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苏恭]一世长安 by 东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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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苏恭]一世长安 by 东濛
情有独钟原著向 · ·文案· ·此生若能幸福安稳,谁又愿颠沛流离·......·先生所求不过是一方天地,若他能求仁得仁,一切会不会又是另一种光景。
屠苏更多参照游戏中的少侠,先生则两者皆有··内容标签:原著向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欧阳少恭,百里屠苏 ┃ 配角:古剑众人 ┃ 其它:梦境·==================· ·☆、序  梦非梦· ·百里屠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在梦中仿佛过完了一生。
他在梦中认识了许多人,风晴雪、方兰生、红玉、方家二姐、尹千觞、襄铃、雷严……却唯独有一人,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也不记得对方的名字,只记得最后那个人死于自己剑下。
在梦中他自己最后也陷入长眠,奇怪的是,他倒下的那一刻没有半分的遗憾,反而有种隐隐的解脱··百里屠苏睁开双眼,眼前依旧是天墉城的后山·天墉城乃仙山宝地,四季如春,鸟声啼啼,日光溶溶,却比梦中那残垣断壁更似幻境。
一时间,百里屠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虚幻··罢了,罢了,师尊曾说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世间之事本就是迷蒙不清,何必理得太清·倘若想分的太清,便为执念。
看着天边不断流动变幻的云,百里屠苏发现自己心境早已不同,好似一朝之间懂得太多,快过了时间··只是他却不愿承认自己心中有了一个执念··那就是看清那人的脸,陪他走过这万丈红尘,一世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相遇· ·琴川城内,熙熙攘攘,但百里屠苏却生出了一种寂寥隔世之感。
他此刻下山,便没想着再回到天墉城·偌大一个天墉城,却没有知己之人,几乎人人视他作怪物,小心提防··其实怪物也罢,妖也罢,人也罢,仙也罢,命数都已天定。
此番肇临依旧惨死,他知道自己该走了,该去走自己的路,该有自己的命数··阿翔已经饿的咕咕叫,不停地围着自己转,丝毫没有雄鹰的风采·百里屠苏无奈安慰,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于是他揭了侠义榜,准备上翻云寨救人,得些银两··翻云寨鬼气森森,与梦中无二·没费多少功夫,他就到了监牢中,见到了山下的村民·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见到他分外激动,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他也颇有些感慨,这分明是梦中遇到过的人——方兰生。
旁边一位杏黄衣衫的温润男子看到他久久没有反应,出来解围说道:“小兰,别说了·”·然后他又向百里屠苏拱拱手:“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在下欧阳少恭,这位是在下的总角之交——方兰生。
不知少侠如何称呼”·看着眼前的人,百里屠苏觉得梦中的人也清晰起来,翩翩公子,长身如玉,他专注地看着欧阳少恭:“……百里屠苏。”
方兰生看到他盯着少恭不放,瘪瘪嘴道:“什么少侠啊,定是对少恭你不安好心·再说屠苏这个名字也……”·欧阳少恭略有些责怪:“小兰不得无理。
百里少侠实乃贱名金身,所谓‘屠绝鬼气,苏醒人魂’·小兰年少不懂事,还望百里少侠谅解·”·“无碍·”·方兰生翻了翻白眼,同时小声嘀咕,而百里屠苏转身去救其他人去了。
待人差不多都救出后,百里屠苏拿出一块玉石碎片,这是他刚刚在寨里发现的上古宝物·如果他没记错,这是欧阳先生之物,于是他递给了欧阳少恭··欧阳少恭微微怔忪:“百里少侠怎知这是在下之物”·百里屠苏:“山贼说的。”
欧阳少恭笑道:“少侠之恩,无以为报·实不相瞒,在下乃青玉坛门下弟子,而这玉横是我门中至宝·”·方兰生:“哼,这木头脸就是冲着这宝物而来,还装什么大侠少恭,你不要信他。”
百里屠苏不理会他,而是对着少恭问道:“……欧阳先生,不知这玉横有何用处我看翻云寨中妖邪,应为这玉橫所致·”·欧阳少恭摇摇头:“不,玉横乃上古宝物,有起死回生之效。
这些山贼不懂炼药之术,胡乱为之,才会酿此大祸·在下不才,炼了些丹药,可以一试·”欧阳少恭取出一粒丹药,喂给一位躺倒在地的人,那人眼皮抬了抬,终还是长眠而去。
方兰生欣喜大叫:“少恭真厉害,他刚刚动了一下”·欧阳少恭叹了一口气:“看来这起死回生之术还需机缘·”·百里屠苏看着那人低垂的眉眼,心中微动:“这只是一块碎片,倘若集齐完整的玉横……”·方兰生:“少恭别听他胡说鬼晓得他在想什么,什么集齐玉横,我看他分明想借你之手去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欧阳少恭似有些感悟:“少侠所言极是,多谢少侠指点迷津。
不知少侠接下来有何打算”·百里屠苏望着他:“若先生不嫌弃,我愿陪先生一起去寻找玉横·”·欧阳少恭有些不解:“少侠武艺高强,如此甚好,只是不敢再劳烦少侠……”·百里屠苏:“我只想求得仙药一枚。”
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阻止一切··方兰生险些跳起来,他指着百里屠苏的鼻子道:“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百里屠苏静静地瞥了他一眼,并未辩解。
欧阳少恭:“小兰,不要胡闹·你再胡闹,我就修书一封给你二姐·待寻得玉横,在下一定全力一试·”方兰生只好乖乖噤声··欧阳少恭与寂桐交待一番,让她在琴川安养,寂桐望着少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百里屠苏知晓这寂桐便是那巽芳公主,她一路陪伴在欧阳少恭身边,自是深情不渝·但百里屠苏有些不明,她为何不与少恭相认··自从下山以来,一切都与梦境相同。
既然梦非梦,或许是将来,那么他百里屠苏一定不会让所有的事情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灯会· ·百里屠苏看着这陌生的布景,只有些许的疑惑。
他记得和欧阳先生在翻云寨分开,约定在琴川见面·然而他并没有去雾灵山涧,因为他不愿遇着风晴雪,不愿伤害晴雪··今日恰逢朔月,百里屠苏身上煞气发作,他只记得自己在河边调息打坐,抵制煞气。
如今却在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醒来,是欧阳先生所在的船,看来他是被救来的··百里屠苏走出船舱,天色已晚,一轮明月悬于天际,清风拂过,泛着银光的水面也皱起了波澜。
河两岸聚集了许多人,他们放着河灯,述说着自己的美好愿望·这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让百里屠苏的心也静下来·忽而,船尾传来一阵琴声,自是仙人之曲,人间何处闻。
琴声昂扬激越,无与伦比·此情此景,再听这琴曲,百里屠苏却没有那“沧海龙吟”之感,而是曲高和寡,无限疯狂寂然,正如先生这个人··一曲未完,欧阳少恭起身:“少侠,你终于醒过来了。”
百里屠苏:“多谢先生相救……是屠苏打扰了先生雅兴·”·欧阳少恭踱步过来:“琴本就是助兴之物,倘若为了琴,而怠慢了朋友岂非本末倒置。”
欧阳少恭:“少侠体内有一股煞气,在下虽略懂岐黄之术,却对其无能为力·不能为朋友解忧,实乃憾事·”·百里屠苏望着他:“这煞气是屠苏心甘情愿承受的,先生无需介怀。”
煞气虽给与他痛苦,但也能用煞气保护身边的人,也算公平··欧阳少恭有些讶异,随即浅笑道:“少侠果真是好胸襟·”·“罢了,在下不应该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少侠,今日琴川河灯盛会,你我又岂能错过此番美景……”·百里屠苏微微颔首,随着先生并立于船头,共赏美景·看到屠苏盯着一盏河灯发呆,欧阳少恭笑问道:“少侠看着这河灯触景生情,莫非已有心上人”·百里屠苏别开脸,摇摇头:“屠苏只是在想今夜过后,此处又是何种光景”·欧阳少恭悠悠叹道:“自然是人走茶凉,一切如初。
世间繁华与萧索更迭,自是命数·只是不知少侠少年英杰,何来如此感想”·百里屠苏转过头,直直望着欧阳少恭的眼:“……不知先生对天命一说有何看法”·欧阳少恭眼睛微闭,掩过一丝嘲讽:“所谓天命,自然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不可撼动,不可改变。
就像凡人生老病死,皆不可逆·你看那河灯,此刻无限光华,却要终归于黑暗,这就是天命·少侠之意呢”·百里屠苏坚定道:“屠苏认为事在人为。”
欧阳少恭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微微泛白,多少年了,终有一人不信命·他微微仰头,看着苍天,似笑非笑:“……世人皆说人死灯灭,可在下却认为人总归不是灯。
灯灭一了百了,人却总有执念,有遗憾·原先在下以为放下执念便好,如今看来若没有执念,人便不是人了·”没有执念,我欧阳少恭也不复存在·那这样我只有逆天改命,看看所谓的天道。
百里屠苏很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唯有一句:“……先生·”·欧阳少恭微微一笑:“不说这些了·少侠,走,我们喝酒去,正所谓一醉解千愁。
我有个朋友说过,酒可是最好的疗伤圣药,任何烦恼只要一喝酒就没了·”·“……”·二人进入到船舱,一只金色小狐狸忽然飞扑进屠苏怀里。
百里屠苏一愣,终是轻轻抚过其头顶·小狐狸大大的眼睛里露出欣喜,她立马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少女,正是襄铃··“屠苏哥哥襄铃终于找到你了我我一定要跟着屠苏哥哥”·欧阳少恭含笑不语。
百里屠苏有些无奈,只好答应襄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途中· ·欧阳少恭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百里屠苏这个人。
百里屠苏说陪他寻找玉横,是为了炼得仙药,可观他一举一动却不为此·百里屠苏说事在人为,但他又实在不是逆天之人·尤其是初见面时,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是旧相识。
欧阳少恭有时会产生一种错觉,他的所思所想都被看透了··莫非……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灭他族人之事但若如此,他的眼里又无一丝仇恨,实在是矛盾。
或者他在演戏,那么他伪装地也太好,不管怎样,他的半身——百里屠苏当真十分有趣~·他们前往江都途中,方兰生为了逃婚也跟了上来,还带着一个红玉·而风晴雪居然也来了,她是为了追逐小毛团小襄铃而来。
不管怎样,人还是到齐了,百里屠苏靠在树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该来的总会来··襄铃小跑着过来,兴奋地对树上的百里屠苏说道:“屠苏哥哥,襄铃摘了果子,快来尝尝”·百里屠苏在襄铃期待的眼神中吃了一颗,然后点点头。
襄铃把手里的果子一股脑儿塞在他,自己又跑了,说是再去摘,方兰生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也跟着襄铃跑了··百里屠苏看看自己怀里的果子,哭笑不得·他翻身跃下树,看到正和晴雪、红玉谈话的欧阳先生,于是他走上前,把果子尽数递给欧阳先生。
欧阳少恭道了一声谢,将果子分给了红玉二人,而晴雪一直盯着百里屠苏看··情有独钟原著向·百里屠苏无视其转身,走出了树林,去寻找河流·待来到河边,百里屠苏使用术法从河中钓起了一条肥硕的鱼,准备慢慢喂给阿翔吃。
阿翔有些不愿,百里屠苏沉默了一下:“那你就不要吃了,反正你最近又胖了·”·阿翔咕咕地低叫两声,还是上来吃,百里屠苏有些不忍心:“……待到江都,定给你买五花肉。”
阿翔顿时吃得欢快起来··“少侠这只海冬青真……特别·”·百里屠苏回头就看到欧阳先生站在那里辛苦忍笑的模样,眼里满是笑意,亮晶晶的就像波光粼粼的河水。
百里屠苏默默转头:“先生为何也来此处”·这时欧阳少恭笑不出来了,面有苦色:“实在是晴雪姑娘的果子太、太特别,在下正好借口来寻找少侠,不曾想少侠果然在此。”
·百里屠苏也记起了那恐怖的味道,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有些庆幸自己早走了··突然,四周一阵亮光·百里屠苏戒备地反手握住了自己的剑,果不其然,天墉城的弟子团团围住了自己。
为首的肇其用剑指着百里屠苏怒吼道:“终于找到你了,百里屠苏看你这回往哪逃你杀害同门,背弃师门,今天定要叫你血债血偿”·芙蕖拉住肇其,急忙说道:“我们只是来把师兄带回天墉城,再说还没确定师兄就是凶手,你不要拿剑指着他”·肇其冷笑:“师妹不必再为他说话,他从小便是个怪物若肇临不是他杀的,那还有谁”·“想不到天墉城贵为修仙第一门派,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肇其看着一直在旁的男子:“你又是谁为何替这怪物说话”·欧阳少恭:“在下乃青玉坛弟子,也是少侠的朋友。
不过,在下并非为少侠说话,只是贵派如此地仗势欺人,实在是为天下所不耻·”·肇其:“他残害同门,我清扫门户替天行道有何不对”·欧阳少恭微微一笑:“可依在下来看,你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确认少侠便是凶手。
还未确认,便要下杀手,这不就是污蔑么”·芙蕖急忙道:“阁下说的有道理,我们只是想把师兄带回天墉城”·百里屠苏一直很平静,他抬眼看了一下那些弟子:“我没有杀肇临,也不想回天墉城。”
“若你们……算了,多说无益,来战”·肇其等众弟子都气红了眼,拔出剑冲了上去·百里屠苏将他们从欧阳先生身边引开,也拔出焚寂剑,一身肃杀之气,犹如魔鬼现世。
欧阳先生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笑意··不消片刻,众人都被打败,百里屠苏提着剑一步步朝欧阳少恭走来,却是对其他人说道:“你们走吧·”·众弟子一看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互相看了一眼,捂住伤口,腾翔而去。
百里屠苏还未走到欧阳少恭身边,身形一晃,倒了下去·“少侠”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江都· ··在百里屠苏要倒下的那一刻,欧阳少恭稳稳地扶住了他。
百里屠苏借力站稳,朝着欧阳先生说道:“屠苏没事,先生不必担心·”·欧阳少恭微微皱眉:“少侠不要逞强·先前你的煞气伤体还未恢复,如今遇上他们更是雪上加霜。
少侠何不在此休息,养好伤后,我们再去江都不迟”·百里屠苏摇摇头,坚定地看着他·这点伤比起煞气以往的折磨根本不算什么,还是正事要紧。
“屠苏哥哥,少恭哥哥,你们在这里呀襄铃终于找到你们了……咦,屠苏哥哥,你怎么了”黄衫娇俏女子冲了过来,身后还是跟着方兰生。
“……没事·”·方兰生不满地斜了他一眼:“木头脸,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人家襄铃那是关心你,你多说两句要死啊”·襄铃狠狠的掐了他一把:“不准你这样说屠苏哥哥”·欧阳少恭无奈道:“小兰,襄铃,你们就不要闹了。”
江都比琴川更加繁华,来来往往叫卖的小商贩,各种各样精巧的小玩意,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欧阳少恭看到小兰和襄铃两眼放光的神情,轻轻咳了一下:“嗯,要不就让在下和百里少侠去寻消息你们也可以在城中好好游玩一番,等我们得到消息后再汇合。”
方兰生眼珠一转:“好的,少恭你们去吧襄铃,我带你去好好玩·”襄铃为难地看看屠苏,又看看热闹的集市,终于艰难地点点头。
欧阳少恭又对着晴雪二人问道:“不知二位姑娘是否要与我们同行”·红玉与晴雪对视一眼之后,说道:“我们自有去处,再会·”·待踏进花满楼时,百里屠苏暗暗地皱了一下眉,他真的不喜欢这种地方。
楼里的姑娘看到两个英俊公子哥进来,都欣喜地围了过来,拉住了他们的衣袖·百里屠苏浑身不舒服,几步出了姑娘的包围圈··欧阳少恭完全没有受影响,抬手对一个管事模样的姑娘温声说道:“姑娘,在下来是为了拜访瑾娘,劳累姑娘为我们引路。”
“哦,拜访瑾娘的人那么多,你们过几天再来罢·”·欧阳少恭:“那么请求姑娘转告是琴川欧阳少恭来访·”·那姑娘笑了,眼波流转:“公子请稍候。
不如先来尝尝我楼中的美酒”·“这样也好,多谢姑娘·”·二人被引至一处雅间,欧阳少恭将姑娘们劝退,看着百里屠苏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轻笑道:“少侠,想必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百里屠苏:“……”·“少恭……”突然,一位盛装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今天是什么风把你这位贵客吹来的”·欧阳少恭:“瑾娘说笑了。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瑾娘性子还是如此直爽·”·瑾娘掩唇笑道:“少恭嘴还是这么甜·不知今日少恭找我何事这位英俊的少侠……”·百里屠苏:“在下百里屠苏。”
欧阳少恭:“百里少侠是在下的好友,只是陪在下来一趟·不过,也请瑾娘开天眼,为少侠卜卦测测命·”·瑾娘狡黠一笑:“既然是少恭之托,瑾娘哪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少侠把这只芦花鸡赠与我·”屠苏肩膀上的阿翔抖了两下··欧阳少恭正要替屠苏说两句,百里屠苏先开口了:“瑾娘喜欢就好,不过希望瑾娘好好照顾阿翔。
另外,阿翔不是肥鸡,是海东青·”瑾娘肯定能好好照顾阿翔,免得阿翔跟着自己挨饿··瑾娘眼睛越发亮了:“放心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阿翔。
好了,少侠请到里间·”·欧阳少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依稀想起千年以前被贬时被批的命,寡亲缘,情缘,永世孤独。
前一世瑾娘也提出过想替他卜算一挂,但自己拒绝了,自己的命又何需别人来算,况且何必失去一个朋友·只是不知…这百里屠苏又是何种情形··里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百里屠苏先出来,欧阳少恭从容掩去眼底的漠然,迎了上去:“瑾娘,少侠命数如何”·瑾娘脸色凝重:“少侠之命,乃大凶之象。
只是仍有一处不明,或是少侠命中转机,如此便能绝处逢生,改天逆命·但这个转机实在是机会渺茫,万中无一·”·百里屠苏却是罕见地扬了一下嘴角:“多谢瑾娘,屠苏现下再无疑虑。”
瑾娘释然:“少侠果真是好胸襟,是瑾娘多虑了·少恭,我还有些话和你说,请移步·”·欧阳少恭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百里屠苏,百里屠苏似是安慰地点点头,欧阳少恭便随着瑾娘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礼物· ·天色将晚,百里屠苏买好了上好的五花肉,准备喂与阿翔吃,毕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路过一个小摊时,老者拉住他的衣袖,堆起满脸的笑,道:“这位少侠,来看看罢,一定有你喜欢的”百里屠苏无法,只好转头扫了一眼,却有一枚玉佩让他移不开眼。
玉佩简单古朴,看着就有一丝暖意,整体通透,无端端让百里屠苏想起了欧阳先生··那老者察觉到百里屠苏的目光,赶紧捧了那玉佩递与他:“少侠好眼光,这玉佩可是上古……”·百里屠苏:“多少钱”·老者急忙道:“五两银子,绝对不贵小老儿可是本分人呐。”
百里屠苏掏出钱爽快地付了,把玉佩小心地揣进怀里··经过一个赌场时,一落拓男子被丢了出来,几个小厮手拿棍棒追了出来,百里屠苏只好上前替他付了酒钱,小厮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落拓男子利落地爬起来,眉开眼笑:“多谢恩公,在下尹千觞,不知恩公如何称呼”·“百里屠苏·”·尹千觞抱拳:“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尹千觞的地方,恩公尽管提。
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百里屠苏无言地望了一眼他,这是尹千觞,也是风广陌,是晴雪的大哥,也是先生的好友,只是他的行径着实让人摸不透·梦里,他救了大家,最后却选择和先生一起死。
尹千觞也觉得百里屠苏的目光有些奇怪,却不在意,大笑说道:“我与恩公一见如故,改日一定请恩公畅饮,告辞·”·百里屠苏挡住了他的路,认真问道:“你可认识欧阳少恭”·尹千觞摸摸头,面露疑色:“欧阳……少恭,那是谁我不认识,难道此人欠恩公酒钱”·百里屠苏摇摇头,转身离去。
尹千觞看着他的背影,更加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与少恭相识……算了,喝酒去了··待回到花满楼时,一名女子过来说欧阳先生已等候他多时。
院内一处小亭,欧阳少恭正与瑾娘谈天·看到百里屠苏过来,瑾娘起身告退·欧阳少恭递了一杯茶过来,笑着说道:“来尝尝在下亲手泡的茶·不知少侠对江都之景可还满意”·百里屠苏接过茶,喝了一口:“江都繁华,平生第一次见。”
这时,阿翔飞了过来,用它的头蹭蹭屠苏的胳膊·欧阳少恭也伸出手,轻轻抚过阿翔的羽毛,阿翔没有躲,反而也用头去蹭蹭他的手··欧阳少恭有些喜爱,更有些惋惜:“阿翔如此喜爱少侠,如今却被赠与了瑾娘。”
百里屠苏目光下移:“瑾娘比我更能照顾好它·”说着,拿出五花肉,一块一块地喂给它·很快,阿翔吃饱,依依不舍地飞走了··这时百里屠苏却在怀里触摸到那块玉佩,他犹豫了片刻,索性把玉佩拿出,直接递给了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难得一愣,接过玉佩:“……少侠这是何意”·百里屠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送与先生·”·欧阳少恭笑意弥漫开来:“多谢少侠,只是少恭没有礼物回赠。”
“无妨·”·欧阳少恭珍重地把玉佩放进袖袋里,微微敛了笑意:“瑾娘已告知玉横的去向,是在江都附近一个叫甘泉村的地方·那我们明日启程如何”·情有独钟原著向·百里屠苏点头。
欧阳少恭看到他冷酷的俊容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心头微动,不可抑制地将心底话说了出来:“早些瑾娘的话,你不必介怀·即使只有一丝希望,以少侠之心性定能创造奇迹。”
或真或假,百里屠苏早已不想去分辨,只把一切都当做是先生对自己的关心··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愤怒· ·第二天,大家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运用腾翔之术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甘泉村,甘泉村却不像大家想象中的那样,是个流水环绕,山青水秀的世外桃源·而是是个处处透出诡异气息的地方,红玉一进村就低声说了句,此处有妖气。
村里几乎都是老人,老人们看到外来客神情也是很奇怪,有些恐惧有些防备,还有些惋惜·百里屠苏却是直奔一处宅子而去,若他没记错那是村长洛云平的居所··欧阳少恭眼里有些淡淡的怀疑:“少侠似乎对这里很熟”·百里屠苏:“屠苏曾经来过这里。”
言语中没有丝毫隐瞒··红玉也是目露审视之色,她知道百里屠苏几乎从未下过山,怎么可能来过这里·另外的方兰生、襄铃和晴雪倒是立即被此处吸引住了目光,纷纷跑出去自己玩去了,百里屠苏看到他们离去,也放下心来。
一名青壮男子出了门,看到一次来了这么多陌生人,也是非常惊讶,他拱手道:“鄙人洛云平,乃甘泉村村长·不知阁下为何来此处”·欧阳少恭:“在下欧阳少恭,他们是在下好友百里屠苏和红玉姑娘。
实不相瞒,我们来是为了寻找一个叫玉横的宝物,不知洛兄是否知晓它的下落”·洛云平脸色顿时有些改变,故作平常地道:“……前不久是有这么个玉石,可我怕伤害村里的人,所以把它放在藤仙洞了……”·欧阳少恭看到他的神色,微微一笑:“多谢洛兄告知,不知洛兄是否能指明去藤仙洞的路”·还为等洛云平答应,百里屠苏淡淡说道:“屠苏知道藤仙洞在哪里,不用劳烦洛兄了。”
·洛云平浑身一震,他强装镇定,勉强地笑了:“那便好·”·走出洛云平的宅子,红玉似是瞟了百里屠苏,似笑非笑:“百里公子原来是天墉城的人,想必来过这里除妖卫道,这样倒是减轻了我们不少麻烦。”
百里屠苏望了一眼天空:“或许只是梦中来过罢·”·至始至终,欧阳少恭都含笑不语,低垂的眉眼蕴含无数的意味,他发现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可控,百里屠苏身上有太多的谜团,真是有趣极了。
藤仙洞内,无数婴儿手臂粗的藤蔓在洞内纠结交错,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腥臭味和腐尸味,地面也有些散落的骨骸··红玉眉一挑:“啧,想不到这还是个吃人的洞穴,大家小心些。”
越往里走,那股扑面而来的妖气越浓,百里屠苏拔出了剑,将先生护在后面·忽然,藤蔓剧烈地动了起来,从四面八方缠了过来,百里屠苏和红玉都开始专心迎敌。
但藤蔓的再生能力太强,刚刚斩断的缺口又迅速长了出来,红玉长啸一声,飞身欺上:“百里公子快带着少恭走,我来掩护”说完,她与藤蔓缠斗在一起,吸引住了大部分敌人。
而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二人好容易退到洞口处,却看到红玉一人很是吃力·欧阳少恭急忙道:“少侠快去帮红玉姑娘,在下一个人没事的·”·百里屠苏回头重重地看了他一眼:“希望先生照顾好自己。”
便又飞身进洞,帮助红玉·而欧阳少恭却总觉得百里屠苏这一眼别有意味··红玉压力大减,二人也即将退到洞口·而这时一根异常粗壮的藤蔓朝欧阳少恭挥来,欧阳少恭硬生生控制住自己想避开的动作,毫不闪躲,脸上也露出满是惶恐的神情,生生受了这一击,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先生”“少恭”·然后下一秒就被揽进一个怀抱中,百里屠苏看着他嘴角流下的一丝血和逐渐苍白的脸色,半是心疼半是愤怒。
欧阳少恭看到他焦急的样子,心里不知何味,面上却只是虚弱一笑:“……是在下没用,给你们添麻烦了·”·百里屠苏却更加愤怒,他知道欧阳先生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为了实行自己的计划,隐藏自己的实力,竟做到这种地步·百里屠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低头靠近先生的耳边,似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先生何必为了欺骗屠苏,而伤了自己……”·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誓言· ·欧阳少恭听到这句话全身一震,看着百里屠苏清亮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狼狈的倒影。
呵,欺骗,原来他早已知道,那自己费心费力的伪装显得是那么的可笑·欧阳少恭将唇边的一丝鲜血随意擦净,挣脱了百里屠苏的怀抱,自己站了起来。
他唇角一勾,想放声大笑,但终究只是淡淡望着百里屠苏轻声回了一句:“少侠原来一直在看戏,那看的可还尽兴”·百里屠苏见欧阳少恭已站在在一处安全的地方,便转身离去:“先生想问之事,稍后屠苏定无半点欺瞒。
但此时,希望先生照顾好自己·”·百里屠苏重新加入战局,此刻他再也不想留情,心中有了杀机·三人已经退出了藤仙洞,但藤蔓还是追了出来·百里屠苏忽然想到什么......这时几个人突然出现在洞穴中,摆出了剑阵,正是天墉城弟子百里屠苏见状,默默退后,拉过欧阳先生,欧阳少恭也不反抗,二人架起腾翔之术,趁乱消失了。
身后传来一声大喊:“百里屠苏”那是大师兄陵越··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在一处停下·百里屠苏放开了一直拉着的手:“刚刚得罪了。”
欧阳少恭不再掩饰自己,一甩长袖,冷笑道:“少侠方才为何要带在下离开”·百里屠苏:“因为接下来会很麻烦·”·欧阳少恭负手而立:“哦有何麻烦莫非少侠已经想起了少年时的事,已经知道了在下曾经屠你全族,杀你母亲”·百里屠苏也不回避:“我知道一切。”
欧阳少恭朗声大笑,似是自嘲:“原来这世上还真有知晓天命之人,那在下所作所为在少侠眼中,岂非是自作聪明的小丑少侠现在可以报仇了,不过,此时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百里屠苏摇摇头,打断他:“不,先生,屠苏只是为了陪伴在先生旁边。”
欧阳少恭笑容不变:“……少侠若已知道一切,那么现在可是在可怜在下”·百里屠苏转身,坚定地望着欧阳少恭:“先生,今日的百里屠苏便是明日的欧阳少恭,有何可怜”·欧阳少恭笑意不见,脸上满是冰霜:“百里屠苏,那你的目的是什么”·百里屠苏看看天边流动变幻的云:“……六亲缘薄之命,先生,可甘心”·“但屠苏不想先生去随意剥夺他人性命,这与天帝所为又有何区别”·欧阳少恭脸上显露出一丝迷茫,只刹那间恢复了,百里屠苏扣住欧阳少恭的肩膀,一字一顿说道:“屠苏会阻止先生,亦会永远陪着先生。”
欧阳少恭抬手挥开百里屠苏的手,背过身去:“啧,少侠似乎放下了灭族杀母之仇,如此高义可歌可叹·就算少侠放下了,又如何敢确定在下为了你放弃一切”·百里屠苏:“屠苏不敢,只是屠苏不会放弃。”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江都城内,尹千觞看着一同出现的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深感惊讶·这二人似乎是熟识,百里屠苏也向他微微点头··欧阳少恭笑着看着他:“千觞,多日不见,今日我取来些酒,我们定要不醉不归。”
尹千觞疑惑地看了看百里屠苏,终究什么都没问:“少恭,还是你最懂我走,喝酒去·”·自始至终,欧阳少恭都没有看百里屠苏一眼。
百里屠苏也不在意,跟着二人,像随行的护卫··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不变· ·尹千觞有些疑惑,少恭找自己喝酒,百里屠苏就一直站在远处,也不接近。
而他看到自己和少恭熟识,也没有丝毫疑问,就那样看着··欧阳少恭看着千觞有些失神的模样,扬起一抹笑:“千觞,喝酒还这么不专心,该是自罚三杯。”
尹千觞回过神,连连灌了几杯酒,大笑道:“确实该罚……少恭,那位少侠是什么人”·欧阳少恭随意笑笑:“只是个朋友。
千觞,还是说说你的发现罢·”·尹千觞知趣,知道少恭不想多说,便回答到:“据得到可靠消息,在自闲山庄发现了玉横的踪迹·少恭,你现在要去看看么”·欧阳少恭闻言挑眉:“既然是千觞的好意,少恭怎么能拒绝,不如我们明日出发”·夜深人静,依稀可以听到花落的声音,月光洒在落花上,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美感。
欧阳少恭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眼前的花,浮现出在蓬莱与巽芳快乐的日子·那段日子,美好的就像一场梦·他那时居然还以为那便是他最后的归属,却终究是一场易碎的梦。
蓬莱天灾,巽芳已逝,一切美好不复存在,最后一丝希冀也断了··……我会永远陪着你·是谁在说话欧阳少恭却突然惊醒,他收起痛苦,冷冷说道:“少侠,你为何还在此处”·百里屠苏:“我要陪着先生。”
欧阳少恭看了他一眼,拂袖离去··踏进自闲山庄,百里屠苏就感觉到一股怨气·怨气勾起了他心中的黑暗,几乎要让他窒息,他分了些心神,抵抗住这种由心而生的仇恨。
看着眼前自闲山庄残破不堪的模样,百里屠苏忽然想到,不知方兰生现在怎样··欧阳少恭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不知少侠是否也来过这里”·“来过……”·话音未落,眼前惨败的场景忽然大变。
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与之前残破的样子天壤之别·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顿时都明白这是幻境,应该是自闲山庄的过往··待看到新郎的脸时,欧阳少恭有些许惊讶,因为那竟然是“小兰”。
只见他与一名女子成婚,幸福的模样溢于言表·画面一变,到处是一片鲜红,只见“小兰”杀光了山庄里所有的人,包括他的妻子·他浑身浴血,眼里是刻骨的仇恨,仿佛是地狱里的罗刹,完全不是小兰平时书生模样,这并不是小兰。
场景再一转,他跪在一大群牌位前无声恸哭着,旁边陪着个温婉女子,那也是熟悉之人,是“琴川的孙小姐”·再一转,他靠在一块写着“吾妻”的墓碑上流泪自尽,手里是那温婉女子给的玉佩。
三人都是聪慧之人,很快便明白整个事情·平时大大咧咧的尹千觞也异常安静,欧阳少恭却一直微笑着··百里屠苏有些出神,人生最苦求而不得,晋磊如此,贺文君如此,先生如此,自己也是如此……·尹千觞神情严肃起来,双手结印施起秘法来,不过一息时间,幻境破碎,恢复了原来的场景。
一个凄厉的女声远远传来:“你们是何人”转瞬间,红色的人影出现在眼前,却是那个被杀的叶家小姐,青面獠牙,与成婚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百里屠苏踏前一步:“叶姑娘,你还是转世投胎去罢,你等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来了·”·女鬼动作一滞,神情带些凄楚,但她惨然一笑:“就算你知道我是谁,但其他的你又知道什么”·情有独钟原著向·欧阳少恭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他缓步走到百里屠苏与女鬼中间,朝着女鬼微微一笑:“姑娘,你能化作厉鬼,定是生前怨恨太甚。
但大概你还有些事不知道,比如晋磊也是不得已,或许晋磊也是为了你好......”·“他杀了我全家他一直都在欺骗我他还有什么不得已”叶沉香恐怖的嘴大大张开,发出几声短促的大笑,声音刺耳之极。
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道,“他甚至负了那个女人来假意与我成婚,只为灭我满门......”·欧阳少恭平静地继续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一切的缘由,你难道觉得他对你的感情一直是假的在下愿意告诉姑娘我所知道的一切,解开里面所有的误会。”
叶沉香神情开始恍惚,气势收敛,点了点头,怔怔地走过来,不再防备··百里屠苏看着眼前的情形,他忽然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欧阳少恭看着眼前的女鬼,嘴角轻勾,眼神一冷,一挥袖,叶沉香在万分迷茫中灰飞烟灭·“少恭”·“……”·欧阳少恭取回玉横,朝着之前叶沉香消失的地方,露出一抹惋惜的笑容,喃喃叹道:“……既然已下定决心,何必又犹豫呢”·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无情· ·叶沉香灰飞烟灭,欧阳少恭看着手里的两块玉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哈哈,少恭,跟着你果然能找到这玉横”·欧阳少恭脸色一变,一回头,就发现被青玉坛的人包围了·雷严从后面出现,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
欧阳少恭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意:“雷严坛主·”·尹千觞向前跨进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雷严面前:“呀,这不是雷严坛主吗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游玩啊”·雷严面色不善,冷哼道:“尹千觞,你要做什么”·尹千觞哎呀一声,笑道:“千觞只想和坛主叙叙旧而已。”
“我和你没有什么旧可以叙”·“啧啧啧,不要这么见外嘛……”·欧阳少恭出声阻止了二人的谈话:“千觞,既然坛主是来找我的,我就与坛主好好谈谈。”
雷严大笑道:“还是少恭识实务·那我也不废话了,此番前来是想请少恭回青玉坛,其他玉横碎片让其他弟子去寻找罢·”·一直抱拳在旁的百里屠苏淡淡道:“他不会回去的。”
雷严目光狠狠地射向他:“你又是谁”·“你不必知道·”·雷严怒极反笑:“小子,你胆子很大啊。”
“不敢当·”·雷严额角有些抽搐,他看着百里屠苏一副冷冷冰冰无所畏惧的样子,怒气更甚·一抬手,一掌拍了出去,劲风袭去,百里屠苏眉微微一皱,迅速闪身而过。
还未等他站稳,雷严的掌风又到了·欧阳少恭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们··百里屠苏脸色一沉,不再闪躲,出手了,很快,雷严就被压制住了。
雷严气急败坏,杀机毕现,他瞬间移动到欧阳少恭旁边,伸手扼住少恭的脖子·尹千觞轻松的神色收敛起来,百里屠苏身形也生生停了下来,雷严见状阴险大笑:“果然少恭在手,你就不敢动了。
小子,你还是太嫩了”·雷严说完转头看向手里的欧阳少恭,欧阳少恭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雷严却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冷意,一种渗进骨髓的寒冷。
那肯定是错觉,雷严自我安慰到,他冷笑道:“欧阳长老,看你的样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只能得罪了”·欧阳少恭似乎是叹了一口气:“雷严,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么愚蠢。
凡人欲望太多,就会愈加脆弱,所以你比一般的人还要更弱·你想变强,想长生不老,只不过是痴人说梦,永远也不会实现·”·雷严扼住他的手愈发收紧,似乎听到了骨骼碰撞的声音。
虽然少恭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静,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死人·雷严急促地笑了:“欧阳少恭,你也不会得到善终,不知道你看到她还会不会这么平静”·欧阳少恭看到人群后面两个青玉坛弟子押出一个老妇人,是寂桐欧阳少恭瞳孔微缩,打碎了平静,雷严得意大笑,却不知触到了他的逆鳞。
欧阳少恭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笑容太炫目,让雷严有些恍惚··轻飘飘地,雷严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跌落在地上雷严吐了一大口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欧阳少恭功力……居然这么高他居然是如此的深藏不露雷严知道自己内脏已经被震碎,命不久矣,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就结束了……·“少恭,你永远......都得不到你想得到的东西。
哈哈,我会在地狱等着你.....”·呵,不过,他欧阳少恭就算再怎样厉害,还是想不到,看不到,更得不到他最在乎的东西·带着这个可以称作是愉快的想法,雷严缓缓地闭了眼睛,最后一眼是欧阳少恭残酷的笑。
欧阳少恭脸色更冷,不过,他很快笑了,什么地狱,自己就算死,也只是荒魂一缕··青玉坛众弟子看到坛主被打败,纷纷树倒猢狲散,眨眼间便四处逃窜了·欧阳少恭立马上前扶住寂桐,温柔地询问,寂桐紧紧握住他的手,还未说出一句话,便沉沉地昏了过去。
欧阳少恭更加紧张,抱起寂桐便消失了·百里屠苏最后看了一眼雷严,便随着消失了·而尹千觞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温暖· ·欧阳少恭悉心照料着桐姨,百里屠苏一直远远地安静地守在外面。
尹千觞拿着两壶酒走过来,邀请道:“恩公,来喝酒罢”·百里屠苏点点头,毫不迟疑接过一壶,便仰头大喝了一口·尹千觞看着他那么豪迈,眼底满是赞赏之意,遂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喝罢,尹千觞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好酒”·百里屠苏:“确实不错·”·尹千觞放下酒壶,随意抹了下酒渍,郑重道:“恩公,先前少恭之事瞒了你,还望见谅。
少恭与我已是多年好友,是我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怕恩公对少恭不利,才说了假话……”·百里屠苏望着他:“无妨·”·尹千觞脸色顿时轻松下来,拍拍百里屠苏的肩膀:“不愧是恩公,来,我尹千觞喝酒赔罪”·百里屠苏无语,只好喝酒。
天色已晚,月光如霜,铺洒大地,百里屠苏忽然记起今日是朔月之夜,体内的煞气不住的翻腾,似要溢出百里屠苏竭力保持冷静,匆忙说了句再会,便消失不见。
尹千觞喝的醉醺醺,倒也是没有在意··回了房间,百里屠苏连忙打坐,以自身之功力压抑住肆虐的煞气,忽略那仿佛万蚁噬身的痛苦月上中天,煞气越来越强盛。
突然,房门打开,一人走了进来,百里屠苏猛然睁开了血红双眼,掐住了来人的脖子·那人低低笑了一声··百里屠苏顿时恢复了一丝理智:“……先生”·欧阳少恭看着他两眼泛红,身冒红黑煞气,却有一丝诡异的满足感,这世上终有一人与自己感同身受,承受着这上天赐予的命与痛。
欧阳少恭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百里屠苏的眉眼:“少侠,这煞气带来的滋味可还美妙”·百里屠苏一惊,退后一步,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再伤了先生:“……不及先生万一。”
欧阳少恭听到这句话,最后一丝笑容敛去,半晌,他从袖袋里取出一粒丹药,递与屠苏·百里屠苏毫不迟疑,便服下了,欧阳少恭面无表情:“怎么,不怕在下下毒”·百里屠苏:“我一直相信先生。”
服下后,果然不再那么辛苦,百里屠苏看着一直站在面前神色复杂望着自己的先生·他却忽然想到,先生之前痛苦之时,可曾有人这样陪着他,可曾有人这样支持他,不会视他为怪物。
百里屠苏脑中突然涌进许多情感,他想拥眼前之人入怀,身体快于言语,自己还未意识到,就已经把先生紧紧地抱在怀中·欧阳少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着,脸色大变:“你”·百里屠苏紧紧地抱着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道,近乎安心:“少恭。”
欧阳少恭身体一颤:“百里屠苏,你这是何意”·忽然门口闯进一个人,他看着现在的情形,也是愣住:“不、不好意思,打扰了,呀,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说着,尹千觞退了出去。
百里屠苏似乎醒悟过来,放开了欧阳先生,闪身出了门去··百里屠苏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道上,似乎想寻找一个答案,尹千觞醉意全无,躺在一处房梁上,看着百里屠苏走近,悠悠开口:“我原以为你们是朋友。”
百里屠苏闻声,仰头看着他,坚定地道:“我从未把先生当做朋友·”·尹千觞叹了一口气:“但少恭是我的朋友,还望你不要伤他·”·“......”·尹千觞大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街道里越来越远:“罢了罢了,世间万事万物自有因果,何苦纠结于此,我还是去喝酒罢……”·“醉饮千觞不知愁哇……哈哈哈……”·欧阳少恭独自坐在那里,他对刚才之事无法释怀。
这百里屠苏让他觉得危险,看不透他,更不懂他所想所为,自己心境因为那些事也有一丝松动··难道他真的不恨吗·欧阳少恭捂住双眼,不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巽芳· ·自那日事情发生之后,欧阳少恭再没见过百里屠苏·而百里屠苏也不现身,只是暗暗陪在他左右。
这日,欧阳少恭照看好寂桐睡下,便离去了·原本已经睡下的寂桐却睁开了双眼,她坐了起来,看向某处,温和开口道:“百里公子·”·百里屠苏自暗处走了出来,坐在了她床边:“巽芳公主。”
巽芳一怔,随即低笑道:“百里公子果然知道·从我第一次见公子,公子的眼神便仿佛知道一切·”·百里屠苏很是佩服这位女子的痴情与善良,如今虽然容颜老去,却光华依然。
但他亦有许多不明:“巽芳公主,你为何不与欧阳先生相认”·巽芳颤抖着取下面具,露出苍老的容颜,黯然道:“巽芳已经不是当年的巽芳了,如何能与夫君相认”·百里屠苏脱口道:“先生不会介意的。”
巽芳黯淡地笑了一下:“可是我介意,我只希望在夫君心中留下的是那个美好的公主,不是现在枯败的老妇·或许是我太自私,即使看到夫君痛苦的模样,也不敢上前相认。
那些夫君做下的许多、许多……不好的事和我手里沾满的血腥,都是我铸成的错……”·百里屠苏静静听完她的话,望了一眼窗外,淡淡地道:“不,你没有错,先生也没有错。”
巽芳闻言释然地笑了,她缓慢戴上面具,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过去种种,皆已不能挽回·而且……原来我、我也曾以为夫君会这样一直孤独下去。
但百里公子你出现了,那时我便知道这世上只有你能陪伴夫君了·巽芳已配不上夫君,所以……自私地恳求百里公子能陪在夫君身边,不要留下他一个人。”
“.......倘若如此,巽芳也能安心·”·情有独钟原著向·坐在屋顶上的百里屠苏还在回想巽芳的这段话,所谓情深不悔,大抵如此·但接下来的路,还要看先生自己,先生最不喜别人来安排他的命运,就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也不能。
欧阳少恭在房间里看了会书,决定出来散散步,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百里屠苏的气息,心里有些许疑虑·花园里花团锦簇,姹紫嫣红,人间总是这般繁华,只有人心易变。
欧阳少恭细心地为花朵除去枯枝败叶,为其细细浇水,花儿愈发娇艳美丽·忽然,身后出现了一个人,欧阳少恭低沉一笑,转身问道:“何事”·元勿跪倒行礼,恭敬道:“欧阳长老,如今雷严坛主已死,希望长老回青玉坛主持大局。”
欧阳少恭挑眉一笑:“哦我还以为青玉坛已不复存在了·”·元勿急道:“长老……”·欧阳少恭负手背对他:“罢了,你先回去,我再过几日便回去。”
元勿十分欣喜:“多谢长老”然后便消失不见··百里屠苏从旁边走出来,似乎迟疑了一下:“先生·”·欧阳少恭目光如炬,饶有兴趣地望着他:“怎么,这次不阻止我了”·百里屠苏走近,眼里都是暖意:“先生,我与你同去。”
欧阳少恭面色一冷,指间的花朵被细细碾碎,散落一地,如同泣血·微风拂过,碎花飘散不见,欧阳少恭忽然笑了:“看来你已经是下定决心,我倒想看看,你是要如何阻止我”·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绝望· ·“少恭,终于找到你了”还未进门的方兰生声音就先传了进来,他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拉住欧阳少恭的衣袖兴奋说道,“那天到甘泉村,我和襄铃还有晴雪就出去了一小会,谁知道回来你们就不见了,害得我们一顿好找后来幸好有木头脸的肥鸟来通知我们,我们才知道的,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要走也不说一声……”·欧阳少恭额角有些抽搐,他无奈地打断了他的话:“小兰,这的确是我们的错,但事发突然……”·“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啦。
本少爷就原谅你们.....哦不对,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方兰生突然停了下来,朝欧阳少恭灿烂一笑,神秘压低声音道:“少恭,你知道我们回来时遇到了谁吗”·欧阳少恭目露不解,方兰生笑的更厉害了,他笑着朝门外呶呶嘴。
欧阳少恭只好朝门外看去,待看清面容时,整个身体僵住了··是巽芳·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巽芳……已经在天灾中死了……·不可能……·巽芳温柔一笑,眼里满是情意,她喃喃道:“夫君,巽芳终于见到你了。”
是她是我的巽芳欧阳少恭不可抑制地跨步上前,颤抖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子的脸,眼里是满满的震惊和疼惜,时间在那一刹停止了。
过了许久许久,欧阳少恭将巽芳重重的揽入怀中,让她无法看到自己现在脆弱的神情··许久,欧阳少恭终于轻轻开口了,怕打碎了什么:“巽芳,我的巽芳,你终于回来了……你这些年肯定受了不少苦……是我的错……我当年不该离开你……”·巽芳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百里屠苏,眼底满是深意和决绝。
百里屠苏也是浑身一震,很是震惊·而方兰生等人都被他们之间这种深情所震撼,没有注意到屠苏的异常··巽芳靠在欧阳少恭怀里:“夫君,蓬莱天灾,我侥幸逃了出来。
但夫君放心,巽芳容好心人收留,并没有受多少苦·倒是夫君你,这些年……过得可还好”声音逐渐哽咽,逐渐变低,最后几乎不可耳闻……·“好,好,我怎么可能不好……”欧阳少恭近乎叹息地笑了,“巽芳,这次,我们再也不会分离,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
·巽芳在他怀里,眼睛慢慢闭上,隐去满含的热泪,却是笑了:“好,巽芳这次至死都不会离开你·”·巽芳回来后,欧阳少恭便与她形影不离。
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仿佛没有经历过那场生离死别的天灾,一切只是一场梦罢··第三日,欧阳少恭与巽芳在亭子里,欧阳少恭似往常那般为巽芳弹了一曲·千载弦歌,芳华如梦。
巽芳一直痴痴地望着她的夫君,几乎要落下泪来··欧阳少恭心里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寻常,但他抑制住了,半开玩笑地问道:“巽芳,今日为何一直看着我,莫非这两日还未看够”·巽芳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勉强笑了:“不够,永远不够。”
欧阳少恭眉头微皱,站起身来,执起巽芳的手,关切地问道:“难道是身体不舒服么怎么说这种话”·巽芳仰头看着他,脸色苍白,突然她喉头一甜,呕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欧阳少恭的衣摆欧阳少恭脸色剧变,一把拉过巽芳,替她诊脉,一声轰响在脑内炸开·不可能……·巽芳看到他的神色,口里猩红的血不住的涌出来,她用尽了最后的心力笑了出来:“……夫君,你没有看错,我寿限已到。”
“我前些年随着你踏过了不少大河山川,最后还能见你一面,此生无憾……”巽芳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夫君,不要想着复活我。
我遇到了你,生命已经完美……”·欧阳少恭双眼泛红,他抱住巽芳,并不相信这一切,声音颤抖道:“巽芳,我知道你又在吓我……我不相信,我什么都不相信”·“……夫君,你不要欺骗自己了。
从前我不放心夫君独自留在这个世上,但现在我可以安心……”巽芳大大地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太子长琴寡亲缘、情缘……但夫君你现在是欧阳少恭……你是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你不相信自己的朋友……不相信他们是会接纳你的……”·欧阳少恭似要捏碎了巽芳的手,一字一顿道:“他们与我何干我只愿有你”·巽芳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有夫君这句话……巽芳已知足……巽芳临死之前……只希望夫君能珍惜眼前之人……不要再把自己困于所谓的命运中去……这世上总会有人会懂你……”·巽芳说完这句话,声音已经低到不可耳闻,她脸上浮现出了少女般的狡黠:“……巽芳告诉夫君最后一个秘密……你五岁时还穿了我亲手缝制的小棉袄……”·“……寂……桐……”·巽芳完全闭了双眼,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带着永远的微笑。
欧阳少恭抱着巽芳跪坐在地,他怔怔望着巽芳的容颜,刹那间,眼前是一片雪白,再也看不清一切东西·“巽芳——”·声音响彻云霄·百里屠苏、方兰生等人跑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欧阳少恭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怀里的巽芳化作了点点的星光渐渐消失在空中。
方兰生完全搞不懂现在的情形,他大喊道:“少恭,这、这究竟是这么回事……”·欧阳少恭收回虚握着的手,任由星光从指缝间漏走·他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整个人暴露在了大家面前。
欧阳少恭面无表情,眼神已经空洞,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百里屠苏上前欲扶住他··他茫然地看着百里屠苏,过了好久,眼神里才有了丝丝的光亮·他缓慢地转头看了看方兰生等人,唇角上扯,露出一抹绝望残酷的笑。
方兰生从未见过这样的少恭,他颤抖着问道:“少、少恭,你怎么了”·“小兰想知道吗......过来,我便告诉你。”
百里屠苏一把推开不明所以的方兰生,硬生生接住了先生的一击,足足退了几步,嘴角也沁出了一丝血·但他却顾不得自己,转头对那些还愣在那里的人怒吼道:“还不快走”·看到这个场景,方兰生等人终于一咬牙,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两人。
欧阳少恭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百里屠苏,笑意森寒:“百里屠苏,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是不是”·“不,我也不知道巽芳公主……会死。”
欧阳少恭不再想,闭上眼睛,幻化出了九霄环佩琴,琴音合着杀意一阵阵朝百里屠苏袭去百里屠苏吃力抵挡,步步后退,二人过了数百招。
百里屠苏已经内伤严重,差点倒下时,琴音戛然而止··欧阳少恭一大口血喷在琴上,身体缓缓下滑·百里屠苏强提上一口气,飞身过去托住他的身体,只见怀里的欧阳先生牙关紧闭,已经人事不省·作者有话要说:呃,后面的字数会增多的。
 ·☆、第十三章  樊笼· ··百里屠苏坐于欧阳少恭床前,自那日起,先生已昏迷了三日·来诊治的大夫说是由于他并没有多重的伤,只是自己不愿醒来罢了。
先生眼睛紧闭,黑发散落于枕上,衬得脸色愈发雪白,百里屠苏轻轻伸出手将先生挡在前面的一缕额发拨至一旁··欧阳少恭眼皮动了下,然后缓慢睁开了,就看到百里屠苏还未伸回去的手。
百里屠苏心头一跳,默默把手收回去,并轻轻地问了一句:“先生,感觉好些了么”·欧阳少恭只看了他一眼,便闭上了双眼:“你,为何还在此处”他的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好似世间万物,与他再无干系。
百里屠苏呼吸一滞,顿了一下:“先生,巽芳公主临死前给了屠苏一封信,说三日后交与你·”·欧阳少恭复又睁开双眼,夺过信纸,大大的信纸上只有七个娟秀小字:·心是樊笼身被困。
樊笼……这天地之间不就是最大的樊笼,人人困于其中,不得自已·我欧阳少恭一直都逃不开的,原是心魔吗欧阳少恭大笑起来,夹杂着剧烈的咳声,仿佛要把那颗心也咳出来。
“少恭,你终于醒过来了”方兰生突然冲了进来,拉住了少恭的手··欧阳少恭止住咳嗽,微怔,来不及将手收回:“……小兰,害你担心了。”
方兰生继续抓着不撒手:“咱俩还那么见外干嘛少恭,我知道巽芳……你肯定不好过·但你那天真的是太吓人了”·欧阳少恭嘴角微挑,眼神里都是冷意:“怎么,小兰可是怕了我”·“当然有一点怕呀,少恭你那天眼神太恐怖,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少恭……”方兰生似乎丝毫没感觉冷意,继续说道,“不过,不管你怎样,你都是我的总角之交,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情义”·欧阳少恭眼神里恢复了些暖意,微微低头,似乎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方兰生偷偷看了一下少恭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说道:“少恭啊,你不要再想巽芳的事了……”·欧阳少恭打断他的话:“好了,小兰,我现在不想谈这个事。”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待会儿再来看你·”方兰生转头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百里屠苏,“木头脸,你要好好照顾少恭,然后……你也休息一下……”·情有独钟原著向·百里屠苏:“谢谢。”
方兰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转头就快步走了·欧阳少恭又躺回床上,手里的信纸已碎成灰··百里屠苏受得内伤还未恢复,一口血液涌至喉中,他强行压制住这种感觉,开始在旁打坐调息。
等他再睁开双眼时,先生已不知所踪··天色也晚,百里屠苏走出房门,就听到一阵琴音传来·曲还是那个曲,情却早已不同·百里屠苏慢慢走近,欧阳先生背对自己弹着琴,直挺的脊背愈发显得孤寂。
一曲榣山尽,再无知音人··百里屠苏看到先生一挥袖将琴砸的粉碎··“先生……”·欧阳少恭转过身来,朝百里屠苏缓步走来,脸上是疏远而又完美的微笑:“这段时间蒙少侠照顾,在下不甚感激。
此番诸事已了,在下便要回青玉坛·”·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欧阳少恭也来到百里屠苏身前,然后错身而过··百里屠苏忽然出声:“先生,莫非你还想着复活巽芳公主”·欧阳少恭身形一顿,他笑意盈盈地转过身来:“巽芳不愿,在下便不会强求,少侠你这是何意”·百里屠苏并未放开他的手,而是顺势走到欧阳先生面前,目光一寸寸扫过先生的脸,最后定格在先生灿若星辰的眼睛上。
欧阳少恭移开目光,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百里屠苏紧紧握着·百里屠苏望着面前一直笑着的先生,心里很难过·他宁愿见着冷漠无情的先生,也不愿看到先生又把自己深深地封闭起来,让人无法靠近。
欧阳少恭看到百里屠苏似有些怜惜的眼神,终究是怒了:“百里少侠,请放开在下·”·百里屠苏坚定地摇摇头,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将先生顺势揽入怀中。
他温热的气息洒在欧阳少恭耳廓上,轻轻说道:“先生,你何不试着相信我们……”·相信如何去信,是要把自己的真心掏出来,也不过是被唤作怪物,换来满眼恐惧吗世人皆爱那个如玉如英的公子,但若一夕间,得知其乃半魂残缺之人,便视其为异类,一切情意全然不复存在。
百里屠苏感受到了先生浑身散发出来的萧瑟气息,收紧手臂,继续说道:“方兰生之情,先生还不信吗尹千觞也永远是尹千觞,是先生你的知己好友,先生你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寡亲缘、情缘,命主孤煞,那已不是先生自己的命,而是我们共同的命·屠苏定与先生共同承担·”·欧阳少恭冷静许多,眼含嘲讽道:“你有何资格与我共同承担你不过是盗了我魂魄的一具尸体罢了”·“就凭我是百里屠苏,凭我……”说着,百里屠苏微微侧头,吻上先生的唇。
欧阳少恭脸色瞬间刷白,整个身体也僵住了,他不敢相信百里屠苏竟会做出这种事·只是蜻蜓点水般,百里屠苏便放开了欧阳少恭:“先生还不懂屠苏的感情吗”·欧阳少恭缓缓伸手,扼住百里屠苏的咽喉,一字一顿道:“少侠,莫要做此等惊世骇俗之事,在下,怕你承担不起后果。”
百里屠苏艰难地对欧阳少恭摇摇头:“屠苏不怕,还是说……先生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不敢相信……别人的真情”·欧阳少恭加大力气,冷笑道:“你的真情,与我又有什么关系,百里屠苏,休要自作主张”·“……既然先生……不相信……屠苏自当努力……让先生相信我……”·“你——”·欧阳少恭终究放开了百里屠苏,百里屠苏恢复了呼吸,他虽然差点被先生所杀。
但先生毕竟没杀掉他,百里屠苏心里有些高兴,先生还是听了一些话,也开始转变一些想法··历经千年,欧阳少恭一直都还是那个抚琴仙人,不是无情反是长情,他珍惜真情,如此更怕失去。
后来,欧阳先生变得愈发卑微,才会更加珍惜别人的一点温情·巽芳的关心几乎、几乎快要让他忘了所有的苦难,但后来蓬莱的覆亡毁了这一切,成了压倒先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百里屠苏低低喘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先生,坚毅地道:“先生,屠苏不会放弃·”·欧阳少恭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这次百里屠苏没有再阻拦。
心若自由,又有什么可以束缚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福地· ·“这是什么地方我以前来青玉坛时怎么从来没见过”尹千觞疑惑地问道。
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同样也很疑惑,他们刚刚分明已经进入青玉坛,却在进去后发现这里根本不是青玉坛··百里屠苏认真巡视了一下四周,回答道:“这里灵力充沛,或许也是一处福地。”
四周都是参天的大树,厚重的树冠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漏出了些微光·昏暗中,还有星星点点的精灵在空中飞舞,舞姿曼妙,美不胜收··尹千觞张开双臂,大笑道:“想不到青玉坛那么阴沉沉的地方背后还有这么美的所在,我游历世间多年,还未曾见过此等胜景。
少恭,你可曾见过”·欧阳少恭脸色微白,轻笑道:“此处虽从未来过,却见过不少类似的景色·”·尹千觞拍拍少恭的肩膀,称赞道:“还是少恭见多识广我们走吧,去寻找这里的出路。”
百里屠苏一直留意着欧阳先生,看到他脸色不太好,眼里便带了几分关切·欧阳少恭冷冷地瞥了一眼他,便将目光投到远处··三人又走了一阵,百里屠苏忽然道:“小心,此处很不寻常。”
这里灵力开始渐渐稀薄,精灵也少了很多,树木也越发稀疏,透下大团大团炙热的阳光,十分的刺眼··尹千觞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眼神凌厉了不少,他开始戒备起来。
欧阳少恭觉得自己胸口开始微微抽痛,藏在袖中的手也没了力气握起,自然垂下·但他表情一直没有变化,安然地走在尹千觞身后,似乎没有一丝防备·一阵风吹过,空气中传来阵阵不知名的花香……欧阳少恭冷笑一声,想不到还有这么有趣的地方~·三人看似轻松地再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中央长着一棵巨大的树,树冠直插天际,云层环绕在树的周围,树下留下一大片阴影·尹千觞瞪大眼睛,望着这课树,喃喃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树……”·欧阳少恭感慨道:“我也未曾见过,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尹千觞乐呵呵地想要伸手去触摸,百里屠苏正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在尹千觞把手触碰到树干上时,几道闪电劈了下来·三人迅速躲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汝等何人竟敢擅闯我族圣地”·欧阳少恭朝空中一个方向行礼道:“我等只是误入此地,惊扰仙地,还望见谅。
另请仙人指明出口,我等便速速离去·”·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波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浮现出来·他怒目圆瞪,身上服饰也在无风自动·看到老者,三人哑然。
三个人惊讶的表情显然刺激到了老者,老者指着欧阳少恭:“黄口小儿,看到老夫就说不出刚刚那番谎话了吧老夫就知道你们来这里不安好心”·百里屠苏额角默默有些抽搐,欧阳少恭含笑轻咳一声,继续道:“仙人之姿,委实、委实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是我们见识短浅……”·老者冷哼一声:“吾等族人身长不过一尺,有何奇怪反倒是你们,长这么高又有什么用”·尹千觞憋笑憋的脸都红了,欧阳少恭似有些责怪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们并没有恶意,仙人勿见怪……”·老者忽然一招手,四周密密麻麻出现了许许多多小人,有老有少,他们一齐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一位青年走上来,仔细地打量了欧阳少恭三人,说道:“阁下从远方来,自是贵客,是我们怠慢了·”·百里屠苏不着痕迹地挡在欧阳少恭面前,淡淡回答道:“无妨。”
青年笑着继续说道:“我乃族长,现在想请诸位到寒舍一叙·”·百里屠苏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族长·”·三人随着众人来到一处房舍,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在一群小房子外,还有两间人间正常大小的房子。
看到三人面露怀疑之色,族长认真解释道:“我们这里经常误入像你们这样的外族之人,为了方便,只好建造人间房屋·”·尹千觞摸摸下巴:“你们倒是有心了。”
先前那个老者瞪了他一眼,想要说些什么,族长轻轻一摆手,阻止了他·族长又转头向一群人吩咐着什么,不一会儿,几个小人抬着食物和酒进来了·族长笑着说道:“长老就是这么戒备,我刚刚对他说你们没有恶意,你们只是恰好出现禁地上。
现在我们略备薄酒,望贵客谅解·”·尹千觞歉意地笑笑··欧阳少恭伸手随意取过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他笑道:“果真是仙山宝地,美酒与众不同,多谢款待。
在下欧阳少恭,无以为报,只炼了些强身健体的丹药,特作为谢礼·”遂从袖袋里取出几瓶丹药,递与小人·手没力,差点将瓶子落下,但族长没有发现这一点。
族长接过那个只比身体小一点的药瓶,打开瓶塞,仔细一闻,震惊地道:“居然是传说中的仙药……欧阳公子莫非也是仙人”·欧阳少恭闻言低头一笑:“哪里哪里,在下不过也是一介凡夫俗子,只偶尔窥得天机,炼此仙药。”
族长更加敬佩地望着他,尹千觞一直喝着酒,不发一语·而百里屠苏只吃了一口食物,便眉头一皱,没有再吃·欧阳少恭目光缓缓扫过所有的菜食,笑意更甚。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也晚,族长命人将三人带至休息之所·但走到他们房间时,一个领头的小人转头目带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只有两间房间……”·尹千觞醉意上头,大笑道:“这有何难,我们中两人一间便好了。”
说着,他摇摇晃晃走进一间屋子,“砰”地一声关上房门··欧阳少恭嘴角一勾,走进还剩下的一间屋子,百里屠苏站着左右看了许久,才挪步随着先生进了屋。
进到屋子里,才发现屋子本身也不是很大,屋内也只有一张床,墙壁上倒是装饰着很漂亮·屋内站了两个人似乎都觉得拥挤,百里屠苏犹豫了片刻,说道:“先生休息吧,屠苏不需要睡觉。”
欧阳少恭看了他一眼,和衣躺下,但朝里面挪了挪,留下一个空位·百里屠苏席地而坐,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到了半夜,百里屠苏听到床塌上传来一阵压低的咳嗽声,他眼睛豁然一睁,朝床塌望去,便对上了先生痛苦的眼神。
欧阳少恭捂住胸口,从袖中取出几粒丹药服下,百里屠苏注意到先生的手一直在颤抖·百里屠苏快步走到床前,揽过欧阳先生,感觉到先生体内的冷意透了出来·欧阳少恭已没有力气挣扎,刚进入到这个地方时,他便知道自己体内的力量受到抑制。
而此时,却是仿若渡魂之苦,比平常人还不如··百里屠苏小心地将先生抱在怀里,将自身的灵力输送过去·欧阳少恭咬紧牙关,集中精神,开始调息·过了许久许久,指尖才微微有了一丝感觉。
·他费力抬起手指,触碰到百里屠苏的手,朝门外指去·百里屠苏顺着手看去,然后他毅然摇摇头·欧阳少恭眼神一冷,闭上了眼睛··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半魂·情有独钟原著向· ·次日,一抹晨光爬上窗棂,调皮地洒在了屋内,使屋内的情形一目了然。
百里屠苏看着怀中依旧紧闭双眼的欧阳先生,心中的忧虑更甚·这里对先生有一种特殊的压制,看来必须尽快找到出去的办法·百里屠苏主意一定,遂将欧阳少恭轻轻平放回床上,仔细为他盖好被角。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抬手施起天墉城秘法将整间屋子包围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入··门外早已有一个小人等候,看到那人疑惑的眼神,百里屠苏解释道:“先生身体抱恙,只得继续休息,见谅。”
小人听到这话,担心地问道:“欧阳公子身体不好,需要让我们族的神医来看看么”·百里屠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必劳烦,请带我去见族长。”
小人只好住嘴,默默在前领路·很快,百里屠苏又见到了族长·族长似乎非常高兴,亲自倒了一大杯酒捧给百里屠苏:“百里少侠,今日是我族祭祀之日,我们定要不醉不归”·百里屠苏并没有接那杯酒,望着族长,冷冷开口道:“族长,请你为我们带路,我们不便再叨扰。”
族长仰头哈哈大笑:“少侠说笑了,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呼,怎可称作叨扰少侠还是多待些时日罢,此地还有许多与俗世不同的景象,少侠可以多看看。”
“不必了·”·百里屠苏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忽然注意到族长的身后有异常,遂伸出右手,闪电一般袭向族长如他所料,族长一直假笑着看着他,看到突袭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百里屠苏手直接穿过了族长的身体然后族长的身躯化作淡淡的白光,在另一处又慢慢组合起来,最终又成了完整无缺的族长··百里屠苏眉峰叠起,厉声道:“你们究竟是何物”·族长飘到半空中,朝着百里屠苏讥讽地笑了:“……我们自然是仙,是你们俗世凡人见识浅薄,才会惊讶万分。”
百里屠苏不想与他多言语,手握起拳头,一拳揍了过去·自然,族长根本没有受到定点的伤害,在打碎后会立刻重组回来·百里屠苏脑海里快速掠过这两日所发生的一切事,他在寻找疑点。
这里灵力充沛,应该是仙地无疑·灵力……灵力……他忽然想到只有在那棵巨大的树周围才没有灵力,莫非那里就是出口就算不是出口,那里也能找到一些答案。
事不宜迟,百里屠苏双手结印,用一个简单的术法飘出几丈远·族长看到他放弃进攻,十分惊讶且愤怒道:“莫非百里少侠在挑衅我族之后,现在想要逃跑了”但看到百里屠苏的身影消失不见,族长渐渐觉得不对劲,他一挥手,所有的小人都在空气中消失不见·望着眼前的巨树,百里屠苏还未来得及喘一口气。
众多小人已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族长假意笑问道:“少侠怎么不逃了,难道你要弃你那两位朋友不顾不过凡人总是这般背信弃义,昨日收留之恩,今日便反目成仇,啧啧,难怪说人心难测。”
百里屠苏目光冷淡:“凡人又如何你这么懂得人心,莫非你们并不是仙”·族长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哈哈,看来少侠一直都不相信……”说着,族长身躯迅速长大起来,瞬间竟与常人一般大·百里屠苏虽然心里有些惊骇,但面上却一直平静如水,没有搭话。
族长觉得百里屠苏的反应太过平静,有些愤怒,阴笑道:“少侠,莫非你以为你设的禁制我们会解不开吗听说欧阳公子身体不好,想必现在已经在接受我族神医的治疗,少侠不感谢我们吗”·百里屠苏握紧手中的剑,心里开始焦急起来,忽然远处传来大笑:“恩公放心,我们没事”·百里屠苏急忙转头,看到尹千觞抱着欧阳先生出现了。
欧阳先生面色如纸,没有一丝生气·尹千觞将欧阳少恭轻轻放下倚靠在树干上,然后与百里屠苏并肩而立,共同应敌··族长脸色变得难看:“你们怎么出来了”百里屠苏也有同样的疑虑。
尹千觞嘿嘿一笑:“昨日少恭便悄悄嘱咐我,让我今日定要把他带到这棵树下,他说出口就在这里·就是刚刚解除恩公的禁制费了我一番功夫……”·百里屠苏压制住心里异样的感觉,先生、先生竟然未曾与自己说过,他还是不信任自己……但看到先生惨白的脸色时,百里屠苏所有复杂的情感都化作了心疼。
族长笑意不见:“想不到欧阳公子不仅炼药了得,谋略更是惊人·如此人才,还是留在我族得到永生更好·”·百里屠苏确认二人安全后,再无疑虑,拔出剑就冲了过去。
尹千觞也拔出重剑,加入搏斗,几番功夫下来,敌人节节败退·压力大减后,尹千觞席地而坐,开始专心致志破解法阵来·但渐渐地尹千觞汗如雨下,神情颇为痛苦,似乎是陷入了瓶颈。
百里屠苏不敢疏忽,一直在旁护法··忽然族长等人不再进攻,族长露出一抹奇异的笑,所有的小人化作点点星光进入到巨树·四周寂静下来,百里屠苏慢慢退到欧阳先生身旁,小心察看先生的情况。
欧阳少恭缓缓睁开了双眼,但他却没有看百里屠苏,而是挣扎着站了起来·这里压制没有那么厉害,经过短暂的休养,他已经恢复了两层·百里屠苏担忧地看着他。
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居然是昔日天界第一琴师太子长琴,想不到今日在此还能见到故人·”·欧阳少恭虽气色不好,眼角上挑道:“世间已无太子长琴,在下欧阳少恭。
不知阁下是谁”·“哈哈,你不曾注意到我,自然不知我是谁·我幻化出这些人来招呼故友,不知故友是否满意”·百里屠苏冷冷道:“还是请你现身,否则休要怪我不客气”·那人幽幽叹了一口气,调笑道:“刚刚只是开了个小玩笑,莫要当真。
不过,传说太子长琴魂魄分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化作两人,竟也能存活下来,真是世间奇景·”·欧阳少恭退后一步,借助百里屠苏的力量站稳,假笑道:“在下之事无需阁下费心。
只是原来阁下就是这棵巨树,既已成仙,何不化为人形”·一阵大笑传来,整棵巨树开始抖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十分欢愉之事·良久良久,笑声才止住,那道声音便又传来:“我本是一棵树,为何要化作人形虽说天界也因为此,将我流放到此处,不过我也可以做任何想做之事,不再受拘束,自由逍遥了许多。”
“倒是太子长琴你,你寻觅了这么久,可找到你想找到的东西不过,我看你体内魂魄之力已经衰弱,恐怕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啧啧,真是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疯子· ·百里屠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震惊了,先生……魂魄之力已经衰弱百里屠苏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扶在先生肩膀上的手也力道大得可怕。
欧阳少恭微微皱眉,却是什么也没说··欧阳少恭却微微抬头,注视着远方:“你说你被天庭所流放是因为不肯化作人形,可在下却认为不应该是这样·不过,阁下性情实在有趣,倘若化成人形我们倒可以喝上两杯。
至于在下的私事,阁下还是莫要多问·”·大树笑的越发开心:“哈哈,长琴,你真的变了不过,我喜欢实不相瞒,我被流放是因为我吃了人肉,凡人虽然无趣,但他们的血肉倒是世间美味……”·百里屠苏冷冷打断他的话:“你是个疯子。”
树静默了片刻,然后冷笑道:“对,我就是个疯子·然这世间,谁又不是太子长琴,你到了今天这一步,还妄想活下去,你不也是个疯子么”·“……”·“罢了罢了,还是说说以前我的事吧……那时我还是一棵树,看到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残忍地杀害了,我以为他会停手。
但他杀了一个又一个,还把死人埋在树下面,那些温热的粘稠的鲜血渗进了我的身体·那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他没有惩罚,我等啊等,他还是活的好好的·等久了,我死心了,便想还是让我来替天行道罢。
那是我第一次化作人形,我永远也忘不掉他恐惧的神情,正如他以前所见过的一样·我杀了他,吃了他的肉,还尝了尝他的血,真是美味啊~”·“天界也因此把我流放到此处,不过,我还是不知我何错之有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从那以后,我也再也不化作那令人讨厌的人形了,哈哈哈哈。”
欧阳少恭听得颇有趣味,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昔日的“故友”·百里屠苏沉默了片刻,抬头望着树,认真说道:“阁下还是不要找借口了,什么替天行道,不过只是你的一己私欲。”
“你与那个凡人没什么不同·”·树没有任何回答·欧阳少恭再也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笑声中还夹杂着轻微的咳嗽·他很是愉悦地接口道:“阁下,你怎么不说话了少侠不过只是讲了事实。”
树突然消失不见,转而一个玄衣男子出现在二人面前·男子戴着一半面具,看不清面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冷面少侠果真……果真与众不同,与长琴更是不同。”
尹千觞感觉到周围的法阵忽然消失不见,遂睁开了双眼,结果发现眼前出现了一陌生男子,甚感疑惑·百里屠苏却无暇与他解释,他将先生交给他,将二人护于身后,戒备地望着那个男子。
男子看到他的举动,哈哈大笑:“你不必这么防备我,我怎么会害长琴呢……还有少侠对欧阳公子真是照顾有加~哦,我忘了,你们本是同一人……”·欧阳少恭力量已恢复了五成,他越过百里屠苏,走到了男子面前:“昨夜外面的人便是你吧,阁下将我们困于此处,到底是要做什么是想杀掉我们亦或是想吃掉我们”·“不不不,我什么都不想……”男子又走近了几分,快要碰上欧阳少恭的衣袂,他忽然伸出手,想要触碰欧阳少恭的脸。
欧阳少恭冷哼一声,一掌击了出去男子猝不及防,连退了好几步··“呀,刚刚开个小玩笑,想不到半魂依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男子闲适地笑笑,也不再上前,“不过,我真的没有恶意,相反我可是来帮你的。”
欧阳少恭挑眉:“帮我阁下是想要看笑话吧·再说,你又有何理由帮我”·百里屠苏早已默默地上前,与先生并肩而立。
倘若那个疯子再敢上前,他一定砍了他··那男人假意露出心痛的神情,然后他左手一抬,一大团亮光涌进欧阳少恭的胸口·由于过于突然,欧阳少恭没有来得及躲开,他愕然地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你——”·“这下你信了吧我把我一半的仙灵之力赠与你了,我的朋友·”·欧阳少恭仍旧不敢相信,随即猛然抬头寒声问道:“为何”·男子身影逐渐淡去,四周却依然是他放肆的大笑:“这两日,我看你实在是有趣。
若你就这样死了,岂不可惜我想看看,你太子长琴是要怎样的逆天而为,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活太久,总算遇到故人,也总算是找到一件令人开心的事了……哈哈……”·百里屠苏面色复杂,他不知该喜还是该愤怒,似乎……这样对先生也没有什么坏处。
欧阳少恭面色铁青微闭了眼,握紧的拳头慢慢展开向右一掌打出去,一棵树被粉碎成渣··很好,他居然被这棵疯树给算计了来日方长,他记住这个“故友”了。
尹千觞担心地问道:“少恭,你没事吧”·欧阳少恭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走吧,该从这里出去了·”说罢,他抓过百里屠苏的肩膀,一同出了这个地方。
情有独钟原著向·看着三人消失在空气中,男子低低笑了,随即他又摇摇头,也消失不见··青玉坛··元勿带领众弟子跪倒行礼:“恭迎欧阳长老”·欧阳少恭淡淡道:“起来吧,先给我们准备房间。
其他事,以后再谈·”·“是·”·欧阳少恭回到房间,马上布下结界调息打坐,他体内的仙灵之力还未完全吸收··等他将仙灵之力吸收完全时,已是三日之后。
欧阳少恭好好沐浴一番,便要去处理坛中事务·待经过一处亭阁时,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料想应是千觞··欧阳少恭信步上前,却发现是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坐在地上,抱着酒壶,喝得烂醉,呆呆地望着他·欧阳少恭轻轻皱了眉,百里屠苏素来心性坚忍,怎会做这等颓废买醉之事·百里屠苏迷迷糊糊中看清了眼前之人,呢喃道:“……先生,你终于出来了……”然后,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欧阳少恭静静地看了那只手良久,才握住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百里屠苏却不放开手,还痴痴地笑了一下,透着一股傻气,欧阳少恭心惊,这人喝醉以后还是天差地别。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离别· ·百里屠苏起身后一直握着先生的手,不肯放开·欧阳少恭目光柔和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将手抽出。
然后一挥手,后面出现了两个青玉坛弟子,吩咐他们将百里屠苏送回去··处理了一天的教务,望望天色,欧阳少恭放下了手中的书册,微闭了双眼,稍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时一杯热茶就出现在眼前,欧阳少恭捧起茶,品了一口:“这茶香味浓郁,不错·”·元勿恭敬说道:“这是山下村民送的·”·欧阳少恭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快,便放下了茶,随意问道:“百里少侠是否醒来”·“少侠早已醒来,如今正在看坛中所藏的典籍。”
“典籍”欧阳少恭有些微的疑惑,但他沉吟片刻,转而问道,“那千觞呢”·话音未落,一阵大笑传来:“少恭可是想与我喝酒了”·欧阳少恭听到这个声音,笑道:“千觞莫非刚刚在外面偷听”·尹千觞刚好走进来,听到这句话,他举起双手,神情夸张地道:“这可冤枉我啊,我只是刚好路过,想进来邀少恭喝酒去。”
“好了,千觞,我们出去喝两杯·”·欧阳少恭让元勿退下,自己也率先走出去,尹千觞摸摸下巴,只好跟了出去··弟子们已经备好了酒,千觞一饮而尽,颇有感慨道:“还是这里的酒好喝。”
欧阳少恭笑着摇摇头,偏头若有所思:“这里的酒还不算最好的,我记得北方的极寒之地,有一种酒入口极辣,五脏六腑都要被灼伤,但回味悠远绵长,那种奇妙的感觉我相信千觞你一定会喜欢的。”
“西边的无尽大漠,那里的酒便更为粗犷,酒里也有一股漫漫黄沙的味道,配合大漠里特色的肉食,又是另一种滋味·”·尹千觞眼睛一亮,露出向往的神情:“大漠里的酒我曾喝过,确实很妙。
北方的极寒之地……我也曾去过,可惜没有品尝到如此滋味·”·“现在少恭这里有恩公陪着,千觞便放心了·那我明日便出发去北地,有生之年我定要尝遍天下美酒”·欧阳少恭勾唇,举起酒坛:“千觞果然是随性潇洒之人,不过此去北地路途遥远,还望千觞珍重。”
尹千觞也抓起酒坛狠狠一撞,大笑道:“远离俗世,活得反而更自由轻松·反而是少恭你被尘世所累,不得自得·”·“说到这里,我看恩公对你也是一片真心,少恭何不……”·欧阳少恭含笑打断了他的话:“少侠之心,我岂非不知。
但世间之事,从来都不会遂人愿·”·尹千觞哈哈大笑,然后他神色一肃,望着欧阳少恭,目光如剑,似要刺进欧阳少恭的心底:“但你欧阳少恭从来都不是认命之人”·欧阳少恭一怔,尹千觞一直是那个看得通透之人,这也是自己当他作好友的原因,他知晓一切,却仍然当自己是至交好友。
莫非真如巽芳所说,自己应该试着相信他们……·欧阳少恭直直盯着尹千觞的眼睛,他眉一扬,毫不掩饰露出一抹张狂的笑:“知我者,千觞也来,今夜我们定要不醉不归,也算是为千觞饯行。”
酒不醉人人自醉,想喝醉时水也能醉人·不过一盏茶时间,千觞便喝得烂醉如泥,欧阳少恭也是微醺·他摇摇晃晃地出了亭子,手里还提着一坛酒。
今夜的月躲在了乌云背后,整片天空是如墨染的一般,沉重地化不开·花丛里各种小虫儿的叫声叫得让人心烦意乱,这时一只符鸟停在了他肩头,欧阳少恭接过符鸟,得到了里面的消息,遂面无表情。
风中突然夹杂了一丝淡淡的甜味,黏腻的味道让人头有些晕·欧阳少恭无声地笑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才悠悠地转身,就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出现在眼前·女子面带白纱,她目光如酒,整个人都带着妖异的美。
此刻她也是微微仰头娇羞地望着欧阳少恭:“公子此刻还在饮酒,真是好雅兴·”·欧阳少恭似乎颇有兴趣,他慢慢伸出右手,轻轻揭开女子的白纱,抚摸着女子的脸,就像对待珍宝一般。
温柔的动作让女子欣喜不已,她便娇呼一声顺势倒在了欧阳少恭怀里·欧阳少恭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在她耳边低低笑道:“可是一个人独酌,委实无趣了些。”
女子靠在他的胸膛,痴迷的说道:“那就让小女子来陪公子罢……”·“住手·”·欧阳少恭饶有趣味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百里屠苏,百里屠苏的气息一直都在,现在居然出现了。
女子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冷峻少侠也是一惊,不过她眼珠一转,娇笑道:“你是谁,敢来管我与公子的事”·百里屠苏在夜色中的的脸有些发黑,这是先生故意的,而且先生刚刚差点便要下杀手了。
欧阳少恭忽觉有些无趣,推开了女子,轻声说道:“好了,现在有人陪我喝酒了,姑娘还是回去吧,一个人在外可不安全·”·女子愤愤地瞪了百里屠苏一眼,便转身消失了。
百里屠苏无奈,这姑娘本是妖,恐怕是为了吸先生精气而来,先生刚刚也是手下留情了·欧阳少恭在黑暗中悠悠叹道:“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佳人相伴,却被少侠你吓跑了,可惜呀可惜。”
“……”·百里屠苏正想说些什么,欧阳少恭的身影早已不见·百里屠苏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在草地躺下,枕着自己的手望向无尽的黑暗。
心里也颇为烦恼,今日自己将这里所有的典籍粗粗看了一篇,仍然一无所获,虽然说世界之大,总会有奇迹存在,但又要到何处去寻感觉到某种气息,百里屠苏微微皱眉,因为那女子去而复返。
·女子俯下身,蛊惑一般地在百里屠苏耳边低语道:“其实少侠也不错,让小女子来陪陪少侠吧·”·百里屠苏一跃而起,离得远远地,冷冷道:“休要胡闹,你是妖,便不要出现在人间。”
女子一愣,然后她抬袖遮着脸哭了起来,似乎很是委屈:“还是刚刚那位公子好,他都不嫌弃小女子是妖·还说你们人类怜香惜玉,都是骗妖的哼,我还是回去了”·“……”先生是不嫌弃你,因为你在他眼里和死物没什么差别。
而且人类是不会对一只会吸自己精气的妖怜香惜玉的,这妖看来涉世未深,甚是单纯,还是放过她吧·想着,百里屠苏便转身几个飞身不见··第二日,百里屠苏在屋内静默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决定去跟先生拜别。
“你要走……也罢·”·百里屠苏不敢看欧阳少恭的眼睛:“屠苏要回天墉城一趟,向师傅请罪并辞行,然后再回来。”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负手而立:“少侠的行踪无需向我报告,但青玉坛也不是个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然而百里屠苏下一个举动着实让他惊讶,因为百里屠苏将自己一直背着的焚寂剑取下放在了他面前。
“我去十日后便回,还望先生替我保管这剑·”百里屠苏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先生,屠苏一定回来的,你莫要担心·”·作者有话要说:嘛,后面的更新会慢下来的~~· ·☆、第十八章  御敌· ·如梦似幻的天墉城。
百里屠苏在外已经跪了两个时辰,执剑长老终于出来了·紫胤看到依然恭敬跪在外面的徒弟,终究是叹了一口气:“起来罢,你可知错”·百里屠苏见师尊终于肯见自己一面,心里不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师尊是世间第一个自始至终都支持自己的人,是自己永远尊敬的师尊·百里屠苏站了起来,回答道:“弟子不该擅自离开天墉城,弟子甘愿受罚·”·紫胤背过手,看着眼前虽低着头却依旧脊背挺直的徒弟。
百里屠苏目光坚定平直,与之前在天墉城时如困兽一般的心境已大不同,看来他下山历练了不少·以前百里屠苏还有些少年好斗心性,但如今他已经成长了许多,紫胤颇感欣慰,却依旧板着脸说道:“你离开天墉城,我不怪你,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相信你不是杀害同门之人,你为何不相信为师·况且任何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倘若你以后遇到事情都想着去逃避,那又怎会解决它”  \\  “师尊……”百里屠苏听到这些话深深一震,他很是羞愧,那时的他在心里认定没有人会相信他,甚至是师尊,“一切都是弟子的错,万望师尊责罚” ·“好了,你的责罚定然少不了,此次你回来,莫不是还有其他事” ·百里屠苏不敢抬头,更不敢犹豫,直接答道:“弟子回来……是恳求师尊将我逐出天墉城。
弟子虽没有杀害同门,却擅自离开师门,罔顾律法,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徒弟·”·“而且……下山这么久以来,弟子逐渐明白天墉城本不适合弟子。
以前弟子种种作为,也给师尊和师兄弟们带来诸多困扰·况且弟子心有杂念,此生不能诚心修道,万望师尊成全·” ·紫胤开始有些惊诧,转而大怒:“胡闹莫非你还未放下,你在世间早无家人,天大地大,你又要去何处” ·百里屠苏抬起头坚定望着紫胤:“天地虽大,心安为家。
弟子心意已决,绝无后悔”·紫胤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必定经过深思熟虑才会这样提出·但他身上煞气只有清气强盛的天墉城才能压制,到了其他地方只会吃更多的苦……紫胤一拂袖:“罢了,待我与掌教真人商量,再给予你答复。
你先回去,你的房间并未改变·” ·“多谢师尊”·天墉城一切都没有改变,还是如此出尘·朝天墉城藏经阁前去的路上,百里屠苏遇到了不少同门师兄弟,他们看到百里屠苏都是惊讶带着恐惧还有厌恶的目光,呵,果然这些也是毫无改变。
若是以前的百里屠苏心里还有些痛苦,但现在他目不斜视,径直前行,不再在意那些目光··天墉城藏经阁数目在世间数一数二,在这里或许可以找到答案·但是一丛一丛竹简看过去,毫无收获,百里屠苏心沉下去。
难道凡人真的没有能力来选择自己的命吗先生魂魄之力已经衰弱,就算有了那仙灵之力,也不能支撑多久·而自己的煞气封印一天天薄弱,到时只能成为荒魂。
\\·但我不想死,我还想陪着先生去踏破万丈软红,渡过这最后一世,就算再无轮回· ·这……是我的执着,更是贪念·情有独钟原著向·看了近三个时辰,百里屠苏额头一跳,手中的竹简也缓慢掉落在地,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无力感,转而一拳砸在墙壁上拳头上传来的疼痛让百里屠苏清醒了不少,自己还没有资格愤怒,现在找不到,那就找下去。
百里屠苏已经在藏经阁不吃不喝待了两日,他已经看完了大概三分之二的藏经·由于过于专注,他没有看到有个人站在那里看了他好久·芙蕖已经来了一刻钟,但百里屠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芙蕖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道:“屠苏师兄,你还是休息一下罢·我也给你带了吃食,你回来后就根本没吃东西·”·百里屠苏抬起头,看到是芙蕖师妹,目光柔和了下来,也不客气便接过了食物:“谢谢。”
芙蕖并不怕这个冷冰冰的师兄,就随便在旁坐下,巧笑道:“师兄,你回来也不告知我们·不过,大师兄下山除妖再过些时日才会回来,你这样我和执剑长老都会担心的。”
百里屠苏动作停了下来,郑重道:“抱歉·”·芙蕖有些惊讶,更有些不习惯:“没、没关系,这次你回来变了好多,以前我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的……回来便好。”
 ·“哦对了,执剑长老让你去见他·”芙蕖十分好奇,又接着问道,“是因为何事”·“……”·青玉坛,丹房内。
欧阳少恭正在潜心炼药,大约两个时辰工夫,几丸丹药才出炉·欧阳少恭随意捻起一颗淡金色的,便放入口中·浓郁的苦味弥漫开来,药力也渐渐渗入,便又开始了熟悉的剧痛。
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咔咔”作响,每一处神经崩的也似乎要断了一炷香时间,剧痛才平息下来·自始至终,欧阳少恭的神情都是平静如斯,痛到极致,也不过是皱了一下眉。
只有满身的冷汗才记录下来刚才的凶险· ·呵,那棵疯树给的仙灵之力已经超出了这具身体所能承受的限度,让自己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大大降低·不过,要拥有多大的力量就必定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也算是世间真理。
真是万分感谢这份大礼··“欧阳长老·”元勿进来了··欧阳少恭在转身的瞬间带上了如沐春风的笑意:“何事”·元勿:“百里少侠仍在天墉城并没有下山,尹公子已经朝北边出发……” ·欧阳少恭一抬手,打断他的话:“还有何事” ·元勿不敢怠慢,压低声音道:“先前长老吩咐之事,如今有了线索,就在东海上。”
“东海……”欧阳少恭沉吟了一下,神色愈加凝重复杂,“那好,我便去这一趟·” “那我们明日便出发”·欧阳少恭背过身去,淡淡说道:“你们就不必了,我自己一人去。”
“……是·”元勿知道长老的决定一旦做出,便无法改变··第二日,元勿到长老房中时,长老已不见,只留下一句话:若我未归,长老之位,请另寻他人。
 ·欧阳少恭很快便到了东海边的青龙镇,望着那一片茫茫无际的大海,眼角不禁带了一丝冷笑,好久没回来了·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欧阳少恭微微一笑,侧过身去。
向天笑看到他的样子时一怔,他以前不知君子如玉该是何样,如今一见便豁然开朗,他不禁为刚才的鲁莽行事感到后悔·向天笑尴尬地把手拿下来,讪讪道:“这位公子想要出海”·欧阳少恭拢袖一礼:“正是。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在下欧阳少恭·” ·向天笑急忙回了一礼:“我是向天笑,不知欧阳公子想要去何处,只是最近东海风暴频繁,并不宜出海·” ·欧阳少恭淡笑道:“多谢向兄告知,只是在下有不得不出海的理由,寻得船后便要出海。”
向天笑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书生的公子哥会这么坚持,心里有些着急,最近海上风暴频繁是假,出现了妖物是真·那妖物已经吞食了不少附近出海打渔的村民,请了好多高人来,都无能为力。
欧阳公子这副模样,出海怕是凶多吉少·向天笑正准备再多劝劝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大哥——” ·向天笑突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发现是延枚来了,他拍了一下延枚的头,笑骂道:“臭小子你终于过来了,怎么还是这么大呼小叫的。”
延枚顾不得反抗,伸手拉过向天笑就要跑,完全忽视了旁边的欧阳少恭:“大哥,妖怪又吃人了” ·向天笑神色一凛,反手大力地拖住延枚,迅速问道:“说清楚,妖怪在哪里”·延枚都快要哭出来了:“大哥,快跑吧那妖怪就在那边,我们再不过去阻止,它会吃更多人的虽然我们也打不过它……” ·向天笑反应过来,就要拔腿就跑,突然看见一直静立在旁的欧阳少恭,正想劝他赶快去避避。
却没想到欧阳少恭也跟上来了,看到向天笑明显担心的脸,欧阳少恭温文一笑:“向兄莫要担心,在下虽然法力低微,也可助你一臂之力·”·向天笑无法,只好三人朝着那边去。
一只巨大的海妖怪物正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吞下一个人它粘稠的涎水滴到地面上,冒起了阵阵白烟·地上到处是鲜血,还有几个村民面如死灰地躺倒在那里,不住的□□。
看到来了三个人,海妖硕大的眼睛朝他们一斜,眼神里都是鄙夷,依旧卷起那个人朝嘴里塞延枚实在忍受不住,用了法力欺身上前,想要救下那个人。
奈何夔牛族法力低微,很快不敌倒地,人也没能救下·向天笑一看到自己弟弟吃亏,也闪身上前想要偷袭,却也被狠狠地砸到地上·这时海妖注意到了还有一位小白脸模样的一直站在那里,而且脸上一直带着浅笑。
海妖很不痛快,它摆动着自己巨大的身躯快速地朝欧阳少恭砸去,欧阳少恭眼神一冷,它这是在找死··“欧阳公子快跑”向天笑和延枚大叫起来。
欧阳少恭笼在衣袖里的手悄悄聚起了法力,他冷眼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怪物,就要给其致命一击··突然,海妖停下来了·还伴着刺耳的惨叫,一块巨大的身躯被削了下来。
一个人挡在了欧阳少恭面前· ·原来是他· ·欧阳少恭袖子里的手慢慢放松下来,很好,接下来的事不用他出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妖· ·欧阳少恭有些许的惊讶,没想到天墉城的大弟子会来此地除妖。
向天笑和延枚看到欧阳少恭不再有危险,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欧阳少恭悠然地退后,来到向天笑与延枚身边将二人扶起··陵越带领一干天墉城弟子将海妖团团围住,开始施展天墉城剑法。
海妖看到突然出现的众天墉城弟子,顿时慌乱起来,硕大的眼瞳里满是惊慌失措·它快速朝众人喷了一大口浓烟,怕这烟中有毒,众人纷纷立刻屏住呼吸,待回过神时,已经没有了海妖的身影。
有弟子想要去追,被陵越阻止了,海妖已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陵越挥手吩咐众师弟去检查村民的伤,收拾残局·天墉城得到消息称青龙镇出现了噬人的妖物,才特地来此除妖。
一转身,他看到人群中似乎有一人颇为眼熟,于是眉峰聚起,朝此人走去··延枚看到他走过来,腿都开始发抖,忍不住就要跑,却被向天笑硬生生拉住了·陵越走到欧阳少恭面前,微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公子……” ·欧阳少恭轻轻一笑,施以一礼:“陵少侠,在下欧阳少恭。
之前与陵少侠有过一面之缘,想不到少侠还记得·”延枚看到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放松了下来,只是还是满脸的隐隐的戒备· ·陵越终于想起来了,他马上朝欧阳少恭周围看去,却没看到百里屠苏。
欧阳少恭看他神情,顿时明了,却也不多说什么·陵越轻咳一声:“原来是欧阳公子,那请问百里屠苏是否也在此处”·欧阳少恭听到这句话,眼里露出些许的疑惑,望着陵越,微微一笑回答道:“百里少侠他现在并不在此处,我们早已分别,在下也不知他去了何处,他只说他要去看看这世间景象。
怎么,陵少侠在寻他” ·“……没事,只是有些疑惑,公子请勿见怪·”陵越没有丝毫怀疑,他转念看着周围被海妖损毁的街道与房屋和躺在地上的人,十分忧虑。
于是他转头对欧阳少恭等人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大家还是先寻得一处安全之地罢,剩下的事就交与我们·”·“多谢恩人,多谢大侠”·众多村民连连道谢,感谢其救命之恩,很快他们便有序地自动散去。
唯有欧阳少恭三人仍在原地,一天墉城弟子走过来,略有些责备:“你们三人为何不去避难”·向天笑豪迈大笑:“我们兄弟是本地人,我相信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了也让我们出一份力罢”·那弟子又看向欧阳少恭,欧阳少恭温声说道:“在下略懂歧黄之术,或许也可以帮上一帮。”
“……如此也好·但你们不要离我们太远,不然我们可保护不了你们·”·残阳如血,染红了茫茫无涯的大海,天地间安静地非同寻常,连一只飞鸟一尾海鱼的踪迹都不曾出现。
红艳艳的海水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波澜,如一块血镜,凶险非常·欧阳少恭静静地立在此处,上午他刚来此处时,还是另一番景象·朝景夕改,真是有趣,而那一股弥漫的妖气混着海腥味一阵阵涌来,令人作呕。
欧阳少恭感觉到身后有人来了,也不转身,随意问道:“少侠已经安顿好了”·陵越现在有些敬佩欧阳少恭,他发现此人医术奇高,救治村民时更是竭尽所能。
但此刻他整个人的气势却大为不同,映着红艳的海,仿若一团燃烧的烈火·甫一开口,却依旧是那个如沐春风的公子,刚刚那都是是自己的错觉·陵越走上前:“全已安顿好了,今日多亏有欧阳公子的医术。”
欧阳少恭摇摇头,喟叹道:“……医术再高又有何用,亦不能阻此妖物为祸人间,只能收拾残局,救救那些还未死的人,而已死之人,却已不能复生。”
 ·陵越微微一怔:“公子悲天悯人,令人钦佩,但世间之事本不能两全·像我们修道之人,亦不能阻止瘟疫病疾·对得起自己的本心,也就足够。”
 ·欧阳少恭笑笑:“少侠胸襟在下自愧弗如,只是现在看来,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不知少侠是否已有对策”·陵越眉一皱,他正为此事烦心,如此反常情形,实属罕见。
他正要开口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我已经那些可能知道情况的人召集起来了”·欧阳少恭听到是向天笑的声音,转身与陵越对视了一眼,便跟着向天笑往那个地方去。
大厅里乌央央一堆人,陵越走上前,不少的人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看来白日里发生的事给与他们的冲击实在过大·陵越安抚地看着大家,朗声说道:“妖物虽还未除,但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护大家周全只是现在我们对妖物还知之甚少,还请大家告知一二,以便寻得除妖之法。”
 ·“……如此便安心多了”·“多谢多谢” ·“……”·陵越的话仿佛让他们吃了定心丸一般,他们少了许多惊恐,大厅内也嘈杂热络起来。
一小老头走上前,满脸都是恭敬之色:“大侠,我之前就见过妖怪,但之前的妖怪与今日都不相同……” ·“不同”陵越沉默,如若不同,那岂不是还有其他妖怪,那事态就会更加严重。
情有独钟原著向·“对对对,这几次看到的都不一样,但感觉它们是越来越厉害了”·“大侠,有一日我躲在房子里听到一只妖怪在说什么变不了了之类的话,然后就听到几声惨叫,真是渗人……”·陵越神色一凛,变不了莫非这就是事情的关键,可是它们要变什么又为什么要变成那样他一转头,看到欧阳少恭若有所思的样子,遂问道:“欧阳先生对此有什么看法”·“在下也理不出头绪……”忽然欧阳少恭转头含笑望着延枚,问道,“延兄,你也是妖,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延枚大惊,连连退后了几步,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最近就是觉得有些气闷,时常有些、有些怒气,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露出真身。
 ·陵越蓦然明晰,是有什么外界力量促使它们妖化,让它们失去心智,丧失了控制,而且看来妖力越强妖化的越厉害,越不受控制·事不宜迟,为今之计是尽快找到那个使妖力暴走的力量来源于是陵越把众人遣散,带领着天墉城弟子去寻找妖力最盛之地,寻求破解之法。
 ·欧阳少恭并未同去,而是在屋给自己悠闲地泡了一杯茶·碧绿色的茶叶如钩般躺在清透的水中,香味也是颇为熟悉诱人,托起茶杯,小饮一口,真是唇齿留香,回味悠长。
茶杯后面隐藏着欧阳少恭微微扬起的嘴角,好像要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要发生了··百里屠苏再次见到紫胤真人,却发现平素脸上没有过多情绪的师尊此时有着淡淡的忧愁。
百里屠苏恭敬地朝紫胤真人和涵素真人见过礼,却是一阵沉默,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尊,难道……是弟子让你这么忧心么” ·紫胤真人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不是,想必你已经知道你大师兄下山除妖了。
但近日,我发现那妖气息越发强大,我也看不透,我怕他们……哎……好了,莫说这些了,我找你来,是有其他的话要说·” ·百里屠苏心里很震惊,什么妖强大到连师尊都看不透,若有这样的妖,那大师兄等人恐怕是危险了。
一旁的涵素真人一捋胡子,安慰道:“莫要担心,陵越等人也不是无能之辈,他们定能平安归来·” ·百里屠苏忽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大师兄不能死他猛的跪下,请求道:“请派弟子去助大师兄”·紫胤一脸凝重:“胡闹你去又能改变什么,再说今日叫你来,便是要通知你。
从今日起,你百里屠苏不再是天墉城弟子,天墉城之事与你自然再无瓜葛稍后,你便自行离去·”·紫胤转过身去,背对百里屠苏,声音有些听不分明:“.......你好自为之。”
 ·百里屠苏顿时释然了,师尊这是不想让他去冒险·但既然自己不再是天墉城弟子,自己所为再也不会受到其管束·天墉城找不到逆天之法,师尊之情已经无以为报,更不能让师尊失去两个弟子。
思索至此,他重重地跪下朝紫胤真人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来坚定地望着他:“师尊的养育教导之恩,弟子永不会忘,弟子只愿最后能报答万一”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真赤子之心·”涵素真人看着百里屠苏的背影感慨道· ·紫胤也心下了然,弟子们都在救人,作为师尊的他岂能坐视不管·他要马上去东海,去见见这个妖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突变· ·海水一波波袭来·结界在海浪的侵袭下越发地脆弱,陵越神色越发凝重,若无法抵挡下来,会有多少生灵因此丧失性命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只能把它挡下来了,众天墉城弟子也是拼尽全力抵挡。
一盏茶时间已过,海水还是毫无减退迹象,莫非今日真的无法保住这里了·正在众弟子快要支撑不住时,海水奇迹般的消退下去一天墉城弟子兴奋地喊道:“得救了,看来不会再来了”·陵越时时刻刻注意着海上的动静,他并未放松下来,而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要掉以轻心,保持戒备”·“是”·话音未落,海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海妖它们个个都有一层楼那么高,血红着双眼,张开巨大的嘴,嘶吼着,遮天蔽日在场弟子连同陵越全都被震撼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场景,心中不约而同冒出四个字:我命休已·陵越手心已冒出了汗,但他仍用力握住手中的剑,远望着那些已经丧魂失智的妖物,毅然道:“莫要怕,若我们退缩了,后果无法想象我们定要誓死保卫这里”说完,陵越提着剑第一个冲了上去,众弟子士气大涨,也纷纷冲了出去,铸成一道道人墙。
眨眼间,妖物已出现在眼前,手起剑落,无数断臂残肢滑落,哀嚎声处处响起大片海水染成猩红色,天地间灰蒙蒙地仿佛人间炼狱,陵越顾不得去擦溅在脸上的血,提剑继续去砍。
但海妖越来越多,茫茫一片,多的让人绝望·陵越退后一步,靠在背后的弟子大吼道:“大师兄,还有这么多海妖,我们该怎么办”·“再坚持一刻钟”·“……”·陵越突然注意到远处的一名弟子被一群海妖团团围住,发出一阵惨叫。
陵越眉心紧皱,提了一口气,欺身上去砍了一些海妖,救下了那名弟子·但他却丝毫不敢放松,反而愈加忧虑,海妖变得如此失常,背后肯定还有一种力量·但现在我们连那些海妖都不能抵抗,又如何能面对最后的敌人·难道我们都要葬身于这片大海·陵越手中的剑都发出阵阵悲鸣,回应着主人此时的心境。
蓦然,一阵悠扬的琴音传来,低缓轻柔,回荡在这天地间·众人发现这琴音让自己的心静了下来,再没有那么的急躁·他们更惊奇地发现那些海妖居然停止了攻击,它们眼中的红色也在渐渐地褪去。
看来此琴曲不仅有安抚人心的作用,更能使妖物恢复理智··一炷香工夫,众多妖物狂暴尽褪,纷纷恢复了人形·他们眼里都带上了狂喜,一个老者模样的走上前,来到陵越面前,就要跪下。
陵越阻止了他的动作,道:“非你们本心,我们并不追究,希望你们现在速速离去·只怕琴音一停,你们会再受影响”·老者颤抖地行礼:“……多谢,多谢”·一时间,全部的妖物使用各种术法很快不见了影子。
琴音也戛然而止··陵越目光深沉地望向后面的城镇,琴音从那里传来,不知是什么高人在此相助·不过,若没有这琴音,后果不堪设想··欧阳少恭停止了抚琴的手,挥手间,九霄环佩琴已消失不见。
他看到了海上此时的情景,嘴角的笑也渐渐加深了·向天笑突然闯进来,四处张望·欧阳少恭神色如常,问道:“向兄有何事”·向天笑挠挠头,一屁股坐下:“刚刚听到一阵琴音,我还以为是欧阳公子你弹奏的,结果进来一看,发现并不是……”·欧阳少恭失笑:“向兄说笑了,在下并不会抚琴之类的。
不过,在下也听到了,只怕那人已走远·对了,外面的情况如何”·“陵少侠他们拼死抵抗,才保住了这里·”向天笑脸色严肃起来,双眼饱含崇敬,“不过,据延枚说,是刚刚那阵琴音救了所有的妖物和我们”·欧阳少恭眼神里露出淡淡的疑惑:“哦,是吗”·“对啊,也不知此等高人到底到哪里去了”·欧阳少恭含笑不语,低头抿了一口茶,茶很香,还未冷。
也不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哈哈哈哈……”·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大笑,肆意狂放至极·陵越大喝道:“到底是何人”·“吾之名,尔等凡人不配知晓。
但你们居然能阻止了妖化,真是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且让我来会会你们~”·陵越手越发收紧,汗如雨下,自己远远不是眼前之人的敌手,恐怕只有师尊才能抵挡得了。
陵越神色一黯,但此情此景,又如何能够退缩陵越剑指远方,朝那道残影刺去,只听的一声嗤笑,陵越便被重重击飞,倒在地上·“大师兄”·残影大笑了片刻,然后冷冷道:“不自量力。”
“砰”“砰”“砰”,所有的弟子眨眼间便全部倒在了地上·陵越吐了一大口血,但仍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残影幻化作真人,眼里也带上了一丝赞赏:“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接过我一招,你还是第一个。
不过,可惜你就要命丧此地,再也成为不了我的对手·等收拾了你,我便去会会那个人·”·陵越又咳出一大口血:“……休想得逞,你这个魔物”·那人身周是围着一团紫灰的火焰,分明就是魔。
斗篷和面具遮住身形和面容,只剩下灰色的死气沉沉的眼睛··魔仰天大笑:“真是无知者无畏,就让我送你上路罢·”·一道黑气袭来,陵越却再也无法闪躲,眼看就要被击中,“叮”的一声,听到剑断的声音。
陵越豁然睁开眼,发现一人挡在自己面前·“大师兄·”·“……屠苏”·是他,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刚到这里时,便看到师兄要被击中,就捡起一把剑挡了上去·魔有些讶然:“又来一个,原来你们还有援军,不过再来多少也是毫无益处·”·屋子里的欧阳少恭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眉头一皱,放下茶盏,转头笑着对向天笑说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向兄可否……”·百里屠苏扔掉断剑,又吸来一把剑,横剑冷冷注视着眼前的人形。
人形又没了实体,幻化作了残影,围住了百里屠苏·百里屠苏奋力抵挡,“叮”,剑又断掉·百里屠苏脸色凝重,看来普通的剑根本无法阻挡,但焚寂剑还在先生那里,现在该怎么办趁他分神之际,一只灰黑的手拍上了他的胸膛,百里屠苏身体急忙一侧,才堪堪闪过,但自己也硬生生退了好几步,嘴角流下来一丝血。
残影阴冷一笑:“你也不过如此·”·百里屠苏一咬牙,又取过一把剑,就要再次攻上去··“百里少侠,接着”百里屠苏转身,就看到一把剑飞来,他神色大变,飞身接住。
是焚寂那先生也在这里百里屠苏压抑住了自己强烈的想要见到先生的想法,转身,剑指残影·他的气势变得陡然不同,黑红煞气冒了出来,眼睛也变得血红。
这是他自己催动了煞气,用平时三十倍的理智来控制煞气·百里屠苏剑挥了过去,力量之大,把海都劈开了·残影大惊,躲过这次剑招:“汝是何人,为何身上有该死的仙灵之力”·百里屠苏面无表情,他控制煞气便已耗费太多精力,只能速战速决。
两人瞬息间便已过了数十招,残影渐渐没有了慌乱,愈加从容,相反百里屠苏更加吃力,嘴里不断地渗出血丝·在没有解除封印的情况下,他还能抵挡这么久,实属勉强至极。
陵越站了起来,身受重伤的他勉强提剑吼道:“屠苏,你退下”·百里屠苏不为所动,仍费力地抵挡在前,眼前之人实力太强,恐怕连先生与他都只能势均力敌。
唯有希望先生现下不要出现,他太逞强……·残影桀桀怪笑两声:“仙灵又如何,我要让你魂飞魄散”·残影伸出双手,在空中结起了一个巨大的球,法阵中央的空气都仿佛沉了下去,发出滋滋的声音,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一抬手,那球状物飞了过来,电光石火间,百里屠苏挡在众人面前,一剑劈了过去·情有独钟原著向·“轰隆”·巨大的爆炸声掀起了海浪,就要席卷而来,一只手轻轻一挡,一切便恢复如初。
“师尊……”·“……执剑长老”·百里屠苏爆炸时只觉得自己被轻轻托至地面,他费力睁开眼睛,却久久地说不出话。
托着他的人看到他醒来,神情温和,眼里还有一丝欣喜:“长琴吾友……”·太子长琴·居然是悭臾百里屠苏想说些什么,却被悭臾打断:“待我降服他后,再与故友叙旧。”
“你们先去躲避·”·紫胤微微点头,便把天墉城众弟子带离了这里,包括百里屠苏·悭臾这才转身含笑看着那个魔:“你不是我的对手,投降罢。”
魔眼神里头一次带上了惊惧,他没料到上古战龙会出现在此处,但他仍然强笑道:“还未出手,你又如何知晓”·悭臾摇摇头,他本已在祖洲安养,接到天界指令来此除魔。
这魔虽然愚蠢,天界却是要求尽量降服,于是他继续劝道:“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世间之道又何止一条·你何不回头,继续做你的仙人·”·“原来上古战龙是靠这种嘴皮子打败敌人的,哈哈,今天我总算开了眼界”·悭臾无声地叹息了一下,看来他真是冥顽不灵,那就只好毁灭他了。
待解决完他,就可和故友好好叙旧一番··众人进了房间,紫胤开始为众弟子疗伤,百里屠苏自我恢复了一些,便看到刚刚拿剑给自己的人·百里屠苏四周环视了很久,迅速起身扣住他的肩膀,急问道:“欧阳少恭可在此处”·向天笑也很惊讶,回答道:“……刚刚他还在这里喝茶,奇怪,现在不知去了哪……他还叫我把那剑给你……”·百里屠苏一怔,放下了手,然后他脸色一变,冲出了屋子。
“欸,你要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缘悭一面· ·百里屠苏独自走在街道上,他已寻遍了整个青龙镇,却依旧不见先生的踪迹,莫非先生这是决心躲着他了吗周遭的空气已变,不再充斥着妖气,而只余淡淡的海腥味。
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也恢复了平静,那他亦可以出发··百里屠苏下定决心,便要启程,一转身,看到远处一人静静地望着自己··悭臾看着百里屠苏,五味杂陈,终于开口道:“长琴,你现下为何……”·百里屠苏走过来:“半仙半人吗前辈,我体内只是有一半的太子长琴仙灵,但我不是太子长琴。”
“我是百里屠苏·”·悭臾静默了片刻,才叹道:“难怪你身上有故人气息,也难怪寻他不得·那长……小子,你的另一半魂魄现在在何处还在这世间,还是已然消散”·“……他一时辰前就在此处。”
百里屠苏目光忽然直直望着悭臾,“他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作太子长琴,但他亦不是太子长琴·”·“前辈,太子长琴究竟是谁”是具有命魂的自己,还是拥有千载记忆和苦难的先生,亦或是谁也不是·悭臾闭上了双眼,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他似乎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几千年的岁月流淌,沧海变成桑田,挚友的身影也变得模糊。
他有时甚至觉得昔日种种皆为一场好梦,虽然那时的他还是小小的水虺,却拥有着自由,也有好友·它并不是梦··既然如此,长琴是谁,又何需疑问·悭臾睁开了双眼,再没有丝毫犹豫:“长琴便是长琴,是吾之好友,并无其他。”
言毕,悭臾开始使用自己的灵力去探索故人的气息·……慢慢地,悭臾的灵力悉数收了回来,除了眼前之人以外,再没有熟悉的气息·莫非他穷尽一生都不能再见到挚友了吗百里屠苏亦收回了目光,他对悭臾的情感很复杂。
他有部分太子长琴的记忆,却不是太子长琴,也无法体会到与悭臾的知己之情·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一切的事情不就始于这场相知,但他又有何立场来评判悭臾与长琴的友谊呢·百里屠苏终于站在悭臾面前,看着这个已经垂垂老矣的“挚友”,淡淡说道:“前辈,恭喜你终于修成通天彻地的应龙。”
然后,百里屠苏便转身,他没看到悭臾此时的神情,眼里的自豪与满足,还有其他··“长……小子,请留步·”·百里屠苏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身:“我无法实现你的愿望。”
只听得悭臾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豁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吾知道,你不是太子长琴·”·“……但小子你既然体内有故人的半魂,也算……吾的半个友人。
现下你体内的煞气凶险异常,吾岂能坐视不理·这枚龙鳞就赠与你了,希望、希望你不要拒绝·”·“……”·一枚龙鳞已飞到百里屠苏手中,百里屠苏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到龙鳞,体内煞气渐渐平息。
百里屠苏静立了片刻,终是转身对悭臾抱拳道:“多谢·”·百里屠苏复又转身离去,悭臾一直收起笑容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百里屠苏消失在视线内,悭臾才化为龙身,乘风而去。
海浪渐渐平息,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就如同碎金一般·几抹烟雾从海面上升腾而起,天地间犹如仙境,欧阳少恭独自一人于船头焚香抚琴,怡然自得··茫茫天地间,独剩下琴音。
都说琴是雅乐,人多演奏太过孤高,自己一人弹奏又未免过于冷清寂寞了些··欧阳少恭却不尽然如此,他从青龙镇出发到东海,寻寻觅觅,却依旧毫无所得·行到此处,满目蔚蓝中独自己一片孤舟随风飘荡,此情此景,唯有抚琴记之。
其实欧阳少恭何尝不羡慕尹千觞的活法,随性而为,自由自在·只是凡人就如蝼蚁,生由不得自己,死也由不得自己,又何来为自己而活·不知不觉中,欧阳少恭的琴声随着心境变得激越,引得海水激荡不已。
欧阳少恭似乎被惊醒,手指慢慢停了下来,琴音也渐渐低了下去,海水也恢复了平静·察觉到一抹不明的气息,他低头嘴角噙上一抹笑,朝着大海温声道:“不知阁下可否出来一见在下欧阳少恭,方才叨扰了。”
一名女子从大海波纹缓缓升了起来,她踏水而来,朝欧阳少恭微笑行礼:“并无叨扰·是绮罗有幸得闻此等仙乐,只是不知欧阳公子为何会弹这首曲子”·欧阳少恭见到她的时候有一些些的惊讶,但很快平静下来,笑着道:“原来是龙女大人。
这首曲子……有何不妥吗”·“……没有不妥·龙宫也有这首曲调,但据说是上古仙人所作,但后来仙人被谪,曲也……”绮罗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望着在面前之人,衣袂纷飞,仙人之姿。
难道他就是那个仙人·“莫非公子便是……”·欧阳少恭低声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龙女大人说笑了,在下不过只是一介凡人,偶然听到学会,怎会是仙。”
是啊,眼前之人虽有仙灵之力,但明显是凡人无误·听到意料中的话,绮罗仍有淡淡的失落:“……说得也是·其实公子之琴曲较之仙曲还是有些差异,是绮罗唐突了。”
“哦有何差异”·“嗯,虽未听过仙人之曲,但料想能创作出此曲之人必定悠闲从容,平和冲淡·而公子之曲则刚柔并济,细细听来,心境必不是同一人。”
欧阳少恭有片刻的怔忪,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随即哈哈大笑:“龙女大人果然厉害·”·绮罗:“公子谬赞·虽不同,但公子之曲亦是不凡,只是不知……公子为何在此处弹奏”·欧阳少恭听得此话,脸色凝重了一些,他轻咳了一下,道:“实不相瞒,在下是要寻一个叫灵洲的小岛。
可是这茫茫大海,岛屿星罗棋布,实在是寻不得·故心中有些苦闷,弹琴自娱……”·“灵洲”绮罗神色变得有些奇怪,但她还是继续说道,“……这个岛,公子怕是找不到了。”
“……为何”·“因为这个岛在百年前就与蓬莱一起被卷入雷云之海了·雷云之海是一处空间乱流,而卷入其中的东西将永不见天日。”
欧阳少恭听到那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蓬……莱……居然在雷云之海,难怪那么多年都无法找到,难怪……只是现在找到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什么都无法改变了。
造化弄人·绮罗见到欧阳少恭脸色变得非常奇怪,身上也透出哀沉的气息,担忧地问道:“公子怎么了”·欧阳少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浅笑道:“无碍。
多谢龙女大人告知,看来真是无缘,在下也只能放弃了·”·“在下这便回去,再会·”·“公子保重·”·欧阳少恭运用仙灵之力,让小船在海上飞了起来,眨眼间,小船就消失在绮罗的视野里。
欧阳少恭回首看了一眼大海,笑意已消失不见,既得知灵洲在雷云之海,那好,只能去雷云之海,或许……还可见见故土蓬莱··绮罗仍站在海面上,静静地望着欧阳少恭离去的方向,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虾兵浮了上来:“龙女大人。”
绮罗回头问道:“何事”·虾兵恭敬回答道:“悭臾大人此刻在龙宫,他要见您·”·绮罗很是惊讶,上古战龙悭臾大人可是传说中的,为什么此刻会在这里。
她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随虾兵迅速回了龙宫··百里屠苏回了师尊他们休养疗伤的客栈,他要来与他们辞行·但师尊已带领大部分重伤弟子回去了,只有陵越和部分轻伤弟子留了下来。
陵越伤势颇为严重,但他听到师尊的话仍是勉强下了床,请求暂且留在此处·他没想到师弟已经不再是天墉城弟子了,他需要去问个明白··百里屠苏进门来,就看到坐在窗前,严肃着脸等着自己的人。
陵越见他进来,直接问道:“屠苏,你为何要离开天墉城”·百里屠苏脚步停滞了下来:“天墉城不适合我,仅此而已。”
“你”陵越愤怒起来,猛地一拍桌子,“那你对得起师尊吗”·百里屠苏声音低了下去:“……师尊之情,无以为报,只有……来世再报。
还有多谢师兄这些年来对屠苏的照顾,但屠苏做此选择,无怨无悔·”·陵越声音都颤抖了:“好、好一个无怨无悔你走吧”·百里屠苏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停顿了片刻,才犹豫问道:“师兄,听向兄说你见过欧阳先生,不知师兄是否知道他要去何处”·陵越神色缓和下来,他思索了一下:“欧阳公子么,他并没有说他要去何处,他只说他要出海。”
看到百里屠苏的神情,陵越忽然觉得他离开天墉城与那位欧阳公子定有关系·陵越眉一皱,仍是问道:“欧阳公子,与你有何关系”·百里屠苏毫不犹豫:“他是我最重要之人。”
师尊早已带着重伤弟子回了天墉城,百里屠苏无缘与师尊辞别,或许这也是最后一面··“什么你也要出海”向天笑兄弟俩咋咋呼呼的。
百里屠苏点点头··情有独钟原著向·向天笑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欧阳公子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那就让我们送你出海吧”·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是男神的生日,但昨天没有来得及更新......·嘛,今天也不迟嘛,祝男神乔政委生日快乐,永远快乐~~· ·☆、第二十二章  幻境· ·“悭臾大人。”
绮罗恭敬地在站在一旁,悭臾笑着问道:“不知你是否见过一个……体内有仙灵之力的人”·绮罗面露疑色:“仙灵之力方才在海面上便遇见一个。”
“哦”悭臾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他快步靠近绮罗,接着道,“详细说说”·绮罗虽仍有疑惑,但依然认真回答道:“他乘一小舟,于海面上弹奏琴曲。
……琴曲是早已失传的仙曲·”·“……我起初以为他是仙人,但仔细察看,才发现他是凡人之躯,体内却有一半的仙灵之力。
不知,悭臾大人为何寻他”·弹琴,仙曲……悭臾敢确定那就是长琴悭臾的愉悦几乎快要不能自控,他费了好大心力,才忍住大笑,声音颤抖道:“他是吾的挚友。
那他、他去了何处”·绮罗蹙眉:“他本来要去灵洲,但灵洲已被卷入雷云之海,他便打算回陆地上去了·”·“好,好,吾这便去告辞”·瞬息间,悭臾已不见了踪迹。
欧阳少恭望着眼前一片看似平常,实则诡异之极的海,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里便是雷云之海无疑了·雷云之海,是一处空间罅隙,其中天气磁场多变,实在是诡异凶险非常,误入者很少有生还的。
欧阳少恭伸出双手,专心致志施展起了法术,不消片刻,便在无形的空气上撕裂了一个黑黢黢的大口子·只淡淡看了一眼,欧阳少恭便再无疑虑,随意走了进去·而空间裂洞在他进入后,缓缓合拢,旋即平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进入雷云之海,弥漫的昏暗中,眼前的都是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石块,一块一块排列的毫无章法·其间还有不少细碎石块在漂浮,一些石块飞速朝欧阳少恭袭来,却都在离他一丈之处平静地停了下来。
欧阳少恭一步一步缓步前进,虽然脸上没有了笑意,但神色自若,悠然自得,仿佛这里不是凶险的雷云之海,而是青玉坛的后花园··待欧阳少恭第二次踏上一处实地时,他的脚步却停了下来,身体也僵住了。
他闭了双眼,无需去看,便知这就是蓬莱·脚下的土地在疯狂地叫嚣着,刺痛了欧阳少恭的耳膜,另一种熟悉的痛感渗入到心里……·多少年了,我终于、终于回到了蓬莱。
可是再也没有人……在这里等我了……·……·欧阳少恭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朝着里面走去·破碎的建筑物,损坏的街道,那些断壁残垣似乎都在静静地低泣。
一砖一石,一草一木,都还有些昔日的繁华,却因此更加显得衰败·欧阳少恭轻轻抚摸着柱子上的纹路,步入了空旷的宫殿··这里,一如从前··蓦然,眼前的景象大变,一处亭台水榭处,水正清,花正好。
水波荡漾处,月光破碎,睡莲轻轻舞动,美好得似人间仙境·欧阳少恭身体顿住,他怔怔地望着上面的影像··一人弹琴,一人跳舞,情意绵绵,谈笑风生,这场景,何其熟悉欧阳少恭就那样静静站着,他回想起了那种幸福,蓬莱曾经便是他的一方天地他看到几百年前的自己脸上抑制不住的幸福微笑,那种笑,他很久都没有了。
看来这便是整个蓬莱的记忆,也只有这里能证明到他的存在··欧阳少恭转身,他不愿再看·才走了十步,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了下来,欧阳少恭眼神变得微微有些凌厉。
看来,这里可不是普通的幻境·欧阳少恭转过去,继续看着上面的那两个人,面无表情··弹琴,跳舞,谈笑,拥抱,一遍又一遍,场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欧阳少恭眼神愈发地冷了,到底是谁布了这个幻境想要困住他·他开始仔细思索这里的不合理处,忽然他捕捉到正在弹琴的白衣驸马笑了,那种笑容在百年前的驸马脸上绝不会有。
欧阳少恭冷笑一声,右手如电般袭向白衣驸马··白衣驸马偏头看了他一眼,一动未动,同时欧阳少恭的右手穿透了他白衣驸马笑着站了起来,走近欧阳少恭,道:“你终于发现了,我原以为你还要多用些时间呢。”
一旁的公主消散成了星星点点的光·欧阳少恭伸手似乎抓住了一粒,松开手,却什么都没有·他收回目光,冷冷望着眼前的幻影:“你是什么东西”·白衣驸马大笑起来,笑了许久,方才停下:“我便是你,或者准确来说我是你的过去,是你的执念,也是你的心。”
“……果真有趣·我还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幻境,想必你是梦魇那一类的妖物·”·白衣驸马听到这句话,更是狂笑不止,熟悉的面容上做出这种神情,看起来倒真的像另一个人了。
他指着欧阳少恭:“你错了,我可不是那么低级的妖物,你现在是完全不能打败我的·你将永远困于这里·”·欧阳少恭似乎笑了:“我为何要留在幻境中,而且你是困不住我的。”
“幻境和现实又何来界限,一切都是你自己认定的·你若认为这里不是幻境,这里便是现实·反之亦然·”·“其实这样有何不好,这里有巽芳,有蓬莱,就算是梦,也是一场美梦你所求的不就是这吗,你心中渴求的不就是如此的生活吗你怕失去,在这里就永远不会失去。
呵呵,你拒绝不了我,因为我就是你,是你的心·”·“留在这里吧·”·欧阳少恭退后几步··白衣驸马步步紧逼,语气却柔和下来:“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寻寻觅觅,到最后不也发现这才是你的归处吗这是你的心里最想留下来的地方,就算你无法意识到,这个信念仍然牵引着你回到这里。”
“你无法对着自己的心说谎,无法对着我说谎,你将永远留在这里永远不再有孤独”·欧阳少恭只有一瞬的茫然,眼睛便恢复了清明。
他不再后退,淡然地接受着白衣驸马的靠近,虚幻的东西是无法伤害到自己的,这个信念却在下一个瞬间破碎·因为白衣驸马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那种温热却又实际的触感,欧阳少恭有些惊讶,面上却依旧没有波澜。
只是随意挥手想要拂开白衣驸马的手,意料之中的,只是穿透了他的手·白衣驸马低低笑了两声,并不在意他的动作,而是缓缓靠近,以一种半拥抱的姿态靠在欧阳少恭肩头,轻轻耳语道:“你无法击败我,因为我就是你。”
白衣驸马左手悄悄绕到背后,送出轻轻一掌,欧阳少恭闷哼一声,嘴角流下一缕血丝·白衣驸马继续说道:“但是我能击败你,不过,我想你是无法明白的。”
欧阳少恭轻轻笑了,笑声中充斥着淡淡的嘲讽:“你是我,我却不能打败你真是笑话·”·白衣驸马叹了一口气,放开了他,摇摇头,似乎是很惋惜的样子:“不,你还是不懂。
我虽然是你,但却是你内心的自己,试问你又怎么能用实体的自己打败虚幻的自己呢”·“而我能打败你,却是你心中自己的想法·我出手的时候,你认为我会打伤你,那自然就会打伤你。
我的一举一动皆是你的所思所想·”·欧阳少恭却好似没听到他的话,只是抹去血迹,挑眉问道:“那按你这么说,我想着会打中你,便能打中你了”·白衣驸马笑意弥漫开来:“就算知道这点,你还是无法打败我。
人内心深处的思想可不是能受自己控制的……”·“闭嘴,你的话太多·”·欧阳少恭一抬袖击了过去,但法力还是穿透了白衣驸马的身体。
白衣驸马笑意不减,跪坐在琴前,开始弹奏,欧阳少恭微眯了双眼,他还从未这样听过“自己”弹奏这首曲子,果然有趣~·眨眼间,欧阳少恭身上已多了许多伤口,宽大的外袍被琴刃切割,就连脸上也多了两条伤痕。
他却丝毫未动,白衣驸马有些惊奇:“你为何不躲”·“何需再躲,我不就是你吗再说我已经找到打败你的方法。”
说完,欧阳少恭一掌重重地拍向自己的心脏,剧烈的疼痛让他话语里都带着颤抖,他却是畅快地笑了:“你不就是我吗杀了我自己,自然就能杀死你。”
“你——”·白衣驸马脸变得非常扭曲,满眼的惊恐和不可置信·但他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呼吸间就已不见·四周的景象顿时恢复了正常,只有几块孤零零的柱子,和满地的碎石。
欧阳少恭神色一松,双目轻轻阖上,缓缓倒了下去……·百里屠苏还是拒绝了向天笑兄弟的帮忙,此去东海不知会遇到什么艰难险阻,还是不要连累别人··先生为何来东海,莫非是要重建蓬莱不对,经由巽芳的指引,先生不会再重建蓬莱了。
那他来这里是要寻找什么,百里屠苏忽然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去雷云之海看看·还依稀记得雷云之海的位置,百里屠苏便迅速御剑飞去··很快便进去了,踏上蓬莱土地的刹那,百里屠苏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梦里在此出现的幻境并没有出现,这是为何在怀疑中,四周又悄悄发生了改变,百里屠苏看到了欧阳少恭··“先生”·欧阳少恭看了过来,却不是看他,而是看着他身后的人,是解除封印的百里屠苏·这是决战时的蓬莱,是幻境·欧阳少恭疯狂地大笑:“屠苏,你我二人终将不能成为朋友,自己被自己打败,这感觉真是奇妙~”·“你不能打败我,我……也不能打败你,我们只能……同归于尽”·百里屠苏静静的看着二人,整个世界在他眼里一片寂静。
最后,欧阳少恭败了,巽芳靠着他,但他的眼神里依然是不甘,其心不悔,其心不改··先生至死都没有放弃自己的执念·百里屠苏身体里的煞气开始肆意,眼睛也变得血红……·冷静。
这一切还没有发生··还没有……·百里屠苏闭了双眼,开始运转全身的灵力去抵御煞气··“哈哈哈……”·有人百里屠苏睁开眼睛,四周望了过去,却看到场景再次开始,无限循环往复。
这一次,却与之前大不同··只听“百里屠苏”冷冷说道:“欧阳先生,天道何错之有·错的是你,是你认不清·你认为天道不公,毁去你生生世世,那么你自己呢。”
“毁去生生世世的不是天道,而是你自己·你是残缺半魂,却想以常人的姿态存活,这不是妄想是什么一切的错不过是你的选择造成,你选择活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是幻境,是心魔,百里屠苏一遍遍提醒自己·他仰天长啸一声,手持焚寂,对着虚空刺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但请大家放心,我是不会弃坑的,只是最近比较忙,只能周更·我一定会在过年之前更完的· ·☆、第二十三章  幻续· ··这一剑气势如虹,整个幻境似乎都被劈开了·幻境在刹那间破碎,百里屠苏倒提着剑准备走了进去,却在瞬间停了下来。
“苏苏……”·“屠苏哥哥……”·“恩公……”·情有独钟原著向·“木头脸……”·“百里公子……”·无数的声音灌入脑海,刺得耳膜嗡嗡直响百里屠苏痛苦地双手捂住耳朵,手中的焚寂剑“呛”地一声掉落在地,他不想听,不想听,不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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