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里包恩]黑暗的尽头+番外 by 战国西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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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里包恩]黑暗的尽头+番外 by 战国西颜
少年漫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家教 · ·文案 ·发生在平行世界里的家教故事,成年版的彩虹之子里包恩回到了久违的意大利,他在彭格列的城堡遇到了十四岁的少年沢田纲吉,在九代目的刻意安排下,里包恩成为纲吉的家庭教师,并着意将之培养成为第十代首领。
但是,回到了意大利的里包恩,却慢慢地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东西……本文故事情节胡说八道纯属虚构,世界观和人物版权属于天野娘,请勿考究,勿拍砖,谢谢观看,如有喜欢,请收藏。
(*^__^*) 若是不喜欢,请一定手下留情,本人心脏很脆弱的……· ·内容标签:家教 灵魂转换 三教九流 少年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里包恩,沢田纲吉 ┃ 配角:云雀恭弥,蓝波等 ┃ 其它:家教,家庭教师,里纲,纲里,云里· · · · ·☆、第一章   归乡· ··“啊,好漂亮啊”·安静的飞机上,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孩子的惊叹声,打扰了许多人的沉思和睡眠。
“什么啊……我看看,哦,是晚霞,确实漂亮·”·“第一次来意大利么”·“是啊,暑假的最后了,出来玩一玩,等一开学就没机会啦……”·“欢迎你。
绝对不枉此行的”·“哈哈·”·意大利的黄昏是很美丽的,我常常听别人这样谈到·在异国他乡,在许多黑色的夜晚,人们都是这样说。
那些时候我只是默默驻足,停顿一下,继续走了·迎面常常吹着陌生的风,鼻息间也是苦丝丝的空气··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意大利的黄昏了··下了飞机便已经是下午五六点钟的光景,秋天的此刻,太阳变得红彤彤的,摇摇晃晃,沉默而步履瞒珊,像一个老人。
机场上的飞机迎着夕阳起飞,朝着无边的晚霞飞去··整个天空像是火烧着了似的,漫天的血色,西方的天空尤其触目惊心··我皱了皱眉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拉了拉帽檐,迅即恢复面无表情。
这样的天色,这样的风景,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大约是一种讽刺·无论它多么美,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也只能联想到红色的鲜血··计程车在繁华的街道上穿行,两边的高楼迅速的倒退,开车的司机打开了话匣子。
“先生,是来旅游的吗”·“你看我像么”·“不怎么像,倒像是归乡来着·”·我心头一惊,不由得看向他,后视镜里露出了他的半张面孔,一双眼睛黄黄的,浑浊不堪。
并没有什么特别,我失去了兴趣··“哦这你也能猜着”·“您这样的客人我见得多了,眼睛里没有任何兴奋新奇的色彩,只有平静和疲惫,虽然看着冷漠,不过您大约还是比较开心的——毕竟是回家了呀,哈哈。”
我懒懒的把自己抛在厚厚的软座上,帽子遮住眼睛··“你是本地人么”·“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本地人从不会这么多话,要知道这里可是西西里。”
“哈哈·您说的没错,我从罗马来,刚工作两个月,每一个到了西西里的看着都神秘,冷冷的,一般话很少,看着就像是西西里人·不过我天生话比较多,没有办法,职业病啊——”·不再搭理此人,目光微微朝车窗外望去。
天很快黑下去,街道上的灯火汇成一条彩色的带子,如奔腾的河水流窜向了远方·更远处便是黑暗,望不见的黑暗,没有星光,没有月光,没有灯光,看不到尽头。
就像是杀手的梦··“啊,先生,您说的酒店到了·”·我付了车资,下了车·计程车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我信步朝着酒店旁边走去,黑暗扑面而来,此时此刻,我知道自己真正踏入了另一个世界——黑色西西里。
一个温软的身体忽然喘息着撞到我的身上,没有杀气,我扶住他,路灯淡淡的光芒中,映出了一个少年的身形,棕色的发,眼睛里闪着恐惧··“对——对不起。”
“走路小心一点儿·”·我再次迈开脚步,身后却传来了一个怯怯的声音··“那个,先生,您是里包恩先生吗”·我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静静地打量眼前的男孩。
只有十四五岁,穿着休闲衣,一双棕色的大眼睛软软弱弱的,怎么看都是一个仍然在校的学生·只是眉目间似曾相识,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叫泽田纲吉,是九代目爷爷派我来接您的,他给了我您的照片,可是,可是我遇上了一点麻烦,迷路了……”·他把照片递给我,我根本没有看照片,只是望着他。
“迷路了”我望了望前方不远处灰色的酒吧,“从那里”·少年红了脸,低下头··“对不起……”·“带路吧。”
少年走在我旁边,依旧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却没有说话,只埋头走路··“九代目现在什么地方”·少年惊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九,九代目爷爷在会客室,正在接见几位客人,他要我带您去您的住处·他说您很久没有回家了,要您先好好休息·明天再见他也可以·”·“你很怕我”·“没,没有只是里包恩先生身上有什么东西,很叫人注意……”·“是什么”·“我也说不清,只觉得很冷,还有……”·“还有”·“黑色。”
我顿住,忍不住朝他脸上望去,一张小动物似的脸,人畜无害,露出怕怕的表情,说出来的东西却叫人觉得惊讶··“黑色”·“对对不起我胡乱说的,请您别在意”·我没有再说话。
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一身黑色西装,本来便是黑头发黑眼睛,再加上黑衣服,望上去自然全都是黑色··可是我明白他看到的并非是这些外在的东西。
这个孩子……·“你叫什么来着”·“泽田纲吉·”·泽田……这是一个比较熟悉的姓··不再胡思乱想,沿着记忆中的路慢慢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个少年在送我回来之后,便自行离开了··我打量着自己的房间·几乎没有变化·这是我的家,这又不是我的家·这只是我在意大利的住处而已。
作为一个杀手,四处漂泊,哪里还有什么家呢只不过九代目在这里,所以我才回来,才把意大利叫做故乡··放下提包,打开各个房间的灯··柔柔的白色灯光照亮了黑暗,打开窗户,晚风拂面,我深深呼了一口气。
外面,是辉煌的万家灯火,西西里整个沐浴在醉人的夜色之中·我第一次发现,这里是如此熟悉·那个司机并没有说错,也许我是开心着的·虽然算不上兴奋,但是仍然觉着淡淡的暖流滑过心头,像是回家的感觉。
浴室里放上温热的水,好好的泡了一番··从藏酒室里拿出一瓶有些年份的葡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紫红色的液体流淌在透明的杯子里,像是陈年的回归··摊开一本书,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
没有杀手,没有枪,没有四处飞溅的鲜血·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仿佛来自最初人间的里包恩,一个干净无垢的婴儿一般的里包恩··——但这里是西西里。
比别处更肮脏,比别处更黑暗··一个令人忘不了,却又无法脱离的世界··十点钟·夜色已深,西西里的夜刚刚开始··一一关上各个房间的灯,回到自己的卧室。
当再次躺回这张别离经年的大床上时,我以为自己会失眠的,但事实上,我刚刚沾上枕头不过三分钟,便彻底睡着了··夜里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醒来的时候便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觉得惊心动魄,像是在追逐什么似的,懊悔,哭泣什么的,断断续续。
这让我觉着自己的陌生·是不是因为回家了,所以才变得如此感性·太阳已经升了老高··西西里早已热闹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些气息,经年不见,依旧熟悉。
沿着从前走过的那些路走过时,多了不少陌生的店铺和高楼,但路还是那些路,我还认得··彭格列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昨天的那个少年站在门口,安静的等待着,望见我时,他的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
“里包恩先生,您来了·请这边走,九代目爷爷比您早了一点点,正在里面等着·”·我点点头·白天的少年看起来稍微阳光一些,但仍旧是温和柔软的,并不像这个世界的人物。
以往很少愿意记住这类人的,大都没必要·只是昨天他给我的印象有些深刻,不由得就记住了··绕过几个地方,拐了几个弯,一扇门,打开着··我远远的就看见头发已经尽白的老人站在窗前,岁月穿越了时光,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他的背依旧那么直,手很稳··听见声音,他转过身来,声音苍老却熟悉,“里包恩,你来啦·”·我觉得似乎有种东西一下子碎裂开来,就在我的胸膛里,从没发现它会那么脆弱,那么柔软,一碰就碎。
“九代目·”我压抑着,淡淡开口··“该怎么说呢好久不见”老人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忍不住笑了,“自然是,好久不见·”·“哈哈哈,坐吧·昨晚睡得好吗”·“嗯,很好·”·“我想你经过了这么多旅程,当然也累了,所以先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我们才能像老朋友一般好好聊聊天,叙叙旧。
啊,一晃那么多年过去,感觉还像昨天一样,你的样子几乎没怎么变·”·“……您也是·”·“听你的话可是有几分不诚哟我老啦,你看,头发已经全都白了,精力自然也不如从前。
现在很多事情都不怎么过问啦·现在最重要的是彭格列十代目的人选问题……”·“这么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我大致也猜出来了,否则我也不会提议回来。
作为门外顾问,我有权过问此事,但是更多的,我知道此时当是多事之秋,九代目难免有忙不过来的时候··老人的脸上皱纹舒展开来,“也是时候解决这件事了,再迟一些,也许就来不及了。”
我心中一惊,猛然抬头:“为什么这么说”·老人沉默了一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来,我心头忽然有些不安起来··薄薄的纸张递到我的手里,我迅速的打量了几眼,忽然呆住了。
我说不出话来·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上天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待他,上天也不该这么残忍的对待我·有风自窗口入,桌子上的文件哗哗的翻动。
我只是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字,忽然痛恨自己为什么认识意大利文,为什么一眼就能明白那些话的意思··少年漫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家教·“这件事除了我的主治医师知道以外,我谁也没有告诉。
我也是前一阵子觉得身体忽然不舒服,才去查了一下·老实说,我也吓了一跳·但想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便觉得没什么·只是身后这一个大摊子,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来打理。
黑暗世界的东西本该让它自然坠落的,只是彭格列这么大,一旦混乱,后果不堪设想……里包恩,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铁青着脸,心渐渐冰冷。
老人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坐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很难过,里包恩·可是这些并非你我所能左右的,命运如此,我们合该顺从·我离开了没关系,还有十代目。
为了彭格列,也为了你,我的老朋友,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我只能点头:“我明白·”·老人这才笑了:“现在是中期,也许还有可能治愈的。”
我忽视心底涌出的悲伤,开口道:“你心中有什么人选没有”·“自然是有的·一个是我的养子,XANXAS,另一个便是刚才送你进来的那个少年,泽田纲吉君。”
我想起那个少年的样子,天真的,纯真的··那个孩子根本不适合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为师· ·第二章为师·“你更加属意哪个”我问。
老人想了想,“XANXAS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很聪明,天分也不错,很有魄力,老实说我是比较倾向于他的·只是,他的性子太暴虐,我怕将来彭格列可能会毁在他的手里。”
“纲吉君天分可能更优秀,却偏偏性子相反,太过软弱·但是纲吉君有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善良·现在的彭格列很需要这样的人·”·我点点头,问:“你想我怎么做”·“我晓得纲吉君并不适合这个世界,但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呢所以我希望你对他指点一下。
倘若真的不行,我不会勉强的·你守护彭格列这么多年,我相信你·”·我站起身,“我去把那个孩子叫过来·”·老人点头··门外不远处,那个少年正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天气很晴朗,透明清亮的阳光穿越了蓝蓝的天空,倾泻了一地金色··风很柔软,犹带着淡淡的暑气·空气十分的干燥,有些让人不适应·之前在一个很湿润的城镇居住了很久,忽然回到这里,便觉得一下子受不了。
我松了松紧束的领口·悄悄地走过去··“在想什么”·少年惊了一下,迅速的抬头,又迅速的低下去·这样的动作我已经看过不少次,只有极度不自信的人才有的习惯。
“里包恩先生……也没什么·只是在看天上的那些云彩·”·我抬头看向那些薄薄的云,轻纱一般,跟着风随意的变换着形状··“你羡慕它们”·“有一点儿。
但是我更想念他们·”·莫名其妙的话,我有些听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你抓不住它们的,也不用羡慕·总有一天,你也会变得跟它们一样,无拘无束,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这是我的自信·我有能力把他变成那个样子··少年抬起了头,静静地凝视着我·此刻,他并不真像个软弱的小兔子·他大大的眼睛闪烁着纯真却安静的光芒,面对这样的目光,我忽然不自在起来。
我迅速转过身去··“进去吧,泽田纲吉,九代目在叫你·”·少年赶忙跑进去了,我慢腾腾的跟在后面,一面东张西望,胡乱的打量着··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聊。
我靠在门口,压低了帽檐,看着他们··“……纲吉君,我知道这样对你并不公平·什么也不说,要你转学,把你从家乡接来,心里一定委屈和不安吧这些日子,我有些忽视你的感受了,我感到非常抱歉。”
“……”·少年只是低着头··“……里包恩是我的老朋友,我把他从国外叫回来,就是让他代替我来教导你,他是位很优秀的导师……”·少年闻言迅速抬起头,望着老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蓦然转过头来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惊讶。
“纲吉君,你愿意么,让里包恩做你的老师”·少年似乎还在犹豫着,来来回回的张望·九代目慈祥的望着他,看起来极有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看着他的模样,忽然感觉一阵古怪的恼怒·多年里第一次有人在请我当他的老师时如此犹豫……居然不是我挑选人,而是他在挑选我·我那么优秀,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样想着,我忽然冷冷的瞪了过去。
少年立刻迅速的点头,大声说:“——当然可以”·我满意地点点头,递过去一个淡淡的微笑,少年看起来吓着了,双手互绞着,极为不安。
老人赞许着望着少年,微微笑了··“这样就好,里包恩他一定会悉心教导你的·这样吧,你先在门外等一下,我和里包恩还有几句话要说,一会你和他一起回去……”·少年安静的出去了,经过我的身边的时候,速度猛然加快,简直像是逃出去的。
九代目望着我的目光里微微谴责:“里包恩,你吓坏他了·”·我站在原处,心中叹息,“你也没有跟他说清楚,我的任务是培养他为彭格列的十代目首领。”
九代目神情变得有些沉重,“我知道·本来我是想直接跟他说的,可是话到嘴边,忽然就说不出了·看着他的模样,我觉得愧疚极了·我想他果然还是不适合这个世界,他应该平平安安的在另一个世界里与世无争的长大。”
“你想放弃”·“我想再观察一段时间·里包恩你先好好教导他,培养他成为十代目的事情不可操之过急·”·“你的心变得软弱了,九代目。”
“我知道·也许人老了就会变成这样吧,不忍心的事情越来越多,心越来越软,常常情不自禁就……啊,不说了,总之人老了就变得很没用啦。”
我皱了皱眉头··我不喜欢听到这些话··“我明白·”我转过身去,背对着老人,看着远处的少年,“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过两天我会秘密安排一家医院为你做手术·”·“让你费心了,里包恩·我已经为你安排了一场接风宴,过两天会请彭格列的朋友们过来,正式向他们引荐你。”
我颔首,踏出门去··空气干燥而温热,有些教人透不过气来··那个孩子仍然在看着天空,看着云彩,看着那遥远的遥远的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发着呆。
心情便在这样古怪的气氛当中失落下去,觉得难过了··“泽田纲吉·”我叫了一声··并没有回应,那个孩子仍在继续发呆··“泽田纲吉。”
仍然没有回应··“纲吉,走了”他终于反应过来,像兔子受了惊一般先四处张望了一下,等看到了我,才答应着,快速的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叹息··事情敲定··我正式成为泽田纲吉的家庭教师·那个软弱的小兔子一样的少年便开始和我在一起,住在我的家里。
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缓缓啜饮着··少年怯怯的站在我的面前,头低着,却忍不住偷偷的抬起眼睛去看我·胆子很小,但是反抗的意志还在。
这样最好·只知道听话的孩子我是不会要他的··“要来杯咖啡么”·“不,不用……我喝不惯·”·“你在看什么”·“没,没什么。”
“你在看我·”·少年脸一下子红了,“没有”·“是不是觉得,我不像是老师”·少年犹豫着点点头。
“很遗憾,现在我就是老师了·我是你的家庭教师,一切得按照我的要求来·我所布置的任务,你必须完成,否则……”·“否则”·我把从口袋里摸出某样东西来,黑黑的,小巧玲珑,没有巴掌大。
熟悉黑暗世界的人都熟悉这种东西的,都知道它模样虽小,威力却很大,每每指尖轻轻一扣,往往是沾血要命的··指着少年的脑袋,满意的看着少年脸色苍白··“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绝对不是仿制品。”
“你不能那么做”·“不能”我笑了笑,把玩着它,“忘了告诉你,我的本职工作是黑暗世界的第一杀手,里包恩。”
少年看起来已经呆了··“好了·今天我们开始上第一课·”·我原本是预备要上课的,真的·不料忽然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从昨日下飞机到现在,就没怎么吃东西。
瞅了一眼少年,改变了主意,“会做饭么”·少年摇摇头··“那么未来一个星期内,你就得说会了·”·“……什么意思”·“意思是你一个星期内必须学会做饭,身为我的学生,第一件事,就是厨艺得过关。
一日三餐,你得学会料理·”·“……绝对是胡说八道,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你说什么”·“没有”·“我可是听到了呢,纲吉,”用黑色的枪指着少年,“我的话就是圣旨,可不许你随便的质疑。
想要活命的话,我布置的任务就必须完成·”·“是是是”·嘴上这样答应着,可是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以及大大的“魔鬼”两个字。
“你看起来十分的不满”·“没有”·“那就给我好好学·待会儿先跟我出去一趟,以后的早餐午餐晚餐我们得自己解决,我不喜欢外面的餐饮。”
“自己解决怎么做”·“我们出去采购,回来做饭·”·少年瞪圆了眼睛,显得不可置信。
“你会做饭”·“废话,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活过来的不食人间烟火”我冷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起身,“收起你那张愚蠢的想要吐槽的表情,我所会做的远远超过你那贫乏的想象力。
走吧·”·从寓所出来,已近正午,阳光清白透亮,散发着灼热的威力··道旁有许多高大的树,郁郁葱葱,绿影摇曳,行人在树下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这样的场景是如此的熟悉,无论时代如何变化,有些东西是永远也不会变的,这生的执着,这生命的坚韧··无论是那些树,那些行人,还是这闻名于世界每一个角落的黑色西西里。
看着慌慌张张跟在身后的少年,忽然忍不住叹息·那个孩子就像是个婴儿一般,面对这个无边黑暗无边庞大的世界,他似乎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晓得,就是一不小心淹没在西西里漫长的黑色长河里,也丝毫不奇怪。
少年漫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家教·超市里放着淡淡的音乐,顾客两两三三··正是周末·最多的是家庭主妇,一般是带着孩子,也有老人,也有夫妻,单身的男人却是比较少的。
看起来这个世界便是如此了,安静,平和,男人和女人分好了工,世界照此运行··挑了些新鲜的蔬菜和鲜肉,葱姜蒜,米油盐,调味料,诸如此类··一边挑,一边慢慢解释给少年听,让他记住,以后这样的工作就由他来接手了。
当然,这样的训练远远不够·烹饪也是一门伟大的艺术,生活当中若是少了这门课,那该是多大的不幸··“能明白么”·“还,还好吧。”
底气显然不足·嘛,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可成的··但是我会让他一个礼拜内学会最基本的·否则,谁来解决我们日常的三餐呢这样想着,忽然觉得少年可爱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风波· ··食材一部分放入冰箱,其余的送到厨房去。
我下厨··把少年打发过去看电视,我脱掉西装,套上围裙,进入厨房··“真的不用我帮忙吗”少年站在门口,摸着脑后的头发,不好意思的问。
“你觉得自己行么”一边打量着整个厨房,我问··“对,对不起·”·“以后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说那几个字,纲吉。”
厨房的用品已经全部更换一新·望上去,晶晶的冰亮,把食材调料放进去之后,才多了一丝烟火气息··烧水,淘米,切菜,炸锅,料理,并不需要多久,三个家常小菜很快完成,一个蛋汤,饭也刚好煮好。
虽然味道不如真正的大厨,但是入口还行··回到客厅,看到少年窝在沙发上,正盯着电视·电视里播放着午间动画·花花绿绿的颜色极为明亮鲜艳。
“你喜欢看这些”·“啊,还,还好吧,因为对意大利语还不是太熟悉,看这个就简单多了·”·“哦,这倒是个办法。”
我说着,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少年在我的注视里慢慢低下头··“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低头,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有时候即便你做错了,也不需要低头。
你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少年愣愣的望着我··“愣着做什么洗手吃饭了·”·“啊——是”·少年匆匆跑去洗手,我将饭菜盛好,放到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上去。
看着少年跑回来,怯怯的坐正了,双手对合,闭上眼睛,喃喃有语··“我开——动了”·我托着下巴看着他··一滴泪沿着他的面颊无声无息的滑下去,消失在了脖颈中。
虽然很快,我却看了个清清楚楚··“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少年张开眼睛,棕色的大眼犹带着湿润的潮气,他用手背轻轻抹去。
“没什么,只是很久……”·“很久什么”·“没什么·谢谢你,里包恩老师·”·我拿起餐具,“你谢什么。
以后叫我里包恩,不用称呼老师·开始吃饭吧·”·然后便是沉默,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餐具相互碰撞的细碎的声响,丁丁有声·我慢慢地进餐,偶然间抬起头望着少年,忽然觉得有什么就不一样了。
到底是什么不一样了呢·啊,大概就是声音,呼吸的声音··我已经许多年不曾在家庭午餐桌子上,听到另一个温暖的细细的呼吸声了··这让我觉得这个房间里这个世界上不再只我一个人,寂寞的人不寂寞,孤单的人不孤单了。
这真是……少见的事··“下午开始,你先去彭格列的大厨那里去,我已经请了他们教你烹饪·我还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处理,随后就到。”
“我真的要学吗”·“怎么,你不愿意不想学”·“不是……我不知道学了有什么用。”
我微微冷笑,看着少年默默瑟缩起来,他的眼睛起先还有胆量直视和疑问,慢慢地就开始左顾右盼··“有什么用这问题不错。”
我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当然是以后的早餐午餐晚餐都由你负责料理·还有,饭后餐具你也要负责洗刷·”·少年嘴角小小的抽搐··小声叽咕着,全都写在脸上,我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下午等到纲吉走后,我开始着手联系国外的朋友·在我的心目中,目前最重要的除了彭格列的十代目继承人问题之外,自然是九代目的身体··等这些处理好之后,准备出门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我打开门·一个陌生的黑色西装男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什么事”·“九代目让送来的资料,关于泽田纲吉的。”
我接过来,随便的翻了翻,“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正是我目前需要的··阳台上的阳光正热烈,暖暖的风从远方吹来,夹着海水的淡淡咸味。
远处声音嘈杂,小贩的叫卖声,汽车鸣笛,还有更远处的海港上,有汽船嘟嘟的驶过海上·甚至,几乎还有叽喳的海鸥在鸣叫··这一切汇成了一幅熟悉的永恒的西西里画面。
无论这里浸染了多少黑色,流于表面的,永远都是简单的人间画卷,与意大利别处的风景,与地中海的广大世界,其实并无不同··泡好了热腾腾的咖啡,一边饮啜着,一边浏览手中的资料。
——泽田纲吉,男,十四岁·父亲泽田家光,已逝·母亲泽田奈奈,于两年前因病去世·有个双胞胎哥哥,泽田小言,已失踪十年,疑为死亡。
并盛中学一年级学生·成绩一般,多科目不及格·性格软弱·极为不自信·身边没有什么朋友·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害怕陌生人。
讨厌狗·没有梦想··大致便是如此··原来是孤儿··他是怎么活过来的呢我闭上了眼睛··耳边忽然响起了电话声,惊醒了我的沉思。
“怎么了”·“里包恩先生,请您过来看一下吧,泽田纲吉出事了·”·我迅速出门去··这个孩子,我不过是一会儿不在他身边而已。
到了餐厅后厨,推开几乎人满为患的甬道,在嘈杂的世界里,我看到了少年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言不语,他的手边,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积了小小的一滩·近旁几个少年指点着,只是看和笑。
我一把拉过他的手,撕开自己的衬衣袖子,一圈一圈缠上去,看着那些血浸染了一层层的布·只好用手掌握住··然后我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四周,他们已经不笑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叫医生”·一个黄头发的青年忽然站出来,“他说他是来学习厨艺的,我们都不相信,主厨就叫麦克教他,是他自己不小心,切了自己的手。
我们已经叫了医生,还没有到·”·“还没有到”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愤怒,杀意慢慢涌上来,“我已经到了,医生还没有到”·青年看起来有些害怕,慢慢退了下去。
纲吉另一只手忽然抓住我胸口的衣裳,我冷静下来,低下头看看他,小兔子似的表情,眼睛却依旧明亮纯洁··“我不要紧的,里包恩……”·我冷静了下来。
“谁是麦克”·“我,我是·”一个粗哑的声音犹豫着响起,我望过去,本以为是个青年,不料却是个面目可憎的中年人,四四方方的脸,长着一双细小的黄色的眼睛。
看着很怪异··我本能的讨厌此人··“是你在教他”·“是·泽田纲吉是初学者,弄伤了手很正常,我们这儿,谁没切伤过自己的手呢大家伙说是不是。”
周围并没有回应·多是低着头,要么只看笑话··“真的么”我冷冷的问道··“当然是真的,不信,请看我的手。”
他脱掉了自己的手套,手上厚厚的茧子和横七竖八的疤痕映入眼帘,周围一些人抽了冷气··我毫无感觉,只问:“你的厨艺如何”·“只是一般。”
“只是一般你这么努力却只是一般你的手拿的是菜刀还是杀猪的刀,又或者是,杀人的刀”·他的脸色苍白起来,站在他周围的人们猛地退开了几步。
见到自己孤立无援,他看起来慌了··“不不不,当然是菜刀我只是很笨,虽然很努力了却怎么也学得不好,所以……”·“你学得不好却进了彭格列的厨房这样居然也有资格教新人你是教他切菜,还是教他切自己的手腕你为什么不直接切断他的脖子呢”·“……”·周围一时安静下来,都不敢再说话。
整个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油烟味,有些烹调用的锅子里还放着滚滚的食用油·有几个胆小的已经默默的退出了这里··一个白大褂的男人拨开两边的人挤了过来,“里包恩,对不起,这事交给我处理吧。”
我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斯科特,我把我的学生交给了你,你就是这样教他的”·“真的很抱歉,我刚才有点事必须出去,就把他交给了麦克。
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我打断他:“够了我不喜欢听理由,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是,真的很对不起,里包恩。”
我冷冷的望着四周,极力克制的杀意还是忍不住散发出来,直到谁也不敢抬头,我才转过身··拉着纲吉朝医疗室走去··我知道这件事不会如此简单。
虽然还未公布纲吉为彭格列十代目的候补,但是也许有人已经猜出来了·而我的到来,更是昭显了此事的确定无疑·所以有些人已经明目张胆开始行动了··只有纲吉自己什么也不明白。
这里到底是西西里·我想··有些事情即使讨厌,即使觉得无可奈何,也仍然要参与进去·因为这是彭格列,因为这是黑色的世界,因为我是里包恩。
因为他是泽田··“你的手怎么样还疼么”·“不是很疼,里包恩·”·“医疗室很快就到,你忍耐一会儿。”
“只是一点点的伤而已,没关系的,以后我会小心·”·急匆匆的赶到了医疗室,一个金色头发的女医生穿着白大褂,年纪并不大,不过二十四五岁,正捧着一本书,坐在办公椅后面,听见我们进门的声音,她抬起头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纲吉受伤的手,“啊,你又受伤了,纲吉君”·“嗯,又麻烦你了,艾米小姐·”·“你这孩子,真是的,自从来到意大利,你就三天两头的受伤,也不知道自己保护自己”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好了酒精棉花纱布和消炎药,小心翼翼的处理着,她的手法熟练而专业。
“这次又为什么受伤”·少年漫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家教·“也没什么,就是学切菜……一不小心……”·“好好的学切什么菜哪个混账出的馊主意,还怕彭格列不给饭吃啊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了,太善良了,不知道拒绝别人的话。
哎,说起来,谁要你学切菜来着”·纲吉瑟缩着看向我··我冷冷的看着他们··“要他学切菜的混账就站在你的旁边,女人。”
女人的手一抖,差点弄掉了手中的纱布·不过她到底是医生,很快稳住了自己·冷静的缠上一层层的纱布,打了个结,大功告成··“好啦,记得每天换药,一个星期就好。”
“谢谢你,艾米小姐·”·“叫什么小姐叫我姐姐啊,被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孩子叫做姐姐,感觉多开心啊”·“……”·这一切做完,她才漫不经心装作才发现我似的,厚颜无耻的问:“哦,你好,先生,请问你是”·不等我开口,纲吉猛然接过话头:“他是我的老师,里包恩。”
“啊,里包恩先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里包恩先生·”·我环起双臂,眯起了眼睛,“你知道我”·“谁不知道呢第一杀手么。”
淡淡的语气,不无讽刺··“你好像对我很不满·”·“也没什么不满,只是很讨厌罢了·”·纲吉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记得自己并不认识你,当然也不会得罪你·”·“你是没有得罪我,你只是得罪了我的姐姐,又让纲吉受了伤,很显然,你还是个杀手,当然不是个好东西”·“你姐姐是谁”·“艾莉丝·利尔肯。”
我想不起这是谁了·跟过我的女人并不算多,对于一个连名字也记不住的,显然她并不如何令人印象深刻··“我不记得这个名字·”·女人冷笑道:“是啊,你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了,你是个花心大萝卜”·接下去肯定没完没了··我不想再跟女人纠缠,拉起纲吉就要走·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纲吉在厨房受了伤,给他叫的医生为什么没有到”·女人一愣,回想了一下,疑惑的问:“有人叫医生么我一直在这里,没有谁过来啊,也没听到电话声。”
“我明白了,打扰你了,女士·”·“啊,不客气——个头”·女人的声音从身后远远地传来,我装作什么也没听到,拉着纲吉迅速回到自己的住处。
让他好好的坐着,心情有些烦躁,习惯性的,我又给自己泡了些咖啡,顺便给纲吉一杯··“啊,好苦”·“不会欣赏美好时光的蠢物”我控制住自己的毒舌,“嗯,习惯了就好。”
“……”·少年抽搐着嘴角,放下了咖啡杯·他小心抬起自己的手,放到胸前去·松了一口气似的,把自己抛进沙发里·厚厚的软软的布沙发,淹没了他的大半个身体,让他看起来好小好弱。
看着他的样子,心不知道为什么确实是柔软了·然而想到他一个礼拜之内手上的伤才能痊愈,忍不住就一肚子气·原本是想要他学会料理的,这下子全泡了汤,反过来还要我做饭伺候他。
心中愈发不平衡了··“刚才在厨房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像你看到的那些……”·“老老实实的交代。”
我用枪指着他的脑袋,“刚才那群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唔很危险的,里包恩”他轻轻推开指着脑袋的枪口,清了清嗓子,“真的没什么,跟其他人的确没什么关系……只是那个叫麦克的,他说了几句话,我感觉到恶心,所以才没注意到手中正握着菜刀。”
·“他说了什么”·“他说他想脱光我的衣服……”·我彻底黑了脸··那个变态,我绝对要毙了他·“你也是个笨蛋,你手里的刀不应该放到自己的手腕上,而应该是对方的脖子……”·“里包恩,那样太暴力血腥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接风宴·上· ·晚上七点钟。
九代目和我以及纲吉是最后进入客厅的··彭格列的中庭觥斛交错,点点的彩灯起伏闪烁,喷泉飞涌··淡淡的音乐充斥其间··黑白相间礼服的使者捧着大大的托盘,来回穿梭,为客人们倒酒换酒。
这一场宴会名义上是为我接风,实际上却是彭格列和同盟家族的一次重要的情感联络,内部交流·我的到来不过是告知众人,黑暗世界的老大哥,有着漫长历史时光的彭格列即将发生重大的变化。
这是众人期待和瞩目的重大事件··掌声啪啪的响起来了,音乐声随之扬起··九代目微笑着一抬手臂,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人们都注视着我们的方向,看起来对于我和纲吉的兴趣要大于九代目。
司仪走上台前··“各位朋友,晚上好,欢迎光临彭格列·今天的这次聚会,是为了欢迎我们的一位老朋友·多年前他离开意大利,但依然是彭格列的门外顾问……请大家欢迎他,我们的重生者,里包恩”·重生者。
我忽然恍惚起来·我的名字是里包恩,英文“reborn”音译而来,并不是我的本名·我的本名是什么,因为时光久远,我差不多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都开始叫我里包恩,久而久之就忘却了我的本名,连我自己也不记得了。
“谢谢各位·谢谢各位的到来·”我走上台,“我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也不是今天的主角·今天的主角是在座的诸位,诸位都是彭格列的同盟家族,以及西西里的重要客人,为了家族彼此的利益和情谊而来。
所以,下面的时间,就请各位自由的畅饮吧·”·杯盘撞击声再次响起··静止的人群开始走动起来·身着燕尾服的绅士们和身着美丽礼服长裙的女士们面上都带着淡淡的笑,优雅的,妩媚的,沉静的。
看起来就像是天国的聚会··因为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所以我不予置评··耐着性子跟众人打招呼··由于离开意大利已久,许多人物我几乎都不认得了。
九代目坐在主席,我站在他的身边,听着他一一的介绍··纲吉站在我身边,看起来极为无聊··“你若是难受,可以出去玩一会·半个小时后,必须回来。”
如同得到大赦,少年的声音轻快起来,喊着“好的——”出去了··九代目微微笑着··“看起来他跟你已经很熟悉了。”
“嗯·”·“今天好像发生了什么,没关系吧”·“嗯·”·“纲吉君看起来笨笨的,但是身体内却隐藏了强大的实力,不可忽视。”
“嗯·”·“那孩子很善良·”·“嗯·”·“那孩子可爱吧”·“嗯。”
“你很喜欢他吧”·“嗯·……嗯”·“里包恩,你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这真是少见啊。”
“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看到这么多故人,忽然觉得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大家好像都老了·”·九代目也感叹:“是啊,岁月的确不饶人,我们都老啦,里包恩,你的时间还多着啊,真是难为你了……让你一个人……”·“你不必这么说。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并不后悔……”·九代目呵呵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容,无论如何都有些苦涩··那是他的同情,我知道··我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
一个童稚的声音忽然在脚下响起了,“爸爸,爸爸,他就是你所说的里包恩”·我低下头去,看到了一个大约只有四五岁的小少年,穿着奶牛装的连体衣,黑黑的爆炸头,碧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望着我,闪着好奇。
“是啊,蓝波·来,跟里包恩叔叔问好·”·“你好啊,里包恩你真的是里包恩吗可是我记得你好像是跟蓝波我一样大的啊”·童言童语。
我笑了,俯身把他抱了起来··小少年的父亲也笑了起来,微微有些尴尬,“里包恩先生,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么”·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黑头发,蓝眼睛,五官英俊,不到三十岁,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
“其实你走的时候我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你大约不记得了·我是波维诺家族才上任不久的族长,阿丹·这是我的儿子,蓝波,才五岁·”·“你好”我笑着,拉了一下小东西身后那条象征性的牛尾巴,“非常不好意思,我忘记的人太多了。
但是一眨眼你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是叫人吃惊·不过你儿子很可爱·”·怀中的小少年听了咯咯笑了,男人也笑了··正说笑着,纲吉已经站在身边,正盯着小男孩,逗他玩。
小男孩从我怀中挣扎着,看样子想要跳到纲吉怀中·纲吉赶忙接住了他··“这是”男人问··“他是我的学生,泽田纲吉。”
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纲吉,笑了笑··“你好,泽田纲吉君我是波维诺家族的族长,阿丹;这是我的儿子,蓝波·”男人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纲吉吓了一跳,赶忙回礼。
“你好我是泽田纲吉·”·小小的少年这时已经爬到纲吉的肩膀上,正要朝着他的头顶上进发,我轻轻望了一眼小男孩,他便老老实实回到纲吉的怀中,然后偷偷望着我。
我对他笑了一下··他立刻把头埋进纲吉的怀中··纲吉有些无奈的转过了身,小声嘀咕着:“他还是小孩子,别吓他啊……”·我歉意的向男人颔首:“宴会还有一些其他的节目,请随意。”
男人点头:“嗯,您也随意,蓝波暂时先跟纲吉君一起玩吧,结束了我会过来带他·”·“我明白·”·我回到九代目的身边。
老人正和一位年纪同他差不多的男人聊天,这时,一名侍者忽然趴在老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老人皱起了眉头··“我出去看看……”·“但是他们坚持要进来,当众拜见。”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侍者出去了··“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名叫肯特的家族忽然递上了拜帖,说送来了礼物,亲自拜见我。”
“什么礼物”·“他们不肯说·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进来吧·”·少年漫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家教·我无言,暗自准备了一下,把纲吉叫到身边来,不许他再胡乱地跑。
好在有蓝波陪他玩,食物也不少·两个少年倒安分了许多··客厅里很快让出一条道儿来··为首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唇上留着黑黑的小胡子。
我一时有些无语,而且无端的羡慕起来··不,我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那丛小胡子虽然会让人看起来成熟而有魅力,但也不必羡慕他人,早晚我也会有的··他的后面却跟着三四个人,抬着一个看起来满大的箱子。
中年人微笑,欠身,礼节完美··“尊贵的彭格列九代目先生,您好·”·“您好·”·“今晚的月色很好·”·“是的。”
“西西里岛的风光无限,这几日在下已经遍览·听说彭格列的历史和这座岛一样悠久,在下也想见识一番··“您请说·”·“我是肯特家族的大管家,拉里肯特。
今日奉家主之命,给彭格列的十代目送上一份大礼·不知道能否请十代目出来见上一面·”·这话一出,会场里顿时嗡嗡的议论·有些年轻人已经愤愤不平了。
我也望着这群来者不善的挑衅者,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彭格列换代事情虽大,可做的文章也多,但应不至于在这样的场合中没有分寸的胡闹——不,正因为是这样的场合,他们才会做,自然是要彭格列难堪。
九代目微笑:“不好意思啊,肯特先生,您是否弄错了什么,彭格列虽然历史悠久,但也只有九代目,暂时还未到十代目·”·肯特再次欠身,“不,家主多次强调,是彭格列的十代目,他说十代目此时此刻已经出现,就在今晚的会场之中。
他还说,倘若您不承认,也可以称他为彭格列的十代目候补之一·”·大厅里的议论声低低的,不绝于耳··我冷眼看着··他是要九代目承认自己的几位继承人候补。
九代目轻轻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却看向了纲吉·纲吉正抱着蓝波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尤其是他们身后的那个大箱子,并没有注意到九代目的目光··九代目注视着肯特:“彭格列的确有好几位十代目候补,但是并没有确定由谁来继任。
肯特先生应该也能理解,挑选出一位合适继承人是一件长久的事·我在这里谢过肯特先生的好意,这份礼物我们不能要·”·人群哗然··当众拒绝一个家族的礼物,这是彭格列尚未有过的事情。
然而即为挑衅,便不能没有回应··肯特却并不恼怒··“礼物既然已经送来,九代目先别急着拒绝·不妨先请九代目告知在下,十代目候补是哪几位,在下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人群渐渐安静了,支着耳朵,注视着九代目,显然也都有同样的好奇心··我已经有了杀意·他不该这样咄咄逼人··九代目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他环视周围,再次在纲吉的面上停留了一下,望着众人,“这件事早晚都得决定。
在座的诸位不是彭格列的内部成员,便是门外顾问组织成员,又或者是彭格列的同盟家族·事关重大,那么我们不妨先来听一听诸位的意见·”·然而人虽然多,对于此事有权力过问的人却并不多。
人群依然安静··九代目看了看我··我望了一眼纲吉,然后点头··九代目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才道:“目前最有实力和能力继承这个位置的,暂时有两位,一位是我的养子,XANXUS。”
XANXUS面前自动清出一条窄窄的道来,两边的人们都望着他,他身边的几位少年也信服的站在他身边··没有异议··九代目继续道:“另一位,是这位刚来不久的少年,彭格列的直系血脉,泽田纲吉。”
纲吉回过神,猛然回头看向九代目,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人群再次议论纷纷··我按住了纲吉的肩膀,守护一般站在他的身边。
这是在向世人宣示,我是支持他的·“安静,有疑意暂时也不要说出来·”·纲吉不安的到处张望,但是处处碰壁,他并没有遇到多少友好的眼神。
我当然明白,知道这件事的,本身就不超过十位,而猜出这件事的,也没有多少·所以这个消息一出,等于将纲吉放到了风口浪尖上··很难预料到的新闻。
好奇者有之,猜忌者有之,旁观者有之,妒恨者有之··XANXUS看着纲吉的目光就像在望着一堆垃圾,傲慢至极,并且当众吐出了两个清晰的字眼:“杂碎。”
手掌下纲吉的肩膀猛然抖了一下··闹剧结束,肯特的大管家点头,微笑,示意,照例是完美的礼节··“谢谢尊贵的彭格列九代目先生,您的慷慨大方令在下印象深刻。
下面,在下将奉上家主精心准备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接风宴·下· ·肯特挥了挥手。
他身边的几个人有条不紊的解绳子,开锁,“啪”的声音过去,箱盖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地打开了··一个俊美无比的少年静静地躺在箱子里,沉睡着,脑袋靠着箱壁侧向了一边,浓黑的发微微凌乱,却衬得皮肤白皙如玉一般透明。
大约是感觉到了光线,他微微睁开了细长的眼睛,黑色的,却发出了幽幽的蓝光··我几乎失声叫了出来,这是“风”··然而仔细望过去的时候,却又发现不对,首先年纪不对,他还是个少年,风却跟我差不多大。
其次是神态,风给人的感觉是温暖如风温润如玉如君子的,这个少年却是冷的,散发着淡淡的杀气··这不是风,只是长得像·我松了口气··却发现手掌下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云……雀……”·我追问:“纲吉,你说什么”·纲吉忽然奔了过去,趴在箱子边上,握住少年的手,泪水就那么毫不掩饰的流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云雀,云雀,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黑发的少年迷茫了一下,看清楚了,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冷酷。
“泽田纲吉,你那是什么表情还有,谁允许你叫我云雀的”·这样的变化实在富有戏剧性·周围的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轻轻踏出一步,站在纲吉身边··九代目轻轻开口:“纲吉君,他是谁”·纲吉擦去眼泪,哽咽道:“他是我以前中学里的同学,曾经帮助过我,是我的朋友。”
纲吉的朋友我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说他并没有朋友·但是很显然,无论多么倒霉的人也会有一两个不怎么要好的朋友的··肯特家族到来后,我第一次开口:“拉里肯特,你这是什么意思居然送来了一个‘人’作为礼物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肯特不慌不忙:“这是家主的意思,在下不敢置喙。
家主只说要把他送给彭格列的十代目,并没有说其他的·”·“哦你们如此嚣张的向彭格列挑衅,那么有没有准备好迎接彭格列的怒火呢”·肯特只是笑:“不敢,不敢。”
油滑的像一条令人厌恶的蛇··XANXUS忽然大步走了过来,“斯库瓦罗,把这个箱子抬走·我既然是彭格列的十代目,这个人自然是送给我的。”
一个白发的年轻人连着周围几个年轻人纷纷开始动手··但是一个冷冷的声音制止了他们的动作··“慢着·”·没有起伏,冷漠的。
还是原来的那张脸,我却忽然发现这不像他了·这么冷的声音,这么坚定的声音,竟然是泽田纲吉··我吃惊地望着他··纲吉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的泪犹挂在腮边。
他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肯特,肯特脸上的笑渐渐维持不住··“你们把人当做了什么把别人的朋友当做了什么”·周围彻底寂静,只有少年的声音回响在大厅里。
“你们把生命当做了什么把尊严当做了什么……这就是你们的骄傲你们一代代继承下来的这些烂到地狱里的东西,双手沾满了鲜血,就是你们的骄傲”·九代目闭上了痛苦的眼睛。
我微微一笑,心想,纲吉他果然不适合这个世界·可是啊,这个世界多么需要他·他这个样子,更令我想他留下来··轻轻拍了拍纲吉的肩膀,我低低道:“阿纲,只有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你才能改变这一切,救回你的朋友。”
纲吉顿时犹豫了,“但是,但是……”·我强调:“你眼前只有这一条路·”·纲吉转向箱子中的少年,少年也在看着他。
小蓝波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纲吉的怀抱,这时候正趴在黑发少年的怀中,已经睡着了·令人哭笑不得··“云雀……”·“虽然我不关心,但你本来就是彭格列的十代目,还犹豫什么”·云雀的话一出口,我忍不住好奇了,他如何这么肯定。
九代目的想法显然跟我一样··他招了招手,让纲吉过去,纲吉站在他的跟前··“纲吉君,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可是,这里却非常需要你。
你觉得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好人吗”·纲吉望了望四周,摇摇头,“大家,大家很好·”·“和正常世界里的人们一样,我们也一样为了生存而奋斗,只是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我们走了这样的路,是因为我们身上流着彭格列的血·我们别无选择·”·纲吉辩解道:“可以不选择……这条路·”·九代目叹息:“有的时候,我们别无选择。
纲吉君觉得,我很坏吗”·“当然不是九代目爷爷,九代目爷爷很好”·“纲吉君很不想成为我这样的人”·“……也没有。”
九代目笑了:“那么纲吉君为什么不能成为我呢坐在我这个位置,改变你想改变的”·“可是我,我很笨。”
“你有个世界上最优秀的老师,他会教会你一切·”·“我很弱小……”·“不,纲吉君的内心其实很强大·纲吉君难道不想保护自己的朋友吗他现在正身陷囹圄,等着你去营救,去帮助,你总不会视而不见吧。”
“当然不会·”·“那你愿意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么”·我注视着少年,他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的转过头去。
声音很低,很软,但是大厅很安静,都在仔细的听··“我……愿意——暂时的”·白发的老人笑了起来,发自真心的开心。
我也忍不住微微笑,觉得心房的某一个角落里,柔软得像化成了一滩水··XANXUS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也不晓得心里在想什么·他走到纲吉身前,残酷的一笑:“杂碎,就凭你,也想跟我争”·少年漫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家教·纲吉转过身,道:“XANXUS,我并不想跟你争,我也不想做这个彭格列的十代目,但是这个人,我必须要,他是我的朋友。”
“你,能做到什么”·我站到了纲吉的身后··XANXUS的目光饱含不屑和嘲讽:“重生者,你确定要帮助他你要搞清楚,他可是比婴儿还软弱。”
我冷笑:“没错,我确定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你根本帮不了他,他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废柴·”·我冷笑道:“XANXUS,不要这样欺负比你弱小的人,也许将来某一天,他会站在你必须仰望的地方呢。”
“我仰望他我会仰望这个垃圾”黑发的年轻人猖狂笑了起来,不顾场合的嚣张大笑,片刻后,笑声陡然停止,恢复了冷酷和残忍,“不要开玩笑了本大爷一招就能要了他的小命”·纲吉颤抖了一下,却并未退缩。
事情发展到这一幕,接风宴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场笑话,一个供众人观赏的戏剧·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肯特家族送给“彭格列十代目”的“礼物”。
我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刚才还在制造事端的肯特家族已经不见了··吩咐了一下身边的手下人,让他们着手寻找消失的挑衅者··然后看着箱子中的黑发少年。
他半睁着眼睛,看起来并没有多少精神·也许身体并没有恢复罢·他只是懒懒的看着这一切,甚至还打了个呵欠·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几乎没有任何紧张感和不安。
我不由得对他起了兴趣··但是现在的他帮不上什么忙··周遭还有事必须处理·我忽然拍了拍手掌,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好了,各位朋友们,今天的宴会到此为止,谢谢大家。
各位,请回吧·”·众人叹息着谈笑着,纷纷离去了,尽管有许多人依依不舍,但没人敢于留下来·一时间,大厅空旷了许多··阿丹波维诺走过来要抱走蓝波,但是蓝波紧紧抓着云雀的衣服,死活也不放手。
我走过去道:“今天暂时就把他放在这里吧,明天你们派人过来接他·”·余下的都是家族内部的人··但是今天的事情经过今晚,明天应该就能传遍整个黑暗世界,纲吉依然弱小,却要接受整个世界的挑战。
这是最糟糕的状态··关于云雀,九代目发了话··“云雀是纲吉君的朋友,应该由他带走,这件事跟彭格列十代目谁来继承无关·我不会允许一个接受‘人’作为礼物的人作为我的继承者。
此事到此为止,XANXUS,不许你再追究·”·“另外,关于XANXUS和纲吉君竞争彭格列十代目之事,我并不会偏向谁·XANXUS拥有强大的武力,纲吉有一颗温柔的心,这是我选择他们的理由。
未来的一个月内,两人将公平竞争·”·“竞争的方式……里包恩,你怎么看”·我也犹豫,如果单凭武力值,纲吉绝对败北。
但是其他和平的方式,XANXUS也许不会答应,他应该不会放弃自己的优势··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云雀却忽然开口:“你们是靠什么吃饭的打一架就成了”·所有人都看向云雀。
纲吉哭丧了一张小脸:“不要那么说啊,云雀,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的反正你也回来了,不需要救了,我就不当那个什么彭格列的十代目了”·XANXUS的表情像是要吃了他:“垃圾,你那是什么意思施舍么”·我拿枪指着他:“你刚才已经答应过了,这回不做也得做。”
云雀莫名道:“你当然做得到,泽田纲吉,在未来,你就是彭格列的十代目·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我会帮你·”·纲吉的表情像是见到了鬼。
我也觉得异样,仿佛这话不应该出自这个少年之口,而且话语的内容也很古怪··“纲吉君,不必觉得害怕,你的身上流着彭格列的血液,相信自己·”九代目微笑着鼓励纲吉,然后看向众人,于是再次做了总结,“好。
竞争的方式,就是一个月后的今日,西西里岛不远处的鹿儿小岛上,以武力决胜负,一场定输赢·大家解散吧·”·最后的人群散去··只剩下了我们几个:我,纲吉,蓝波,还有云雀。
我似笑非笑的望着箱子里的黑发少年,“你怎么办能自己走吗”·不等云雀回答,纲吉道:“云雀要是能动的话,我们这儿早就倒成一大片,乱成一锅粥了。
他是最讨厌群聚的,常常咬杀所有群聚的人,不管他是谁……”·“是么”·“当然是真的”·纲吉说得笃定。
直觉也告诉我这个少年也许会成为不错的帮手··既然如此··“纲吉你抱好蓝波,我抱着云雀·”·纲吉吓了一跳··“你敢”云雀威胁道。
我为什么不敢我有什么不敢去做的·我微微笑着,弯腰抱起了那个正在怒视着我的,漂亮的不像话的,纲吉所谓的朋友··云雀恭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羁绊· ·西西里的夜晚,繁星满天。
晴朗的夜空中,有着淡淡的温暖的风拂面而来·熟悉的海水气息藏在这风里,带来秋天的讯息··这大约是这间寓所十多年来最热闹的一天,我想,因为它从未有过过四人以上的聚集规模。
房子也和这儿的主人一样,寂寞了许多年,这次终于迎来了它的客人··一间主卧室,两间客房,这下子全部住满··将云雀放到剩下的一间客房,打发纲吉照顾尚未恢复力气的少年,顺便也给他们老朋友一些空间叙叙旧。
我冷笑,以他们彼此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性格,绝对不会和谐到哪里去·但无论如何,眼下的云雀是纲吉极为需要的一位帮手··在浴室里洗了澡,然后打开书房,从书架上选了一本书,静静地在灯下阅读。
不知道什么时候,敲门声陡然响起,我放下书··“进来·”·探头探脑的,是纲吉··“里包恩,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十一点。
真是很晚了,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你怎么也没睡你正值长身体的时候,早点回去睡吧·”·纲吉穿着睡衣套着稚嫩的拖鞋,慢慢地走到我旁边来。
“我睡不着……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我一下子想不明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揉了揉他一头蓬软的棕发··“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了,以你的脑袋,想破头大概也弄不清楚。
你只知道木已成舟,绝无回头路就足够了·”·“但是,我真的不想做这个彭格列的十代目”瞪大了眼睛里,闪烁着熟悉的恐惧和强烈的排斥,那晶晶亮的目光,真的让我难以直视。
但是我必须直视这一切,他是我选择的,未来将要追随的人,不可能还没有开始就直接放弃··我狠下心来··“纲吉,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真的吗”·“对你,我从不说谎。”
少年虽然仍然怀疑,但看起来平静许多了,打了个呵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是,你也早点休息·”·“我明白。
晚安·”·“晚安·”·少年打着呵欠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来··“里包恩,谢谢你”·我愣住,只呆呆的看着少年消失在门外,然后再无一丝心情专注于书本。
只好合上书本,从椅子里站起来,离开书房,关上门··夜是寂静的,星星漫天··打开卧室里的灯,柔柔的灯光打在床上,看起来就像少年的头发,少年的眼睛。
我闭上眼,觉得今夜注定无眠··我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之中,身边的电话在不停地响,铃铃铃铃的叫得人心跳加快·我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微微发白,大约是黎明。
我知道这个时候的电话,一般都是紧急的··“喂,我是里包恩,什么事”·“昨夜波维诺家族突然被灭,九代目叫你过去。”
“什么……”·再无半点睡意了·昨天波维诺家族的族长还跟我打着招呼,蓝波还在我怀中欢笑,今天……不对,蓝波还在我家里。
那小鬼逃过了一劫··不知道什么人会对波维诺家族出手……那只是一个小家族,依附于彭格列而生·也从来没有什么特别让人垂涎的宝贝之类的……·光想是没有用的。
迅速的起床,告知犹在睡梦里的纲吉,让他照顾好云雀和蓝波,别让他们乱跑之后,我便迅速的赶往九代目的住处··九代目坐在窗下,看起来非常的疲惫,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里包恩……”·“到底是什么人做的”·“还在调查之中·天啊,里包恩,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难以承受这一切……阿丹还是个年轻人,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就像是我的儿子一样。
他优秀,聪敏,善良,可是他却先我这个老人而去……”·“九代目……”·我也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在黑暗世界里太多了,因为我们做的便是刀口舔血的营生,合该有心理准备,随时奉献自己的一生。
但是,无论对于谁来说,这样的事情毕竟太残酷·更何况是晚年的九代目··“其实,对于那些人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我心里大致有底·他们是为了波维诺家族近年研究出的一种时空武器,叫做十年后火箭炮。”
“那是什么”·“具体我也不清楚,彭格列谁也没用过,但是阿丹说他已经研究成功·也许这消息不小心走漏了……”·“那这武器还在么”·“我们的人并没有发现,也许被那些人拿走了。”
“这就是怀璧其罪了……”·波维诺只是一个小家族,并没有什么力量,也根本保护不了那些珍贵的东西··“是啊,好在蓝波还活着。
就把他放在彭格列吧,拜托你了,里包恩·”·我下意识的点头,忽然觉得不对:“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他养大”·九代目微微笑着。
“但是我正在指导纲吉我不可能同时保护他们两个”·“这两件事并不矛盾,你也可以同时把他带在身边,他现在还小,什么也不懂,只有吃的玩的就足够了。
再说,将来你并不需要总是呆在纲吉身边……”·我咬牙切齿,颇有些无奈··“真是如意算盘……”·九代目的声音里含着悲伤和祈求,令人不忍拒绝:“里包恩,我已经老了……”·少年漫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家教·我默默无言。
算是默认··“阿丹家族的事情,我会自己调查的,九代目,你好好休息吧·”·回到家,有些不习惯的感到屋子里的好几个气息·总觉得难以忽视他们的存在,感觉上太强烈了。
纲吉在浴室·蓝波犹在睡梦里·云雀身体看起来无碍,可以自己行动了,正捧着一本书,窝在沙发里阅读··“你身体怎么样了”我问。
云雀慢慢抬起头来,眼中一道光闪过,说不清是精光还是寒光·他无视了我的关心,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啊,你是长大了的小婴儿·”·我蹙起了眉头:“什么小婴儿你在说谁”·云雀放下书:“当然是你,你不是里包恩么”·“我当然是里包恩。”
“那就没错了·”云雀站起来,拉开了较量的架势,极富攻击性,“这么说,这样子的你,正是巅峰状态的时候”·“你在向我挑衅”·“不错,你一直都是这么令我感兴趣,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我凝视这个也许脑袋有问题的人,有些可惜他居然是个疯子,不能做纲吉的帮手了:“你到底在说什么,云雀恭弥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云雀没有再废话,毫不犹豫的攻击。
可惜,他身体尚未恢复,根本没有力道,掌力轻飘飘的,我一脚把他踩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冷笑道:“想跟我较量少年,你早了十年”·正巧此时,纲吉包着毛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叫了起来:“啊,里包恩,你怎么可以欺负生病的人云雀,你没事吧”·我收回了脚,冷冷的看着云雀狼狈的样子。
“云雀恭弥,这个样子真不适合你·”·云雀气喘吁吁,显然身体根本没有恢复,但是脸上的冷漠桀骜不驯的表情始终如一,仿佛那就是他的骄傲··纲吉扶起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他躲开纲吉的手:“草食动物,谁允许你叫我云雀的”·纲吉尴尬的只好笑。
我也忍俊不禁·啊,草食动物,真是贴切·我一直暗地里叫他蠢兔子,果然还是草食动物更合适……·纲吉讪讪的收回自己的手:“那我应该叫你什么我们是同学……要不,恭弥”·云雀扭曲了嘴角:“你敢那么叫,咬杀你”·我冷笑:“阿纲,人家根本就不睬你,别那么热乎乎的贴上去了你直接叫他云雀恭弥,我保证他没有疑议。”
纲吉固执道:“不要还是叫恭弥好了,我在意大利只有恭弥一个故人……虽然我在家乡也没有多少朋友……”·然而云雀只是抽搐了脸庞,根本没有咬杀他。
是因为没有力气么还是他其实根本就不排斥这个称呼也就是俗称的“傲娇”·给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赶忙打住。
换了衣服踏入厨房,开始准备早餐··早饭后,我带着几人去了彭格列的练功房··一间建在地下的,异常坚固的,隔音设备极好的专门为训练彭格列杀手所准备的房间。
一个月的时间十分的短暂,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成绩,必须用不同寻常的方法才行··纲吉的身体素质一直不错,平常看起来柔柔弱弱,却很少生病,受了伤痊愈也快。
一具健康的体魄是他最重要的本钱··现在最重要的是激发他身体里的潜能··无论是他的父亲泽田家光,还是他的祖先泽田家康,一百多年里,泽田家族一直延续着令人不可思议的血脉。
十四岁的泽田纲吉是彭格列初代的直系血统,我宁愿相信他能够创造奇迹··九代目也说过,他的身体里有着一把火,一股沉睡的力量··我虽然笃信这些,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是非成败,都得试一试··巨大的石室练功房里,云雀靠着墙抱着双臂站着,大约是力气不足,体力恢复中··蓝波牵着几只彩色气球,蹦蹦跳跳,口中念念有声,整个房间里只有他的声音,那快乐的模样,那一副少年不知愁烦忧的模样,也根本不晓得家中出现了变故,已经变成了孤儿。
我当然不会提醒他·也许他会在迅速的成长中忘记幼年无知的痛苦··纲吉好奇的四处打量着··也许他一会儿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心情了··“特殊弹”,这是彭格列多年研发的成果之一,十分的珍贵,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才会用。
这次用来激发纲吉的力量··我用枪指着少年,认真道:“纲吉,这是一把真正的枪,里面装的也是真正的子弹·你的身体里若是有着真正的力量,你会活下去,否则,你会死。”
“你不能这么做啊,里包恩——”·少年看起来吓坏了,颤抖着倒退··但是我不会允许他后悔··“不要——”·扣动扳机,子弹直直的冲进他的额头,看着他倒下去,在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心也空落落的,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我以为那就是冷静,后来发现,那其实是恐惧··那几秒钟的时间很漫长·十分漫长·我面无表情的等待着结果,等待着命运的审判,等待着他回归世界的那一刻。
我知道他会成功··身边的云雀冷冷道:“你不怕他醒不过来”·我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你以为我是谁”·“你是小婴儿。”
又在胡说··我豁然用尚冒着烟的枪指向黑发的年轻人,“如果你再那么喊我,我会让你的脑袋和你的身体分别葬在不同的地方·年轻人,你记住,我的年纪做你的爷爷都绰绰有余。”
云雀冷笑,一字一字的念道:“里、包、恩你也并非无所不能·”·“我从未说过我无所不能·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啊,你从来都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他·”·“云雀恭弥,你不要太过分——”·身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们同时转移了视线望过去。
“你们在做什么呢云雀恭弥,里包恩·”·他慢慢地爬起来,抬起头,已经变了颜色的眼睛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事不关己的路人。
那冷漠的眼神忽然令我觉得不能忍受··心中没有他死而复生的欣喜,反倒是一股渐渐升起的恼怒··“泽田纲吉,你那是什么眼神”·“里包恩,我需要一件武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一个询问· · 对于他的表现,我应该满意的。
他展示了一个未来的BOSS应该拥有的素质:强大的力量,稳定的气场,恰到好处的睿智··我没有不满意··他做到了我期待的,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我当然不会有不满意。
不应该不满意的··但是我偏偏恼怒不已,觉得这不对··“旁边就是武器库,你自己挑·”·金红眼睛的纲吉旁若无人的走过去,我眼睁睁的望着他从我身边擦肩而过,仿佛没有看见我。
房间里明明是没有风的,我却觉得他的发丝都在微微的飘动,那些柔柔的发丝,那些金黄的颜色……·这一幕,不晓得为什么,突然觉得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这次却更加的强烈··……·我收回辗转的心思,控制住自己的火气,专注于挑选武器的少年··彭格列的武器收藏天下闻名。
刀枪剑戟,棍鞭斧锤·你想不到的,想到的,知道的,不知道的,这里应有尽有·而且质量也有保障,绝对一流··云雀也走了过去,他的眼睛四处逡巡了几分钟后,从角落里,摸出一对簇新的拐杖,钢铁的材质散发着森森的寒光。
“哦,这里居然也有这种东西”·云雀的声音里隐藏着淡淡的兴奋··我望过去·他的手里握着那对双拐,眼睛却注视着纲吉,充满了战意。
我发觉,他不仅是个胡说八道的疯子,还是一个难以控制的战斗狂··纲吉仍然在走来走去,四处翻找··没有适合他的么我皱眉·如果在这里找不到,我不认为在别处还有能更令人满意的。
“还没找到么”我走到他身边,边看边问··“没有,我试了大部分,用着都不怎么顺手·”·纲吉仍旧是面无表情的,金红的眼睛平静而锐利。
他的头发无风自动·我细细观察着,发觉他的额头上一股金黄色的火焰正慢慢燃起,就是那些火炎令他的头发几乎飘起来了··这让我吃了一惊··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大空之炎他果然是彭格列的直系血脉,也许,这就是九代目笃信着的,纲吉身体里藏着的力量。
我压低了帽檐·若是如此,那么这里所有的武器对于他来说,都是普通的,一流的武器是不错,但是他需要的是超一流的,甚至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找不到就算了,随便选一件吧。
武器的事情先不着急,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你学会运用自己的力量,打败XANXUS·”·身边沉默了一会儿,少年低沉的声音淡淡的传至耳边··“里包恩,你真的那么想让我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我顿了一下。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你身上花那么多心思不要说蠢话了·”我拿起一把剑,细细摩挲,“你觉得离开我之后能够自己生存下去么纲吉,你命中注定就是要走这条路的。”
“我以为,我以为……”·“你以为什么”·“不,没什么,是我想错了·”·我放下剑,拿起一把刀,“不要胡思乱想。
我选择了你,自然是觉得你适合——”·“——我知道了,你不必多说·”·寒光凛冽的刀猛然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泽田纲吉,你居然打断我的话”·少年的表情却依旧平静,金红色的眼睛里一丝波动也无。
若是平日,他已经用他闪着恐惧光芒的棕色眼睛向我求饶了··但此刻,他用着他那副令人想揍他的冷漠表情道:“对,我一直想这么做·”·我的忍耐是有底线的。
我想··猛然转向云雀,“云雀,想不想跟他打一架”·“你说呢”·“好,今天他是你的,随便你怎么做。”
纲吉拉开了架势·他选择了一对短小的匕首··云雀冲上去··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明亮的火花闪烁·明明用的都是冷兵器,却让人热血沸腾,好似战场上刀枪的对峙。
两人的表情很相似,自信,无所畏惧·他们都在用本能在战斗··纲吉虽然有着天生的优势,云雀却熟练许多,游刃有余,显然之前有过丰富的经验··“你果然是最棒的,泽田纲吉,每次对上你,我都觉得兴奋。”
“不好意思,恭弥,你这样的身体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瞪着他·这个是纲吉么·这个当然是他·那个弱小的,蠢兔子一般的少年。
少年漫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家教·我叹息,一边靠着墙角坐下去,忽然觉出淡淡的疲惫·将帽子压在脸上,不想再去看那些似乎没用尽头的战斗战斗战斗……这就是我的人生,这就是里包恩的人生。
难道我的人生里只有这些么可是,若是除却这些,我便是一无所有了··离开了黑暗世界的里包恩,还是里包恩么·重生者,我是为了什么而重生的呢·我想着,忽然想不起当初那些旦旦的誓言了,我说了什么呢·怀中忽然钻进一个小东西,我知道,是蓝波,所以任由他玩儿,并不想理会他。
是什么让我坚持到现在的呢我在追逐什么呢年轻的岁月远远地去了,我在漫长的时光里一个人走着,竟然一直走到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想不起了。
我也不想去记忆了,我有些累··“里包恩,你在哭吗”·小少年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小的手捉着我胸前的扣子··“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用帽子盖上脸你盖上了自己的脸,蓝波就看不到你了·”·“傻瓜,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张脸么”·“不是啊,可是看不到里包恩的脸,就觉得里包恩好像要消失了,蓝波很难过。”
我怔住·将帽子戴好,抱起小男孩,抚摸着他黑色卷发的脑袋·他用一双碧绿无邪的天真眼睛望着我,我感觉得到,那颗跳动着的小小心脏里,是对我的真正的关怀。
我想起他昨夜去世的年轻父亲,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无法抑制的缓缓刺痛着··我不敢问他想不想家··我不敢问他想不想爸爸妈妈··倘若他说他想回家,想见爸爸,我毫无办法。
“要是里包恩真的难过,蓝波就先陪着里包恩好了·过几天,蓝波再跟爸爸回家·”·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过了很久,才觉得血液还在血管里鼓鼓的流动,身体渐渐回暖。
看着眼前的小少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好,你再陪我几天吧·”·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纲吉恢复了平日的模样··云雀弯起一条腿坐在地上,手中的拐正好派上用场,他一手扶着地,另一手拄着拐,艰难的站起来。
他避开了纲吉递过去的友好双手··我放下蓝波,站起来:“好,今天就到此为止,接下里的几天,你们就这样练吧,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不能总陪着你们。”
纲吉走过来,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自己说过了什么·我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我是记仇的,在我未消气之前,他别想接近我··“里包恩……”·我似笑非笑,“纲吉,你之前的胆量呢”·少年露出讨好的笑,也退了两步,“但是过分的是里包恩吧……”·我眯着眼睛望着他:“你说什么我过分”·“不,我什么都没说,你一定听错了”·我当然没有听错。
但是我不想继续争执·即便错了又如何我是不必向他道歉的,再说我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走了一条黑色的路·这条路是对是错,他无权评说。
若是将来有一日,他超越了我,我想我才有可能低头··现在的他,根本不够资格··在彭格列餐厅用过了午餐,下午他们继续训练,我出去召集门外顾问组织,着手调查波维诺家族被灭的原因。
巴吉尔是个跟纲吉差不多大的少年,甚至性格上和相貌上,两人也有相似点·但是巴吉尔的经历比纲吉要多一些,见识过真正的黑暗··唯一不同的是,·纲吉会对我的大部分决定产生疑问。
而巴吉尔绝对不会·在黑色的世界里,他向我献出了他的忠诚··回到意大利之前,有一段时间,他一直跟在我身边,也算是我的学生·我教过他一些东西,但是由于天分限制,进步缓慢。
尽管如此,他还是比现在的纲吉要强一些··“里包恩大人,这是我半天拿到的所有资料,基本上都是彭格列总部提供的·”·“你看过了么”·“看了一部分,主要是波维诺的家庭,好像家主的幼子并不在其中。”
“蓝波他还活着·因为意外,他留在了我那里·”·“哦,太好了,小家伙逃过了一劫·”·“你认识他”·“不算认识,之前见过一面,觉得他虽然调皮,但是很可爱。”
我微微一笑,居然觉得这句话很受用,仿佛是夸我儿子似的——不,打住,不能这么想·“但是我说的并不是蓝波小少爷的下落,而是说,他的资料并不在其中。”
“你是说,彭格列没有搜集到蓝波的资料”·“是的,那个孩子似乎很神秘·”·我疑惑的翻了翻,找到蓝波的那一页,只有一张照片,一个名字,其他什么也没有。
没有母亲,没有出生年月,没有个人经历——当然,他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孩子,也谈不上什么经历··但是,这仍然是一份古怪的空白资料·巴吉尔的怀疑并不奇怪。
显然,阿丹波维诺隐瞒了一些事情,即便彭格列也不便插手过问的··“好,你做好准备,一会儿随我去波维诺家族·”·“是,里包恩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第一梦:童年· ·血,到处都是血,在西西里干燥的风中,已经干涩、发黑。
但是那依然是血·曾经流淌在一个个鲜活生命的身体里,曾经是滚热的··现在它们和它们主人的身体一样,已经变得冰冷··明明已经见过无数遍,却依然觉得恶心。
杀人并不是件快乐的事,身为第一杀手,我并不嗜杀,只有任务需要,必须去做的时候,我才会动手··我杀的人并不多,但从未失手,所以才被叫做“第一”。
但这依然不怎么好听·这是一个令人恐惧不可接近的头衔··“那些尸体都送到哪里去了”·“在附近医院的停尸房,我们派了人看守着。”
波维诺的家族并不算很大,占地不多,看起来就和它不远处的邻居家差不多大·所以很快,我们就转了一遍··“应该还有一个实验室样子的房间的,在哪里”·“在地下室。
但是那里已经空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凶手搬走了·”·“全都搬走了”·“是,包括那些极为笨重的仪器·”·“真是好大的手笔。
我们去看看·”·地下室干干净净的,就像巴吉尔说的,全部搬走了,甚至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真是一丝线索也没有留下··“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是的,附近的几处邻居连同他们家的狗都被药迷倒,绝对是极为周密的计划。”
“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连那些仪器也搬走”·“也许他们想垄断技术”·我看了他一眼,冷冷道:“那些研究耗时耗力,没有人想重复一遍。
他们若是拿到了阿丹的武器,根本没必要搬走那些仪器·”·“您是说”·“不错,他们根本就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我冷冷一笑,“想不到杀戮了这么多生命,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多么可悲”·“那么阿丹的武器呢会在什么地方我们已经把这个房子搜索了许多遍……”·“也许根本就不在这里。”
我闭上了眼睛,想到了唯一存活下来的小生命,“接下来他们的目标会变成蓝波,巴吉尔,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好他·”·“是,里包恩大人。”
回到庭院,心中愤怒不已,无法遏制的杀意渐渐涌现·见过许多更加血腥的场面,却都没有这次令我愤慨··因为死者是我的朋友··因为死者是蓝波的父亲。
这点尤其令我无法忍受··想到了什么,我忽然问:“让你们追查的肯特家族,有没有消息”·巴吉尔愣了一下,迅速回答:“肯特家族是有的,我们去核实过,他们并没有派人来向彭格列下拜帖。”
“所以,昨天的人并不是肯特家族的”·“不,那的确是肯特家族的大管家,拉里肯特,但他并不是受到家主的要求,而是他自己的意志。”
“肯特家族内讧”·“可以这么说·肯特家主很年轻,但身体衰弱,根本没有威信,大部分事情都由大管家料理·这两年,肯特家族在拉里肯特的管理下,变得越来越有攻击性。”
“所以他们才能做出那样挑衅彭格列的事情·”·“是的·但是拉里肯特否认自己做过灭族事件·”·“他否认了”·“他还发誓了,绝对没有做过,否则将甘愿忍受黑暗教父九代目和复仇者监狱共同的审判……”·“他还真敢说。”
·“他当时好像很恐惧,并不像在宴会上那么从容自若·”·“哼,戏谁都会演·”我回过头来,“这么说,线索到这里,几乎全部中断”·巴吉尔点头。
“但是我想,拉里肯特跟这件事应该脱不开关系,时间上太巧合了·”我深呼一口气,“你继续调查,有什么发现,立刻告诉我·”·“是,里包恩大人。”
我们慢慢地走出了庭院,越过那些喷泉和水池,眼睛扫过那些白色的天使雕塑,看到鸽子呼啦啦的飞越而过,朝着蓝蓝的天空,远远地飞去了··在踏出门口的一刻,一个彩虹色的小玩具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弯身捡了起来··“这是什么”·“拨浪鼓,里包恩大人·”·“我当然知道,这是小孩子的玩具·但是给多大的孩子玩的”·“大约一两岁,两三岁。”
“蓝波已经五岁了·”·“也许蓝波小少爷小时候玩过·”·“但是怎么会完好无损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我回头望了望从大厅到大门口的距离,除非是那些搬运仪器的人不小心弄掉的。
一个小玩具而已,他们也许就忽视了这个小东西··但是,这个玩具,来自实验室··“我们回去吧·”·把今天唯一的收获放进口袋里,我们驱车回去。
天色很晚了,暮色将至,西西里笼罩在淡淡的黄昏之下,世界变成了黯淡的灰色·霓虹灯一盏一盏点燃,照亮了渐渐入夜的小岛··回到寓所的时候,纲吉他们还没有回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总觉得忽然有些寂寞了,才短短几日而已,没想到我便已经习惯了有人在身边的生活·那些永生不可摆脱的寂寞重新回到心头··只好打开电视,听一听电视里的声音。
少年漫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家教·正是晚间新闻时刻,意大利语迅速而扎噪的声音瞬间占据了房间,几乎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聒噪,又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间回归寂静。
总觉着,这才适合我,这才是我的生活·不是么··在浴缸里放好了温热的水,脱衣服的时候,才发觉口袋里硬邦邦的,掏出来一看,是今天捡到的拨浪鼓,蓝波曾经玩过的玩具。
踏进浴缸,轻身躺下,一边享受着温水带来的温柔感,一边拿起旁边的彩虹色玩具··轻轻摇动··叮咚叮咚,叮叮咚咚,脆生生的声音,像来自童年时期的回响,像发自孩子心底的笑声,让人的心变得温柔起来。
如此美好的声音,又如此纯洁··真不适合我··啊,当然不适合我,这本就不是我的,我是杀手,当然不可能玩这个·我想,即便幼年时,我也不会拿这种东西做玩具。
仔细想了想,童年确实没什么的,全忘却了,连同最重要的家人一起遗忘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还有那个谁谁谁……·叮叮咚咚,叮叮咚咚,那是谁的声音·我渐渐闭上了眼睛。
“阿什,阿什,醒醒,醒醒啦,天要黑啦”·一个孩子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八九岁小男孩卷曲的灰发顿时映入眼帘,那双大大的蔚蓝色眼睛晶晶亮的,闪着玩笑的光。
“拉奇,是你啊,怎么啦”·我伸了伸懒腰,满不在乎的爬起来,打量着周围··一大片绿色的树林,一条清澈的小溪淙淙的流向远方,岸边有许多灰色的石头,被磨得圆滑,但是十分干净。
夕阳西下··火红色的天空遥远却又美丽··“你这家伙,又睡了一整天,小心你妈妈回去打你的屁股”·“那有什么关系天气这么好,不睡觉岂不是很浪费”·“你呀你就是多认识几个字,大家也不会多么讨厌你。
我知道你妈妈疼你,不舍得打你,但是今天可是你爸爸回家的日子,你也不怕”·“怕什么”我从石头上站起来,背起旁边空荡荡的竹筐,“不管我做了什么,他都会惩罚我,做与不做有什么区别再说我根本就不怕他,他三个月才回来一次,只生我不养我,他凭什么打我”·“……他是你爸爸。”
“哼”·小男孩也为难的摸了摸后脑勺,鼻子皱着,眼睛拼命的看着天空,显然在极其努力的思考·片刻后,他垂下脑袋。
“对不起,我也帮不了你·”·“没关系·走吧,我们回去吧·”·“嗯·”·树林里伸出了一条窄窄的小路,一棵棵树向我们敞开了,但是前方在何处,我依然什么也看不清。
“拉奇,拉奇·”·“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许你告诉别人·”·“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否则让提婆的神来拿走我所有的美梦。”
“哦,没那么严重·”我停下脚步,小心的向四周看了看,然后趴在拉奇的耳边,悄悄地说道,“我做了一个非常非常真实的梦,拉奇,我梦见自己长大后既成熟又帅,还娶了一个漂亮的老婆。
我没有成为我爸爸那样的人,真的·”·拉奇退后一步,指着我的鼻子:“哦,你偷了我的梦”·我瞪大眼睛望着他:“难道你也做了那样的梦”·“废话那么美好的梦,谁都想做吧”拉奇气呼呼的,背着竹筐快速走了几步,跑到我前面去了。
“但是,我梦见,”我小声道,并不期望他能听见,“我梦见自己是个杀手·我比我爸爸更坏·”·拉奇顿住了·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瘦小的身体在大大的竹筐下显得孱弱极了··他的眼睛里含着同情,“阿什,阿什,你永远不会成为那样的人,我保证·”·我点点头,“谢谢你,拉奇,我发现你永远都是那么好骗。”
不管拉奇如何生气,我大声笑着,快步的跑开了··“混蛋阿什,你又骗我”·拉奇追上来了,我发现这比我骗他时候看着他瘪嘴的样子更加开心。
树林里叽喳叽喳的,和清晨时候一样,鸟儿们也要呼喊着,回家休息了·远远地看到村子,拉奇和我相视一笑,然后不约而同,撒开脚丫子奔跑开了。
在一个路岔口,拉奇消失了··我也跑回自己的家··我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的,期望那个男人不再归来,那样他就不会惩罚我了,而亲爱的妈妈,也会变成我一个人的。
但是门口放着一双黑色发亮的皮鞋··我知道我的梦想从来不会成真··很失望的,我泄了气,沮丧的推开门,任命的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偷偷前往自己的房间。
我期望那个男人什么也没有看到··“阿什·”淡淡而严厉的声音传过来,我抖了一下··“爸爸·”·“你来,你过来。”
我小心抬起头,看着他有些模糊的依旧英俊的脸·他的脸上此刻小心翼翼的,轻柔而犹豫的,甚至有些讨好的表情··妈妈站在一边,美丽的金色纱丽裹在她的身上,温柔的笑着,给我鼓励。
我慢慢地走过去··他把我拉在了怀中,第一次,我觉得自己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仿佛来自森林的气息·那是我最喜欢的味道··虽然一直怕他,虽然一直否认,但我的确仰慕他。
“今天,今天,”他犹豫着,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我给你带了一件礼物·”·我睁大眼睛惊奇的望着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快乐起来··啊,礼物。
“嗯,生日快乐,阿什”·他掏出了一个漂亮的橘色的,小小拨浪鼓·轻轻摇了摇,叮咚叮咚的声音穿越了木质的房舍,穿越村庄,向着天空和森林奔波而去。
我瞬间扭曲了面孔··“我已经九岁了,你这个大笨蛋”·我夺过那只小小的拨浪鼓,头也不回的跑回房间,心中满是伤心和委屈。
将自己埋进枕头里,泪水就那么毫不犹豫的肆意流下来,挡也挡不住··感觉到身边的床凹了一角,妈妈的声音传到耳边··“阿什,今天是你的生日,就原谅他一回,好吗”·“就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才觉得无法原谅他妈妈,妈妈,我甚至希望他从来没有回家,从来没有”·“别说这样的话,阿什,他是你爸爸。”
“但是我宁可他不是”·妈妈叹息着,“我明白你的心情,阿什,你爸爸总是忽视你,但是我保证他是爱你的,他真的爱你,只是,只是……”·我捂上耳朵,不想再听那些话。
妈妈出去了,我躺在床上,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竟然还捉着那枚小小的儿童玩具·手忍不住就轻轻摇动了,叮咚的声音陡然在耳边流淌——·我睁开了眼睛。
棕发少年担忧的望着我,看样子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里包恩,你终于醒了你泡的时间太久,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西西里的雨· ·我看着少年不停开开合合的唇,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我仍然想着那个梦,那个如此真实如此可爱的梦境,我甚至想永远沉迷在那里,再也不要醒过来··那样子的里包恩,为了一件简单稚嫩的玩具而伤心的里包恩,再也不见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收割别人生命的杀手,一个恶心的双手沾满鲜血的男人,一个被诅咒的男人··尽管很遥远,尽管记忆模糊,可是我明白了,那其实并不是梦,那是我的记忆,已经被扔到不知道什么角落里的陈旧记忆。
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虚弱,又如此孤独,如此伤心而难过·我想念他,我想念妈妈·我拼命地想,拼命地想,也记不起我捂着耳朵的时候,妈妈说了些什么。
如果说,人生都是有遗憾的,否则将不完满··我宁可没有那样的遗憾··脑袋微微疼痛,嗓子干涩几乎说不出话来··眼前只有晃来晃去的模糊颜色,世界几乎都在摇晃。
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身体被温暖包围,我安心的再次沉入了深深的睡眠当中··醒来时天还没有亮··我翻了翻身,却发现手臂被压住了。
我抬眼望过去··棕色的蓬软的发塞满了视线,少年侧躺在我身边,睡容安静,但是即使在睡梦里,他也皱着眉头·清醒的时刻,他每每说道不想成为彭格列首领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表情。
他真的很不情愿··我明明晓得他的愿望,却偏偏故意无视··我果然是个很坏很坏的男人,就像孩童时候做过的那个梦,那个已经成为现实的噩梦··少年大约姿势很不舒服,也不自觉的翻了翻身。
我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看着他迷迷茫茫的睁开眼睛,迷迷茫茫的打量四周,迷迷茫茫的对上我的眼睛,然后陡然瞪圆了褐色的眸子··“里包恩,你醒了”·“嗯。”
“身体还好吗你昨天在浴室躺得太久,发烧了,恭弥把你抱回床上,还叫了艾米小姐过来看了一下,给你拿了些药……”少年说着,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淡淡的温暖拂过面颊,“还好,已经退烧了。”
“阿纲……”·纲吉微微笑了,“我去弄些粥来·”·我从床上慢慢坐起身,身体竟然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无力·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像真的过去了很久很久。
很安静,我想,真的很安静,很安宁··在自己的家中,躺在自己的床上,被自己信任的人们照顾着,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思虑,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听着世界传来的寂静声音。
哗哗啦啦的,是拍打窗户的声音,我抬头望去,淡白色的天幕之下,雨水自天而降,从容坠落·竟然下雨了··夏秋的西西里,很少见的雨··空气里顿时弥漫着淡淡的泥土味儿,潮潮湿湿的,不由分说,窜进了鼻息,停留在那儿,打个小转儿,然后远去。
窗外的树色更显青绿,生机勃勃··重新打量了自己的房间,来来回回逡巡了一遍,发现无事可做,到底无事可做,只能躺在这里,什么事也做不了,甚至,连拿自己的枪也没有力气……·毫无防备的自己,这样脆弱的自己。
一个人··——不,不要这样,我不想这样·这不是里包恩,这不是我·有谁来,谁来……陪我坐一会儿……就一会儿……我盯着门口,希望有个人能出现在那里,立刻,现在·我盯了很久,房间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人。
失望的心情令人很沮丧、焦躁,甚至很痛苦,很想做些什么事情,很想大声的吼出声音来,很想跟谁打上一架……·少年漫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家教·然而没有人。
纲吉甚至也没有出现··我收回视线,闭上眼睛,重新躺回去,用被子蒙上自己的脑袋··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迷迷糊糊之间,几乎睡着了,却觉得有人在叫我。
“里包恩,里包恩·”·我张开眼睛,少年端着一碗粥,站在我的床头,小心的叫着我的名字··“怎么这么慢我都要睡着了”·“对不起,我想煮的更久一些,这样容易消化……”·我很想吼他,可是没有力气。
“把碗给我·”·“可是,你有力气么……”·“我至于虚弱成那个样子么”·“里包恩……”·我小心的接过瓷碗,发现果然很勉强,颇耗力气。
但到底还是端得动的,不至于太没用·舀了一勺,放进口中,却很烫,只得很小心的等待它温了,才送到嘴里·这样折腾了半天,到底结束··身上渐渐地暖了一些,那些一直浮在心头的冷瑟气息缓缓退出身体,这才觉得舒适许多。
——那碗粥,还是很有用的··“再来一些”·“不用了·你把碗放下吧·”·“我把它送回厨房,洗一洗……”·“就放在那儿吧。”
我固执道,指了指桌子··“里包恩,你怎么了”·“没事·”我僵硬的说道,“把窗户全部打开。”
“可是,下雨了,还有风·”·“不要紧,把它们都打开·”·少年照做··我想听一听那些雨声·我想知道西西里的雨能不能洗刷干净它的罪恶,能不能洗去我身上的肮脏和黑暗。
我侧躺在床上,愣愣的望着窗外··少年仍旧站在床边,手足无措··我拍了拍身边的被子,“上来,陪我呆一会儿·”·“可是,可是……”·我有些不耐烦,“有什么可是的又不会少块肉”·少年终于笨拙的爬上床,躺在我身边,身体却硬的像块石头。
“放松,我又不会吃了你·”·少年深呼了一口气,渐渐地放松了自己,顿时,淡淡的暖意在被子里铺展开来,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我轻轻闭上眼睛··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外面是飘摇的风雨,这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睡了么纲吉·”·“没……”·“陪我聊一会。”
“聊什么”·“随便·”·“随便你叫我说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啊……”·“就谈谈你自己吧。”
“我自己我叫泽田纲吉——”·“——不是让你做自我介绍·”·“你要求真多,里包恩,是你让我说的,又对我不满意……”·“你再废话小心我闷死你。”
“啊,不是毙了我”·“……信不信我立刻毙了你”·“好好,我说。”
少年清了清嗓子,开始回忆,“嗯,我叫泽田纲吉……别瞪我,我只会从这里开始好像写作文似的,啊啊,想到写作文,居然有些想念在并盛的时候,那时候只觉得学什么都好痛苦,拼命的拒绝,拼命地拒绝,最后导致自己跟废柴一样,什么也不会。”
我静静的听着那些低低的柔软的声音,却发现这样的时光其实很美好··“……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我遇上了恭弥·恭弥那时候是并盛之王,小霸王的王,冷酷,高傲,讨厌群聚,压得整个并盛的小混混都不敢抬头走路……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神奇,我竟然会跟那样的恭弥扯上关系……”·一句一个恭弥,听得我心烦,却没有打断他。
“那时候妈妈病得厉害,我却没有丝毫办法·有一天我又被那群坏蛋欺负,恭弥刚好经过,狠狠的教训他们,从此我对他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真的很强大,很厉害,仿佛可以把整个世界踩在脚底下。”
“我鼓起了勇气,冒着被他咬杀的危险,请求他帮助我救救母亲,没想到,他——”·“——拒绝了”·“当然是答应了”·“——从此你就爱上了他”·“不要胡说啊里包恩。
——他救了妈妈,我当然感激他虽然后来妈妈还是去世了,但是在我的心里,恭弥永远都是那个帮助过我的人·”·“他为什么帮你你们非亲非故……”·“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坏,里包恩。
不管为了什么,他帮助过我,这是事实·”·虽然这样说,我仍旧觉得不对劲··很难以想象,纲吉口中的那个“恭弥”,就是现在住在我家的云雀恭弥。
然而这样想着,门忽然被踢开了··没错,就是踢开了,被一双修长的黑色的长腿踢开了·我和纲吉同时从被窝里伸出头,朝门口望去··黑发凤眼的,刚刚我们还是我们聊天话题的年轻人,拎着奶牛装憋着嘴的小小少年,正一脸不满的望着我们。
·在纲吉的惊呼声中,他把小小少年毫不温柔的扔到了我的床上··蓝波立刻大声哭了出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逃到纲吉怀中··云雀来回打量了几眼。
“你们是在群聚”·“……”·我立刻满头黑线··“泽田纲吉,你怎么会跑到他的被窝里去的”·“……”·“想被咬杀么”·“……”·一连三个问题,纲吉绝无还手之功,也无招架之力。
最后,云雀慢腾腾的,踏入了我的领域,居高临下,“我的早餐呢”·一口气憋在胸中,我几乎想要掐死他··“我记得,我是这里的主人,而不是你们的保姆,对吧”·“但只有你会做饭。”
“锅里大概还有些粥·”·“没了·”·“没了”·“让那个小东西偷偷喝光了·”·我朝纲吉和蓝波望去,蓝波此时已经不哭了,正一个人玩得自在,嘴角犹黏着饭粒。
“他还是个小孩子,他喝光了你不会做”·“没做过·但是你会·”·“我生病了·”·“……我饿了。”
“你活该饿死”气冲冲的,我吼道,“纲吉,你去彭格列餐厅带些早餐回来,记住,没有云雀恭弥的”·“是”·少年迅速的爬起来,下了床套上鞋子,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流畅。
经过几天的训练,他果然进步不少,连带着生活当中也麻利许多··少年离开了,云雀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用他那双深黑发蓝的眸子看着我,目光冷冽嗜血,绝无半点友好客气。
我皱眉,之前的感觉果然没有错··“你在看什么”·“看你生病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病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呢·”·“让你失望了。”
云雀抬起脚步,慢慢地走了过来··犹是少年的身躯,尚未全部长开,脸庞青涩,形容稚嫩,但是他的气势,却绝不像是个少年·不同于那日箱子里的少年,不同于那天被我踩在沙发上的无力的年轻人。
他现在的动作缓慢而优雅从容,宛如盯上猎物的豹子··沉重的压力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重,让人几乎难以呼吸··蓝波几乎要昏过去,我一把将他拉到背后。
云雀慢慢俯身,越来越近了·我几乎想退缩,他离得太近了·这样的感觉,根本不像纲吉口中的那个少年,倒像是——·我瞪大了眼睛——倒像是我自己。
但是那根本不可能他不可能有那样的实力·云雀继续低下头,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我的耳边,他说:“病成这样,小婴儿,你活该。”
我觉得怒火在胸膛里,即将爆发··“云雀恭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第二梦:留不住的心· ·我迅速拔出枕头下面的枪,用了最大的力气指向云雀。
“离我远点·”·云雀的气息稍稍退开了一些,却依旧很近··“你也会害怕”·“我从不怕任何人,我只是讨厌你,云雀,相信我,面对你的时候,我不会吝啬子弹的。”
“我了解·”·我不明白,他哪里来的那些自信··气冲冲地,我道:“你了解我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云雀冷冷一笑,“你才是,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我心头一怒,毫不犹豫的射出了枪里的子弹,几乎不可能的,云雀头微微一偏,居然避开了,只有颊边擦过,留下一丝血痕··不等我开第二枪,他迅速出手,我几乎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手里的枪就被打掉了,它先是飞跃上了天花板,然后坠落下来,“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在我尚未觉察之前,双手已经被钳住,云雀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你……恢复了实力这才是……你本来的实力”·“要不是你生病没了力气,我也不一定能够制住你。
不过你没有猜错,小婴儿·”·“不要……那么叫我”·“这时候了还关心这样的事,你真的是里包恩么”·“没有人能……怀疑我的存在——你放开我”·云雀松开了手,我忍不住趴在床沿咳了起来。
良久,我抬起头来··“你到底是谁”·云雀避而不答,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出了房间··我气结。
蓝波眨着碧绿的眼睛,坐在被子上,眼巴巴的望着我··“你看什么”·“里包恩,他欺负了你……”·我嘴角猛一抽搐。
“把刚才看见的全部忘掉,听到没有”·蓝波点头··我一把捞起小东西,塞进被子里面,冷酷道:“什么也不要想,睡觉”·少年漫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家教·我也翻身躺回去。
然而当我沉静下来的时候,才陡然觉出,背上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从来不晓得,我也会有恐惧感··在面对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人的时候,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愿意,刚才云雀是可以杀了我的··但是他没有·为什么·干脆利落的身手,居高临下的王者气势,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一个年仅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所有的,他是谁·这样想着,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眠。
然而身体到底疲惫,撑不住连续的长时间的思考,不知不觉中,再次坠入梦境··是另一个梦·或者说,是另一段记忆··我长大了··和拉奇在森林里奔跑。
·瓦提拉的森林无边无际,广瀚神秘,像南方的大海一般,令人神往·十二岁以前,我们是不允许进入那里的,因为很危险··今年我们十三岁。
已经来过很多次··森林的气息令人永远难忘,地上落着不知道积累了多少个世纪的厚厚的枯叶·墨绿色的世界永远谈不上安静·飞鸟歌唱着拍打翅膀飞过。
蝉的鸣唱·动物们来回奔跑只有声音不见身形·各种各样的虫声··还有风·它无形无色,穿越于森林的每一个角落,于是枝摇叶动,相互摩擦的簌簌声音充满了林间。
头顶上枝叶浓密,只有丝丝缕缕的细碎阳光投射到脚下··树下野花野草和灌木丛也是密密麻麻的,更加生机蓬勃··我和拉奇在猎人们踩出来的小路上奔跑,呼吸着森林清润而苦涩的味道。
每个人背了一个竹编的背篓,并时不时往里面丢进去一些野果子和采到的草药··我用眼睛望尽一切,用鼻子闻遍所有的气息,用耳朵倾听远近声音的全部,用嘴巴遍尝味道。
我的手比村子里的每个人都灵巧·我的速度比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快·我知道我是最强的··用心去感受··用与生俱来的本能去感觉,去探索。
在这里,没有什么能瞒得住我的五官··我是这个世界的王··那时候,我天真地想··跑累了,我们停下来,放下背篓,开始清点半日的收获·但其实那些都无关紧要,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我们只需要能够生存下来就足够了。
大自然几乎能够提供我们需要的一切·而我们索取的,也并不多··然而,我又知道,我是与众不同的··我喜欢这里,却根本不觉得满足·每次翻看父亲带回来的书,我都更加的渴望外面的世界,更想到外面去看一看,想要知道更多,更多,知识,财富,力量。
欲望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地增强,年轻的我根本无法控制··森林里很安静··我蹭蹭蹭,几步爬到了树上去,坐在一个粗粗的树干上,晃荡着双脚··“拉奇,拉奇,喜欢这里吗”·从这个角度能够望到更远。
我懒洋洋的望了一眼树下一丝不苟的少年·他的身体也开始抽长,现出少年纤细的轮廓,腮边的婴儿肥渐渐褪去,出落成了一个清俊少年·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话却越来越少。
拉奇头也不抬,在拾掇草药,“你指的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我指的是什么·我只想试探着问他的看法,我对外面有着不可抑制的向往,但拉奇却不一定,他沉静而耐得住寂寞。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好左顾右盼而言他:“学校那边怎么样”·他似笑非笑,“你也会关心学校你从八岁起就对学校嗤之以鼻,成了村子里唯一不上学的学生。”
我仰头,“那不是我的错,那些老师都是怪物……”·“但是他们的眼里你才是怪物……”·我怒:“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怎么从不说我的好话”·拉奇再次专注于他的草药,“但你是最聪明的,阿什,你比他们任何人都聪明。
你自学成才·”·这话我爱听··“所以我也明白这里已经留不住你了……”·笑容忽然僵在嘴角,我无法言语··森林好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风吹过来,撩起了额前的发,温柔的,我却只感觉到冷。
我几乎听见心坠落的声音··“拉奇,我……”·“我是你唯一的朋友,阿什,不会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将所有的草药重新装回背篓,他放松的将自己靠在大树上,蓝色的眼睛看着我,丝丝的光亮透过他半合的眼脸投射到这世界上,“阿什,阿什,你拥有智慧和勇敢,注定成为世界之王。”
我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从不晓得,他居然这样称赞我··他用手指了指一个方向··我望过去··那是一条路,通向森林另一边的路,一个出口。
父亲常常从那条路上回家来,给我带上几本书,给母亲带上一些美丽的衣裳,带上其他的··我常常站在那个路口,眼神迷茫的望着四周,往往辨不清南北东西,但是我知道,沿着那条路走,我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阿什,去吧,你是雄鹰,不应该被困在这里·”·“……”·黄昏时候,我们慢慢回家去··又是夕阳西下,又是一个美丽的血红的傍晚。
拉奇跟在我身边··“还记得九岁那年你跟我说的那个梦么”·我想了想,点头··“那时候我以为你是说真的·”·我忍不住笑了,“那只是个梦而已,拉奇,梦跟现实往往是相反的。
我是阿什,永远也不会成为杀手·”·“你发誓”·“喂,不用如此当真吧……”·“你发誓”·我于是停下来,面对一棵大树,那时候眼前正好是正在沉没的火红圆日,远处的树木在黄昏之光中显得萧条冷瑟,一个单独行走的男人背着一个灰色的包裹,从我们身后经过。
“我,阿什·哈木拉提斯向诸天所有的神明发誓,永远不会成为杀手,否则将忍受永生诅咒,万劫不复”·然而拉奇皱着眉头,看起来忧心忡忡,并没有放下心来。
“走吧·”他说··我也提了提快要坠下去的背篓,快步追了上去··但是,那个本来应该已经走远了的路人,却忽然停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将拉奇拦在身后,看着眼前这个脸色阴沉的男人·他有一头扎眼的棕色乱发,满脸胡渣,看不出本来面目,无论怎么看,除了那双明亮的墨绿眼睛,他都像是流浪汉。
“请问,你有什么事么”·那个男人裂开嘴,忽然笑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初次见面,我是里包恩·”·“……”·我猛然张开了眼睛。
心脏在胸膛里怦怦直跳,摸摸脸,也全都是汗·刚才那是什么难道还有另一个叫做里包恩的么后面发生了什么,却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
闭上眼睛,想要重新回到梦境里,却再也做不到··合上眼脸的世界,全部都是黑暗,精神十分清醒,怎么也睡不着了··这样的时候最令人焦急,心情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到窗前站了片刻,外面依旧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微凉的空气拂面,令人冷静下来··转头看了看犹在沉睡的蓝波,又把窗户都关上了。
雨声一时被关在了外面··来到客厅,云雀和纲吉都不在,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大约又是去了练功房训练·我想·然而思想仍然忍不住转回刚才的回忆里去,想着那个男人的面目,依旧无所收获。
“里包恩里包恩你去哪里了”·门口,小蓝波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我在这里。”
我坐在沙发上,对他伸出了手··他靠过来,“我想吃糖·”·我从果盘里摸出一颗,“不怕蛀牙了么”·“才不怕呢,蓝波的牙齿好着呢。”
只好剥开一颗,送到他嘴里··“阿纲呢”·“他们都有事要忙·”·“没人陪蓝波玩了……”·“我不是在么。”
“蓝波想回家,想看看爸爸……”·我渐渐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木然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谎言与真实· ·蓝波用他那双干净的期待的绿色眼睛望着我,目光是那么纯粹、无邪,和他相比之下,我甚至有种自惭形愧的感觉——全身都是血腥味道,肮脏,黑暗。
“里包恩”·我收拾了心绪,回归面无表情,“你爸爸昨天告知我,他要出国出差去,三个月后才会回来,要你在彭格列等他·”·“真的吗”·“你不相信我的话”·“当然相信了可是爸爸从来没离开过这么长时间……”·“只是时间有点儿长而已,蓝波,你不愿意等他么”·小小少年扁了扁嘴,几乎想要哭出来。
“蓝波当然愿意……”·人生在世,我想,谎话总要说的,无论何时·是好意也罢,是恶意也罢,讨论时意见很多,撒起慌时总毫不犹豫。
几乎成为人的本能··这样的本能丝毫不能令我松口气,反而更加沉重了··其实没必要撒谎的,我想,只要告知他事实,让他痛哭一阵子,其实也没什么。
为什么下意识就想掩藏呢·我的心,真的软弱了么·屋子里渐渐暗了下来·我打开灯,静静地看着外面·又是黄昏,一日的时光即将结束。
灰色的天空下面,雨水仍然淅淅沥沥,似乎不曾停过··“叩叩·”·我打开门··纲吉和云雀两人共撑了一柄蓝色的雨伞站在门口,脸色都有些冰冷。
进门的时候都很沉默,换了鞋子,洗了澡,换了衣服,乃至吃过晚饭,两人也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只偶尔逗逗蓝波,也没有笑容··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果然,把睡着的蓝波送回房间后,在客厅里面,纲吉开始质问。
“里包恩,你早就知道了是吧”·我坐在沙发上,按着手里的遥控器,并不看向他·也许,我已经猜到了,他要叱问之事·那么明显的事实,只是我很想装作无知。
“知道什么”·“不要装蒜,蓝波家里发生的事情,你竟然一个字也不说,什么也不告诉我”·我冷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知晓了有什么用你有什么办法不让它发生么况且,我也没有必要向我的学生汇报一切。”
纲吉显得有些受伤,却仍然吼道,“我是没办法阻止它发生,可是我有权利知道这件事,里包恩,你不该刻意瞒着我·”·“我说过了,你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用”·少年漫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家教·“可是我应该知道。”
纲吉放缓了声音,“这更加让我明白,这个世界是多么肮脏与恶心·里包恩,你也做过那样的事,对么”·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陡然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眼来··灯光很明亮,甚至是刺眼的,几乎想让人流泪··假装从容的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杯,递到唇前的时候,才发现杯子里荡起了细细的水纹。
原来我也会紧张,手几乎在颤抖··我听见自己在说:“你想说什么呢泽田纲吉,我告诉过你,我是黑暗世界第一杀手,并没有骗你·”·“我一直以为你在开玩笑”少年气得发抖,“我一直是挺喜欢大家的,无论是九代目爷爷,蓝波,还有你……”·“……”·“是我太蠢了,一直看不清真相。
那天见到那个奇怪的家族把恭弥装在箱子里当做礼物送给彭格列时,就觉得很愤怒,但他们毕竟没有伤害恭弥,所以也没有联想太多,可是现在,我真的觉得恶心很讨厌”·“……”·“里包恩,我讨厌这样子的你。”
纲吉回房间去了··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我闭上眼睛·不想听,也不想看,不愿思考,也不愿回忆·心里空落落的,失重的感觉就像是在云端,看到的不是美丽的晴空万里白云朵朵,而是乌云密布暴风骤雨。
真是糟糕透了··“真是少见啊,大名鼎鼎的里包恩一天之内,竟然两次如此狼狈·”·“闭上你的嘴,云雀恭弥,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胡扯。”
感觉到云雀的气息再次来到面前,我毫不犹豫的抓住那人胸前的领子,用力一拉一甩,膝盖也压了上去,便将他困住,压制在沙发上··“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云雀,虽说你是纲吉的朋友,我也会照样干掉你”·云雀没有被压制住的愤怒感,依旧嘲讽的望着我。
“因为你是杀手”·我像烫着一般迅速放开了手,离开他好几步远··“戳到你的痛处了被他讨厌了,是不是很难受”云雀慢慢地起身,慢慢地接近我,早上的感觉再次重复,“里包恩,你也会有今天”·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直到背部靠上了坚实的墙壁。
云雀的眼睛是黑色的,却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浓郁的敌意不由令人侧目·被他眼中奇怪的恨意惊住,或者说,迷惑住··“你为什么那么恨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几乎像是在飘,“从一开始你就对我充满了敌意,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确定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云雀冷冷笑了,他的眼中一丝笑意也没有。
“我从前是不会恨的,也不会爱·后来,他教会了我去爱,而你,却教会了我恨·刻骨铭心·”·“从前”·“一个你永远也想不到的世界,永远也猜不到的时间。”
他说,“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我会让你,到死也后悔·”·我打了个寒噤··这是怎样刻骨的恨,会让他如此鲜明的诅咒我·我做了什么,让他如此痛恨·我想起了那些模糊不清的,隐隐约约的久远过去,是不是在那些未知的时间里,我对他做过什么……·我试探道:“你说的‘他’是谁是不是,纲吉”·望着他眯起的双眸,我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不知为什么,这个感觉让我害怕,却不晓得要怕什么·我向来是天地不怕的,这会儿却真的有了恐惧的感觉··纲吉,纲吉··是了,自从遇见他后,很多事情便都不在了掌控之中。
而遇见云雀,更像是噩梦的现实化··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像是梦游一般,我麻木地走出了房间,走出了寓所,握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一个人静悄悄的走了出来。
夜晚的西西里,雨水之中,灯火微微的几点,更显凄冷怆然,跟别处的城市几乎没有不同··雨小了一些,但是落在伞面上仍然发出细细的敲打声,和着潮湿街道上不时发出的汽车鸣笛声,更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
沉静的,黑暗的,像是爵士乐低低的歌吟··身后不知何时跟着两个黑色西装的人··“你们是”·“我们是巴吉尔先生派来保护您的,里包恩大人。”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我没事·”·两人犹有疑问··“怎么,忘记我是谁了么”·“没有。
非常抱歉,里包恩先生,我们这就走·”·我叫住了他们,“等一下·”·“请问还有什么吩咐”·“你们去我的寓所附近,注意保护住在里面的几个孩子。”
“是·”·夜晚的酒吧倒是热闹的,淡淡的音乐,低低的人声,偶尔传来玻璃杯相互碰撞的细碎声响·这里是成人的世界··一个打扮稍有女气的男人一面走,一面贴了过来,我皱了皱眉,有股脂粉气窜进鼻尖。
很有些不适应,尤其这还是个男人··但是既然来了,我也不想再出去走冤枉路··吧台上,酒保迎了上来··“来杯酒·”·“您要喝什么”·“随便。”
“呵呵,我们这儿可不卖‘随便’啊,先生·”·“那,白兰地”·“好的,您稍等·”·那个脂粉味道甚浓的男人再次贴了过来。
我心中厌恶,直白道:“你很缺男人”·男人半捂着嘴笑了起来,“不,我只缺帅哥,像您这样的极品,可遇不可求呢·”·“我对你没兴趣。”
“您对什么样子的男人有兴趣呢”·我眼前顿时浮出了纲吉那张愤怒的脸,他伤心的样子,让我也难过起来··“跟你没关系。”
“依照我的经验,您一定喜欢跟您差不多的,高傲冷酷的帅哥,那样做起来更有征服强者的感觉·比如说……”·“比如说”·他指了指一个方向,“那位。”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XANXUS大老板一般坐在屏风后一个单独的角落里,他身边只有那个银色头发的年轻人,叫做斯库瓦罗的··此刻,XANXUS正目光冷傲的看着我,眼神不善。
见到这个人,心情不可抑制的坏到了极点··一口气干了杯中的酒··放下酒资,我踏出门去··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带伞·然而想到XANXUS还在里面,就不想再进去。
只是蒙蒙细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淋一点,也许能让自己更清醒··我在雨中慢慢地走到了彭格列··夜晚的彭格列并非灯火通明,只开了几处主要部分的灯光,照出不算远的几片地方。
这些灯光悠悠的,照出了一个寂寥的世界··这是一座沉淀了百年时光的城堡··虽然不是彭格列最初的建筑,但历史也算久远——彭格列最初的城堡大约是毁于一场百年前的大火之中,如今只剩下废墟,今日的彭格列城堡,是在新选的地址上建筑的。
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门口,我停了下来,轻轻推开门··打开灯··这个房间极为干净,一件家具也无,除了墙上的几幅画像照片,再无其他多余的东西··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想看到这些东西。
这是彭格列历代首领陈相所在·对于历代首领,我除了一世知晓的微多一些,其余的便只了解一点点··我缓缓走到初代像跟前··第一个感觉就是温柔,带着霸气的温柔。
他坐在一张黑色的宽大椅子上,右手扶住腮,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宽大的披风几乎包裹住了自己··金色的头发,金红色的眼睛,目光淡漠,额头上点燃着火炎··一瞬间,我以为看到了纲吉。
然而那不是··他当然不是,他也不可能是··我想··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变故· ·“上学”少年叫起来,颇不满,“我以为不用上学了……”·我冷冷道:“你这么大的破小孩不去读书,难道还想着去拯救世界快去准备,我没时间跟你耗。”
“九代目爷爷……”·“就是九代目让你去的·‘纲吉君有权利享受这样的青春时光,里包恩,我们不能剥夺了他全部的自由’,九代目就是这么说的。”
“……”·“收起你那张想要吐槽的脸,行动快一些·还有你,”我翻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云雀恭弥,你和他一样,都是未成年人,也要去。”
“我不去·”·“你不去就算了,我会另外派人跟在他身边·”·沉默了片刻,云雀才道,“我去·”·“你们快点准备,我赶时间。”
车子就在外面等着,几个大小少年也很快打点好,蓝波照例跟着,他趴在纲吉的肩膀上,颇没什么精神··大约想家了,我猜·想就让他想吧,反正很快就会忘记一切。
上了车,我坐在前面,几个少年坐在后座,车子里一时十分的安静,谁也不想说半句话·出了昨天那样的事情,我想谁也不会有着好心绪··一路无话··将他们送到学校门口,让他们自己进去报到,并找到自己的班级。
蓝波留下来,跟在我身边·我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在一个公园的不远处,我让司机将车开回去,带着蓝波进去了··工作日的公园人有些少,颇有些冷清。
一排排树木整齐划一的生长着,阳光下,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叶子微黄,投出了一片片浓荫··宽大的广场上,一大群白色或者灰色的鸽子在地上蹦跳着觅食,行人走过,它们并不避开,显然不怕生。
一位老者从容抛出手上的谷子,漫天挥洒的细碎粒子,招引鸽子们呼啦啦的飞起,拍动着翅膀去抢食··不远处有一座教堂,传来了唱诗班轻远飘渺的歌声··在一处有着几个孩子共同玩耍的地方,我找了块石头坐下,一边闲闲的看着那些孩子笑闹,一边摸出一本书来,似有若无的翻阅着,并没有看心里去。
蓝波一开始情绪还很低落,但是很快的,他也加入到了孩子群中··轻轻的风松爽爽的,干净温柔··真是一个好天气,我想··如此平静的生活,多么令人羡慕的宁谧。
坐累了我就站起来,随意的在旁边走了走··蓦然,头有些晕晕的,眼前一片黑,只透出少许亮光·倒像是眼冒金星·这感觉真是陌生,果然身体久不锻炼,就会这样松弛软弱下来。
少年漫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家教·片刻后,眼前重新恢复光明··喉头却有些发痒,我咳了咳,用纸巾包住,却有些发怔··雪白的纸巾上点点的红色,鲜艳明亮。
——这是血··怎么回事·旁边一个少年走了过来,“先生,您没事吧”·“没事·”·我赶忙收起了纸巾,放进口袋里,看向来人。
这一看,又觉得异样··少年有一头极好的蓝发,梳成凤梨形状,相貌也极为出色,墨绿色的学生衣装,穿出不羁的帅气·他只露出一只眼睛,蓝色的,另外一只用黑色的布带包住了,不知道什么样子。
但最重要的是他的气质,冷淡,即便他笑着,也没有温度··——他并不像是会关心别人的人··我起了疑心··“谢谢你关心,只是大病初愈,身体有些不适。
你是”·“我是在这公园服务的义工,我的名字是,库洛姆·骷髅·”·“真是奇怪的名字·”·“我也这么觉得,但是这名字自出生时就跟着我,叫习惯了,也就没什么。”
“你在这里做义工,真是个好青年·”·少年淡淡笑道:“不过是因为眼下还未找到合适的工作,暂时在这种地方安身·”·“是么。
你看起来还是个学生·”虽然这样说,我并不在乎他的身份,摸出一张名片给他,“我是里包恩,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他接过了名片,并没有看一眼,就装进了口袋。
我笑了笑,相信他回去之后一定会仔细看上许多遍的·在我看来,他并非是普通人,身为同类人,我们能够嗅出彼此相似的味道··公园的附近,有一家医院,也是我今日的目的。
为九代目请的那位医生,我寻思大约也该到了··坐回原先的石头,继续看着孩子们快乐的微笑玩闹,果然会让人的心也忍不住温柔起来,止不住的温柔似水,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蓝波小脸上的笑大约是他几日里最灿烂的··又玩了一会儿,那几个孩子各自回到父亲或母亲身边,然后牵着他们的手缓缓地离开了公园·蓝波在原地默立了一会儿,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我起身叫道:“蓝波,该走了·”·小男孩像是回过神来,对着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笑声清脆动听,我忍不住也笑了·他跑过来,跟在我旁边,我弯身把他抱起来。
“里包恩”·“开心么”·“嗯下次还能再来吗”·“当然可以,只要我们有空。”
“不说谎”·“绝不·”·“拉钩钩”·我伸出了小拇指,和小少年细细的小指对勾,以作不反悔的誓言。
誓言这种东西,许下时轻轻易易,待到真正完成,又不知道要经历多久··反正未来时日还长不是么我们有的是时间··那时候我想,天真地。
医院里的味道一如既往的糟糕,尤其是刚进门的一小段,几乎令人要吐·我忍耐着,大步朝里面走去,进入约定的一间空的病房中··一个三十多岁的黑头发东方面孔的男人很快走了进来,手里握着一叠文件。
“李医生,你好·”我用英语打招呼··“你好,包林先生,你就是兰登先生的那位重病的朋友——看着并不像,气色不对……”男人并不废话,迅速进入主题当中。
·“不,不是我·”我轻轻致歉,“也许是兰登没有说清楚,得病的是我的一位重要的朋友,因为他身份特别,所以……”·“我明白。”
“不知道你们最近有没有空来医院做一下检查,再次确定一下病情·我看了兰登先生之前提供的资料,这位先生的病情也许并不能拖太久,他需要尽快完成手术。”
闻言,我疑惑的问:“您的意思是”·“我确定他的症状是急性的,一个月之内,癌细胞必定转移·”·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我几乎有些站不稳··“先生,您”·“我没事·”我苦笑,“我没事·他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十分重要的亲人……”·“我理解。
任谁摊上这种事,总是难以接受·手术存在不小的风险,请您做好心理准备·”·“我回去,同他商量一下……谢谢你,医生·”·李医生出去了,我在病床上颓然坐下。
自从回到意大利,我发现自己变得很容易疲惫,左右都是不如意的事,徒教人难受··然而现在并不是难过的时候,我必须要打起精神来··迅速回到彭格列,等了许久,九代目才有空见我。
几天不见而已,他脸上的疲惫困倦更形明显,沉重的呼吸声,用力扶着手杖的手,都让他看起来力不从心··“你必须尽快做手术,九代目,若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暂时交给XANXUS他们去做,你也不能再见客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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