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唐]缠情结之常盘 by 凤怀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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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唐]缠情结之常盘 by 凤怀凰(3)
·冷冽瞧了半天,最终只是道:“……罢了,随你罢”·米麒麟不语··冷冽又问:“东方岛主可有见到”·米麒麟摇头,“昨个儿东方岛主那边儿就来了人,说是有要事要等着岛主来拍案,便请了人回去,只是岛主留下话,说是很快就会回来。”
冷冽不再说话,只准备起身去洗漱,吓得旁边米麒麟赶紧把人给请回去,亲自去端了脸盆漱口水,甚至后来端来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痰盂,总之,是要师傅大人在床上将这些做完,并不让下床,叫冷冽眉头紧紧皱起来,却没有开口拒绝。
不多时,米麒麟亲自吩咐下去的早膳被人小心翼翼地送了上来,冷冽对口腹之欲并不注重,平日里出门在外干粮馒头,都可以毫无怨言的吃下去,当然这有一部分得益于他家的那位师傅大人,所以那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并未引起他的太多注意。
小徒弟忙叫人将放着热腾腾食物的小几放到床上··这位师傅大人这时候瞧着有些懒懒的,米麒麟心里胡乱猜着,身上已是那般的伤痛了,可是这人还是习惯性的面瘫,还是,只是为了不叫人为他担忧伤怀·……谁能知道呢这人从来都是这样子的。
米麒麟心底一叹,面上还是很小意,很温顺,笑着道:“师傅,先用了饭罢,然后一道出去赏花罢庄子里的那片桃林真是开得烂漫的时候·”·“这庄子里还种着桃林么”冷冽像是对这感兴趣,侧过脸庞来问。
“几年前就种下了,那时还是半大的桃树,现在去看正正好·”米麒麟一边回答,一边笨手笨脚地给冷冽盛粥布菜,吧嗒吧嗒的声音尽是汤汁什么的掉在小几上,偏偏这人还能做到不动声色,脸都不红一下,而是接着跟冷冽说着,“这处庄子我不常来,可是这边的管事是个喜爱花草的,尤其对桃花有所偏爱,就有了现如今的景色。”
“是么……”冷冽点头··米麒麟低着头,在一片狼藉中终于是给师傅大人的早膳做好了布置,拿着未用过的干净筷子递过去··冷冽无声瞧了米麒麟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东西,表情有些凝重,而等到表情散开时,问出的话是:“你用了吗”·米麒麟无言点头。
于是,师傅大人默默无言用着早膳··冷冽现在身子弱,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闭眼睡觉,米麒麟却是整个人都紧紧绷着,一看冷冽慢慢用完早膳,就道:“即用完了早膳,现在去后边儿看看罢”·冷冽没有意见,虽然还是很想休息,但是这种小事上,他一向是不会拒绝自己上心的人,不过,目前为止,能让冷常盘上心的人,只有五个,梦音息,东方虞,千烈风,姒堰,米麒麟。
小徒弟还不知道自己在师傅大人的心中只能排到第五位,不然他恐怕又要发脾气了,面上仍自笑着,招来下人搬走了早膳小几,就伸着双手去扶冷冽下床··见他双手伸来,冷冽却是习惯性挡去,双脚触地站稳,才对着傻站在一旁的米麒麟道:“只走几步,为师还没有那般的没用。”
怔愣着的目光想要说着什么,米麒麟一敛,收了全部,只笑着道:“那若是师傅累了,可要告知麟儿·”·冷冽冷冷点头,不说话··院子后边是庄子管事多年前买下来的一片地方,本来在这管事上位前,前管事是打算再加盖上几间屋舍,可惜的是这位前管事这个工程还未开始实施,便被调往了其他地方,而新来的管事寄情山水,钟情娇艳可爱的桃花,于是便移种了大片的桃树。
在春日里,那是一片相当美丽的景象··米麒麟自然不会让现在这般情况的师傅大人过来这里吹风干站,早就叫人准备好了躺椅吃食茶水,甚至为了以防万一还备好了干净的毯子,生怕对冷冽有一丝不周到,导致了风寒什么的疲累什么的。
“师傅,走了一大段路,可累了坐下歇息一下罢”·米麒麟这头又是拿毯子,又是摸着茶壶看看还热不热,又想着叫下边人离得远些,免得打搅了他们二人的雅兴,忙得不可开交,冷冽那头却是理也没有理他,像是看花儿看入了神,不知不觉往前走出了几步。
“师傅”·米麒麟见状,还当冷冽十分喜欢这片林子,但手上还是拿着毯子,准备着随时上去给人披上,满眼都是那白色的身影··冷冽缓步走着,抬头擦过头顶的枝桠。
那小小的粉朵挨在枝头,春雨过后,沾染了洁净的水滴,千朵万朵压得枝桠可怜楚楚的垂着,细风一过,微微荡漾起来,偶尔飘落一两片蜷曲着的花瓣,安静下来,似乎还能听见那欢快又可爱的声响。
·“……”·许是被这样子温柔的景色所感染,冷冽记忆中那个美丽又独一无二的女子,许多年了,连梦中都无法梦见,这时候,她的影像终于是清晰了起来,微微抬眼,似乎就能看见那曼妙的身姿出现在桃林的深处,慢慢转过来的面庞上,是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眸。
“……”·大抵是因着冷冽面上的神情太过向往和怀念,米麒麟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打断那样子一幅美如画卷的画面,拿着毯子的双手不觉收紧,几近骨节泛白。
太遥远了··这一刻,米麒麟觉得,实在是太遥远了,他同冷冽之间,仿佛坠着几座高耸的青山··直到冷冽先开了口··“你还小,不知道,为师亦未曾同你说过,为师的母亲,亦是非常喜爱桃花的。”
小心翼翼的声音,像是怕会不小心破碎了什么一般··米麒麟以为自己这时应当是木着一张脸的,其实并不是,至少当冷冽转过来脸庞时,瞧见那一脸,饶是面瘫如他,也不禁柔软了。
“这是怎么了,这样子的表情”·米麒麟抿唇不语,略撇过头去··“你也不小了·”冷冽见他这般,道,“等你家小子再大些,便寻个称心意的女子结亲,有个人照顾着,也好让家里的小子出来闯荡一番,才不枉被生成男儿身。”
米麒麟一惊,抬头惊愕的望着那站在桃花下的男子··……·风过,早在春雨时就不堪重负的花瓣儿许许多多飘落下来,迷了人的眼··“师傅……”半晌,米麒麟扯着嘴角,有些凄哀,说道,“麟儿都已经有了玉儿,也没了心思再去想男女之事……”·米麒麟这样说了,冷冽便不再多说,充斥在两人间的,是沉默,还有鼓噪的心跳声。
半晌,冷冽撇开脸,道:“罢了·”·米麒麟心口一痛··这时,“咚”的一声,是后院里门板外传来的声响,只一声,后面便是一名男子有些沙哑的叫喊声。
“喂喂喂,你可别晕啊,好容易我找到这地方,先找着人……啊”·“喂喂喂别晕别晕救命啊救命啊开开门啊”·话音落了,就是啪啪拍门的声音。
“……”·冷冽抬头望了出去,后院这边地势较高,抬着脑袋看出去,就能看见后边儿的群山,可想而知,这边是人迹罕至的,那么,这个时候在门外边拍得震天响的,应当不是随便路过过来串门聊个天的。
也就是说,是特意寻来的不不不,也有可能是在山上遇着了困难,救了人跑下山来,只瞧见这座宅子,就上来求救··看来,师傅大人在这时候都无法停下他的好奇之心。
“麟儿·”·冷冽叫着米麒麟,却发现小徒弟的面上有着惊疑··“开……开门啊,没人么赶紧的来开门啊”·外边的叫声停了一下又开始了叫唤,米麒麟面上逐渐有些难看,冷冽瞧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认识外边儿的人”·“……那人,师傅应该也是见过的,不过可能因为太过不起眼,就忘掉了吧。”
米麒麟侧首扶额,压着声音回答··冷冽的记性一向很好,可这次却是真的记不起来,只直直看着小徒弟··“外边儿那人,如果麟儿没有听错,应该就是百晓生,白育翎。”
冷冽想了一下,才想起就是那时候被那个杀人魔追杀却幸运的没有被杀死的那位,而且自己的那时候的疑问并没有问出口,是因着意料外的遇见了米麒麟,所以才搁置了,也正是如此,才印象不深罢。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我记着你也在寻他·”冷冽看着紧闭的后门,道,“去开门罢·”·米麒麟先是仔细看看冷冽,见他不会没站一会儿就倒下,才疾步过去开门,门一开,外边就到了两个人进来。
“额”·消失许久的白育翎倒在地上傻傻看着居高临下的米麒麟,怀里护着一名黑衣男子,被牢牢护着,瞧不清楚面容··“你竟也在”·那白育翎此时满身狼藉,抬起的脸上也是脏污一片,在瞧见开门的是米麒麟后,一惊,嘴巴里出来的就是这一句话。
米麒麟挑眉··白育翎这时候却没功夫等他回答,而是托着怀中人,急急道:“快救他快些救他”·白育翎自个儿都虚软无力,怎可能抬得起人,只将人微微晃了几下,把刚刚被黑发遮住的面孔露了出来,是一张不太干净的脸,一只眼睛上是丑陋的疤痕。
“……”·冷冽到底有些好奇,上前几步,先是瞧了白育翎一眼,再去瞧他怀中的人,待瞧清楚了,便是作了一个同他家小徒弟一模一样的动作,挑眉。
“这是……浔儿”·· ·☆、第二十三章· ·千烈浔·冷冽上前去格开白育翎的手,用手轻轻撩开沾在脸庞上的粘湿黑发,在看见那只被剑伤破坏掉的眼睛时停了下来,仔仔细细瞧了会儿,微蹙了眉头,而后转头对米麒麟道:“将人安排好,他仍活着。”
米麒麟点头应是··悉悉索索··突然响起的声响叫三人都瞧了过去,白育翎的面色是一下子苍白起来,冷冽只瞥了一眼,就转回盯着千烈浔那只从未露出来的眼睛瞧着,倒是米麒麟开了口:“师傅,先进去歇着吧,这里风大了,仔细吹着。”
冷冽点点头··得到答复,米麒麟这才出声唤来小子,来了三个高壮的年轻人,只没想到管事正好路过,听到米麒麟的叫声,过来请安,见到眼前的情况,面上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让四人中的两个一左一右架着千烈浔,一个架着白育翎,自己上前几步,关上了院子的门。
“爷,您受惊了·”·管事看来还很年轻,大抵二十七八岁,却生的十分沉稳··米麒麟笑笑,并没有责怪,而是开口说道:“罢了,只不要教人小看了我们碧穹堡才好。”
年轻管事低头躬下身子··将人安排到离冷冽的厢房有些远的厢房内,米麒麟转头看着仍跟在他身后的白育翎,这人往常虽然偶尔会喜欢打扮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却总还是一派衣冠楚楚,这时候用着真正的面容却是一副邋遢肮脏的模样,这是该叫人笑么。
白育翎并没有发现米麒麟这时候有些怪异的目光,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正被人架上床去的千烈浔身上,自己倒是不顾忌了,甚至忘了自己这时候是副什么模样··见对方一心扑在那独眼龙身上,米麒麟大感无趣,看看时辰,师傅大人该是用午饭了,便开口道:“师傅,该是用午饭的时候了,要先回房去吗”·冷冽摇首,“我并不饿,你若是饿了,便先去用罢。”
米麒麟的回答自然是不··扶着千烈浔的人小心将人放到床上,就退下去了,冷冽上前去拿过千烈浔的手腕开始摸脉,发现情况比起刚刚面上看见的还要糟糕,心中奇怪,这人这时候应该是待在千剑山庄才对,怎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这里,而且身受重伤,还带着不久前不见踪影的白家百晓生。
“冷公子·”白育翎见冷冽摸着脉象迟迟不语,心中急切,不禁开口问道,“他,他究竟是如何了还,还能救吗”·冷冽抬头看着白育翎,轻声应了个“能”字,才转头去看米麒麟,问道:“你师公呢”·“师傅忘了吗师公一大清早就出门去了,现下还未回来。”
冷冽低头沉吟,而后道:“凭着我是无法救他的,只能等你师公回来了·”将那只手放回去,起身去洗漱台边洗了手,再道,“去叫人送些热水进来,还有止血的膏药。”
“好·”米麒麟应是,又问,“那午饭”·小徒弟很执着··“就在这儿用罢·”冷冽回答,“他伤势过重,为师要看着他。”
米麒麟没有反对,反而说道:“那我便下去吩咐了,顺便将百晓生带下去歇会儿,喝些汤药,他总也是受惊了,压压才好·”·冷冽再看了一眼白育翎,觉得对方这副脏兮兮的模样甚是不好,对小徒弟的说法很是同意,便点头了。
于是又是一通小徒弟式的唠叨,意思无非就是师傅大人用饭时候该如何如何,直到师傅大人拧眉才闭嘴离开··米麒麟给千烈浔安排的厢房位置稍偏,不算好也不算差,可给白育翎安排的厢房,那便是差到不能再差了,离着柴房几乎就只有一墙之隔,对方怎么说也是白家的家主,这么一看,还真是不明白米麒麟的做法。
就算是隔着墙,这边房间里的味道仍然烦闷,米麒麟推开房门,里面打扫得很干净,转头看看无精打采的白家家主,笑了··“你现在这模样,倒真像只落水的狗儿。”
白育翎抬头,双眉一拧又松开,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侧首叹气,并不说话··“其卯说,你是被人掳走了,我倒是奇了,你最近这段时日,怎么就那般的受欢迎,又是遭人刺杀,又是遭人掳劫的。”
白育翎被说得面上红一片白一片,十分精彩好看··“不过,看今日你是同千家五爷一道,难不成那时候掳走你的,就是千烈浔不成”·“……”·“我倒是想不通他为何要出手掳走你,堂堂千家的五爷,难不成还独独缺了你就不可了”·“……”·始终没有听到回应的声音,米麒麟走到桌前坐下,中间摆着茶壶茶杯,茶壶中的茶水是刚刚沏上去的,摸着还透着温热,杯子被擦得一点儿水渍都没有,拿过一个在手掌中把玩片刻,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嫩绿嫩绿的颜色,瞧着就让人心情舒爽··“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但我这时还不能告诉你·”白育翎低着头,站在门口,不愿进来。
“你是想救他吧”米麒麟突然这样问道··白育翎猛地抬头,怔怔看着米麒麟,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问··“可若是你这时不告诉我,我又如何会救他”米麒麟含笑,“他是千剑山庄的人,而我并不是同他们关系交好到可以出手相救的。”
尤其是,小徒弟只要一想到那位千家的当家在他家师傅大人心中的地位,心中就不止一点两点的怒火了··白育翎一楞,嘴巴里便蹦出了:“我记着,他是常盘公子的……”·米麒麟立刻出声打断:“你也记着他是常盘冷冽的弟弟,那作为江湖百晓生,想必你也应该记着,那块表明身份的玉佩,已经被送回到了千家当家的手里,他也不再是弟弟了。”
“……”·“说罢·”·白育翎紧抿着双唇,双眼中满是挣扎,好半晌后,才求助一般地开口问道:“千五爷他,是可以救的罢”·“有天下第一的梦音息在,你觉着呢”米麒麟不答反问。
白育翎这才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也不进屋,而是在门口坐下,坐在了门槛上,靠着门,疲惫地仰着头,看着遮盖住天空的屋檐··“我也不知那是怎么回事。”
白育翎摊开手脚,双眼怔怔看着自己满是血迹黑泥的双手,声音也是虚无缥缈的,“这几日我都不曾闭眼,怕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你也瞧见了吧,刚刚就是在你这宅子的外边呢,都还不死心地跟着。”
“你知道是何人派了人来杀你吗”·“我怎知”说到这,白育翎激动起来··“好好好,从头开始说罢”米麒麟摆手说道。
白育翎面上有不满,但是还是乖乖地听从里面那个坐着的人的话,开始了叙述··“你和冷公子离开时,我原本是打算回去家里的,但是想着家里也不是没人说话,再来身上的伤也的确难受,就还是同小公子一道了,想等着伤好后再回去,免得多事。”
“谁知道你们离去才不久,就有人找上门来了,那动手架势看着就是不怕死的,留下的影卫中有人被打伤,小公子和我被人护着,倒还好些,可后面渐渐不支,那些人根本就是怪物”·白育翎面上有些犹疑,米麒麟适时开口:“其卯后来同我提起,怀疑那日来劫杀你们的,是在江湖上消失已久的毒人。”
·“怪不得……”白育翎喃喃,“我还想着你家的影卫总不会差,怎的就对付不了几个人,原来那时我面临的,就是生死一瞬了吗……”·“他们说你被掳走了。”
米麒麟提醒道,他其实是想知道这个··“额·”白育翎诡异的面上一红,被脏兮兮掩盖了一大半,不太看得出来,“的确是被掳走了,不过却并不是想要我的命,那时那人就是千家五爷。”
“等等,你同千家五爷早就相识了”米麒麟开口问道··白育翎抿唇,似是不想回答··“原来这才是你不愿说的”米麒麟皱眉看着白育翎,“你同他之间还能有何隐秘之事不能讲,竟还要瞒着我”·“并不是要瞒着你,只是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就不想说了。”
白育翎叹气,“我和他小时就认识了,只是后来来往不多就淡了·几月前他突然来到我的店铺里,神色古怪,想着小时的情分,就收留了他·”·“收留”米麒麟听着这两字觉得不对劲。
“似乎是练功走火入魔,连人都不认识了,也不知怎么就找到了我那里,但并不会随意攻击人,才将人留下了,刚开始还好好的,谁知道后来……”·白育翎闭嘴不再说下去,可米麒麟怎会想不明白,皱着的眉简直就是打结了,一字一字道:“那日,将你打成重伤而后消失不见的人,是千烈浔”·白育翎无语点头,脸色难看。
这样听着,米麒麟觉得万分无语,想来是发现自己之前的阴谋论实在是太蠢了,沉着脸看了看同样沉着脸的白育翎,年轻的碧穹堡堡主觉得只要一对上这家伙,任何的寻常都会变得不寻常。
“只这样而已,又有什么不好说的”牙间硬是挤出这句话来,米麒麟现在是连看都懒得看人了··白育翎扯着嘴角,看着那人一脸的不屑,面上的神色再次混杂一片。
千烈浔昏睡的时间并不久,在冷冽用完了午饭后,便醒了,睁开的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和浑浊,还有仍未消失殆尽的杀意,看着十分骇人··“唔……”·想必是身体太过疼痛,睁开眼睛的同时想要起身,不小心扯到伤口,嘴角内就溢出了这声低沉的□□。
冷冽进食讲究洁净,真的是用前净手,用后也要净手,这时候刚刚用完,正在净手,就听到了这声不大的□□,让伺候的丫头下去,口中淡淡道:“不要动,你身上伤口颇深,小心扯开对伤口不好。”
千烈浔眼眸混沌,好半晌才像是确定了冷冽说话的方向,吃力地转过去,见是冷冽,一下子睁开眼睛,全身颤抖,似乎是要挣扎起身··冷冽皱眉,冷着声音道:“不要乱动,若是你想要自己变成废物的话。”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赫赫……赫赫……”·痛苦的喘息声,千烈浔并不听冷冽的话,而是僵着身子坐了起来,可身上的疼痛太过,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已让他全身湿透,还透出了血色,他自个儿却一点也不在意,用他仅有的一只眼睛死死瞪着冷冽,好似想要用眼神就将此刻姿态雍容的这个人给撕碎了一般。
“你……你怎会在这里”·“你应当问,这里是哪里才对·”·“你……”·“这里是落花山庄的别馆。”
“白育翎呢”·“麟儿领着他去了另一处休息·”·确认到白育翎无事,千烈浔怨恨的面孔拉下来,恢复成了平日里的阴森,低头想要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口,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清洗干净,也换了干净的衣袍。
“是你做的”·“并不是,是下边人做的·”·千烈浔嗤地一声,眼中闪过轻蔑··“你身上伤口太多,不少还带着毒性,那毒我是解不了了,只叫人给你洗了身子,换了衣袍,之前那般肮脏,还真是认不出你了。”
“不用你假好心”·房间里渐渐弥漫开血腥味道,冷冽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坐在床上,脸色阴郁的人,心中疑问,便开口问道:“你不知道,我已经将玉佩还给千庄主了么”·“……”·“那你为何还是这般生气你一直不希望我做回千烈醉,而我现在不会,也不能再做回去了,为何还是生气”·“……”·“你的眼睛怎么了”·千烈浔面上一滞,而后便是眼神凶狠的瞪着正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冷冽。
“你不用问,我亦不会告诉你,你既不是千烈醉,又有何资格来问我·”·“……”·半晌,是冷冽转过去了脸庞,拧着的双眉显得有些茫然无知,嘴中喃喃道:“罢了,我总还是无法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转身向门口走去,“我会让人进来看着你,你身上伤口严重,还是躺着罢,等入夜我师傅归来,叫来他给你治疗,总好过以后成为一个无用之人·”·“……”·· ·☆、第二十四章· ·冷冽出了门,自然就是要回自个儿的房间,廊道转弯处,瞧见小徒弟从那边走来,遥遥看见他,刚刚还是黑沉的面上立刻就绽开了笑颜,疾步走来。
“师傅·”·冷冽点点头,开口道:“你去等你师公回来,要他去给千家五爷瞧瞧·”·“师傅呢”·“为师有些累了,要回房去歇会儿。”
米麒麟微笑上前,抬手为冷冽抚平有些褶皱的衣袖··“千五爷还好么”·“刚刚醒来,现在又睡下了·”·其实根本没有睡下,不过冷冽并不想小徒弟进去给人毒舌,偏偏又不知自己的一番苦心是白费了,小徒弟其实不屑去见千家的人。
“麟儿知道了·”米麒麟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双眼看着冷冽,又抿回去,最后笑笑,道,“那师傅缓些步子走,这时候风大·”·冷冽点头,起步走了。
身后,米麒麟抿着唇,眼眸深处是遮掩不住的担忧··他脑中满是之前白育翎说的话,根本无暇去思考其他··穿过小桥,忽然一阵风袭来··麟儿说的对呢,今日风确实狂了些。
冷冽不经意地抬眼,食指按住有些晕眩的额际,只见一道黑影从头顶一闪而过··“……”·那影子的尾角,是梅红色的花骨朵··“……”·原来不是风,是熟人。
“……”·熟人路过之后,也是瞧见了傻乎乎站在桥上的师傅大人,又折了回来,脚尖点地,无声地落在小桥上,两条细而长的眉毛紧紧拧在一块儿,瞧着师傅大人的目光就如同他的眉毛一般一般精明而锐利。
“这是从哪儿来”冷冽开口问道··“那我是该问你这是要去哪儿吗”对方回了一句··“回房。”
冷冽简单直接的回了两个字··对方的脸直接就黑了··“……”·“……”·“罢了,堰哥哥不愿说去处,我也不再问了。”
树上鸟儿娇娇啼鸣,桥上已经而立年的常盘公子微微斜过头去,说了这么一段小心翼翼的话,可面上清冷,眼眸似冰,实在是找不到哪儿是委屈的··“……”偏就这样,男人还是败了。
姒堰无奈地看着冷冽,道,“你这样那般一讲,难道我还能不告诉你吗只是你得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处是我徒儿的一处宅子,现在是在这宅子里养伤。”
“养伤”姒堰又看了看冷冽,瞧不出伤来,不过脸色倒是真的差,伸手去摸脉,对方也没有挣扎,可他却是脸色越发黑沉,最后简直比冷冽还要难看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姒堰问,“难不成这世间还有人能伤你到这般地步吗”·这话里除了惊诧担忧外,还有很渺小的好奇。
冷冽摇头,“旧伤了,只是复发,再说师傅如今也在此处,我便也不用担心了·”·“梦音息在这儿”姒堰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自己也是马上便发现了自己的失态,闭紧嘴巴,而面上原本的从容消失无踪,左右看看,轻声问,“在这宅子里”·“今早出去了。”
冷冽回道,“看来堰哥哥果然十分想念师傅他老人家·”·“万佛啊”姒堰无法控制地从嘴中丢出那三字的口头禅,感觉到额际在隐隐作痛,重重压住,不想让它再跳,低声道,“盘儿你就别再玩笑了,我瞧着我还是赶紧走吧,免得遇到梦音息,不但没得好处,还得落得一身挂落。”
冷冽却是不会放他离开,伸手抓了他的手,两人隐进假山后··看着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姒堰嗤笑:“这可不像你了,竟还会拉着别人的袖子”·“我现在无法运功,若不拉着先,可就追不上了。”
冷冽对姒堰的调笑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说道··“真是如此严重”姒堰沉下脸··冷冽不回答,只是开口问道:“堰哥哥怎会出现在此处书生呢”·“书生这时候还在睡觉呢。”
姒堰暧昧一笑,看冷冽,接着道,“好些日子没见你,这一见面,就看见你这副模样,怎的,是为近来江湖上的消息而坐立不安么”·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失笑道,“不过,你是会坐立不安的人么”·冷冽不理对方的调侃,而是直接问:“发生何事”·姒堰一愣,看冷冽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发现他竟是真的不知道,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
糟糕看来这事他并不知情,也许是梦音息并不希望自己的徒儿被拖拉进去,若是被梦音息知晓是他漏得嘴,后边儿还不得有一堆麻烦跟着··前任皇帝陛下一想到这儿,嘴上立刻就接着说道:“你竟是真的不知不过那些事儿实在也是无聊又繁琐的,也不是十分重要,你就是知道了没甚意思。
不过,你可知道,我最近却是在被人追杀·”·“有人追杀你”冷冽皱眉,他是十分了解姒堰此人的,大概是做过皇帝的人心眼都特别多,这人对于隐去踪迹这事儿是相当拿手,而且当初当今那位派来人杀他,也只是怕兄长大人会追着这人而去,现如今兄长大人待在那位身边,没了这份记恨,恐怕以那位的自负,对这位曾经的皇兄是一点儿兴趣也无的。
可除了那人之外,还会有人对一个已然过了气的皇帝感兴趣呢·若是让姒堰知道,他在冷冽的心中,只是一个过了气的人物,恐怕脸上的表情不会太好,不过幸在他并不知道。
所以,他是开了口,继续说道:“最近江湖纷乱,好些无辜的老百姓都被卷入其中,我和书生近年是隐居在一处农庄里,想不到前些日子来了一些打手,嘴上说着是来瞧田地的,隔天的晚上就将农庄上下的人全部杀死,我带着书生逃出,他们便是连夜连日的追赶,可恨我到如今还不知他们究竟为何要这般紧追不舍。”
“你打不过”·“就算我打得过,也不能指望书生打得过吧”·“……那你这时是要去哪里”·“……”·“千烈醉,你可知,我并不像告知你,我的去向。”
“为何还有,不是千烈醉,是冷冽·”·“……”·远处传来两名丫鬟的交谈声,姒堰神情一滞,左臂一掳,竟将冷冽带着飞出了高墙,当他站定后,瞧着冷冽面无表情的脸上那一双略带不解的眼眸时,怨恨地低下了平日里高贵的头。
“……”竟是顺手将这人给带出来了··“……”看来接下去是甩不掉这人了,该如何是好·“……”……·“去哪儿走罢”·看吧,果然是甩不掉这人了·“你身上有伤,我怎能带你出去,过来,我现在就带你回去里面。”
·冷冽看了姒堰一眼,轻声道:“你身上已经被我撒了无色无味的药粉,若是不想被师傅知道你的行踪,还是不要留下我为好·”·“……”·“……”·“好罢,那我带着你去了,只是到时无论你看见了什么,都不能出声,明白吗”·“到底是何事,要你这样遮遮掩掩。”
“别问了,你去了就知道·”·见姒堰不愿透露,冷冽也不问了,点点头,要姒堰带着他走,否则依着他现如今的状态,可是跟不上的··在师傅大人被人拐走的这时候,正往前院大堂走去的米麒麟也碰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爷,外边有人递了帖子要见您·”·前面小子挡住了路,米麒麟应了知道,又问:“是何人”·那小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很快回道:“回爷,是千剑山庄的四爷。”
千剑山庄的人·米麒麟脸不可抑制的扭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沉稳的样子,淡淡道:“既是千剑山庄的四爷,可有好好招待”·小子连说当然。
米麒麟一进大堂,就看见坐在左侧位子上的千烈笑··对这位千四爷,米麒麟还是有些熟悉的,毕竟能死心塌地的追着那时相处形势还不太明朗的碧穹堡的人到处跑的爷,光是这份勇气就应当令人刮目相看。
不过这位四爷,今日看来气色不甚好的样子,眼底一圈黑,胡渣邋遢衣衫酸臭的模样,和以往见过的几面里那潇洒不羁的样子可是相去甚远··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千四爷大驾光临,在下很是欢迎”·“碧堡主。”
千烈笑起身迎了上来,在几步远外站定,双眼上下打量了米麒麟全身,才笑了,道,“才多久不见,碧堡主就大变样了,看来女大十八变也不一定有碧堡主这样子的变化啊”·米麒麟双眉微微一拧,脸上却还是笑着,问道:“在下倒是听不懂了,不过千四爷几年不见,仍是风采不减当年啊”·这次是换千烈笑皱眉了,显然这位爷不太会笑脸迎人,直接沉下了脸。
“碧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米麒麟只笑不语··“得了得了,学我家那个二哥的说话方式还真是累人”·“哦,千四爷确定千二爷是如你刚刚那般说话的”·“……”·“呵呵。”
就这一声笑,让千烈笑像是全身的力气都散了似的,后退几步,坐回椅子上,一手抄起茶水灌了下去,叹道:“我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家里兄长叫我来,是来跟碧堡主要人的。”
米麒麟也坐下,姿态优雅地端起茶水,用盖将茶叶吹开,才慢慢开口:“在下竟不知这小宅子里还有能劳动千四爷的人物·”·“少耍嘴,我是来带千烈醉走的。”
千烈笑说话习惯大大咧咧,出行前被交代过,才会有了前面一大段的奇怪对话,被人顶了,心情自是不好,后面的话说出来也像是吼出来一样··米麒麟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道:“……若说不出缘由,恐怕在下是无法答应。”
“这还要你答应”皱眉,“千烈醉是千家的三爷,难不成还不能回一趟千家么”·冷声:“已经不是了,归还了玉佩,哪里还有千家的三爷”·话音刚落,千烈笑暴怒的目光随之而至。
“谁说不是,只要他还活着,活着一日便就是千烈醉,是千剑山庄的三爷”·“你是想寻在下练手吗”·“你这是怎样,难不成千家会害了他吗”·“他并不愿意回去,否则为何要将玉佩归还”·“我怎知他……”·正当两人莫名其妙争吵的时候,外边传来了喧哗声。
“爷大事不好了”·“何事这样吵嚷”·“常盘公子不见了”·“什么”·同时,又从另一边跑来一名丫鬟,同样大喊大叫。
“爷不好啦”·“说”·“后边院子那个千家五爷不见了”·“老五”千烈笑一脸吃惊,转头去看米麒麟,疑惑道,“老五在你这儿那小子不是说自己是在外蛮么”·“师傅”这边米麒麟却没有在听他说话,嘴中喃喃,已是飞身掠了出去。
“等等”被留下的千烈笑一拍大腿,“等等我”·· ·☆、第二十五章· ·当米麒麟带着千烈笑出现在之前安排千烈浔歇下的厢房时,里面除去床上被褥的褶皱,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变化。
难不成是自己走了米麒麟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你就让我家的老五住这种地方”千烈笑的声音突地在耳边响起,满是不屑,“我家那个老五可是老大的掌心肉,在山庄里住的那厢房简直就好像他才是庄主似的,反倒老大的那间屋子平凡的不行”·这话说得不明其意,偏偏后来又加上一句玩笑似的话:“等老五回来,可得换间房,这儿可不行,怪不得老五呆不下去”·米麒麟不理他,嘴中随意道:“那看来千四爷对此是颇有微词啊,何不去跟千庄主说说”·千烈笑不语了。
这时,被米麒麟唤来的白育翎也到了··“这是怎么了”·白育翎一进房间,就见米麒麟和另一个他并不认识的男子站在那儿,而在他进来后,都在用一种十分莫名的目光瞧着他,不禁有些惶惶然。
“千五爷失踪了·”米麒麟淡淡道··“什么”白育翎一惊,忙问,“早上时候不是还在这儿躺着的,怎的一会儿时间就不见了是被给掳了还是……”·米麒麟抬手,堵了他的嘴,略狭长的双眼紧盯着这人,一字一句道:“但愿你的确是不知道的,白族长。”
·白育翎面色一僵,半晌后才答到:“我的确是不知·”·“那你可知,我的师傅,常盘公子,也不见了·”·“什么”白育翎又是一惊,片刻之后是满脸愕然的看着此时面色难看的米麒麟,道,“你这话,是何意”·米麒麟眸中一冷,道:“我也希望,你是真的不知情。”
“……”·米麒麟此时心中的焦急是无法与外人道的,他知道清楚自家师傅大人现如今的身体状况,那真是只比一般人好一些,但是这种好一些加上常盘冷冽的名声就一点儿都不值得关注了。
冷冽无故消失,在米麒麟看来,简直就是太危险了,他心中不停的翻滚着多种想法,若是师傅大人碰到仇人了怎么办,若是师傅大人是被江湖上的什么什么乱糟糟的人物劫走了怎么办,思绪纷乱,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甚至觉得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十分可疑。
正当氛围凝滞时,外面传来了打破平静的话语··“你也不用疑心他,我知道冷常盘去了哪里·”·三人朝门外看去,是原本也被认为是失踪了的千烈浔。
“老五你……”·千烈笑才要开口,身边人已经一闪而过··“说”·一手擒住千烈浔的咽喉,见手中人因着他的动作而面露痛苦,米麒麟的视线反而更加冷凝,开口道:“快说”·“碧堡主”白育翎见状赶忙上前阻拦,“碧堡主,你这样叫他如何说的话出口”·“……”·米麒麟顺势放开了手,垂下时被衣袖掩住,便没人知道了,此时此刻,他的双手是颤抖得那般厉害。
他真是害怕了··这时的冷冽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啊·“你没事吧”白育翎问千烈浔··千烈浔冷着脸,从鼻翼间哼出一声。
“老五·”千烈笑上前,表情冷淡,道,“你若是知晓,就尽快说吧,大哥要我将人带回庄去,时间紧迫,哪还能叫你这样浪费”·千烈浔一怔,开口道:“大哥叫你来要人”·“否则你以为我为何会在这里”千烈笑反问。
千烈浔抿唇,半晌后道:“我身子不便,也不知究竟是去了何处,不过却知道大概方向,时间还不久,若是你们现在去追,或许还能找到·”·“在哪儿”米麒麟追问。
千烈浔抬手,指了个方向··米麒麟已经一闪身,失了踪影··“……”·白育翎看看千烈浔,再看看已经没了踪影的米麒麟的方向,微微一叹,转身去通知这儿的管事他家主子的去向。
“……”·“……”·一时间人是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千家的两位爷在大眼瞪小眼··千烈笑道:“你怎会是在这里不是说是在外蛮么”·千烈浔冷哼,“无论我是不是在外蛮,都不关你的事。”
“你……”臭德行千烈笑心中呐喊··“只不过,”千烈浔瞥了兄长一眼,强压着心中的不悦,开口道,“现在这儿也没有别人了,你可别再告诉我,是大哥要你来带冷常盘回去的,否则,我可真是要笑掉大牙了。”
千烈笑挑眉,他就是这么不爽这个弟弟对他这个哥哥这样子的态度,是以,每次只要一碰上千家五爷,他就觉得自己的修养不够用··“你怎知不是大哥的意思”·“这些日子我虽然不在庄子里,却也知道些消息,冷常盘将玉佩交还回来,依着大哥的脾气怎还可能要你将人带回去。”
“呵我该是说你很明白作为大哥的心情么,那么,对于你这个流浪在外好些时候的老幺,你说大哥他现如今是个什么样的心情”·“这又关的我什么事”·“是不关你的事儿”千烈笑面上带笑,眼角却无法达到该有的弧度,略带嘲讽地说道,“听二哥说,你同大哥争吵,而后负气离庄,这一走,就是半年,连大哥的婚礼都不曾说过一句会回来,这就是一个备受疼爱的老幺该做的事情吗”·“哼,你有何资格来管教我难不成要我学着你天天跟在一个男人屁股后面跑”千烈浔丝毫不示弱,张嘴反讽道。
“总比你天天跟在老大身后面跑的好”·“……”·千烈浔的脸色一下子青白起来,千烈笑看了觉得心情舒爽,对方平日里总是尖酸刻薄,根本没人能叫他吃亏,这时候总算是扳回一城来了。
“我而今已不会再跟在大哥身后了·”·好半晌,千烈浔挤出了这样一句话,低垂着的头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声音无比的沉重··“什么”刚刚沉浸在难得胜利的喜悦中,千烈笑并没有听清楚。
“我已经找寻到了可以代替大哥的人·”千烈浔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千烈笑而变得大,仍是喃喃一般的,“应该是足够了,这次,总是可以了·”·“老五你……”千烈笑皱眉,“难不成,就是刚刚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子”·千烈浔不语。
“你在犯傻”千烈笑不确定般地询问道··千烈浔仍是不语··于是,千烈笑也说不出话来了··隔着一扇门,不知何时回来的白育翎靠着红漆的柱子仰头看着无云的天空。
就这季节,今日这天气倒是难得了··唉··……·姒堰并不知道他的一时失误给后面的人带来了无数的麻烦,这时候他正带着冷冽,力求不要迟到,曾经当过皇帝的这个人除了一些无法改掉的毛病之外,还是有无数的优点的,比如说,这个人对某些方面原则,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偏执。
这也许就是他能够同冷冽好好相处的原因··渐渐的,一间似乎是被荒废已久的宅子出现在两人的眼前,冷冽此时不用自己出力,正是非常闲暇的时候,所以他有时间将这间荒宅打量清楚。
·斑驳,荒凉,漫着黄尘,这是冷冽对宅子的结论··到了墙边,姒堰直接跳过了墙壁,将人放在了许久没有人打理而长得过于茂盛的杂草中,食指一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冷冽点头··前边传来有人走近的声响,冷冽缩下身子,姒堰却是起身了,姿态从容,转身,一步一步朝着走来的人走去··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没了遮挡的人,透过层层叠叠的杂草,在艳阳拍打下,冷冽模糊得瞧清楚了。
那是……·冷冽在暗处瞪大了双眼··“我倒是没想到,约我来此地的,是你·”姒堰淡淡一笑,那仿佛是从鼻息间传来的笑意,带着的,更是曾经作为帝王的傲气。
“你会不知”女子娇艳的红唇抿出倾国倾城的弧度,与之相衬的红色衣袍在背风处被吹得沙沙作响··姒堰笑了笑··“你若是真的不知,会将人藏起来么说来,你这是觉得我这些年都在游手好闲,武功修为已经是退步到连那处藏了个人都无法察觉的地步了么”·那女子见他笑,面上也带了笑出来,丝毫叫人看不出怒意来,可在说话的同时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意却已经是寻常人无法承受的了。
姒堰对这点没有多少感觉,淡然道:“我可从未这样想过,光是想着你到了现如今仍然活着,便不能再在心里存有任何小看你的心思了·”·这话叫女子弯眉轻挑,而后说道:“我倒的确是听说过你现在有了一名同甘共苦的贤惠‘妻子’,只是无缘得见,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天仙美人可以入得了前皇帝陛下的眼啊~~~”·“……你会对这些事情有兴趣”姒堰表示怀疑。
“为何不会”女子食指点唇,娇憨的模样天真无邪··像是见不得对方这副模样,姒堰赶紧撇开目光··“不如·”姒堰的动作这样子明显,女子自然不可能没有瞧见,微微蹙眉,嘴角却还在笑,语气欢快,道,“我现在就去瞧瞧好了”·话音刚落,之前原地一阵红色恍惚,女子已经闪身到了姒堰刚刚出来的杂草丛中。
“等一下”姒堰一惊,回身要去阻止,却是晚了··女子娇滴滴的手指伸出,还未碰到那些刺人的杂草,杂草就像是有了意识一般自发自动地躲闪开来,让她清清楚楚地瞧见了躲在杂草后边的人,也就是她心中想着的姒堰的“贤妻”。
只是事实,并不是这样··杂草后边的人,长得有模有样,能叫一向自负自己美貌的女子心中做出这样子的结论的,可从不是凡品··偏偏,这张脸是那样子的熟悉。
女子皱起了眉,似乎是不敢置信,嘴中喃喃··“你是……”·“……”·身后姒堰伸手扶额,心想着,这可真的完了。
“诗儿”·亲耳听到这两个字,冷冽才回过神来,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张同记忆中的母亲有着相似容貌的女子,轻声道:“你是”·女子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直起身看着正走过来的姒堰,轻笑道:“我记得那时候得到的消息,诗儿的孩子已经死了。”
“的确死了,千烈醉少年早逝,这,不是千烈醉,不是练如诗的儿子·”姒堰道··女子被对方笃定的语气弄得一愣,而后笑了,竟是不可抑制的放声大笑,周身剧烈的大红色仿佛在这一刻燃烧起来,连同漆黑的长发亦色彩无比强烈。
“你倒是会睁眼说瞎话啊,姒堰小子”·冷冽心中一紧,在他的记忆中,曾是皇帝的姒堰从未被人称过小子··“不是瞎话哦,歌姨。”
姒堰也笑,面上仍是淡然··女子低头,看着缩在杂草中的冷冽,眼中闪现出来奇妙的光辉,然后淡淡道:“孩子,知道我是谁吗”·“……”·“我的名字,唤作练如歌。”
“……练如歌”冷冽喃喃··“对·”女子从出现就一直未断过的笑颜在这时候终于被放下,漆黑的同冷冽万分相似的瞳孔中一片冰凉,“也许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是你母亲,练如诗的同胞姐姐。”
冷冽一怔,他的确从未听闻,转头去看姒堰,就见姒堰面色一紧,便是听到耳边传来呼声,身体反射性地往边上躲闪,可手臂上仍是见了血··“躲开”姒堰口中大叫,欺身上去挡开攻向冷冽的双手,口中也是冲着女子道,“住手你要做什么”·“我要做什么你还不知道”被姒堰一挡,女子也收回了手。
姒堰护着冷冽退后几步,再次为自己这次决定的愚蠢而后悔不已··“练如诗的儿子”轻哼一声,抬起的手,衣袖上沾上些许猩红,衬得愈发地阴暗,红唇弯出妖异的弧度,“既然是练如诗的儿子,便就不能让他活着。”
不妙了·姒堰皱眉··· ·☆、第二十六章· ·“我来挡住她,你待会儿寻着机会就离开这里·”·冷冽抬眼去看姒堰,皱着眉,对方给他的感觉太过急切,依着姒堰平日里的脾性,实在不太可能会说出这句话。
“怎的”姒堰见身后的人没有回应,便又开了口··“我怎感觉,你有什么该要我知道的事情在瞒着我”·姒堰被这话一噎,不由想着他是不是跟书生在一起太久了,被传染了书生那种奇怪诡异的思维,竟然会觉得冷冽的这话听来十分亲近暧昧。
“什么”赶走脑海中的怪异,姒堰瞥了眼冷冽,却没有多去理会他,只是开口说道,“别再这时候犯傻,练如歌的本领不是你我可以估计的,把小命搭在这儿可不合算。”
冷冽不言语,同往常一样,他十分信任自己偶尔会出现的直觉,他相信,只要离开了这里,挡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就不会将他该知道的东西告诉他··于是他沉默不语。
“别再这时候闹别扭”作为前皇帝的姒堰怒了··“噗”对面女子这时候笑了,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移地看着冷冽,道,“都到了这地步了,你还想瞒着他难不成太子殿下还想着要和我家的好侄子相亲相爱么”·姒堰沉着脸,看着笑颜如花的女子,原本格挡开冷冽的手臂放下,看向冷冽,淡淡道:“你想知道”·“我想我应该知道。”
冷冽回答··姒堰神色愈加黑沉,嘴角也是难得扯出僵硬的弧度,道:“也是呢,二十多年了,你一直在找寻着的东西,我又有什么资格去为你挡下来。”
冷冽看他,更加确信这人今日有古怪··姒堰却是躲过了冷常盘的双眸,转头去看着红衣黑发的女子,淡笑道:“既然他要听,而你也想要说与他听,那你便说罢”·“说说什么难不成你是要我告诉他什么”练如歌佯装惊讶,妖艳眼角慢慢眯起,“只是,便就是我说了,他能相信我说的话”·“那你是要如何”姒堰挑眉。
女子只是一笑,那是一抹怡然自得的笑颜,一个纵身跃上了屋顶,红衣飘荡,黑发妖娆,道:“现如今的你不是皇帝了罢,可没甚资格叫我来做事,你自己告诉他罢,他想知道的,或者不想知道的,你都该告诉他的。”
眼眸中暗光一闪,“免得叫他到死时都不知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你……”·“来日方长,也许过些时日再来寻他,会更加的好呢。”
言罢,只留下一抹笑容,便转身消失了踪影··……·等米麒麟只身赶到时,瞧见的,便是自家师傅大人孤零零一人坐在一块大石头的身影,不见那掳了自家师傅的歹人。
不怪米麒麟认为是有人掳了冷冽而不是冷冽自个儿出来的,光是这地儿距离着宅子的远近便不是这时候的冷冽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到达的··只是,双眼看不见歹人,自家师傅也好好坐在那儿,小徒弟在这之前一直悬在喉间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师傅”·那石头瞧着便有些脏,风尘满满的样子,换成平时,素来有些洁癖的冷常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坐上去,可现在,他坐下了,而且就连他的叫声,都似乎没有听见。
“师傅”·米麒麟又叫了一声,并不自觉轻手轻脚地往那个身影走去··绕到了冷冽的前面,看清楚了冷冽此时此刻的神情,米麒麟的内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重攥住,一丝空隙都没有,疼痛得他差些就要□□出声来。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神情,似乎是绝望,又似乎是全然的漠然,仿佛这世间的事物都无法入了他的眼,也就,再也留不住他了一般··“师傅”·米麒麟陡然双膝跪地,一步一步跪到冷冽的面前,伸手放在他的腿上,大声叫道:“师傅,我是麟儿啊你低下头来看看我啊”·许是动静太大,冷冽渐渐循着米麒麟的声音低下了头,那漆黑的眼眸在倒映出米麒麟焦急的面庞时被触动了一下,而后,缓缓流动起来。
“麟儿”冷常盘的声音第一次带着无助··“麟儿在这儿呢,师傅,我在这里”·“麟儿”·冷冽的双手紧紧攥住了米麒麟的肩膀,眼中透着凄惨的灰败,一字一句问道:“你可想知道,你的身世”·米麒麟一愣。
“你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你想知道你的母亲的姓名吗”·“……”·“你不想知道你的过去背负着什么吗”·“师傅你怎么了”·师傅大人不再是平日里惯常的冷淡模样,这时候的颤抖和连连发问,让小徒弟内心里深深不安,脑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不能让这个人说出来,否则,将会一发不可收拾··他不知道原因,可心中却的确是这般的想法··“师傅师傅”米麒麟一手握住冷冽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微笑着,看着他说道,“我们先回去罢这儿风大,你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冷冽静静地看着米麒麟,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半晌后,却是不声不响,放下了抓在米麒麟肩上的双手,起身往米麒麟身后走去··“师傅,你去哪里”·冷冽闻声,转过身来,一片冰冷的脸庞,已然恢复了平日里最平常的模样,似乎刚刚才发生过的一切都是虚幻一般。
……·失了那抹艳红,这座荒凉的宅子便似乎一下子从鲜活中回归的了死寂,没了生机··“……”·“……”·“你真的想知道”姒堰问。
“为什么不想,就像你说的,我花了二十多年来找寻这真相·”·姒堰瞧着面色苍白几乎透着死气的冷冽,突地想起了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人的画面,冷淡,不知所谓,俊俏,许多美好的或是不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这人,只因为这人非常特别。
这并不属于这个世间的人物,几乎沾染不上任何的人气,白衣胜雪,万花丛中,遗世独立··那时的姒堰仍然年轻,才不过二十五六,却觉得自己已是垂暮老人,只因为这人,才似乎回转了些,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未苍老。
“……为了一个已死之人,你将失去更多的事物·”姒堰淡淡道,他仍希望这人可以放弃追求答案,可对方毫不退缩的目光叫他心中钝痛。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我无法忘怀,这是我苦苦执念了二十余年的事情·”·闻言,姒堰喟叹··这明明应该是这世间最为特别,也最为干净的存在。
“到底,是如何”·姒堰表情恍惚,似乎在回想,又似乎在踌躇,半晌后轻笑一声,道:“也的确没什么不好说的,我们这些人之中,又能有哪一个能避开命运的嘲讽。”
冷冽抿唇看着他··“……那是一场为了上位,位高权重,血统高贵的所有人,都挣得头破血流的战争……”·事情并没有多么复杂,在位的皇帝年老多病,下面的皇子个个正值身强力壮的年岁,纵使上有太子,他们依然认为自己有力去争取那个位子,只要在他们的父皇没有要将那个位子给谁,便都有可能是自己坐上那个位子。
·姒堰那是便是那位仿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实则像是被所有人盯上的肥肉的太子殿下,唯一一位正宫皇后所出的嫡子,年少轻狂,也具备了少年人该有的野心与欲望,他就算对朝政并不太感兴趣,却也无法放弃那明明已经有一半在他嘴巴里的东西。
一日,老皇帝将皇子都召集起来,放出去了一个考题··“江湖,江湖,江湖是朕的一个心腹大患,你们去想罢,如何才能解决这个,我便将这个位子传给他。”
姒堰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几乎就感觉到了投射至他身上的嘲讽和轻蔑··天家无亲情··纵使以往已经知晓了,可是在这一刻,姒堰心中仍是冰冷的。
不能让那些人得到皇位,否则,死得就会是他·这是那时姒堰心中的第二想法··那时,他同当朝的将军有着非同一般的交情,无他,他们出自同门,教授他们武学的都是伏花谷的隐士。
于是,姒堰便去寻了当时的大将军,冷亦··这位之后风光无限的大将军那时才只是刚刚得了将军衔的少年,内心里有着几乎无限的野心和狂想,姒堰想着,若是这人的话,恐怕比朝堂上其他人来的有用许多。
“也许你并不知道冷亦此人·”姒堰开口··“不·”冷冽摇头,“我知道他,娘亲曾同我提过,那是她最敬爱的兄长。”
姒堰眉头一紧,“她竟跟你提过……”·冷冽看他,不明所以,却并不出声打岔··“刺杀,劫杀,谋杀,三选一·”·“你的脑子里除了杀,还能有别的么”·“那你又待如何你无权无财,除了顶着太子的头衔,还能有何作为”·姒堰的战神之名那时已由来已久,似乎这位太子殿下的全部天分都被用在了战争上,第一次时的意外造就了这位在战场上的绝对威名,可也是如此,喜爱安逸的皇帝陛下其实并不太喜欢姒堰,只因这是唯一嫡子,瓜瓜落地时太过欢欣,导致现如今无法废除,有时见到,甚至神情中带着厌恶。
“千剑山庄·”·“什么”·“江湖中执牛耳一般的地位,只有它,孤才能稳操胜券·”·姒堰的话十分清楚,那时的千剑山庄庄主还十分年轻,是个刚过弱冠的大有前途的少年侠客,只是家中规矩甚严,家中长辈也不想早早为他娶了妻散了心,是以过了弱冠仍旧孤身一人,而冷家的子女个个优秀,并不单指武艺,而是他们的面容姣好。
冷亦挑眉,冷冰冰的面庞上现出了一抹笑意,“的确,这世上的所有风,都比不上枕边风来得轻松快捷·”·“所以,娘亲她才去了千剑山庄”·“事情并不是如此简单。”
“那你便说”·“练如诗原本并不姓练,原名冷诗雨,只是女子要入伏花谷就必得改姓,被师门赐姓为练,之后更是将名字也改了。”
无头无脑,姒堰说出了这话,之后便不再言语··“那又如何”冷冽冷面,“她是为了你们的野心才进了千剑山庄。”
“……”·“姒堰”·姒堰轻笑,“怎的,连哥哥也不愿叫了么”·冷冽怔愣,而后撇开脸,“……你说罢……”·“你不需要恨千白奇。”
冷冽一愣,他还记着这个名字,是他的生父,千剑山庄的前庄主,逼死他娘亲的祸首之一··“你说什么”·“你并不是他亲生的孩儿。”
“你说什么”·“练如诗当初为的,并不是荣华富贵或是家族的利益,她为着的,只是一个女子深爱着的男子的一句话罢了。”
“……”·“你的亲生父亲,便是你娘亲的亲生兄长,冷亦·”·轰隆隆·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传来雷声鼓鼓,闷得很。
冷冽抬首看天,想着,这天变得有些快了··“……师傅……”·米麒麟伸出的手像是想要将人给拉回来,冷冽却是身子一闪。
唉……·大风刮过,刮得人脸颊生疼,冷冽现今身子不好,被这风一吹,便觉得浑身发冷,可就是这冷,让他的头脑愈加清晰起来··“我以为我绝不会说出这话的,只是,造化弄人……”·“师傅”·“造化弄人……曾经我并不信命,可是,如今我确是不得不信了,有些事情,冥冥之中皆有定数,不是我想要改变便可以改变的。”
“师傅,跟我回去”·“我真是傻了,本就不想让你成为像我一般的人才会苦苦撑到现在,怎的刚刚会说出那样的话……你便忘了罢。”
轻轻的声音被风一带,几乎就不剩什么了··米麒麟看着冷冽不断向前面走去,心中急切,忙开口道:“师傅,快些跟我回去罢风大了,你受不起”·“我受得起。”
风中传来冷常盘被飘散开的回答··· ·☆、第二十七章· ·“你受得住什么”·问话的是后来追着米麒麟出来的千烈笑,他好容易甩下了心情不好的弟弟千烈浔,为着自家兄长的命令,也要将人给带回去。
冷冽回头看是他,问道:“你怎的会出现在这里”·冷冽对千烈笑并不熟悉,这个弟弟小时在家里呆着,在有能力自保后便是常年呆在外面,记得他出生时冷冽已不在千剑山庄,后来回去千烈笑已长成,游历在外,是以这对兄弟其实根本没有见过几面,也仅仅只是知道有这个人而已。
所以他也不知道,他这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弟弟实则非常怕他,大概是因着他这位兄长在有限的几面里几乎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或是是兄长大人看着太不似凡人的缘故罢。
冷冽只这么一眼,已经让千烈笑的心肝一颤,面上赶紧摆上笑容,道:“大哥要弟弟来寻三哥回去山庄,只是三哥行踪不定,最终还是觉得跟着碧堡主可能等到三哥,就来了,想不到真的遇上了三哥,哈哈哈哈”·“……”米麒麟在看见千烈笑出现时,心中还是一喜,谁知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只师傅大人一个眼神便蔫了。
不知为何,小徒弟觉得,如果今日不拉着师傅大人回去,以后,就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当然,在很久以后他也从师傅大人的嘴巴里为今日的想法有了肯定,根本庆幸千烈笑的出现,是以偶尔对这个看不顺眼的千家四爷(其实小徒弟对只要加上了千这个姓的人都看不太顺眼)还会有些比较帮助的行为。
“千庄主会要你来寻我回庄”冷冽毫无生气的脸上闪过了惊讶,紧接着却是皱起了眉,“是千二爷罢,要你来寻我·”·千烈笑面上一僵,想不到他还什么都没说,对面这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师傅,你还是回去一趟罢”米麒麟这时开口··千烈笑一愣,他可不认为米麒麟是在为他说话··“为何”冷冽问。
米麒麟蹙眉,碎发下的眼神阴沉,回道:“若是我的情报无误,这些时候江湖上发生的奇形怪状的事情,恐怕都是为了推翻千剑山庄而做的”·冷冽一怔:这是为何·千烈笑则是万分吃惊。
……·梦音息回到庄子里的时候,已是午夜,更深露重,他不放心自家那个不太孝顺的徒弟,临睡前,还是转着去了一趟冷冽的厢房··还未走到门口,便发现里面的人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入睡,而且,还不止一人。
“这是怎么了,都这时辰了还不休息”推开房门,梦音息开口便问··只是在看清楚房内的情形后,这位天下第一人着实愣了一下。
“这又是怎么了”师公大人表情微妙··房内的情形是这样子的,冷冽躺在床上,徒孙米麒麟在一边鞍前马后,照顾得殷勤··“师公,师傅今日出了会子门,回来身子就有些重了。”
“叫了大夫么”梦音息挥挥手要米麒麟闪开,自己拿起了冷冽的手腕把脉··“还未,师傅不许·”见梦音息放下了冷冽的手腕,这时候冷冽已经昏睡过去,米麒麟很是焦急,赶忙开口问道,“师公,师傅究竟是如何了”·“风吹的过了,染了风寒。”
梦音息简简单单解释,末尾又加了一句,“真不愧是前辈我的好徒弟,就知道给人添乱”·“师公……”·“罢了罢了,他就是揪着前辈我想找个养老送终的人这点了,你去睡下吧,这儿前辈我来看着就行了”·“可师傅他……”米麒麟仍是担忧。
这种纠纠缠缠的情态让梦音息看不过眼,从现出真面目后第一次皱起了眉头,“行了,只是染了风寒,闷一个晚上就好了,难不成你还要用人参硬给他咽下去吗”·“……”·米麒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梦音息展现出威严的这时候却是没有说出口,低头看一眼昏迷中的冷冽,无奈起身离开了。
“好了,你那小徒弟也走了,想说什么,就说罢·”·直到察觉到米麒麟离开的距离已经不再能听到这房间里的谈话后,梦音息才开了口,这位前辈师公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体贴了,不忍心打破自家徒弟的第一次谎言。
床上冷冽睁开了双眼,他的面色仍旧难看,可眼眸中却满是令人害怕的光彩··“我只是不知,师傅你会不会为徒弟解惑,所以有些迟疑了·”·梦音息眼角微翘,抿着嘴唇笑了起来,缓缓道:“看来,是不需要前辈我费心费力地发问了,你就打算全盘托出对吗”·梦音息想知晓的,自然就是他家的徒弟为何要装病,毕竟自家徒弟自家知道,这位可是从来不会拐弯抹角的。
冷冽只是看着自己的师傅,并不言语··那眼神中透着绝强与执拗,梦音息一手捏着下巴,笑嘻嘻地自问:“你这到底是要问我什么呢做出这样子严肃的样子”见冷冽眼神更冷,只好摆摆手,做投降状,“好罢好罢,你问了,我总不能不答,这可不合我为师的美学。”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不理会自己师傅的耍宝,冷冽从床上坐起,动作缓慢··而他说话的语气,同样是缓慢的,轻轻地将自己今日所见所闻,从姒堰的出现,与练如歌的见面,之后与姒堰的谈话,都一一对自己最信任的师傅道出。
听完后,先是一小段时间的沉默··“这些都是姒堰说的”梦音息将被抿了一口的茶杯顺手放到了一边··“师傅。”
冷冽双眼直直看着眼前这几乎是陪着他长大的师傅,淡淡道,“也许,我不该出生在这世间·”·“那你该出生在哪里”梦音息回问。
对于师傅大人这时候的玩笑,冷冽一怔,不知还是不是该当成玩笑来听,可心中烦闷除了眼前这人,还能有谁来听,想到这,嘴上便接着说道:“与兄长的乱伦,娘亲可以承受,我却并不一定可以。”
“那你该如何”梦音息又问··“我想离开,去无人的地方度过余生·”冷冽回道··“就是想死”梦音息点头笑了。
“……”·“呵,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梦音息笑着摇摇头,歪着脑袋去看床上的爱徒,这是他倾注了一生心血的弟子,甚至比起冷链来,还要宝贝,全身的东西都教给了这人,可是对方大概根本就不在乎罢·“那你要不要听听为师的话”·冷冽低头,“……师傅说吧。”
“你觉着姒堰同你说的,就是一切的真相么”·“……”·“你为着他那一句你的亲生父亲是谁而乱了心神,却是被他躲过了真正该知道的东西。”
梦音息的表情很是恨铁不成钢,他想着他家的这个徒弟平日里也算是聪明了,可谁知道在紧要关头却还是被那个当过皇帝的狐狸给糊弄了过去··“师傅,你是说”·“你既然那时见到了练如歌,为何不问她,那人虽然脾性不太好,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从来不屑于说谎话,偏偏你还要来听一只狐狸的。”
·“她……”冷冽想起那张与他母亲,或者说与他十分相似的面容,神色一暗,“她并不愿说,只要我去问堰哥哥·”·梦音息为他的神色一怔,心里想着这次的事情看来是真的将这个被他教育得过于正直(师公想法)的弟子打击得厉害了,干咳了一声,点头道:“也是,她同你娘亲之间的恩怨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师傅……”·“行了行了,我这既然开口了,自然就是要告诉你什么的,何必摆出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我好不习惯·”·言罢,梦音息收起了平日里嬉笑。
“你娘亲当初的确是怀着要制住千剑山庄的想法设计与千白奇偶遇,互许终生,最终嫁进千家,可她的背后却不仅仅只是一个太子或者将军·”·“不仅仅”冷冽喃喃,不是太子或者将军,那么难道是……·“也许你无法想象,那时候的皇帝虽是体弱多病,却是个十分了得的角色,那位在位时,对天下的掌握是后来的姒堰或者如今的皇帝所不能比的。”
“……”·“那位几乎从不会感情用事,他理智到了几近妖孽的地步,可却从来不会叫别人瞧出来,别人看见的,只能是一个爱好安逸的皇帝罢了。”
“那时他的确如姒堰所说的,不太喜欢太子,可也明白其他的儿子都不足以撑起这个天下,那时的当今年岁仍小,看不出什么,他又时日无多,所能做的选择只有太子,那所谓的考验,也只是一个踏板而已。”
“练如诗便是他计划的重要一环·”·冷冽瞪大了双眼··是高祖皇帝·娘亲背后的人竟然是高祖皇帝·“你以为一个控制欲那般强烈的皇帝,会在他还在世的时候叫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胡乱动作么那个时候他的确是已经病得有些厉害了,可是在放下那个考验后,仍是硬撑着要看看那些皇子的决定,也就是姒堰的这个决定让他也产生了某种惊世骇俗的想法。”
梦音息说出这话的同时,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现出来的,竟然是惊恐··“什么”·“你或许并不知道,你的娘亲带着的,并不单单是为了对自己兄长的爱恋,还有一个皇室的巨大秘密,一起嫁入了千剑山庄,并且培养出来了一个可以为了皇室而死的好儿子。”
并且培养出了一个可以为了皇室而死的好儿子·冷冽不是个容易情绪波动激烈的人,但此时却是真的愣住了,若说前面知道他娘亲的背后那人是谁指使叫他吃惊,那这个消息,才是真正叫他不敢置信的。
那个儿子是谁·肯定的,那个儿子不会是他,他自小被送出了千剑山庄,甚至连千烈醉的身份都是千烈风登上庄主之位后为他留下的,那么是谁……不,还能是谁呢这么些年,为了娘亲甚至快要疯魔了的人,还能有谁·“……是大哥”·“千烈风的确是千白奇的儿子,有着出众的天资和容貌,那几年练如歌同千白奇的相处十分融洽,只是好景不长,高祖皇帝的身体终是撑不下去了,他闭眼的那一刻,为师就明了你的娘亲是活不过那年了。”
“师傅你……”·“你是问为师既然知晓,为何却不出手去救,对吗”·冷冽只怔怔看着站在他眼前,居高临下的梦音息。
“为师如何能去阻止,你的娘亲在当年接下这个任务后,恐怕就已经预示到了自己的命运,而且,”梦音息的手抚上冷冽冰冷的脸颊,淡淡道,“为师若是救了她,你又该如何你和她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
啪啦·冷冽似乎在深处听到什么破掉的巨大声响,震得他耳膜发疼··“你是她为冷亦生下来的孩子,她宁愿自己死,也要你活着,反正,她已经选好了继承人,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师傅……”·“一个,一个,一个,都是那样你看你那师兄兄长,为了皇室,现在已经连自己都不要了,真是一群蠢材”·“师傅……”·“什么”·“你为何会知道这些”·“……”·“……”·“我不该知道吗”梦音息嗤的一笑,“到了这儿,你还想不通吗,既然你的娘亲并不是真正的江湖侠女,又为何会同为师认识,甚至在死前将你托付给我”·“……”·“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娘亲最终的命运会是什么,却没有去阻止。”
“……”·“盘儿,为师是个被迫受了皇恩的流浪人,也在之后的岁月里被逼着看了人与人之间的几乎到达巅峰的龌蹉,以为自己被当成暗杀者一般的也就练成了那样子的心脏,却不想,还是心软了,就算你的娘亲那般飞蛾扑火,我却一定要救下你才行”·“……”·“不要再说什么不该出生,不要再说什么孤独死去,你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生的孩子,练如诗的心愿,无非就是你可以自由自在的活下去,你要辜负她的心愿吗”·“……”·扶着已经无法回应的冷冽躺下,梦音息温柔一笑,手指拂过他的睡穴,嘴中道:“好好睡罢,好孩子。”
· ·☆、第二十八章· ·冷冽的这一睡并不是自愿的,师傅大人的那一下对现在的冷常盘而言,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轻度伤害了,后颈上在多日后仍然隐隐作痛,可是醒来后面无表情的这位不得不承认,这一觉是他近段时间来睡得最为舒服的一觉了。
只是,睁开眼睛后看见的第一眼不是自家的小徒弟,而是一张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脸庞,恍然间,冷常盘还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不对·不一样的……·至少冷常盘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喜欢吃胭脂。
面前这张脸艳若桃李,雪白的肌肤衬着鲜红的双唇,带着妖异的美丽,比起冷冽的冰冷,简直犹如火焰般灼热··也许是因为冷冽的视线太过明显,对方冲着他露出了灿烂明媚的笑容,教那张原本就是绝色的脸庞仿佛一瞬间就绽放了无限的光彩。
“练如歌……”这是怎的,一觉醒来,不见了小徒弟,倒是见到了并不想见到的这位女子,不用想,多半就是被掳了··“啊呀,竟然直呼长辈的名讳么”练如歌一如那日一般的天真无邪的笑颜,“看来你双亲的教育非常成功呢”·“……”不得不说冷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子的所谓长辈,虽说他家师傅大人是个嘴巴上没把门的,但是那是个个例,所以无法比较,但是,其他的长辈,都是十分稳重成熟的,至少绝对不会对他这样子讲话。
于是,冷冽看着眼前这人的视线愈加奇怪··“那我该叫你什么”·“就叫歌姨吧,跟姒堰那小子一样”练如歌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冷冽看着这样子的练如歌有些探究,从师傅大人的口中,练如歌大抵是同他相当年龄的人了,无论外表如何没有变化,这个女子都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妇人,,怎还能保持着这样子年轻的动作举止,不,不仅仅是动作举止,甚至就算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带着独属于少女的春光明媚,若是不知情的还好,现在这样,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不寒而栗冷冽觉得这个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真是新奇··“那好罢,歌姨,你带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啊,你终于问出来了”练如歌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子”的表情,烂漫的脸上满是笑容,“其实我只是非常好奇而已。”
“……”究竟有什么好好奇的冷冽心中默默吐槽··“昨日我也见到梦音息了,那人还是那年那副样子,时光荏苒,却根本无法改变他什么。”
练如歌抿唇,仍是笑,却像是少了什么似得,“只是,也因为看到他,我想起了一个问题,这问题当初在你娘亲身上就叫我非常困惑,如今也一样·”·提到练如诗,冷冽想起了,梦音息说过的,眼前这人从来不说谎话的笃定,起身坐好,撇过头去看她。
冷冽的表情有些茫然,练如歌也困惑了··“怎的,你家那位师傅没有告诉你么”·“何事”·“你生父的事情。”
冷冽心中一突,而后是猛烈的抽痛,关于他的生父,这将会是他一生无法抹去的伤痛,可是现在眼前这人是要做什么,突然提起了他的娘亲,又提起了那位生父··冷冽从小养成的习惯,无法对女性说谎,此刻他第一次开始头痛这个习惯,因为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对方并不是梦音息,他做不到跟随便一个人坦诚相对。
“……师傅说过·”·“说过吗”练如歌伸手去拉扯冷冽的衣袖,知道他这时候没有力量来反抗,硬是将人从床上拽下来,拉到桌边坐下,自己坐到了另一边,笑意盈盈盯着看着。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那看来他还是保留了一部分,并没有告诉你哦~~~”·冷冽只是看着这个人,并且不能理解对方的兴奋··是的,兴奋,练如歌在听见冷冽的这个回答后,面颊上竟是飞上了嫣红,眼眸中也是流光溢彩,看着美则美矣,可是想起这人应该有的年纪,就会叫人有种恐惧之感。
冷冽微微皱眉,“那你现在是要告诉我全部的事实”·“那是自然我练如歌从不说谎,也不屑因着什么关心爱护就遮遮掩掩的,自然是分毫不差,全部告知了”·冷冽点点头,“那歌姨便请说罢”·练如歌也是点头,脸上的笑容再次扩大,简直就已经遮掩不住,就像那弧度已经弯到了眼角一般,“你是想先知道什么呢当初你娘亲同冷亦同床共枕时,我可以第一位的见证者哦不过他们的那个结局我可不太满意,现在看着……”·冷冽只听了第一句,便心中大惊,不再能顾忌对方是个女子,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急声问道:“你的意思,娘亲之所以会同兄长大人有了我,是因为你的缘故”·不怪冷冽敏感,从小对男女大防这样子的规矩知之甚详的冷常盘更加清楚,光是父母亲同房都要将他送的远远的,更别说这种类似于偷情这样子的事情,那么,除了练如诗自己告诉,这不太可能,两姐妹感情不和,就只有一种了,之所以会有这种扭曲的关系,是因为……·根本就是遭了别人的算计·“啊,也可以这样子说罢”练如歌对上冷冽面如土色,依然笑得好看,并且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自己当初的作为。
“唉,我那个妹妹呀,从小做事就喜欢束手束脚,什么都不敢放手去做,我在边上看着他和兄长大人,可不就急了嘛”·“为什么”冷冽不敢置信,虽说知道两姐妹感情不和,可总归仍然是姐妹,到底是如何的仇恨能够让一个姐姐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因为我想知道他们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啊”练如歌双手托腮,面上的表情看来是陷入了往昔的回忆中的梦幻,最后嘟嘴不满道,“不过并不尽人意呢,但是没关系,现在还有你呢,爱慕师傅的小徒弟,还是怜惜徒弟的师傅,到底是会如何呢”·练如歌歪着脑袋,翦水的双眸藏着荡漾着的春光,抿起的双唇娇艳欲滴,看着冷冽的视线犹如是在看着一件十分珍贵的宝藏一般。
冷冽大惊,对方突然身形一闪到了他的眼前,堵住了他的出路,一双仍如少女般的亮丽双眸死死盯着他··“你要做什么”·“我是在一个时辰前带了你来这里,并留下了信件。”
“……”·“信上说,要是想要回你的师傅,就将你最重要的东西拱手送给我,否则,可就不是永不相见那么简单的事儿了·”·言罢,练如歌吃吃笑起来。
“……”一直被师公大人正直地养大的冷常盘只能用一种十分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你究竟是要做什么”·“你不懂么”·“我应当懂么”·“妹妹爱上哥哥,徒弟爱上师傅,这不是很有趣吗,我想知道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这些东西在权势面前,会是什么样子的罢了。”
“……”·“你以为呢,想当初的冷亦对练如诗这个妹妹可是相当疼爱的,只是权势惑人,又怎么会是一个妹妹可以阻挡的·”·“我现在就要在看看了,你家的那个小徒弟会是怎么做的。”
“......你疯了·”·“也许罢”·这时候练如歌面上的笑容竟然是神圣的,像是她所要知道的事情便是这世间最最干净的东西一样。
“……”·“好了好了,过来罢,过来看看到底是如何的·”·冷冽皱眉,还是不明白这位说的是什么··练如歌被他这样子毫无遮掩的懵懂弄得心情很好,抿着唇笑了起来,竟然也不顾男女大防,伸手就拉着冷冽往房间的一边墙壁走去。
“来来来,就是看这里·”·练如歌让冷冽看的,是墙壁上一个镂空的装饰琉球,十几个被镶嵌在墙壁上,按着直线排成了一队,她指的,是当中从左往右数去的第九个。
第一次被人这样子摁着脖子往下压,冷冽心情更差,但是能屈能伸的常盘公子还是想要知道这位这样子大费周折将他捉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在靠近琉球时,冷冽便能听见从那里面传出来讲话的声音,定睛一看,那个被五花大绑站在里面的人,不就是他家的小徒弟么·“呵呵,想不到,他还真的是将自己绑成这副丑样子了啊”·耳边是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冷冽看她,皱眉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嗯”练如歌摆出十分不解的表情,“我刚刚不就说得很清楚了你家的小徒弟仰慕你,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仰慕到底值多少斤两罢了~~~”·“你不要胡说”冷冽厉声反驳,“我与麟儿是师徒,他尊敬我,这名声,怎能是被你拿来胡乱耍弄泼污水的”·“哦~~~真的只是尊敬么”·“不是尊敬,那是什么”·“我可是都知道哦”练如歌露出神秘的笑容,“什么我仰慕师傅,想同师傅白头偕老什么的,难不成是我的耳朵不太好使唤么”·冷冽点点头,“的确不太好使唤,毕竟年岁大了。”
“……”面前这个女子的脸色终于变了,虽然只有一刹那,可也是黑得几乎滴出水来,很快又带上了笑颜,“好罢,就算是如此罢,那也要看你家的小徒弟是不是这样子认为的呢。”
练如歌一手使劲摁下冷冽的脑袋要他看着琉球里面的情景,发现到目前为止都是十分配合的人这时候竟然挣扎起来,心底里冷笑,手下用上内力,更是在确定他好好看着里面后,一下子点了他的穴道,叫他真的是不想看也得看着。
”·“不要急呀,看下去,不就知道了·”·……·“你竟然真的来了,碧穹堡的堡主,唉……我都搞不清楚,到底该称呼你做什么,是叫教碧堡主呢,还是该叫碧庄主,真是伤脑筋了。”
说这话的人冷冽只能从琉球中看见个背影,并不能看清楚相貌,只听着声音十分奇怪,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互相摩擦一样令人耳多刺痛,穿着全黑的长袍,正坐在上座。
“只是个名称罢了,随意罢·”·米麒麟就算是被五花大绑着,面上也带着平常的笑容,明明是一名佳公子的容貌,奈何形象实在不算上佳,大概是绑他的人同这位有过仇怨,下手有些重了,弄得现在平时衣冠楚楚的这人衣衫不整,发冠也歪着,更别提左脸上还有一块肿起,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
“你到底是要做什么”被迫着跟练如歌一起偷听的冷冽神情十分难看··“呵呵,你就放心吧,这里看得见听得见那边,那边确实听不见也看不见这边的。”
想当然,练如歌答非所问,让冷常盘的脸色更加黑沉了··“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家的小徒弟对你多么重视么”·“……”的确是不想知道。
冷冽怎么会想知道,他巴不得自己都忘记掉自家的小徒弟对他的乱伦情感,继续装傻充愣,可是现在……·“碧堡主也别急,既然我留下了书信叫你前来,自然不会让你空手而归,只是那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的东西,可也不能不留给我,你说是吧。”
“当然可以,只要你将冷常盘完完整整的交还给我,又会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的·”·冷冽才一个出神,那边的对话便已经进行了一半,而米麒麟这句话让他一怔,心中升起了烦闷,偏偏中间还有丝丝的酸楚。
“我在来时,已经将你要的一切都做好了准备,只等着你将人还给我,我也会将碧穹堡与落花山庄的主令牌交到你的手上·”·“哦……”那不知面目的的人长长地拖了个音,后又笑着问道,“不过,我倒是也失礼了,让堂堂的碧江麟被绑成这样子走过来,路上可是有很多人看着”·米麒麟一笑,“是的呢,现在正是那些工人们出来吃饭的时辰里,看见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着独自走在路上,还以为是什么呢。”
那人哈哈一笑,“你倒真是有趣的情景了,只可惜我看不到·”而后却是话锋一转,声音也压得低沉,“只是,见公子你这般的作为,我倒是更加不敢小看公子了,这可真是叫我为难了,明明已经答应了要将常盘公子还给你的。”
“你要如何”米麒麟问··“我听闻公子你前不久练成了绝世武学,想必十分厉害·”那人絮絮叨叨,话语中听不出语气,“那么厉害的公子,就算我这时得了令牌,以后也不一定会在我手上罢”·“你说吧。”
米麒麟再问··“不如,公子你自废武功罢”·· ·☆、第二十九章· ·“不行”·冷冽为那人的话而震惊,心中所想无法控制,直接脱口而出。
·那边,米麒麟在听到那人的话后,也是瞪大了双眼,怔怔看着上座的人,可没过多久,他便放下了,竟还能扯开嘴角来笑,却是笑得十分无奈与绝望··无奈叹息,“好,只要你将完好无损的冷常盘还给我,我什么都不要了。”
若说那笑容令冷冽心中作痛,那么这句话声音不大的话,便是直接叫冷常盘无法言语,心中的酸涩几乎就要喷涌而出,眼眶也开始生疼··“哎呀呀,这可真是令人感动的师徒情谊呀”·耳边,是女子独有的尖细声响,冷冽紧咬着牙齿,才能不让自己骂出声来,缓缓问道:“你究竟是要我如何”·女子看着他的视线仍然是犹如看着世间难寻的珍宝一般,笑得也很是痴迷,“你同你的娘亲真的是相像啊我也需要你的相像。”
“……”·“你不想他失去武功也行,只要你答应我,去见一面你的生父,我便放过他·”·“我的,生父”·“对呢,你的生父,你娘亲同我的亲生兄长,冷亦。”
冷冽一愣,在他的记忆中,冷亦作为娘亲家的兄长,唯一的印象便是那双仿佛毫无情感一般的深色瞳孔,可是,那人不是在二十多年前便去世了吗所以,兄长大人才会回去了将军府,只是为了那个至今他仍不知道内容的遗愿。
“他仍活着”·“自然是活着的,不过是待在伏花谷,不再外出了罢了·”·“伏花谷……”·这几日里几次三番听人说起这三个字,冷冽才恍然想起,这世上好像是有这么一号地方,只是传说大多无法探到虚实,真真假假不能说清,谁又能肯定,那个从没有人去过的地方是真实存在的。
“这世间竟然真的存在着伏花谷吗”·练如歌看过来,“你不相信”·“我为何要相信”冷冽回问。
“…...无关紧要啊·”练如歌歪着脑袋,甜甜笑了,“等过些天,我就带你去看看吧,真的见到了,你应该就能相信了哦”·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那么,就请公子你先闭上双眼罢”·背对着的男子用他怪异的声音这样说道,米麒麟也真的很配合的闭上了双眼。
冷冽这时候仍是被点穴无法动弹,亲眼看着那边的小徒弟毫无反抗的被人一掌打晕,紧接着,他的身上也被解开了束缚··“啪啪啪”·练如歌双手击掌,面前的墙壁竟然应声而起。
冷冽却已经是不能再管什么了,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冲到已经昏过去的小徒弟身旁,将人搂进自己怀里··状态还算是好的,米麒麟只是昏迷过去,解开绳子,因为之前被绑得很紧实,身上留下了一些捆绑的痕迹,万幸的是并没有多余的严重的伤口。
“啊啊啊,真是师徒情深,瞧得我都快要不好意思了~~~”·二八少女一般的欢快语调,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是会觉得非常可爱,只是……只是一般的大家闺秀恐怕是不会说出上面那样子的内容的话就对了。
冷冽抬起头,冷冷看着她,“你要我去见冷老将军,到底是为了何事你若是不说的话,我恐怕也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就算,为此,我唯一的徒弟会失去全身的武学。”
练如歌面上瞬间闪过的是恼怒,不过大概是因为除了笑脸之外的表情并不适合这张美丽的脸庞,只一刹那而已,转眼便又是一脸的笑意了··“倒是个令人喜爱的性子。”
练如歌一手搭上击昏米麒麟的那人的手臂,巧笑倩兮,“若是为了这个,你就放心罢,他总是你的亲生父亲,难不成我还强迫你去杀了他么”·冷冽并不言语。
“唉,我也知道其实你对那位父亲大人肯定亦是十分好奇的,正好了,过不了一月,就有要你见到他的机会了·”·“……”·“皇帝陛下同将军大人同时喜得贵子,真是举国欢庆的大事了,正好伏花谷也会挑选出这代里最最出色的人物来教养两位贵子,可不就是个好的时机了么”·什么·链哥哥有了孩子·见冷冽瞪大双眼直直看着自己,练如歌心中愉悦,“你也高兴么那位曾经怎么说也是名将军,虽然不再年轻了,但是也能出来充充场面不是。”
“你说,冷链哥哥有了孩子了”·“嗯”练如歌以为对方这时候关心的应该会是那个即将见面的生父,谁知道对方的关注点与她想的并不一样,一时间有些意兴阑珊,回道,“啊,是啊,月前才出生的罢被那位皇帝陛下当成是眼珠子一样的宝贝,就差把整个皇朝都送给那个刚出生的小子了。”
语调里不难听出有着淡淡的讥讽··冷冽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直瞪着双眼看着怀中米麒麟的衣袖··他家的兄长大人并未娶妻,这他是知道的,而且,照他对冷链的了解,这人若是真的让一名女子怀上了自己的孩子,无论那女子是何人,怎还可能不给名分就留下了孩子。
那么,这孩子,是哪里来的·猛然想到一个可能,冷冽抬头去看练如歌,询问道:“是叫什么名字,那个孩子”·练如歌想了想,回道:“……好像,是唤作冷植。”
听到这个名字,冷冽像是失去了全身的气力一般跪坐在地上,低垂着脸庞,半晌后问:“你要如何安排”·“呵呵,你听我的就对了。”
练如歌脸上的笑容倒是因为冷冽的妥协而第一次显出了真正的快意,瞧来倒是比之前一直笑着的时候温和了许多··言罢,她牵起一直都默默无言站在一边的面纱人的袖子,将他一道拉着要出去,嘴上一边说着:“哎呀,只一月的时间了,可要好好安排下才好呀”·打开门,外边的天色竟是十分好的,轻缓和煦的风吹进房门,无意间带起了面纱人的面纱一觉,冷冽只是无意的一瞥,竟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怎会是他……·米麒麟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家的师傅大人完好无损的站在他的面前……不对,应该是坐在他的面前才对,不,也不对,这在他的上方……·“……师傅”·小徒弟这时候正躺在自家师傅大人的腿上。
“醒了·”·真正惊醒过来,米麒麟像是一下子弹了起来,“师傅”·“这般激动作甚”冷冽皱眉。
“快些跟我回去,师公很担心你,你的身体……”·话还未说完,冷冽便淡淡地截了过去··“我暂时并不会回去,身子也无事,总不会有性命的危险。”
米麒麟闻言一怔,“那师傅要去哪里我已经答应了那人一切的条件,师傅该是要跟我一起回去才对”·腿上的东西()起来了,冷冽慢慢站起身来,不过因为长时间跪坐两条腿还有些不听使唤,刚要站起就差点踉跄摔倒,是小徒弟见状赶忙上前扶住才好。
“那么愚蠢的要求你竟然会答应,真是令人吃惊·你现在就回去,碧堡主和花兄对你恩同再造,怎能将他们两人的心血说送人就送人”冷冽挥开米麒麟的手。
在被挥开手时,米麒麟微微吃惊,而在听了冷冽的话后,他沉下了脸,冷冷问道:“那我是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师傅你被不明人士掳走,且是在你现在这般的境况下还不闻不问吗”·并不能明白米麒麟突然的生气,冷冽只能觉得这个徒弟实在是大胆,开口道:“那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这是抛下了什么东西”·“不管我抛下了什么,只要你平安便一切都值得了”·他抬头去看他的师傅,却发现对方好似对他的话根本就没有反应一样,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站立姿势,许久没有动作。
半晌··“你啊……”·冷冽转过头去,看着外面的如血的夕阳,“你该回去了·”·“师傅”·“下次若是再遇着这种卑劣的条款,就应该狠狠的拒绝了才对,你到底是有多么蠢笨。”
“师傅”·“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傅,不是那么没用需要你来为我担忧,快些回去罢·”·小徒弟的歇斯底里同师傅大人的冷淡成了讽刺一般的对比,米麒麟看着眼前这个人已经完全背过去的身影,只月余的时间,原来风姿卓越的人就削瘦得令人觉得不忍心,而那曾经的白皙现如今也变成了病态的苍白。
瞧着那从白发中隐隐约约显露出来的脆弱的后颈,米麒麟只觉得一股子热气从心脏这个位置一直冲到了头顶,令他不能控制,嘴巴开了又闭,闭了又开,最终嘶吼出声··“不能”·“不能”·“只有这个不能”·米麒麟一把抱住冷冽,声嘶力竭一般的在他耳边吼叫:“碧穹堡落花山庄都不过是我为了向你证明我已经是一个能够有资格站在你身旁的人的证据罢了它们怎么比得上你,怎么比得上你的一丝一毫你究竟要怎么样才不会再推开我明明,明明……”·明明你也是喜爱我的罢·米麒麟对着自家的师傅大人,一直都是有着非同一般的直觉,他早就明白,师傅大人的心中除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便就是他了吧,可是,师傅大人并不愿意承认,为了他不明白的理由,一直不愿意承认。
明明那眼里的温存并不是假装的·这到底为了什么·“……那么……你要同我一起吗”·“……”·“去见见我的父亲。”
”·“那是,我的母亲的亲生兄长·”·“师傅……”·挣开米麒麟的桎梏,冷冽转过身子,看着表情定格在惊愕状态的小徒弟,伸手抚着他的脸颊,淡淡问道:“要一起吗”·冷冽有着一双色彩强烈的眼眸,那是一种极为美丽的漆黑颜色,能令所有望进去的人都深深得着迷。
可是米麒麟还记得,不久之前的曾经,这个人还有着一头不输给他的眼眸的同样惊艳的漆黑长发,却不知道什么缘由而白了一头黑丝,只是每每瞧见这头白发,米麒麟便是不明原因的内心酸疼,无法不去更加怜惜这个人。
就如现在一般,这人还是如往常那样冷冷淡淡的样子,可是那头白发下愈显凄凉的眼眸却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一起·”师傅,只要我还能站在你的身边,便请不要逃离。
握住那只抚在脸上的手掌,米麒麟凑上去轻轻亲吻冷冽的双唇··“你……”·“什么”·“你会身败名裂。”
“你难道不是吗”·冷冽为这回答而微微一怔,低头看见小徒弟满是欢欣的脸,觉得他这个回答并不能算是不对,可又觉得这小子这样子笑起来的模样太惹眼,便低头也在他的唇上印上了一吻。
这应该是十分美丽的画面吧,血色的夕阳拍打进来,笼罩在两人的身上,呈现出了朦胧的耀眼,冷冽却是在离开后皱了皱眉头,而后道:“那,你唤我的名罢·”·“师傅”米麒麟脸上的喜意已不单单是欣喜了,更好像是被惊喜砸中的不知所措,双手紧握着冷冽的肩膀,目光却是左看右看有些慌乱,最后才懦懦叫道,“盘儿。”
冷冽摇摇头,在米麒麟伤怀的目光中缓缓说道:“你唤我,冽,便就好了,那个字,不要也罢·”·米麒麟不问原因,只是点了头,然后望着门口,身子挡在了冷冽的面前。
“嗯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么”练如歌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歪着脑袋天真无辜的问道··“不得无礼,麟儿。”
冷冽拍拍全身紧绷的米麒麟肩膀,淡淡问道,“歌姨这是有事吗”·“嗯……天色可不早了,我是来叫你们快些去用了晚饭好休息,明日一大早我们可就要离开这里了。”
练如歌笑着回答··冷冽点点头,应道:“知道了,麻烦歌姨来特意过来说明·”·闻言,练如歌嘻嘻笑起来,“真是个有着可爱性子的孩子呢”·“师……冽儿,要逃走吗”米麒麟险些改不了口,有些羞窘地看着冷冽。
冷冽摇摇头,虽然对后面的那个“儿”字有些意见,但是也知道这时候并不适合争论这些小问题,只是低声回道:“跟着她,才能见到那个人·”·看着冷冽面无表情的脸,米麒麟一把拉住他的手,轻声道:“冽儿,你不用担心。”
“……”·冷冽抬头,半晌后点头··“去用饭罢·”·· ·☆、第三十章· ·“师哥师哥”·山林间响起来的属于稚子的叫声惊起了一群胆小的雀鸟,它们想不通平日里安静的林间今日怎会这样子的吵闹,发出叽叽喳喳尖锐刺耳的叫声向着天空四散飞开。
“师哥师哥”·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稚嫩的声音明明就飘荡在耳边,抬起脸庞看见透过枝桠洒在地上的斑驳日光,少年却并不打算停下他的脚步。
少年一身普通的棉衣,黑色的长发高高束起,偶尔有一两撮滑下鬓角,衬着白嫩的脸颊,紧紧抿着的双唇是淡淡的颜色,这该是一个漂亮的少年罢只是山林间光亮斑驳,在树丛植草间,难以看清少年人的相貌。
“师哥”·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在了少年前方,少年为此不得不停下脚步,好半晌的无言以对,最后开了口··“……盘儿。”
“师哥为何不停一下”·稚嫩的孩子上前几步抓住了少年的衣袖,抬起的面庞秀丽却冷漠,只一双漆黑的眸眼中带着些微的焦急和不解。
是了,那个时候的孩子,虽然冷漠却远远不到冷酷,还是个天真的带了一点点懵懂的白纸一般的小东西··就算经历过了那样子残酷的事情,他这双漆黑的眼睛依然可以干净的看着这方天地,不曾流露出丑陋的怨恨和悲惨。
“师哥可是要赶路的,盘儿这样子拦了师哥的去路,恐怕今晚是要露宿野外了·”·孩童听见这话有些无措,面上瞧不出来,可是那双还不会隐藏的双眸却诚实的反应了出来,而后听见少年轻声一笑,便发现原来自己是被耍弄了,抿起唇,脸颊微微泛红。
“是个不要糊弄我了,我是有话要同师哥说,才会追上来的·”·“是什么事呢”·少年的声线中带着点点的轻佻,是因为太过熟悉,少年总是喜欢捉弄比自己小的师弟,只是这时候却带着些许的勉强。
“师哥为何要下山”小孩仍旧是太小,他看不出少年的不稳,仍自问道··“盘儿……”·少年人抬着脑袋看着晴空,末了却是一声叹息。
“你又为何要追来,师傅的早课已经开始,你若再不回去,等午后,可就有你受的了·”·“可我仍想知道·”白衣的孩童不依不饶。
“傻孩子·”少年人弯下腰来,似乎嘴角是在笑着,只是背着阳光,看不清整张表情,一手温柔的抚摸着孩童的发顶,而后道,“乖乖回去,若是一日我们在外面相遇,只记住不要叫我师哥就是了。”
“为何”·“记住了便好·”·“那叫什么”·“便叫,链哥哥罢·”·“链哥哥”·白衣孩童双眼怔怔看着少年人看不清楚的脸庞在自己眼前一点点融化,腐败,却依然是一副冷淡清高的模样。
因为我们原就是兄弟··“冽儿冽儿”·冷冽睁开双眼,入眼的是一片黑暗,头下枕着的是一片温暖,一双大手不停的来回抚着他的脸颊,似乎是怕弄疼他,手下轻柔的不行,还有耳边那一声声叫唤。
“别叫·”·眨眨双眼,冷冽看不清四周到底是个什么境况,这也是没法,近年来内力大大消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常盘公子了,不过他是个冷清的性子,就算是看不清,但是知道身后是自家的小徒弟,并不用害怕着什么,便开始慢慢理清脑中的思路。
几日前,小徒弟被练如歌所掳,他原本并不想去理会,只是心中仍然有些害怕,终还是去了,听了一段令他思绪纷乱的对话,看了一场人为的手段,最后不得不妥协,无论是对面上笑嘻嘻实则心狠手辣的练如歌,还是那个叫他不知该气还是该夸的小徒弟。
练如歌的目的并不是冷冽,但是却像是非拉着冷冽一道不可··对于要去见那个冷将军,冷冽并不热衷,可是架不住练如歌心中扭曲的情感,第二日不顾师徒两人一身的伤痛硬是启程赶路。
刚开始一路上的进程还是十分顺利的,只是昨日半夜突地有人来袭击,原本倚着练如歌和那位蒙面人的本事是不会有差错的,可偏偏冷冽和米麒麟出了这个差错,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是在这个漆黑的地方。
“这是哪儿”·“似乎是一间密室·”·小徒弟的回应听上去有些瓮声瓮气的,冷冽猛地坐起身,立时便感到头晕眼花。
“冽儿”·一双大手托住了冷冽猛地倒下的脑袋··“无事·”冷冽按下米麒麟的手,却还是抓着,说道,“我瞧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你给我说说罢。”
“四周没有任何物什,只是四面墙壁,我醒来到现在,听不见任何从外界传来的声响·”·闻言,冷冽沉默不语,似在想些什么··他一向有着非同寻常的直觉,曾经他也是经常靠着这样子的直觉来避免祸事的,今次亦是一样,之前那个让人觉得不详的梦,造成了冷冽此刻的无法镇定。
“你肯定这是密室”·米麒麟闻言,也是一怔,他醒来的时间比冷冽长,在上下其手确定自家的师傅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损伤后,才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四周封死的大盒子,真正是一丁点的光亮都无,说起话来那声音似乎就是撞在了四周的墙壁上反弹回来撞回耳朵里,诡异无比,而且米麒麟粗粗算来,他醒来已有两三个时辰,却未听到任何声响,若他们真是被那群不知名的人关在这处,难道不应该有人来看守么还是,就那般笃定他们出不去,会死在这里·“不,这里并不是一间密室。”
冷冽抬手推推身旁的小徒弟,小徒弟顺意将他扶起··“去那边·”·米麒麟依言将人扶到手指所指的方向,习武之人夜能视物,更何况他比冷冽早醒了几个时辰,早就将这处地方左左右右瞧了个通透,之所以会说是密室,是因为他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有可以储藏机关的地方。
这是一个铁盒子,准确的说,是一个毫无缝隙的铁盒子··只见冷冽伸手在那墙壁上摸索,看起来毫无章法,可不到一刻钟,墙壁上竟自行分开一个小方格,里面只一物,却看不真切。
“暗格”·也许这就是出去的机会,米麒麟却并不莽撞,只是看着身前的冷冽,见他久久不动,不禁奇怪,“冽儿,可是有何不妥”·“……”不妥自然是没有不妥的。
冷冽这句话差点就要出口了,只是身体内真气乱窜,不想一出口就是□□,只好硬气憋着··这番隐忍却逃不过双眼一直注意着自家师傅的米麒麟,立刻便紧张的询问。
“可是哪里不适”·冷冽摇头,伸手进暗格中将那看不清的物什轻轻向下一按,便见那原本瞧来无缝无孔的墙壁往后移动,在里面左侧出现一道仿若被劈开的一点儿也不平整的拱门。
米麒麟探出脑袋仔细看了看这道拱门,里面有些微光亮,看样子像是长明灯,其他便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一道没有经过修整的泥土道··莫非这是个墓里边米麒麟低头看着几乎被他环在胸前的冷冽,道:“冽儿”·冷冽摇摇头,现在他无力回答小徒弟的任何问题,只是说道:“这条通道,若是没错,的确是可以出去的路,只是外面现在有什么,我们却是要小心。”
米麒麟不再言语,只是被冷冽握着的那只手猛地一紧··他是必然不会再让这个人受到任何伤害的·长长的通道里只有在每个转弯处有盏长明灯点着,还有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冷风,摇曳起来,让整条路看起来更加阴森恐怖。
两人在这里边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最终停下来,是因为面前已经无路可走··“没路了·”米麒麟道··冷冽上前几步,同之前打开这个通道时一样,伸手在墙壁上摸索,很快便找到了机关位置,而后便是石门被移开的轰隆声。
“这里……”·外面现在正是黑夜,带着些寒意的夜风吹过,稀疏的长势不好的枝桠缓缓动着,带着一种濒死的凄凉,四周是大片荒凉的泥土,闻不见人气,只偶尔有一两只还未休息的乌鸦从不知哪里飞出来,嘎嘎乱叫。
米麒麟并没有忘记这个地方,几年前他曾经派人将这里左左右右都探查了清楚,甚至他自己都对着一张图纸研究了许多时候,只是他并没有本人进入过这里,对里面的事物不是清楚,可就算这样,他也很清楚,一个国家的龙兴之处,国家的龙脉,怎会是这么平静的一条歪歪扭扭甚至连修整都无的小道。
“在想什么”冷冽问道··“只是在想我们怎会是在这里·”米麒麟老实回答,他们之前遇袭的地方离着这里不说十万八千里,也不是一段小的距离了,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昏睡一两日,向来时间可能要更长一些。
“你在好奇那些抓我们的人为何会将我们丢在这里面·”冷冽双眼看着前方··米麒麟点点头,“我记得,几年前起,这地儿便是重兵把守着,可这时候,我们却是一个也见不着,而前几日的那些人……着实古怪。”
那些人都是黑衣蒙面,出现时也是毫不言语的就上来缠打,身手却是真的好,几十人,都是身手矫健像是经过某种特别训练一般,看不出哪怕丝毫的拖泥带水,而目的也不像是要伤人,不然他们师徒两个也不会待在里面完完好好的。
冷冽也知道有古怪,只是他并不想在这个朝廷的地方多做逗留,他可还记着,不久前,他甩脱了一队冷链找寻他的队伍··两人(米麒麟扶着冷冽)一路快速的行走,希望可以早些离开龙脉的所在地,却不想在半路上,被人给跟上了。
要说,那人的跟踪并不高明,至少连冷冽这样子内力消散大半的人都可以察觉的出来,就跟别说现今武学上已经是一流的小徒弟··“冽儿”·“先不要管,离开这里才是首要。”
米麒麟闻言也不再多说,只是手下更加拥紧怀中人,脚下速度也快了几分··两人的速度一时加快,后面的人也紧跟着加快了跟上,这样子一前一后,两边人不用半个时辰就远离了龙脉所在的范围内。
这时,米麒麟才停了下来··转身一看,后面那个人没有出现,可是气息感觉便知人还是在附近,只是不想现身便躲藏了起来罢了··低头看看自家师傅,自家师傅对陌生人并不太热衷,双手推开米麒麟的环抱,站到了他的身侧,似乎是在示意他快点解决。
小徒弟自然是听话的,他先是把自家师傅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这整个人都在自己的可控制范围内之后便转头看向那仿佛黑洞一般的树林,开口道:“不知是哪位英雄,更深露重,还这般辛苦的跟着在下两人一路到了这里。”
“我原也不想跟随,只是看见故人,想要打个招呼,才不得不跟上来罢了·”那树林中不多时便传出了回应,听声音在夜色中只听出了阴森··米麒麟不知自己是有哪个故人是喜爱半夜里跟着人跑的,一时无语。
“既是故人,便出来一见罢”冷冽道··树林里却是许久不见人出来,米麒麟也只得全力戒备着,己明敌暗,始终是落了下风,好半晌,才听见树林里传来沙沙声,像是被人故意拨弄出来,惹得他心中一紧,却见……·却见一名锦衣华服的男子摇摇洒洒的从林间走出,一双流光溢彩仿佛生来就比任何人都高贵的眼眸弯成了美丽的弧度,嘴角亦挂着轻松的笑意,一刹那,几乎天地失色,连天边的圆月都要避其锋芒。
这人,不是浮空岛的岛主,东方家的家主,东方虞,又能是谁呢·· ·☆、第三十一章·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小冽~~~”·米麒麟一见出来的人是东方虞,手上便是一紧,他察觉不出东方虞没错,但是冷冽却不可能会不知道后面跟着的人是东方虞,甚至东方虞应当还是故意泄露出了自己的行踪,但是,冷冽却没有开口告诉他。
·这样一想,米麒麟难免会有些不自在,可偏偏他又不会去生自家师傅的气··小徒弟总是在某些地方有一些些的小别扭,但是他家的师傅似乎也总是不会发现他的这些小别扭。
冷冽伸手一拍米麒麟紧紧攥着他的手,待他松开后,走向前一步,看着像是得了什么好事而笑得春风面面的东方虞··他奇道:“你是遇上什么好事了”·东方虞还是笑,回道:“这不是遇上小冽你了么可不是该高兴么”·冷冽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东方虞的这个说话,但他想了想后,还是出口问道:“只是阿虞又是为何会在这里”·东方虞看了看四周,并不回答冷冽的问话,只是反问道:“小冽是想在这么个荒郊野地,同我叙旧”·冷冽不置可否,淡淡道:“可以。”
“……”·东方虞看了看在冷冽身后的小徒弟··米麒麟看了看自家冷淡着脸的师傅大人,再看看对面那个铁青着脸的师傅大人的青梅竹马,自认为非常有眼力的开口道:“我可以回避。”
“……”·对面的青梅竹马脸色更加难看,三个字就像是从嘴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不用了”·对方自己都说不用了,冷冽也绝不会上赶着跟他纠结这个地点问题,学着之前东方虞的样子环看了下四周,问道:“你怎会出现在此处”·东方虞摆摆手,蓝色的宽袖被带风带起,笑眯眯道:“哎,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儿,行罢,你和你家的小徒弟就跟着我走罢”·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冷冽点头应下。
先不说东方虞为何会离开他最喜爱的富庶的南方岛屿到这最北边的贫瘠之地,首先可以清楚的是,一贯喜欢为难自家下属的东方家主能,或许说是能够出现在这个那么偏僻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是单枪匹马自个儿来玩玩的,被领着的师徒两个到了他下榻的地方后,便知道这人恐怕为这次的远行下足了功夫。
一个个用于外宿的帐篷就有五六顶,一顶光是看着就知道最起码可以塞进去二十几人,而随行人员看着只有十多人,大多内力深厚,沉默寡言又礼数周到,在见到两师徒跟着出现的时候,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可见平日里的教养,甚至还看见了上面铺满了柔软皮草的矮座。
这人大概不是为了什么顶要紧的事儿来这里的罢一瞬间,师徒两个都在心里这样子想到,而在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的一个对视之后,两人再次有了一个共识,那便是——·跟着东方虞,有肉吃·嗯,不过,两师徒的追求铁定不会是那么低的。
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给惦记了的东方家主依旧是一副仪态翩翩的模样,这时候回身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师徒两人,正是满身的灰尘,挑挑眉,嫌弃道:“先去洗漱罢,猛然瞧见你这幅模样倒还不觉什么,现在瞧瞧,还真是不太习惯。”
“那要备好热水·”冷冽毫不客气的这样说道··“难不成我还会亏待了你这位”东方虞同样不客气的瞥了他一眼。
等到不知道究竟是多少日没有洗浴的师徒两个将自己打理好之后,也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东方虞自不会守在帐篷外面等着自家的竹马出来,他的浪漫情谊从来是不会体现在冷冽身上,只是和早已经整理好自己的竹马家的小徒弟坐在篝火前大眼瞪小眼。
“……”·“应当是你的眼睛比较大,阿虞·”穿着干净整洁的袍子出来的冷冽一下子就看见了篝火前面两人的样子,十分认真地说道。
“这是自然的·”东方虞看一眼冷冽,那轻佻的眉眼就是在说,以他这相貌,别说是眼睛了,就算是随随便便一根指头都能比眼前这个笨头笨脑的小徒弟来的要美丽珍贵多了,而你冷常盘能看出来,也就说明了你这家伙虽然身子坏掉了,到底眼睛还没有坏掉而后就抛掉了这个无聊话题笑着点头道,“这才是我熟悉的冷常盘啊”·冷冽穿着合身的月白色袍子,跟着东方虞的美学,在袖子上,衣襟上缀满了体形不大但是圆润饱满的珍珠,一根玉簪别起了素色的长发,混合着温润的月光,整个人仿佛仙人下凡一般,即是华贵,又是出尘,还有眉宇间无法消散开来的桀骜。
冷冽并不回他的话,他甚至不想去问怎么这人出一趟门,身边还带着他合身的衣裳,只是明白问出口这人也会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就着米麒麟的手也在篝火前坐下,冷冽看着眼前那跳跃的火苗,眼前一花,一只保养良好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瞧出什么来了”·“我能瞧出什么来·”东方虞抬眼一看,就是冷冽冷冰冰的黑色瞳孔,心下一颤,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不屑道,“你自个儿知道就是好的了。”
冷冽不言语,只是点头伸手接过米麒麟刚刚烤好的兔肉,然后听着耳边又开始作怪的自家竹马的显摆··“没想着今日能遇着你,也就没多准备什么吃食,知道你吃不惯这些烤食,不过见你最近削瘦了许多,吃些这些总是能长些肉出来。”
“……”·话虽是这样子说,可是东方家主的晚食,自然不会太简单,这人一向讲究自我的美学,往日就先不说了,单说今日这烤兔肉便也不是简简单单的烤了熟再在上面撒上些盐巴便就好了,手下人带着包括蜂蜜在内的不下十种调味料,而且还在距离这处有些远的小镇上买了上好的瓜果美酒来供他食用。
“吃食倒是无所谓,只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大约早就习惯了自家竹马直来直往偏又有些执拗的性子,东方虞抿唇一笑,接过手下送到他手边的酒盅,轻抿一口,是这时节难得的梅酒。
“我也想不着会在这里遇见小冽呢·”·这话说得像是不愿告知原因的话,冷冽瞥眼去看他,道:“日前,遇到了练如歌·”·“谁”东方虞倏地瞪大了双眼,表情不可置信。
冷冽却还是那无表情,道:“练如歌·说是要带我同麟儿上京,只是半路上遇见了埋伏,醒来便已经在龙脉里面了·”·“竟然是她她竟然还活着”东方虞垂着眼睛,嘴中喃喃,后又抬首去看冷冽,见他还是那副表情,就道,“那便怪不得你们两个会从里面出来,我想着,原也不该的。”
·冷冽瞥了他一眼,回过头去看见米麒麟拿着水囊递过来,抿唇接过··“小冽大概是不知道吧,皇帝家的七皇子不见了·”·东方虞毕竟是大家之主,便是再怎么惊讶,也能很快收拾情绪,这会儿,又是一个满脸高贵笑容的大家主了。
冷冽只是“嗯”了一声··他不知道什么七皇子,连皇帝也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的,虽说他和皇帝家的将军是兄弟,不过江湖人总不应该太关心朝堂上的事情罢·“之后,冷链将军也失踪了。”
“……”·冷冽想起了不久前被他躲掉的那队嘴上说着是遵了冷链将军意思来寻他的人马··“听闻七皇子是冷链将军掳走的。”
听到这里,冷冽摆了摆手,等东方虞停下后,问道:“我记着,冷老将军,这时候应当是已经进了帝都罢”言下之意,那个是冷家唯一的直系弟子了,无论是怎么样的罪行,这个上任的家主,总不会冷眼旁观。
东方虞也像是早就知晓冷冽会说出这话来,闻言只是笑了笑,道,“你不问起他来,我倒是也不觉得这事情有多少好笑,只是你问了,呵……我便也觉得十分稀奇了,别人都说,父子父子,能串在一起说的,也应当关系十分亲密才是,但这个恐怕也不太能放在冷家的父子身上,七皇子失踪,原来别人都没有说到冷链身上,毕竟那是皇帝器重的人物,可就是这位父亲……你不知,到最后,就是冷链的那位父亲亲口指证的,这样子看来,倒是跟仇人一样。”
“……”·“你说这不好笑么”东方虞欺身靠近,带着笑意的眼角满是嘲讽··“以讹传讹,不可尽信。”
冷冽只这样说道··“好罢·这般看来,我不说出真话来,小冽你是不准备相信了·”东方虞被冷冽这双清冷的眼睛瞧得受不住,摇头道。
偏偏对方还适时补上了一句,“我可从未说过不相信你·”·“好罢好罢,是我东方虞自个儿想多了,行么”·冷冽没接嘴,两眼直直看着东方虞,等着他的回答。
“我亦是刚从帝都下来,朝堂上的事情,包括那位冷老将军大公无私指出亲子的罪行的画面,我可都是亲眼所见的·”·“帝都朝堂你的胆子倒是越发的大了。”
东方虞闻言先是哼了一声,后道:“你也知我现如今对那个位子是没有多少念想的,只不过那家的皇帝硬是说要同我做一笔交易,好说歹说要我去,谁知我去了,就是看了那样子一出,真是好没意思。”
交易·谁知冷冽一听这两个字,先问的,不是那位金尊玉贵的皇帝同这个同样养尊处优的浮空岛岛主之间是什么交易,而是急声问道:“你同意了为的是什么”·“为的什么”·东方虞眼角嘲讽愈重,甚至连嘴角也带了上去。
“哼我还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那位即将成为皇家弃子的,千剑山庄的庄主,那位鼎鼎大名的千烈风,千庄主么”·冷冽如遭雷击一般呆愣原地,他原本在知晓自己的身世后,便有了隐隐的担忧,千剑山庄在练如诗去世后,一度脱离了朝廷的掌控,后来在千烈风上位后重新接上,只是,千烈风毕竟不是练如诗那样忠于朝廷,那么,朝廷要的忠犬,他自然不可能去做,结果,是必然的。
“竟是那般快”·“想来你也极少关注江湖上的事情,自从几年前千剑山庄退隐江湖,落花山庄同碧穹堡投了商道,虽说江湖上还有些名望,甚至因为碧江麟这人相当会做人,教江湖上的人都不能小瞧了外,可江湖上曾经辉煌了数十年的三大势力因此颓丧却是不争的事实,不说落花山庄同碧穹堡,已经多年不曾在江湖上露过脸的千剑山庄已是显得过于沉寂了。”
说到这,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仍想没事人一样干着自己事情的米麒麟,米麒麟甚至还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给冷冽,弄得东方家主挑了挑眉毛··“你说说江湖是个什么地方那就是一个不管香的臭的,有用的没用的都层出不穷的地儿,不管他千剑山庄曾经是多么的辉煌,在一些自视甚高的门派里,一些年轻的后生眼里,也已经是一个即将湮没在时光中的过去的象征罢了,哪还有从前那样一呼百应的场景。”
“朝堂要的,是一只可以驯养住江湖人的忠犬,而不是一个已经有了自己思想,不愿再出力的落魄男人·”·“……”·“皇帝已经备下了另一个人选,就连身世都是毫无破绽的,江湖上一月后就要举行一场武林盟主的选拔大会,到时候那人就拎着被准备好的身世踏进去,然后,千剑山庄就真真正正被抛弃了。”
语毕,东方虞抬着眼睛去看冷冽,这位青梅竹马的面上功夫是修的比他还要厉害,因为他再怎样也不会在自家人面前同一副表情,而这人,就算是听了这些话,里面的人都与他有着关联,对面坐的亦是他,,却依然是一脸的淡然。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小冽,你应该也明白,被皇家抛弃的人,最终的结局除了一个死,便是已经没有其它的路可走了·”·“那……”冷冽微微皱眉,和着风声问道,“你和那位的交易,又是什么”·“……”·“又怎会出现在这里”·这话是冷冽一早就问的,只不过东方虞似乎并不想回答,这时冷冽再问,东方虞也是拧着双眉,一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
冷冽见他是这样反应,转头去看了看正用水冲洗沾了油腻的双手的小徒弟,再转回去看东方虞,道:“你说罢,你前边说的那样仔细,我总也能猜想到几分·”·东方虞想想,方明白冷冽的话并不是为了诈他,他既然能带着人从里面安然无恙的出来,不是他运气极好,就是他知晓里面的机关布置。
“皇帝相信是链哥哥带走了七皇子,同时也猜测到他带着人会来这里,不知道是没有把握能抓住他,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缘由,总之,我来了这儿,守株待兔·”·“等到了”·“你在说什么傻话。”
·……·冷冽回头看着这时候正用棉布仔细擦着手务必做到一干二净的小徒弟,胸口一闪而逝的疼痛,嘴上喃喃道:“链哥哥,竟是已经到了这般田地。”
“那你又待如何”东方虞自然是顺着冷冽的视线看过去,挑挑眉,问道··“……”·· ·☆、第三十二章· ·那你有待如何·“……”·是,该如何·冷常盘扪心自问。
他从小便被教育要成为一个果敢的人,那样美好却结局残酷的童年太过短暂,而之后跟着梦音息的岁月里,身边有着的是那样一个奇葩一般的师傅大人,却似乎是已经预想到了他的未来,而被时时刻刻的无数次的那样告知,他也总认为自己已然成长为那样子的男子,只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刻,从未犹疑过的信念竟然动摇了。
米麒麟是他的小徒弟,从二十多年前那位将军的手上接过时,就已经同他连接在了一起,一度想要放弃,可是最终曲曲折折,还是走到了一块儿··该是缘分罢……·冷冽从面上看来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只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懂得,一旦亲近了,他便会将人放在心上,不吝关怀。
师哥冷链在冷冽瞧来,自小时起便是不同一般的存在,沉静,勇敢,仿佛无所不能一般少年人心中总是有那样一位英雄,年少的常盘公子心中的便是他的师哥……更何况后来,他也明白了,冷链隐藏在那张漠然面孔后面的怜惜。
冷链心中放不下那个记忆中的孩子,冷冽也是知晓的,只是伴君如伴虎……·不容于世的情感总归是教人为难的罢·“吱吱吱”·冷冽站在被树丛包围的河流边上,耳边是不知什么在夜里发出的青嫩叫声,再往前几里地就是皇家的龙兴之地,视野辽阔,那是个贫瘠到令人遗憾的地方,而只相距几里的这里,却是山清水秀,瞧来温柔的很。
“冽儿·”·冷冽转回身,看着几步之外的自家小徒弟,心中不知怎地竟是慢慢沉静下来,张嘴淡淡问道:“怎么了”·“若是照着东方家主的话来想,师伯近期会出现在这儿附近……到了那时,冽儿你是准备要如何呢”·“怎么办”·米麒麟迎着风看着明明已过而立年却依旧显得年轻的常盘公子,心中酸涩。
明明已经是离得这样近了,而且,在不久前,他们两人不才是心意相通过么为何到了现在,会是这般遥远··冷常盘的优秀出众,恐怕这世间是没有人会不清楚的,少年英雄,师出天下第一人,生的天下无双,脾性傲慢却无法教人厌恶……种种种种,造就的,不是别的,是现如今也已经算得上德高位重的双重上位者的碧江麟更加深沉的被隐藏得极为深刻的自卑。
米麒麟从不自负,但,却也是不至于自卑的··面对冷冽,这种自卑,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小时失忆,只将唯一的亲近人,那时候的师傅当做了依靠,可是最后却被抛下了,聪明早慧,他明白他不可以依靠任何人,并且也是这么多年走来,可兜兜转转,还是同这个最初抛弃他的人相遇了。
无法控制自己内心底的澎湃情感,愈演愈烈,以至现在这般不可收拾··而在互表心意的那一瞬间,心情的激荡更是难以控制,就算面上淡淡的,但他相信,他的双眼定是已经出卖了他的心,因为,他可以看见师傅眼中微微的无奈。
他是无奈的··米麒麟很清楚,自己并不能成为冷常盘心底里唯一存在的重要,因为,冷常盘还在乎梦音息,还在乎冷链,甚至于,也许连东方虞都会比他来得重要·他总是会有无数的无关紧要的人出现在他的眼中·无法控制的怨恨了。
“怎么了”·米麒麟转头看着已经走到他身侧的冷冽,抿唇,摇首··“可还是在忧心你师伯么”·“……”·“无需担心,只到了那时,救下兄长便就行了。”
“……”·“至于那什么七皇子,该是谁的,便还是谁的·”·“……”·“嗯”·“……也只能这样子了。”
小徒弟是一脸勉强的笑容,师傅大人想不通对方这又是怎么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自己脑补,想着可能是小徒弟仍然在忧心若是同朝廷对上会是无休止的追杀··于是师傅大人准备出言安慰一下小徒弟。
“无需担心,朝廷上的人亦有无法触及的东西,到时候我俩跟紧了你师公,便就可以了·”冷常盘这话说得很是自然··小徒弟:“……”·他果然还是不能让他依赖啊·“冷爷。”
黑暗中出现一名男子,是这次东方虞随行的手下,恭敬的站在几丈外··“何事”·“主子说有好东西要请您去瞧瞧。”
好东西·东方虞这人能称之为好东西的东西,一般,都是出人意料的··冷冽心中这样明白,看那名男子正在原地等候,便对着小徒弟一个眼神,两人跟着那男子向外宿的地方走去。
而等跟着那名男子过去后看到那个人时,身为竹马的冷冽心中只剩下了然··被东方虞七八名手下围在中间的,是消失许久的欧阳家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带着冷冽离开那片小小桃源的男子。
欧阳明镜··没想竟能再次见到这人·冷冽的心中想到··东方虞见到他来,笑着招了招手,等冷冽到了跟前,才道:“这人你可认识他可是说着认识你,我才没叫他立刻消失。”
这说话不大不小,围着的里边和外边都是可以听得清楚,里面的人这时候也适时叫唤起来,“公子,我是欧阳明镜,不知公子还记得吗”·冷冽看了看一脸兴趣的自家竹马,眼神中很明显表达出了,他又是怎样了你了,你要这样子的做派,还有能装作不认识么·那多没意思了。
竹马这样子回了他一个视线,这人可是在本座准备歇息的时候十分不长眼的闯了进来,实在该死··果然如此冷冽无法,只好上前去道:“我倒是记得你,只是你不是去了帝都,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欧阳明镜被迫仰起头,原本算是好看的脸蛋上此刻满是血迹,想必东方虞的手下下手就同他的主人一样不会留情。
“我……”只一字,便抿着唇不再言语··“你叫我的名,我上前了,你却什么都不说,是为何”说完,冷冽转头看东方虞,道:“你下手也是太狠了,只是打搅了你休息,我记着他身子情况不是太好,你这样一来,要是不幸丧命,总也不好。”
“莫非你也同某位前皇帝一样信佛了”东方虞挑眉··冷冽不语,他从不信什么神佛鬼怪,只是那时听到这人的身世,那时候万念俱灰,已不愿再踏足红尘的那个决定竟是顷刻间崩塌。
他们两个,在某些方面,惊人得相似··“先放了他罢,该问的话,慢慢问就是了·”冷冽道··“不”·那边东方虞还没有开口回应,底下欧阳明镜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冲着身后漆黑的树林大叫:“不行再不快些,就来不及了”·冷冽一愣,问:“什么来不及了”·“快冷将军”·短短几个字,让东方虞和冷冽都是一紧,东方虞更是上前几步攥住欧阳明镜的衣襟,冲声问道:“你说冷将军”·“可是冷链”·“现在在哪里”·欧阳明镜挣扎着想要脱离东方虞的桎梏,可对方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无法挣脱开来,偏心中又是焦急,只得转头冲着黑暗树林道:“龙脉”·“竟真的来了。”
东方虞喃喃··“为何”冷冽亦惊讶··……·飞奔··米麒麟紧随着冷冽,东方虞一手提溜着欧阳明镜,奔在第一位,原本需要一炷香时间的路程硬是被他们缩减成了一盏茶的时间。
冲出渐渐开始稀疏的林木,那道迎风站立的凛然身姿猛然撞进眼中··那人也像是感应到身后,缓缓转过视线··仅仅是眼角的一眼,便仿佛历经了无数的沧桑。
“……”·“……”·“……”·“师哥……”·冷链垂下眼睛,面上只有淡淡的表情,一手将别再腰间的烟斗拿起,放进烟丝,再用火折子点上,一连的动作姿态都仿佛是浑然天成一般的贵气十足,教谁也看不清那里面隐藏着的疏离与随波逐流。
“链师哥·”·东方虞也开了口,手下把路上被他颠地难受的欧阳明镜随手丢在地上··冷链这时才像是瞧见了东方虞一般,移过去了视线,却也之短短瞥了一眼。
“不是说了,要叫链哥哥吗·”·说完,冷链嘴角叼着烟斗,转身过来··……·倒像是没有想到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无论是东方虞还是冷冽,都是怔愣住了,也或许,是为了冷链转过来的那张原本应该很精致的脸蛋上,从眉心划到左颊上的狰狞伤口。
“扑梭梭扑梭梭”·稀疏的枝条在大风下相互摩擦所带来的声响是更加的惊悚··“啪”·东方虞毫不留情的一下就将手上的欧阳明镜击晕,微眯着双眼慢慢向冷链靠近,那是一种仔细打量的露骨视线。
不过,冷链同冷冽的相似点,便是那无论何时何地的面瘫脸,自然对东方虞的视线毫无反应,只是静静抽着自己的烟斗··烟雾袅袅升起··半晌··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这究竟是怎么的了难不成你的那位皇帝,还有这种癖好见不惯好的,就要这样子丑陋的模样还是,你就是因为这张脸变成这样,就被丢弃了”·这话问的一句比一句厉害,而东方虞的面色也是一下比一下难看,微眯着的双眼内似乎有什么光亮渐渐浮现出来。
被问的人只是一嘬一嘬的吃着烟··东方虞只感觉自己内心里的气一下攀升到了喉咙口,偏偏不能一吐为快,憋得他生疼真是要命啊这两个竟然是相同的德行·最后还是冷常盘开了口。
他轻声唤道:“哥哥·”·只这一声,便好过东方虞满嘴的话··“……”冷链看看站在那里一头白发的弟弟,抖着手将烟斗里的烟丝倒了,而后开口道,“既然来了,就来见一个人罢”·几人都是默然。
“小宝,来·”·· ·☆、番外 冷常盘· ·那是一个较之往年来说,显得不够苍凉的秋季,也许是皇帝的勤政,也许是天公的作美,总之,那年战事后的秋日,依然枝繁叶茂。
那时的冷冽冷常盘也许亦是借着这样子福气,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一处在他看来十分美好的地方··那是被山林包围着的一个小地方,有着溪流,野兽,野草,看上去郁郁葱葱,仔细看,似乎还能瞧见若隐若现的雾气,仿佛仙气环绕一般,只瞧一眼,便是通体的舒畅,更别说,这处地方竟是同小时居住的山谷格局有几分相似。
不消说,这是个极好的地方··至少,冷常盘是这样子认为的··神态淡然的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抚着传出阵阵疼痛的胸口,仰头去看自己掉下来的地方离着这里还算是有些距离。
除非是有人犯傻从上面跳下来,恐怕想要到达这里,还是有些难度的……·当然,他绝不是犯傻的那种人,他只是一个不小心,从上面跌了下来罢了……·“……”·也许应该搭个草屋子……·还要先洗浴罢……·唉……·明明是连不惑之年都还未到的常盘公子深觉自己近年来总是遇见叫他很无奈的事情。
“……”·取材,搭建,勉强可以入眼的简陋屋舍,捡来树枝缠着藤条围出了一小块地方,虽然并不太担心这里会有大型的动物,却还是不得不防备着,至于其它,倒是不那么重要了,毕竟这四周已经是花草环绕,美不胜收了。
·自此,冷冽便在这里住下了··冷常盘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他在这片悬崖之下的小地方住了月余,已是真正喜欢上了这个看着简陋却十分美丽的地方。
只说,这片地方小归小,却真的是五脏俱全,不仅可以让现在的冷常盘养活自己外,竟还被他在一些地方发现了一些极其珍贵的草药,很自然的,冷常盘开始了耕种的日子。
他一向是吃得了苦的人,虽说双手恐怕没有拿过比佩剑更重的东西,只是那把佩剑现在也不知道是被他丢到了哪里,也该是时候拿些别的东西来动动了··不过,冷常盘便是再厉害,一贯不事生产的人总也不能凭空变出几把锄头来,就是要拿些东西来现做,冷常盘这位爷亦是不会的。
抬头看了看高耸的悬崖,冷常盘觉得还是应该找条出路才行··这个地方除去背靠着悬崖外,其他地方几乎都是被森林给包围了,郁郁葱葱,半夜里树叶婆娑的声响似乎足以盖住任何声音,就连那条并不算小的河流,亦只能听得见水声,要看见那条河流却也是难的。
冷冽背着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小背篓,一手拿着一条树枝缓缓在林间走着··这时候还是白日,冷常盘出行的主要目的是找出路,只是他并不是太过热衷,所以一双眼睛一直在搜寻着可能被遮掩在杂草中的草药。
可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这样子随便走走,还真的被他寻到了出去的路··一路行来,两边的树木都是紧密贴合的,到了这儿,却像是突然被人给硬生生掰开了一样,歪歪扭扭的生长着的几棵树,还能看见外面满是岩石的崎岖的山路。
冷冽回头看了看行来时的道路,心中一惊,是没有想到这边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地方都被人布下了如此精妙的阵法,若他今日运气好,误打误撞,恐怕这辈子就只能留在里面了。
“……”只是,他原也不打算离开这里就是了··冷常盘抬脚踏出了这片树林··回来时,手上提着几把锄头,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这里要说的是,冷常盘从来都不是缺钱的人,而去了一趟县城,他还发现了,就算是要隐居,也是需要出来采买的,否则——冷常盘恐怕无法忍受衣不蔽体这样子程度的隐居·细心折腾出来的一小片药圃,冷常盘看看沾了些泥土的双手,心底里竟微微有些感动,几月的浑浑噩噩顷刻间消失殆尽。
不论如何,活着,总还是好的··他总算还是想起了这句话··那,是个艳阳天··之后的每日,也不过是很平静的生活,醒来,洗漱,饱肚,寻找食物,垂钓,看顾那一小片药田,睡下,周而复始,冷冽并不觉得这样子的生活枯燥,只是偶尔在水中瞧见自己愈发华白的头发时,心中会有几丝惆怅。
也许上了年纪的人都会开始回忆过往,冷常盘虽然才是而立之年,但是他儿时的无忧无虑结束的太早,教他不得不早些成熟,现在这样子的年纪,他也觉得可以开始回忆了。
这也许只是一个借口,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冷冽想起自家那个小时呆头呆脑,长成后却变得一点儿都不可爱的小徒弟的次数变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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