对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掉他忘不掉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忘不掉我们人类的生死大敌”看着自己曾经心爱的妻子,龙星宇如此说着。
“这么多年了,我都已经把皓晨当成了我的亲生儿子来看待,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忘了魔神皇,忘了他我们一起看着皓晨和采儿生下孩子,看着我们的孙子出生长大,一家人和和美美,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你是什么意思”白玥是个何等聪明的女子,她自然听出了自己丈夫的意思,可是,她心里仍旧抱有着最后一点希望,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殊不知,龙星宇看到自己妻子眸中的那一点微弱的希望,以为她是在心存侥幸,心下立时更气,怒吼着·“我说什么,你自己有数当年你被魔神皇带走,是我亲眼所见你不但跟他生下了皓晨,而且,竟然在这么多年后都忘不了他白玥,难道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夫妻情谊,还比不过你和他一年的相处”·听着龙星宇的话,白玥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在龙星宇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之时,白玥终究忍不住,狠狠一记耳光回了过去。
“你混蛋”声嘶力竭地吼了回去,过高的音调让白玥的嗓音都微微沙哑了起来·泪水滑落,白玥微微摇头,看着面前被自己一耳光打懵了的龙星宇,慢慢地后退着。
“我混蛋”白玥毕竟是个没有丝毫修为在身的柔弱女子,她的一耳光除了让她自己的手被震得发麻之外,连个印子都没有在龙星宇脸上留下。
看着面前几乎崩溃的妻子,龙星宇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她的怒火比自己还要高··“龙星宇,我白玥真是看错了你——我那么爱你,你竟然不信我。
你竟然以为我对你不贞,你竟然说跟别人有私情·”白玥一步步地后退着,直到推到桌边,才踉跄着扶着桌沿站住·她几乎泣不成声地开口道·“你竟然以为,以为晨晨不是你的儿子”·看着被自己说得呆住的丈夫,白玥惨笑一声。
“他是我的父亲我之所以想要保住阿宝筱筱,是因为他们是我的弟妹你竟然说我,说我与他……龙星宇,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你以为是个人就贪恋我的美色吗你真的以为,你的妻子有那么漂亮吗你听好了魔神皇枫秀,是我的父亲”·“哐当”一声脆响,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然而,这响声却不是龙星宇发出的··站在门口,龙皓晨脸色苍白,脚下还散落着瓷杯的碎片·双唇微微颤抖,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父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一瞬之间,他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是啊,他是人类联邦主席,他是光之晨曦猎魔团的团长,是带领人类划破黑暗的领袖·他怎么可能,是——魔神皇的外孙。
·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晨晨·”看着儿子,白玥微微怔住,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声问道·“晨晨,他们……”·“死了。”
看着这样的母亲,龙皓晨突然满心的疲倦,垂下目光,他缓缓开口·“妈,魔神皇一脉最后的余孽已被诛尽·还有,我们是人类·”·“……你说什么”白玥自然明白,龙皓晨的意思是让自己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活下去,不要再跟魔族有半点关系。
看着自己的儿子,自己的丈夫,不管龙皓晨和龙星宇在各自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但是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一致的·那就是——逼她否认她与父亲之间的血缘关系,逼她否认自己与魔族的关系,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安安分分地活下去。
白玥自然也知道,他们是为了她好,这是唯一一个,可以保全她的办法·否则,不管她是不是人类联邦主席的母亲,是不是神印骑士龙星宇的妻子,都会被人类所不容。
不,不仅是被人类所不容,恐怕因为这双重身份,就连魔族那边都一样不会容她··可是——她能为了自己的生命而彻底忘记父亲吗白玥自问,自己做不到。
泪水蓦然滑落,白玥茫然而悲哀地发现,她现在是真的没有路可走了·她更明白,当年父亲有能力为了她,将龙星宇囚在魔族做她的夫婿,而现在,她的丈夫和儿子,却没有能力让她认下自己的父亲。
·因为,人类之于龙皓晨,可不像当年魔族之于枫秀·枫秀可以在魔族一言九鼎,但人族,却不是龙皓晨的一言堂··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白玥突然笑了,她就那么笑着,踉跄着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而龙皓晨和龙星宇这因为真相而心烦意乱的父子两个,知道白玥在这个时候肯定不想让别人打扰她,一定是想要自己静静心,于是也就没有追进去·而他们显然不会想到,也就是他们这一时的疏忽,导致了以后的一切。
后背抵在门上,白玥抱膝而坐,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她后悔了,真的真的后悔了,原本在父亲死后,支撑着她的活下去的除了对儿子的牵挂和对丈夫的爱以外,还有她的一双弟妹。
可是,如今这三根支柱瞬间倒了两根··她的弟弟妹妹死了,杀他们的人还是她的儿子·她的丈夫,竟然不信她,怀疑她委身于他人,不洁失贞·白玥从正午,一直哭到黄昏,直到眼眶干涩通红,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恍惚间,白玥想起当年,自己在父亲的面前,拿着发钗,警惕地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笑·纤细的手指覆上自己挽束发丝的发钗,将之抽出来··白玥眸中流露出一丝悲哀的目光,握着发钗,缓缓抬起手,唇边泛起一抹凄然的惨笑……·或许是母子连心吧,一直待在客厅之中,与父亲相对而立,垂着头一言不发的龙皓晨突然心下一阵不安。
左思右想之下,龙皓晨突然猛地睁大了双目,一声“不好”失口惊叫出声·一个箭步扑倒母亲的房前敲着门,口中喊着·“妈妈你开门啊”·喊了几声后,仍不见母亲开门,龙皓晨心下的不安愈加浓重。
见状,龙星宇心下也升起一丝不安·闪身来到妻子的房门前,龙星宇伸手覆上门扉,掌中劲气一吐,那扇木门瞬间变成粉末消散··接下来的一切,令这父子两个一瞬间如遭雷击。
白玥的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双眸大大地睁着,眸中还残留着她生前的凄然和绝望·一支发钗,死死地抵在她的心口处,那发钗扎得极深,不知道白玥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到底是下了多狠的心,用了多大了的力,才能够将那发钗直接戳进自己的心口。
殷红的血色在白玥的身下蔓延,而在她无力垂落的右手边,还有一行血字狠狠刺痛着龙星宇和龙皓晨的眼睛——若有来世,宁做蝼蚁,不为人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再一次机会· ··瓦沙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心口被剑刺穿的剧痛仿佛还在前一刻,死在心爱的人手里,对他而言无疑是个绝好的归宿。
能够以一死来偿还自己对爱人犯下的罪责,对于瓦沙克已经是天大的恩泽·所以,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舒适的四柱床上,身上还盖着轻薄的夏被之时,是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而这也还不是最让他意外的,最让他无法置信的,是那个倚在床边看书的身影··墨玉般色泽的长发被一根冰晶长簪在脑后简单地挽起,繁琐细致的明蓝衣袍,虽然与当初之前一身玄黑帝袍完全不同,但那刻进瓦沙克心底的隽美容颜,他又怎么可能忘记“大哥……”猛地坐起身,瓦沙克死死地盯着枫秀,双唇张了张,却发现自己除了这一声大哥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嗯·”应了一声,枫秀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卷,神情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口中说道·“二弟,既然醒了就睁眼,装什么睡·”·瓦沙克闻言,下意识地望向一边,果然在自己身边发现了猛然坐起身的阿加雷斯。
因为他们是竖着并排躺着的,所以一开始一颗心全都被枫秀吸引的瓦沙克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个大活人··“大,大哥·”傻傻地望着面前的黑发美人,阿加雷斯有些踌躇地喊了一声,望着枫秀的目光中带着两分迟疑。
他没有听错吧,刚刚枫秀竟然叫他二弟与瓦沙克一样,思维还沉浸在被自己心爱的人亲手杀死的定式之中,阿加雷斯一时之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嗯。”
枫秀还是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微微泛黄的书页,淡淡地开口·“你们不是想要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么我答应你们,以后——我们重新来过。”
说完这句话,还不待缓过神来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露出狂喜的神情,枫秀又开口说了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敢再背叛我一次,我不但会要了你们的命,而且还要你们的灵魂被囚在炼狱之中,承受魔火淬炼,永世不得超生。”
将“永世不得超生”这六个字咬得格外重,隐隐有两分威胁和恐吓的意味埋藏在其中·但是可惜的是,枫秀这话完全没有吓到某两个乐疯了的家伙。
“大哥,别说再背叛你,就是把我丢到炼狱之中折磨,我也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一步·”一脸认真地这么说着,瓦沙克倾过身,双手握住枫秀拿着书卷的纤手,几乎是贪婪地看着枫秀精致隽美的容颜,视线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其实大哥你根本不用炼狱来威胁我,你不理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了·”被瓦沙克抢先了一步表白的阿加雷斯脸黑了个彻底,毫不客气地挤开瓦沙克,盯着枫秀小心翼翼地开口。
“……”微抿着唇瓣,枫秀看了阿加雷斯半晌,而后才淡淡地应了,面对阿加雷斯这几乎算是赤/裸裸地表白的话语没有半点反应,令阿加雷斯心底略有些失望——依着他家大哥的属性,现在不是应该脸红么难道,在重生一次后,连容易恼羞成怒的属性也改进了唔,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的酒量怎么样……·阿加雷斯心下微微遗憾,然而,一边的瓦沙克却是没有半分顾虑。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家大哥还是那个在情感方面异常清纯的大哥——枫秀刚刚一直盯着的那页书,根本就是一卷空白的扉页如果不是失神得厉害,他家大哥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再者——他家大哥那通红的耳垂,可是做不了假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枫秀这一被人靠近就忍不住脸红的毛病,是改不了了·也就是阿加雷斯那观察不仔细的蠢货才会以为,他家大哥会因为转世一次就没有了在某方面的过分单纯,以及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
不动声色地将自己从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的围绕中解脱出来,枫秀微微侧头,极力维持着脸上淡漠的神情,以免除自己现在的尴尬·“那个无殇阁下倒是大手笔,竟然停住了圣魔大陆的时间,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还停留在你们离开圣魔大陆的那一刻。
你们刚刚还魂,身体还很虚弱,就好好在我寝宫中将养吧·魔族的局势,自然有我去稳定·你们不必担心·”·“这里是……”蓦然睁大了眼睛,瓦沙克可没有忘记,枫秀的寝宫在他陨落的时候就被封闭了,连阿宝和冷筱都进不去。
以至于,他们在恢复记忆之后,连去枫秀寝宫睹物思人的机会都没有··“呵……你们以为,初代魔神建立的心城,就是那么简单的”微微挑起唇角,枫秀轻笑着解释道。
“魔皇宫,本身是有灵性的,说是一件独立的神器都不为过·每一代的魔神皇,都会以灵魂与魔皇宫签订下契约,直至陨落·”·修长的手指凭空勾勒出一道优雅神秘的符文,而后将之驱散,枫秀继续为自家的两个弟弟解惑。
“我陨落之后,灵魂即与俗世隔离,这一点,你们也应该是知道的吧·所以,这魔神皇寝宫就处于无主的状态,如果我有安排让阿宝接手,那这里自然会成为新一代魔神皇的居所。”
“原来如此……”无意识地喃喃着,阿加雷斯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次次来这里,又一次次被丢出去的原因了··“好了,关于魔皇宫,你们有这些常识就够了。
有几个人,可是一直很想见你们,待会儿换好衣服,去外间·”一阵异样的心悸令枫秀不着痕迹地微颦起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这般说着··看着枫秀的背影消失在屏风的另一面,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这才舍得把自己的目光收回来。
没有心思去想到底是谁在外间等着自己,对视半晌之后,阿加雷斯才突然开口·“三弟,你掐我一下,我怎么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我在做梦……嗷”·用力甩着手,阿加雷斯瞪大了一双瑰丽的紫罗兰色瞳眸,狠狠地瞪着瓦沙克。
然而瓦沙克却连理都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呢喃着·“你能感到痛,也就是说这不是梦——大哥真的愿意给我们一次机会”说到后面,瓦沙克的语气完全没有了一贯的平淡,反倒隐隐带着一种想要哭的感觉。
不过,阿加雷斯没有丝毫想要笑话的意思,因为,此时此刻,他的眸中也盈满了水雾··他们觉得,为什么枫秀能够复活,为什么明明已经应该死去的他们能够复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心爱的人,对他们说出——“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的话语。
是啊,有什么比心爱的人愿意再给他们一个爱的机会更重要呢·“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大哥受半点委屈了·”抱着一边叠好的衣物,阿加雷斯俊秀的脸庞上带着略微有点傻气的笑容。
有些鄙视地瞥了眼又开始犯二的阿加雷斯,瓦沙克轻哼了一声·“哪里轮得上你,我自然会照顾好大哥·”·“喂喂,瓦沙克你想打架是吧。”
“不,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声,我们不仅是兄弟,而且还是情敌……”·不管曾经如何,现在他们有了一个相爱的机会,有了一个可以让他们爱的人,他们就一定会珍惜。
这一次,他们绝对不会让心爱的人再受委屈,更不会让自己再度沦落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之中——这一次,他们要将幸福牢牢地抓在手中··永远都不会再像曾经那般,主动放开那份幸福,将那份幸福远远推开……·**********·枫秀暂时搁下尚且虚弱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不去管,急匆匆地离开自己的寝宫,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魔族。
匆匆跟随着自己回到圣魔大陆的父亲等人打了个招呼,枫秀就去到了宫外,然而刚一踏出自己寝宫的门,那种原本还不是很明显的心悸之感瞬间加重··修长的手指简单地掐出几个手印,枫秀不禁微微蹙起眉。
“玥儿……”·竟然是他的另一个女儿白玥出了事,而且,看血脉的衰弱程度,似乎还是将死的状态可是,白玥可是龙皓晨的母亲,龙星宇的妻子,此时更是身在人族境内,谁受到威胁,她都不可能有事啊。
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难道是……蓦地想到了某个可能,枫秀眉头蹙得愈发的紧·微微阖眸,凭着自己与白玥之间的血脉牵引,枫秀简单地辨认了一下方位之后,身形悄然消失在原地。
不管怎样,他都要去亲眼看一看才是……·虽然心里已经有数,但是,在枫秀来到御龙关,看到茫然徘徊在天际,孤苦游荡着的亡魂之时,他还是不由得冷下了脸。
看着灵魂被醇厚的灵气包裹,却显得痴痴傻傻,一双美丽瞳眸中没有半点神采的白玥,枫秀冷冷地瞥了一眼御龙关·那双通透明彻的碧天蓝色瞳眸中,冰冷的杀气蓦然闪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传承· ··在今日之前,白玥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很普通的人类女子·嗯,或许她父亲的身份特殊了点,但除此之外,她本人是除了居家过日子以外一无是处的。
可是,很明显的,自打她在自尽以后,又从混沌的黑暗中苏醒过来后,她的认知被狠狠地刷新了··不说她竟然漂浮在通红的炎浆之中吧,就是她自身的变化也足以让这个不算见多识广,也因为父亲丈夫儿子身份的关系有着些见识的聪慧女子彻底傻眼。
宽大华丽的炽红羽翼自她的肩胛之处生出,而后在身前合拢,将她的整个躯体包裹在其中·那一根根绚丽的羽毛轻薄而柔软,覆盖在身上极为舒服·除此之外,白玥还发现,自己的头发由原本病态的灰黑白交杂,变成了纯粹而热烈的炽红色,就如包裹着她躯体的羽翼一般的色泽……·不可置信地从羽翼的包绕下抬起手掌,那葱白般细嫩的手指,完全没有了过去风霜所留下来的痕迹,比她二八年华的时候还要美丽——指腹上没有因饱经风霜和过度操劳而留下的薄茧,手背上更没有隐隐的伤痕,简直如同婴儿的肌肤一般细腻柔嫩。
而且,最让白玥无法置信的,是她每根手指的末端,都有着纤薄修长的指甲,尖端微微泛着寒光,她毫不怀疑,这样的指甲一下子挠下去会在人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可是,在呢么可能呢不说白玥因为生活的艰辛和常年的抑郁,早已失去了曾经的青春,就说她已经是近五十岁的年龄,即便有再多的保养,也不可能如同一个小姑娘一般娇嫩美丽啊。
要知道,白玥可不是什么职业者,更何况,她的身体还因为当年白玲轩的换血而变得极差·所以,白玥从来就没有指望过自己的美貌能够永远留存下去,·“怎么,回事啊……”忍不住低低地呢喃一声,而后白玥又被吓了一跳,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变得清脆动听,就如鸾鸟轻啼一般。
这根本不是她的声音睁大了眼睛,白玥忍不住用手去摸自己的喉咙·她一方面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快而富有活力,另一方面却又疑惑这到底是不是她自己的身体。
毕竟,在白玥的意识中,她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子,不要说在炎浆中悬浮浸泡这么久肌肤都依旧是白白嫩嫩的没有丝毫变化了,恐怕就是刚刚一碰到,就会被炎浆给烧成灰吧。
看着自己面前因蒸腾的热气微微扭曲的空气,在看看从自己身上生长出来的羽翼,白玥心下越发肯定这绝对不会是自己原本的身体··但是——微微蹙眉,白玥又忍不住疑惑。
如果这不是自己的身体,那为什么这具身体却能够依从自己的意思做出各种动作呢刚刚自己要摸喉咙,要说什么话,明明这具身体就依从自己的意见做了什么事情说了什么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狐疑间,白玥听见一声话语凭空传出来,那清越优美的声线,令白玥微微睁大了眼睛。
因为,这声音是她所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而它的主人,更是令白玥毕生难忘……·“刚刚给你重塑了身躯,玥儿,你现在觉得如何”·倏地循声望去,白玥看见一个人影从斜上方洞穴的阴影中逐渐显出轮廓。
枫秀自刚刚用来休息的火山岩洞中走了出来,他墨玉般的黑色长发与身后的阴影几乎融于一起,令他的肌肤显得更为白皙·他的手上提着一个看上去做工极为精巧细致的双耳瓷瓶,里面似乎盛满了液体。
“你……我……父……”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父亲,白玥什么都没能够说出来·因为面前的一切实在太过颠覆她的三观了,因为在她有限的认知中,似乎没有什么人能够死后再度复活,除非是亡灵。
但是,亡灵她也见过,在刚刚结束了不到十年的圣战之中,属于人类圣殿的那些身化亡灵也参加了战斗的前辈们可是大放异彩··但是,所有的亡灵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看上去感觉阴沉沉的,绝对不可能像面前的父亲一样,看上去栩栩如生·甚至于,比她曾经在御龙关外见到过的那个以魔族帝王身份君临城下的枫秀还要更加的光彩照人。
“怎么,觉得父皇没有陨落,很惊讶”微微一笑,枫秀若有所思地看着白玥·看来,这个女儿并未拥有传承记忆呢·毕竟,如果她拥有了传承记忆,就等于拥有了对洪荒世界的初步认知,在洪荒,只要元神不灭,灵魂不毁,重新拥有一具肉体简直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完全没有半点难度。
那样的话,她绝对不会对他、以及她自己的复活有那么多的疑惑··就是不知道——是当年的凰轩没有留下,还是不到给的时候想来,应该是后者吧。
要知道,传承记忆乃是太古种族最重要的东西,他们所有的修炼法门几乎有一大半来自于传承记忆·传承记忆的好坏多寡,在某种程度上就决定了他们日后的高度··“……”白玥没有说话,但看其态度却带着很明显的疑问,显然,她的确是对枫秀的出现,以及自己现在的状态抱有很多的疑问。
“这件事情要完全说给你,你也不一定能够听明白·”枫秀从岩洞中走了下来,站在炎浆上,与自己女儿保持平视·“玥儿,你相信父皇吗”这么问着,看到女儿点了点头,枫秀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许,继续道。
“如果相信,就闭上眼睛,放开心神,不管我待会儿给你看什么,都不要抵触·”·白玥依言阖目,将自己的心神尽量放空·枫秀抬起没有那东西的左手,将手掌贴合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与此同时,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枫秀现在要做的,就是同样给予白玥一份传承记忆,这份传承记忆是属于龙族的·想也知道,以凰轩的性格,留给白玥的传承记忆中,一定只会有凤族的传承,至于龙族的传承,绝对是一点不剩地全都抽出来。
枫秀的手并没有在白玥的额头上停留太久,很快,他就将自己的手掌收回来,并且睁开了眼眸·而后,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白玥也睁开了眼眸·只是,此时此刻,白玥的眸中完全没有了先前的茫然和疑惑、·“所以,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人类吗”低声呢喃了一句,白玥的俏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
将一直包裹着自己躯体的羽翼伸展开来,白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优雅华丽的火色长裙,自嘲地轻笑了一声·“为什么,既然我是龙凰,母亲又为什么要将我留在圣殿”·“……我想,你母亲自然有你母亲的道理吧。”
略一沉默,枫秀难道选择为凰轩辩解,如此说道··“也许吧·”轻抿了一下嘴唇,白玥眸中流露出一丝负责的神色·“但是,作为我,我真的很难以接受母亲的做法。”
听着女儿的话,枫秀没有再说什么·在看到女儿的魂魄之时,他自然明白,这些年白玥过得并不算好··“那么,也许现在的我,应该改名叫凰玥”沉默半晌之后,白玥突然这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言的阴霾。
有了枫秀所予的传承记忆,白玥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作为枫秀的女儿,并入龙族公主的序列·那么,她除了自立门户之外,就只能够去母亲所在的凤族了··其实白玥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母亲的做法,虽然心里难受,但她自然也知道——如果凰轩不能照顾她,自然是要将她留在人类境内,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她交给枫秀。
而且凰轩当年已经做了她所能够做的一切来保护白玥,如果不是遇到了枫秀,她的一生中也不会有那么多劫难·所以,白玥并不怨凰轩,也没有与母亲唱反调非要跟着父亲的想法。
“不·”微微摇头,枫秀看了眼瓷瓶中盛放着的金色液体,开口道·“你现在的身体不过是灵力所塑造的,要真正成为龙凰,还有几道程序是你必须要走的。”
·“什么程序”微微一怔,虽然有了传承记忆,但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知道的·所以,在听父亲这么说以后,白玥下意识地问了这么一句。
“让你的龙族血脉和凤族血脉一起觉醒·”这么说着,枫秀示意白玥去看这周围的环境·“有父皇在,要让你身上属于龙族的一半血脉觉醒并不困难。
只是,要让你身上属于凤族的一半血脉觉醒,就稍稍有些棘手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恐怕还要经历涅槃的过程,而你母亲留给你的传承,应该也会在那之后觉醒。”
“……我知道了·”点点头,虽然枫秀将话题引开,但白玥仍旧看到了枫秀手中瓷瓶里的金色液体,心下一暖,她自然知道那里面盛放着的,就是枫秀的血。
要让她的血脉觉醒,没有相同的血液做祭品,又怎么能行呢·看着面前的父亲,再想起怀疑自己不信自己的丈夫,白玥眸中突然流露出一丝冷漠··女人都是感性的,龙星宇既然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狠狠地伤了她,就不能埋怨白玥对他失望。
此时此刻,白玥已经决定,等到自己彻底脱胎换骨之后,就是自己的新生·也就是说,从那时起,除了她的儿子龙皓晨之外,曾经在人类所经历过的一切,都不会让她再有半点留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回归· ··如果说从前的白玥是给人感觉如同流水般温柔的大家闺秀,那么现在脱胎换骨后的凰玥就完全变了个人,变得明丽而张扬,富有想想自己侵略性。
炽红色的长发以凤翎发冠收束,一袭在裙摆上织绣着栩栩如生凤凰纹案的同色长裙,还是那精致俏丽的五官,但是随着那双黑水晶般的瞳仁变成如火焰般明艳灼人的赤金色,就一下子令凰玥的美变得富有张力。
说句实在的,恐怕现在的凰玥就是站在龙星宇和龙皓晨的面前,他们也不一定能够认出,这明艳动人的红发美人就是当初的白玥··在白玥涅槃重生后,枫秀就带着她回了心城。
同时,因为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突然失踪,魔都几乎乱成了一团·如果不是还有月魔族和星魔族的高层以及第五柱地狱魔神马尔巴士压着,恐怕这个传承数千年的魔族帝/都就要真的崩溃了。
然而,当魔都说得上话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商议魔族未来走向,并且因为各自利益争吵不休几乎快要动手打起来的时候,枫秀突然走了进去,将一屋子的人都看傻了·而后,就是武力的震慑,在枫秀毫不犹豫地宰了几个出头鸟,并且将心城里里外外整顿了一遍之后,整个心城的气氛也是一肃。
曾几何时,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绞尽了脑汁,也无法稳定下来的局势,就这么在枫秀手中轻描淡写地解决了·其实,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与此时的枫秀相比起来差的并不是修为和能力,而是正统的魔神皇身份,以及数百年下来的继位。
当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伤愈出来后,看着焕然一新的心城,几乎是瞠目结舌,而后不由得在心中暗暗佩服枫秀的手段·当然,在伤愈之后,他们虽然不愿意跟枫秀分开,但是却也不得不各自回到月魔宫和星魔宫去稳定局势。
经历过了这么多事情,再加上灵魂完整,枫秀有些想法也有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就比如,现在的枫秀一点都不忌讳在人前表现出自己和阿加雷斯、瓦沙克两人的亲近。
君不见有一次月魔族四大天王之一的安洛塔尔就亲眼目睹到了让他整整恍惚了一整天的一幕——就见自家魔神竟然跟被他杀过一次的魔神皇枫秀靠得很近的低声交谈,而且看阿加雷斯的架势,那简直就是恨不得将枫秀给搂进怀里。
最后,不知道阿加雷斯说了什么,枫秀竟然还脸颊微红地瞪了他一眼……·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在安洛塔尔几乎是梦游着走出魔皇宫,回到月魔宫之后,这件事情简直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整个魔都,接着整个心城就如一锅冷水中被丢入滚烫的沸石一般一下子炸了开来。
几乎是所有的魔族都在讨论魔神皇和月星两位魔神的关系,月魔神阿加雷斯和星魔神瓦沙克在圣战之中背叛魔神皇,而且直接导致了他陨落,甚至于整个逆天魔龙族都被他们屠了个一干二净,枫秀……真的全然不在乎·只不过,只有少数的清醒的魔族中人才能够想到其中的不对之处,以前枫秀在的时候,像这样的留言跟本不可能盛行起来。
而现在却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魔都心城都知道了·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是枫秀故意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还是他无力控制呢想到枫秀前些日子雷厉风行的整顿,这些清醒的魔族心下倒也有了猜测……·只不过,不管别人怎么说,枫秀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没有被影响到半点。
毕竟是曾经共患难过,而且此时的凰玥也不再是白玥,所以闷在魔皇宫不得外出的时候,冷筱就拉了凰玥去嘀嘀咕咕地说些女儿家的私房话·而阿宝则是跟被枫秀从沉睡中唤醒的凯洛普斯混在一起——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起有一件事来。
当初跟阿加雷斯一战之后,凯洛普斯就陷入了沉睡,无论谁都唤不醒,到了枫秀出手,才让他清醒过来·而且因为枫秀出手,凯洛普斯的秘密也暴露在了枫秀的眼里。
只不过毕竟凯洛普斯是为了阿宝和冷筱才会沉睡的,再加上他和阿加雷斯之间的感情的确很不错,所以枫秀也就没有拆穿他· ·说起来,对于突然跟着枫秀回来的凰玥,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也并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就算想计较,在想想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渣事之后,也就没有了去问枫秀的理由·毕竟要是真的论起来,他们过去做的那些事情过分多了··至于凰玥,如果是当初没有传承记忆的她绝对会为她的母亲打抱不平一番。
毕竟从前的她一直觉得自己父亲母亲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看她母亲都比阿加雷斯、瓦沙克这两个大男人来得好··可是现在——从自家母亲留下来的记忆中不小心翻到昔日龙玉凰轩的相处模式之后,凰玥就一脸木然地觉得,自己的出生真是个奇迹。
毕竟对于一见面处不上半天时间就开始吵架打架的一对冤家来说,要成为损友有可能,想成为情侣或爱人……特别自家爹娘两个都是那种对于感情很迟钝的类型,那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
话说到现在,凰玥突然觉得,自己家的人似乎在感情上眼光都不怎样·他家父亲选的这两个她到现在都没看顺眼,母亲在跟父亲相处的时候只会挑事打架··而她自己则是看上了龙星宇——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心境不同了,看人的眼光也自然会有改变。
凰玥不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会看上那样一个男人·急躁、傲慢、听不进人言,固然,他或许是人类的英雄·但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他真的算不上是一个好丈夫。
从前的白玥是孤儿出身,没有安全感,而且因为不是职业者,心中到底有些自卑·这样一来,她在与龙星宇相处的时候,自然是落于被动的地位·而现在,继承了龙凰骄傲的凰轩,在看自己过去生活的时候自然是越来越觉得自己憋屈。
不说凰玥在心中思绪万千,此时魔皇宫中的气氛却是分外压抑··这次从东桓大陆回来,枫秀并不是只是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回来的·上一代的三位魔神也跟着枫秀一起回到了圣魔大陆。
对于他们来说,他乡非故国,就算东桓大陆再好,也没有魔族令他们眷恋·只是他们在其他人眼里毕竟已经死了很久了,在众人面前显露出身份影响不好,所以他们商量了一下后一致决定就待在魔皇宫中了。
现在魔皇宫里所有的宫殿,他们都可以随便住,因为——此时的魔皇宫已经是一座死城·除了枫彦、枫秀和阿宝冷筱,整个逆天魔龙族再没有了其他的族人。
看着这样的魔皇宫,枫彦这位曾经的魔神皇自然是最不自在的·每一次在魔皇宫中转悠一圈后,枫彦都会忍不住黑着脸来找到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不大打出手一次就对不会罢手。
而后,过了段时间后阿宝和冷筱也会时不时地发次呆,回忆着他们离开之时的魔皇宫,再看看现在的魔皇宫,虽然不说是黯然神伤,但怎么说起来,他们的心里也是很不好受的。
面对这样的兄妹两个,凯洛普斯和凰玥也只能是出言安慰,可是效果甚微··至于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看着这样的魔皇宫心里自然也不会好受,这简直就是在将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行毫不保留地翻出来。
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从他们跟枫彦对打的时候,从来不会主动攻击就能够看出来他,他们的愧疚··说起来,这些人中,枫彦恐怕是心里最难受的,他做了几百年的逆天魔龙皇,在看着自己的种族几乎被灭族,他怎么可能会释怀·不但是从他对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越来越冷的脸色和愈加暴力的行为中可以看出来,这些日子就连拉刻西斯和索尔都被牵连到了。
拉刻西斯总是习惯性的一脸冷漠倒是看不大出来,但是从索尔那总是一脸委屈却在枫彦面前一句话都不敢说的憋屈样子来看,却是让人一目了然··虽然因为当年第五代星魔神莫罗斯的生命预言和枫秀幼年时的经历,顾及到儿子心情,心疼儿子这些年来经历的枫彦,在枫秀面前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在儿子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烦躁。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枫彦脸上的笑容还是显而易见的少了很多··不过,这些状况,枫秀自然也看在眼中··与枫彦他们的烦躁对比,枫秀是显而易见的胸有成竹。
因为——极北冰谷之中已然有不少苏醒过来过来的魔族之人了·逆天魔龙族的族人,更是全部醒来,包括那些幼崽··所以说,魔皇宫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恢复当年的景况……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上古种族· ··将在极北冰谷中苏醒过来的魔族都送回了魔都,枫秀却并没有随着一道回到心城,而是转而向冰霜巨龙族的龙王安洛斯,向他提出要看看冰霜巨龙族族地的要求。
安洛斯虽然有些不明白枫秀为什么要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但以他对枫秀的忠诚,却还是依言带着枫秀来到了冰霜巨龙族的族地··冰霜巨龙一族乃是圣魔大陆之上的远古龙族分支,在上古蛮荒时代末尾的浩劫之中,龙族覆灭,只有冰霜巨龙一支在这片人类跟本无法生存的冰原之上苟延残喘。
冰霜巨龙族的族地背靠极北冰谷,悬空修建在一道巨大沟壑的峭壁之上,全部由冰雪铸成的城池易守难攻,完全是一座军事要塞的模样·以枫秀的眼光来看,这座冰雪之城的坚固程度,甚至还要在人类的御龙关之上。
在攻克的难度上,与魔族的心城有一拼·而且,还是在心城状态最为鼎盛的时候,防御体系才能与这里媲美··只不过——目光微微一暗,枫秀轻声道。
“安洛斯,你真的甘心看着你的族人世世代代蜗居于此”·听到枫秀的话,安洛斯呼吸微微一顿,冰冷俊美的脸庞上难得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神情。
“我们,根本出不去·”·是啊,安特伊冰原的确是最适合他们族人修炼的地方,但是,只是适合修炼,而不是适合居住·一年当中,他们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被风暴困于这座冰雪之城中,无法出去寻找食物,也就代表着,如果不在剩下的三分之二的时间中找到足够的食物,那他们大量的族人就要挨饿。
如果是成年的巨龙还好,他们食量虽然大,却能够通过睡眠的方法尽量减少消耗·但是那些没有成年的幼龙就没有办法了,他们的身体太过幼嫩,过多的睡眠会影响到他们的一生。
龙族护崽,这句话放在冰霜巨龙族身上也是一样的·没有成年巨龙舍得看着自己的孩子挨饿,所以每到粮食骤减的时候,受到影响最大的都是成年巨龙··但是就是这样,寒冷的天气还是时不时地会让刚刚生下来的龙崽夭折。
通常生下十个小崽儿,能够成活一半就很不错了··这样,安洛斯怎么可能甘愿让自己的种族永远待在这个环境恶劣的地方也许这里的环境能够保证每位巨龙成年后都是强者,但身为一个族长,看着自己族内的孩子夭折,却还是令安洛斯更加难以忍受。
可是,就像安洛斯所说,就算他们再怎么不甘心,又能怎样·冰霜巨龙族的族人比逆天魔龙族还要少很多,最多的时候也超不过三位数,一直在五六十这个数字上下浮动着。
不要说跟魔族抢地盘,就是人类,只要有心也能够彻底地让冰霜巨龙灭族··其实当年臣服于枫秀之后,他不是没有想到过去求枫秀·可是——虽然冰霜巨龙族很少会与外界接触,但安洛斯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魔族自己都十分缺粮,怎么可能再去救济自己至于成为魔族的附属种族,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臣服于枫秀,是因为枫秀身上那属于龙族至尊的气息,而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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