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永世麒麟劫 by 楼兰忘川(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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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之永世麒麟劫 by 楼兰忘川(下)(2)
·“哗哗哗……”隔壁浅潭中的小人儿不再发话,但随即就听他搅起一阵儿急促的水花声··张起灵知道这是小人儿在生气,但他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待隔壁浅潭不再有水声响起,张起灵便起身走过去,将正扒在潭边上的小人儿整个地抱进自己怀里为他取暖··“呜呜……灵,你好狠”被抱起后,小人儿马上用胳膊圈住张起灵的脖子,难过的呜咽道。
这已经不是小人儿第一次控诉自己了,平时再怎么宠着他都不为过,但唯独对泅水这件事,张起灵是从不肯让步半分的,哪怕心· ·会被这句控诉所刺痛,让他陪着小人儿一起哭,他也仍要坚持到底。
时间一晃已是四年,这期间,除了定期带小人儿到天鸾峰泅水,以及定期给他喝些缓解的暖性汤药外,每当小人儿犯起寒症时,· ·张起灵总会蜷起身子将小人儿整个地搂入怀中,陪他熬过那一个又一个难眠的暗夜。
四年来,张起灵不断地寻找着古墓的踪迹,探墓发丘已然成为他生活中除了照顾无邪外的另一部分内容,但却仍没能找到赤乌··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这年,无邪即将要历经十年之劫前夕,张起灵终于找到了一株尚未成型的赤乌,但同时也付出了一定· ·的代价。
古墓中,在被一群守墓的尸奴攻击时,为了保护那株生在墓主金丝楠棺盖上的赤乌,他被一个尸奴偷袭,抓伤了左臂··当张起灵携伤带着赤乌回到丞相府时,左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尸毒侵蚀成了黑色。
是夜,张起灵正坐在院中,就着月光用糯米水为自己清洗伤口(院子的面积并不大,是曹操为了方便他照顾无邪特意分给他的,与· ·无邪的住处仅一墙之隔),尽管此时额头眉角早已遍布了细密的冷汗,但他却仍强忍着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少顷,待张起灵刚清洗完伤口,正准备用纱布包扎时,不经意间,他却瞥见墙头被树荫遮挡的地方,有一抹小小黑影在移动·无· ·奈的轻叹一声后,他放下手中纱布,飞身跃上墙头,将那抹小小黑影给提将了下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张起灵冷冷地质问道,手依然拎着那小人儿的衣领,直至来到石凳旁坐下,将小人儿按趴在自己膝头才放· ·了手。
“说,你这么晚了,爬墙是要做什么”此时,张起灵语气越发森冷,扬起右手就开打,显然是被小人儿的行为激怒了··“呜呜……灵,你骗人,说喜欢我还打我屁股”小人儿嘟着嘴,愤愤而又委屈地说道。
张起灵无奈的摇了摇头,手却是停下了,“顽皮不听话就该被罚,好让你下次长长记性,这么高的墙你也敢爬,万一摔着了怎么· ·办”·“灵不是也经常爬墙嘛”小人儿吸了吸鼻子,不服气的道。
“我是大人”张起灵用压迫性地语气道··“哼,总有一天我也会长大的”小人儿将头偏朝一边,不去看张起灵,“要不是担心灵的伤势,我才不会半夜爬墙根儿呢”·“你去见过你爹爹了”张起灵放柔了声音道。
“嗯,适才我睡不着,就跑去爹爹的书房找他·结果,他告诉我你已经回来了,还受了伤,我就赶忙跑来找你了·”小人儿依旧· ·偏着头道,好像有点生张起灵的气。
“那你为何不走门,反倒是要爬墙过来”张起灵问道··“你受了伤我心疼得紧,不想再折腾你特意出来为我开门·”小人儿转过头看着张起灵,语气认真地道。
“唉,叫我怎么说你呢”张起灵低下头,用鼻尖亲昵的蹭了蹭怀中小人儿的脸蛋··“抱我跟你睡,明儿一早,咱们就算扯平了”小人儿见张起灵怒意已消,立马就得意忘形了。
“咝”左臂突然被小人儿扯到,张起灵下意识低吟一声··“啊……对不起,灵……我帮你包扎吧”小人儿这才注意到张起灵此刻满身都冒着冷汗,登时就心疼得眼泪汪汪地道。
“我没事的无邪,不要哭”张起灵伸出右手抹了抹小人儿脸上的泪珠后,将纱布递给了他··包扎完伤口后,二人就在张起灵的住处休息。
“灵”小人儿钻到张起灵怀里,小心地避开他的左臂,抱住他的腰身唤道··“嗯”张起灵睁开眼睛,下巴抵着小人儿的头顶,疑问道。
“我们都七天没见面了,你有想我吗”小人儿道··“嗯每一天都在想,想早点回到你身边陪着你。”
张起灵道·或许对于他来说,有些心里话,在一个孩子面前更容易说出口吧· ··“那你今天回来了为何不告我”小人儿埋怨道。
“我也怕你担心啊”张起灵道··半晌,小人儿没再说话·就在张起灵以为他睡着时,却听到他又在唤着自己的名·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姓名的人,也是唯一一·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个被允许直呼自己姓名的人。
小人儿:“灵”·张起灵:“嗯”·小人儿:“我喜欢你”·张起灵:“我知道”·张起灵:“快睡吧,明日你还要早起去见你爹爹呢”·“嗯”怀里的小人儿在张起灵胸口蹭了蹭道。
张起灵嘴角挂起一抹笑意,随即用被小人儿枕着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陪他一同睡去··这年秋风乍起之时,无邪的寒症如期而至·但这次有了张起灵找来的赤乌,他的寒症很快就被压制住,身体也比往年同期要好出· ·许多。
曹操心中大喜,便特意设宴酬谢张起灵··席间,一番感激之词说完后,曹操突然说想即兴吟诗一首给张起灵听:·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讌,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侠士觉得如何”曹操一脸云淡风轻的问道,仿佛这仅仅就只是一首即兴所做的诗而已。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首早已打好腹· ·稿的诗,先前只是一直缺一个合适的机会把它念出来罢了·如今,他正好可以借着赤乌一事,顺水推舟,将张起灵收为己用,这可是· ·他想了四年的事啊虽然如今在用途上已出现了偏差,但这个人却绝对是值得被自己好好利用的。
“丞相好文采”张起灵虽已听出弦外之音,但还是不动声色,打算静观其变··果然,曹操在听到这句敷衍的话后,脸色就开始变得不怎么好看了。
沉吟了半晌后,才把话题一转,道:“这几年,侠士为冲儿· ·寻药寻得辛苦,我调拨些人手过来供侠士派遣如何”·“……”面具下,张起灵的眼神明显有一瞬迟疑。
“若能早日找到那千年赤乌治好寒症,冲儿以后也就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了·”曹操紧接着解释道··“加派人手固然是好,但不知丞相的条件是什么”张起灵举杯轻嘬一口闲茶,语气淡淡地道。
“哈哈……侠士果然是通透之人,操委实有个不情之请·”曹操展颜道,但却让人觉得那笑容很假··“丞相但言无妨”张起灵波澜不惊地道。
“时下,我正与那袁绍老贼苦战于官渡,物资、兵力皆远不及他那般充足,唉”曹操叹了口气,“若操|想要胜过他,便还需再· ·招兵买马、扩充补给,不过……”曹操故意顿住去看张起灵。
“不过缺军饷,你想打古墓的主意·”张起灵直截了当道,语气依旧淡然··“……”曹操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确有几分运筹帷幄的能力,便暗自思忖把他用在探墓发丘上是否可惜。
沉吟良久,曹操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豪气冲天地对张起灵道:“此等乱世,除我曹魏之外,还有何人能够平定若能得侠士鼎力· ·相助,我便可尽早给全天下人一个太平盛世”·由于张起灵早就从《乾坤万年歌》中窥得天机,知道这天下终有一天会是曹魏的天下,所以也不打算拒绝,“我可以帮你。”
“有何条件”曹操也立马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我不能保证带着你的人就一定能找到千年赤乌,也不能保证每次寒症犯时都能让无邪平安脱险,所以,如果哪天……无邪是因· ·寒症而死,就请你把他交给我,让我亲手将他埋葬。”
张起灵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千年赤乌你还是得多上点心”曹操道,虽是对张起灵提出的条件感到怪异至极,但既然他肯在前方战· ·事吃紧的情况下帮自己扩充军饷,那姑且就先答应了他,如若是日后想要反悔,就等打完了仗再说。
“这是自然,丞相大可放心”张起灵道··此后三年,张起灵便带着曹操派给他的那支百余人的神秘队伍,开始了一次又一次地盗墓活动。
队伍中,众人皆是以代号互称,· ·真实姓名早在加入这支队伍时就被抹去,毕竟盗墓不是什么光彩的行当··队伍的最高首领,银色面具人,被兄弟们取墓字的谐音尊称为木将军。
兄弟们都知道,他进古墓从不摸金,开棺也仅是为了寻找· ·一种叫做千年赤乌的东西··有一次,有几个兄弟在摸金时碰到了鬼打墙,被其他兄弟救出来后,当即就对那古墓进行大肆破坏泄愤。
随后,这位木将军便制· ·定了几条摸金时的规矩:摸金时只拿所需之物不得破坏其他;一间墓室只得进出一次;碰到异象时速退不得摸金··不过,既然规矩是人定的,那自然也就需要人来遵守,可现实中往往就会有出现意外的时候。
一次,有个不要命的家伙舍不得一· ·件价值不菲的冥器,硬是三进主墓室,想从千年老粽子墓主手中夺下一块巨型碧光团玉,结果害死了几个兄弟不说,还把前去救他的· ·木将军也给连累得受了重伤。
出了这种事,那个家伙本应被处死,但木将军却说,事已至此再究无意,那人也只是想为军中多做点儿· ·贡献罢了,便继续将那人留用在队中··本来,捡回一条命外加还继续能留在队伍中就应该知足了吧,可谁知,那人却因在墓中见到张起灵在浴血厮杀救他时,身上突然· ·显现出一只张狂的墨色麒麟图像,就硬是要拜他为师。
张起灵自然没有答应,但却允许他以后在进入古墓时可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这三年,张起灵除了给曹操扩充了足够丰盈的军饷外,再没能觅得赤乌的踪迹,而无邪的寒症却是有了逐渐加重的迹象。
眼见今· ·年的夏日已经过半,张起灵心中不免有些焦急,在从手下那里刚得到一处古墓方位,他便独自策马前去·然而,古墓中迎接他的却是· ·一堆的尸山粽海,九死一生地逃出来后,他带着满身的伤来到了无邪的病榻前。
“灵,我会不会死掉”白天,有太阳时无邪的精神会稍好一些,但依旧非常虚弱··“别胡说,有我在你身边,你不会有事的”张起灵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握住他的一只手,放在嘴边轻吻着道,声音里明显透着· ·疲惫。
“灵,我怕”无邪道··“……”张起灵静静地望着他,不知该如何去安慰··“我怕,万一哪天我死了,到时候你可要怎么办呢”无邪又道,如水般的双眸充满了悲伤之色。
“无邪……”张起灵哽咽地唤他一声后,就将他紧紧地揽进了怀里·本以为他这是下意识对死亡的恐惧,却没想到他其实是在替· ·自己担心。
“你是个聪明懂事的好孩子,放心吧,老天是不会让一个好孩子年纪轻轻就死掉的”张起灵手抚着他的背安慰道,却也像是在· ·安慰自己。
由于身上受伤的地方太多,张起灵晚上再不能抱着无邪为他驱寒,便夜夜守在他床前为他烧炭盆、掖被子·直到五天后,他身上· ·的伤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而无邪又强烈要求要他抱着睡,他才勉强点头同意。
其实,张起灵不是因为不愿抱他入睡,而是因为担心· ·自己身上残留的尸毒会影响到他··半个月后,事情的发展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无邪因为接触到张起灵身上残留的尸毒,导致体内阴气更· ·甚,致使寒症又加重了许多··张起灵不禁对此后悔懊恼不已,往后每日,他都只敢远远地站在一旁看上无邪一会儿,但又不敢在他的房内待得太久。
二人都这么浑浑噩噩地渡过了些时日后,张起灵又得到一条古墓的消息,于是他便咬牙跟无邪约定了个七日之期··走之前,由于右眼皮一直跳得厉害,他不放心地为无邪点上了盏命灯。
但最终,无邪还是没能等到他回来便去了另一个世界··建安十三年,曹操最心爱之子曹冲,重病不治,殁,时年一十三岁··无邪死后,张起灵在离开前将那个要拜他为师的人找来,并把战国时铁面先生给他的那本记载着各类机括巧簧的奇书转赠给他,· ·让他继续为曹操效力,最后还应他的请求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知于他。
随后,张起灵连夜带着无邪的遗体,将他葬在天鸾峰的峰顶·这是一片宁静、圣洁没有世人打扰的地方,是张起灵心中一片洁净· ·的所在,正如这孩子那双如水的明眸一样,永远都那么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回到青铜门,张起灵惊异地发现青铜门外不知何时已被修建了个颇具规模的陵墓,并且青铜门背后还出现了不少多臂的人形怪物· ·,不过好在并没有什么危险·而当他进入终极之门准备去与这一世的吴邪作别时,他又不得不为自己的另一个新发现感到惊诧,那里· ·面竟然有一个人。
眼前的人正背对自己站在轮回镜前与一位老妇人作别·在老妇人的身影消失于红色花海之前,那人嘴里还喃喃地道了句“目连不· ·孝,只能在此与母亲大人作别了”·当轮回镜中的影像全部消失后,那人又呆立了片刻才转身离去,不过他自始至终都没发现就站在自己身后五米处的张起灵。
但张· ·起灵随即就明了,那是一个生人出窍的魂识,与亡灵一样看不到自己的存在··许久之后,当张起灵再次来到人间,市面上不知何时起就已经在流行一种名为千手观音的佛像崇拜。
或许,这大概就是与那个名· ·叫目连的魂识去过一趟青铜门有关吧                    ·作者有话要说:PS:为配合剧情,相关历史事件在时间上与史实有出入,勿纠· ·☆、唐朝一世· ·在梦之界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沉睡了许久许久后,胸前麒麟发出的红光终于将张起灵唤醒。
稍事活动了一下筋骨,他便摘下火精神· ·树上那颗唯一结出的神果进了终极之门··从轮回镜上得知了这一世吴邪的所在地后,张起灵刚欲转身离去,却发现轮回镜后通往冥府的过道上,竟有一个小孩子的身影慢· ·慢向他这边飘来。
待到飘至近前,他才看清这原来是一只猕猴的魂魄··之后,猕猴的魂魄便一直跟随着张起灵去往人间,而张起灵见它其实并无恶意,遂也就没去赶它走·直到这日,张起灵带它来到· ·距目的地长安还有三百里远的西定国时,它才突然驻足并拦住张起灵。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在一番手舞足蹈的比划及数个虔诚中充满焦急的跪拜后,张起灵终于有些弄懂了这只猕猴的意思:它该是有求于自己的·随后,张起灵跟它来到一处隐秘的山谷底下,从一小抔黄土下面挖出了它的真身。
待到亲眼见过这只猕猴魂归肉体还阳,张起灵· ·已经确认它便是当年被神农葬于此处的那只猕猴,原来,神农当年研制的长生药并非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小猴子重活过来后显得兴奋异常,对救了它的张起灵那更是跪了又跪、拜了又拜,直恨不得要扑将到他怀里才肯罢休。
只是,由· ·于‘死前’曾误食过半颗慧参果,致使它此时灵智已开,自觉一身尘土会弄脏张起灵的袍子,遂这才委屈着让自己陪张起灵一同徒步· ·穿山。
少时,一人一猴来到一处溪边·待张起灵汲完水后,那小猴子二话不说就跳进溪中,将厚厚的一身黄泥巴给洗了个干净·待让春· ·末暖烘烘的太阳将自己的一身毛发完全晒干后,它便在张起灵的肩上安了家。
多少年来,进出青铜门寻找吴邪的路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独行,而如今却突然多出只粘人的猴子相伴,张起灵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 ·慨,便也就对它格外地宠溺了些。
日月当空则社稷,无字碑头莫评议··公元685年,唐,长安城内··当张起灵带着小猴子寻到这一世吴邪的时候,他正弹着琴为正在唱乐府诗的小花伴奏,旁边还坐着专心听曲儿的胖子。
胖子,本名王月半,与小花、吴邪是青梅竹马的玩伴,比二人稍长几岁,平时最爱听小花唱的乐府诗,前年刚荣升为宫廷左右卫· ·禁军副总领,协从总领一同负责大内安全。
小花,本名解语花,是吴爹从小收养的义子,孤儿一枚,天生一副好嗓且音律造诣极高,又是吴爹管下乐队的主唱,最擅长唱的· ·便是乐府诗··吴爹,本名吴殇,吴邪之父,宫廷乐师一枚,现任宫中二级乐官,掌管一支名为“燕乐”的宫制管弦乐乐队。
寒症,这双令张起灵痛恨了好几世的字眼,此时却让他突然对它有了几分感激之情·正是因为有它,他才得以以一个合理的理由· ·,迅速融入到青梅竹马的三人之中。
自从张起灵加入三人后,胖子依旧不改跟谁都爱臭贫逗乐的毛病,可小花不知为何却总是对张起灵忌惮得很··而张起灵似乎也跟小花一样,每当看到小花私下里与吴邪相处甚欢时,那双平日里总是淡如止水的黑眸下,便会有某种不一样的· ·情绪在波动,回回都会让寒症还未发作的吴邪,在看见后就下意识地有些畏寒。
不仅如此,就连他带来的那只猴子也跟它的主人是一个性子,除了张起灵外,它只亲吴邪一人·每次胖子来逗弄它它就会咬胖子· ·,而要是小花来了,还没走到它跟前它就会先躲得远远的,似乎是想告诉小花自己并不待见他。
唐朝这一世,张起灵的主业有二:一是帮体弱的吴邪调理身子抵抗寒症;二是时不时在众人面前失踪一段时日,到各地古墓中继· ·续去为吴邪寻找千年赤乌··当然,对于第二个危险职业来说,受伤挂彩那都是在所难免的。
每当张起灵全身脏兮兮、血淋淋地回来,都要被吴邪先臭骂一顿· ·,然后再眼眶里打着泪转转地帮他清洗包扎,末了还不忘要用警告的语气叮嘱他一句:“我说过,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不准· ·再有下次了”·只是,已经被警告过无数次的张起灵,每次都在赚足了吴邪的心疼泪后,只肯为他稍稍消停一阵,之后就又会开始我行我素。
而· ·每次要离开时,他都会把小猴子留下,让它陪在吴邪身边··吴邪知道,他这样拼命其实完全都是为了自己·所以,每当张起灵又不声不响地突然失踪时,他嘴上虽是骂着让他别再回来了,· ·但还是会隔三差五就带着小猴子去寺里帮他祈福求平安。
久而久之,连那只猴子都开始对梵音有了兴趣,时常会趁吴邪求愿的功夫,· ·钻进正在念经的和尚堆里让吴邪一通好找··有时,张起灵一连出去月余都不见归来,吴邪便会担心得寝食难安。
实在等不住时,他就会带着小猴子到寺里小住上几天,过一· ·过晨钟暮鼓的斋戒日子·五年时间转眼而过,小猴子都已经喜欢上了这般晨钟暮鼓的生活,而张起灵却还依旧在各个古墓之间为吴邪· ·疲于奔命。
公元690年,武后废睿宗李旦,自立为帝,从长安迁都到洛阳,成为华夏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皇帝··三月前,吴爹接到一道圣旨,大意是要他为女皇登基大典的宴庆排演一出歌剧。
一月后,吴爹已跟众位乐师谱好一曲名为《盛世女皇》的赞乐·接着,整个“燕乐”乐队就开始紧锣密鼓地抓紧时间排练,小花· ·为十数歌者中的领唱加部分独唱,吴邪为独奏琴师,其他管弦乐乐师约有二三十人规模。
经过一个半月的紧张排练后,众人赶在登基大典的前几日来到了洛阳·然而,就在大典即将开幕的前一天,乐队中一位笛师却因· ·多日以来带病排练,加之刚又历经了几日舟车劳顿,终于累倒不起。
乐队突然缺了位笛师,吴爹正在犯愁之际,没成想张起灵竟然毛遂自荐:“我来吧”·“就一天时间,来得及吗可有好几段儿是要跟邪儿单独合奏的啊”五年来,吴爹从不见张起灵吹奏过任何乐器,不信他会那· ·么厉害。
“没问题”张起灵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自信地笑··待张起灵照着乐谱将那曲子一调不差的吹奏完一遍后,吴爹不由瞪圆了双眼,几乎就要将他惊为天人。
于是,这就有了第二天清· ·晨张起灵在吴邪一众人等惊诧的眼神中,用一张精致的假面具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相貌并不出众的笛师的一幕··虽然之后的演出进行的异常顺利,但张起灵却明显发现,女皇不仅是对吴爹的节目感到满意,那双狭长的凤目还时不时会往一身· ·飘逸白衣的吴邪身上瞅,且那种眼神不禁会让人联想,如若此时小花脸上并未化彩妆,就说不定也能多得几次女皇的这种“另眼相看· ·”,这便让张起灵心底渐渐升腾起了一种不祥之感。
果然,登基三日后,女皇就命人来传召吴邪入宫,说是喜欢他的琴艺,想让他日后侍奉于左右··其实,谁都清楚女皇的意思··临走时,传旨的宦官对吴爹说:“三日前,女皇登基大典的宴庆上,你那乐队中可有张面孔生得很呐,还有劳吴乐官先跟我走一· ·趟,亲自到女皇她老人家面前跟她解释一下吧”顿了顿,“小臣好像记得,宫中对宫制乐队有条规矩,似乎是说,未经准许而擅用· ·野伶者,其罪等同谋、反”·闻言,吴爹身体就是一震,立马跪下来道:“微臣绝不敢对我主存有二心,还请圣上明鉴啊”·“来人呐,将吴乐官拿下”宦官不急不缓地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根本不去理会一旁吴邪一众人等的愤懑情绪。
待侍卫将吴爹带出去后,宦官又刻意走到吴邪近前,语气暧昧地道:“小琴师,女皇说了会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明个儿要是想· ·好了就尽早入宫面圣吧,免得女皇等得不耐烦了,就要把那个面生的笛师的事儿找你爹问个清楚,听明白了不,嗯”·听了这话,吴邪当即就怒不可遏地瞪着面前那个欠扁的宦官,胸前也因呼吸不畅而剧烈起伏,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要不是被· ·同样都强压着怒意的张起灵和小花同时伸手拦住,他几乎就要上前去与那一副小人样儿的宦官厮打。
“女皇还说了,只要你愿意入宫一切都好商量,说不定,你爹还能因祸得福,立马就能把宫中整个儿司乐司都给接管了·”宦官· ·谄笑道,说罢就迈着轻飘飘的步子,不疾不徐地离开了乐队在洛阳的住处。
晚间,半轮明月当空,吴邪屋外的花园中··“灵,我该怎么办啊”吴邪扑进张起灵怀里寻求安慰,声音已经哽咽··不想,这一幕却恰被前来找他的小花无意中看见。
登时,一股无以伦比的酸涩就涌上他的心头:“原来,他果真是喜欢张起灵的· ·”·“今晚,我就潜入宫中去救伯父”张起灵紧了紧抱着吴邪的手臂道。
“不行,这太冒险了”吴邪将张起灵推开了些,断然拒绝道··“我会小心的”张起灵道··“不行不行,爹他一点儿武功都不会,你根本就没法儿把他带出来,我是绝不会让你去犯险的”吴邪道。
“我也绝不会让你去入宫”张起灵道··“或许,女皇她真的只是欣赏我的琴艺才……”吴邪毫无底气地道。
“糊涂,她存的什么心思,难道你会不知道吗想想张易之、张昌宗那两兄弟……”张起灵立即打断他并冷声斥道,但提起女皇· ·的这两个男宠,他也终是无法再把话继续说下去。
“灵我这辈子都只想跟你在一起”此时,吴邪终于肯把自己的真心话说给张起灵听··“嗯,我知道”张起灵又重新将吴邪紧紧搂住。
之后,二人便沉默着,在月光下长久拥抱·看到这里,小花心头就更是酸涩得难受,于是便强咽着眼里的水气,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离开··夜半,待将吴邪哄睡后,张起灵便悄悄出了门,准备入宫去救吴爹,但却在花园处被小花拦住。
“你这样做,未必能救得了干爹”小花直视着张起灵的黑眸道·随后,他那双看似柔弱的丹凤眼中就露出一抹坚定的神色,“· ·将我易容成他,我替他去”·“你不要命了”张起灵也以同样的方式直视着小花,反问道。
“要,当然要只是,他的命比我的更重要”小花道··“……”揣摩了一下小花说这句话时的语气神态后,张起灵终于将自己猜测已久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你喜欢他”·“错”小花爽利地否定道,“是很喜欢,非常喜欢”·“……”·“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怎么喜欢你”小花坦言道,顿了顿,“那就是因为,我早已看出你也是喜欢他的”·“……”·“但现在我知道了,他喜欢的人是你不是我。
呵,那么我就和他一样,也绝不会让你去犯险,免得还要再去惹他一番担心”小· ·花有些自嘲地道··“那你这样做,就不为自己担心吗”张起灵终于开口问道。
“刚才,我已经跟胖子说过,等我让女皇把干爹放了,你们就立即出逃,我尽量为你们拖延时间·三日内,我会让他助我出逃,·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毕竟,我还有几套压箱底儿的功夫,一个人逃命也不是件什么难事。”
小花道,随即便转头看朝吴邪卧房那边,“他太弱了,入宫就· ·只有被毁掉的命”·“我的功夫比你好,你说的这个方法我可以试一试”张起灵稍稍思考一下道。
小花摇头,“你不能去冒险,这个时候,他需要你在身边”·“……”·“动手吧你再这么犹豫不决下去,天就要亮了”小花见张起灵半天不开口,就道。
这下,轮到张起灵摇头,“你这么做,吴邪也一样不会同意”·“那就瞒着他”小花道,“刚才,我已经在他房里点了睡香,你先去准备车马行囊,等干爹一回来,就立即带着他们出城”·“那你怎么办”张起灵道。
“等我逃出去,我会去找你们的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带上胖子一起,你可千万记得要多准备些干粮给我们”小花耸肩一笑,· ·用揶揄的语气道。
“不行,我还是觉得此事不妥……”张起灵微微蹙眉道··“好啦,张起灵你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平时见了我不都是顶不顺眼的吗抓紧时间赶快动手吧,我还在等着跟你· ·抢媳妇呢”小花假装挑衅地道。
果然,将这一招激将用在张起灵身上立马就能奏效,他当即不再犹豫,冲小花郑重地点了下头··之后,事情的发展就跟小花先前所预料的相差无几,在他假扮吴邪入宫后,当日晌午吴爹就被放了回来。
张起灵只略跟他解释了· ·几句现状,就带着他跟还在昏睡中的吴邪火速驾车出逃··夜半,睡香效力散尽,已经完全清醒的吴邪在得知了整件事的原委后,在张起灵与老爹的共同劝阻下被迫又与他们继续逃亡了半· ·日,然后再在与小花约定好的地点忐忑等过两日时间。
然而吴邪最终等到的,却是女皇杀死了前去营救小花的胖子,并且还布了告示要自己尽早入宫,好去换已经受过几道刑的小花的· ·命··眼见自己的两个青梅,一个身死一个重伤,老爹和他的灵还要因为他而逃亡天涯,吴邪觉得为了自己一个人的安危,大家牺牲这· ·么多并不值得。
于是,他便抢在张起灵准备要独闯皇宫去救小花之前,先在三人的饭菜里加了些睡药,待把张起灵和老爹都安置妥当· ·后,他这才将一把匕首藏于袖间,直奔了洛阳的皇宫。
·成功利用匕首吻颈,威胁女皇让自己见到被绑在刑柱上的小花后,这把凶器便已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被在一旁监视二人的宦官收· ·去··小花刚见到吴邪时,心中先是一阵儿惊喜感动:他竟同样也会为了自己的安危而冒死入宫。
但随后就恼怒不已:他怎能入宫,这· ·岂不是自寻死路么,若是他真做了女皇的男宠……·只是,这时的小花已经被女皇毒哑了他那一副好嗓,且半张脸也已被女皇用刀毁去泄愤,让他再不能以那张原本几近于完美的面· ·容去面对吴邪,用那腔软侬悦耳的声音去对他说上任何一句感动或是斥责的话了。
吴邪噙泪想去捧他的脸,但却被他躲开·之后,他便始终低垂着头,久久都不愿再抬起来去看吴邪一眼··小花越是这样吴邪心里就越是难受,遂就哭着将他一把抱住,但这个亲密的动作,却让此刻已经非常虚弱的他浑身都颤抖得厉害· ·。
待吴邪将他放开时,竟见他眼中露出哀求的神色,用唇语对自己说:“杀了我”·吴邪脸上挂着泪冲他点了点头,接着就转头对监视二人的那宦官道:“他跟我说他渴了,烦请大人为我倒杯茶水来吧”·宦官不敢怠慢女皇看中的人,立即答应了吴邪的要求,片刻后便有宫人为他抬来一盏热茶。
吴邪背对着宦官,将事先为自己准备的一小包鹤顶红悉数倒入茶水中,随后将茶盏放于一旁地上,便开始动手去解绑在小花双腕· ·上的绳索··待把奄奄一息的小花扶坐到地上,将半盏茶水喂他服下后,吴邪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极其温暖的笑:“小花,黄泉路上有我相伴,· ·你不会觉得孤单,要是咱们走得快些,兴许,还能追上胖子呢”·说罢,吴邪便将剩下的半盏茶水一饮而尽,在意识尚还清醒之际,他默默地在心里道:“灵,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请帮我· ·照顾好爹爹”·随后硬闯进皇宫的张起灵,在割断了女皇的一头青丝后,忍怒道:“你寿不该尽,我无意去违抗天命,今日断你青丝,只为提醒· ·你一句:‘莫要色令智昏,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当年,高祖皇帝将都城设于长安,为的就是天下能长治久安,若你真希望江山能在· ·你手中得以长治久安,那便收敛一下自己的贪嗔之念吧”·说完,张起灵便一背一抱,将吴邪与小花二人的遗体带出皇宫。
而女皇显然是被他所说的这番话震住,竟也没有派人去阻拦这个· ·胆敢擅闯宫闱并在她面前大放厥词的年轻人··之后,吴爹在同时见到自己儿子和义子的遗体时,就一下子背过气去再也没能醒来。
张起灵默默将三人埋葬后,便带着小猴子回· ·了青铜门··不知又过了多少年,当张起灵再次从龟息状态清醒过来时,那只小猴子却早已不知所终··也许,对于拥有无限寿命的张起灵来说,除了时间外,再没有什么事物是可以永恒到能够让他一直留住的。
                   ·作者有话要说:PS:历史,是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的,它只会沿着自己既定的路线一直往前走·唉,这章断断续续地写了三天,改了三遍,但偶还是不满意,想表达的内容太多,但又只想把“唐朝一世”归结在一章里面,所· ·以文章的整体连贯性差了点,内容也有点跳跃·目前改的这个版本能稍稍好点,偶已经无力吐槽了· ·☆、明朝一世· ·大明运道三百祚,盛世繁华始凋落。
明嘉靖年间,江苏淮安··仲夏时节,午后··村头,一座粉墙黛瓦的庭院门口,一名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把竹制藤椅上,于一棵老槐树下纳凉。
男人的右手· ·边还放有一小张竹制方桌,桌上摆有一壶上等的洞庭茶、几只精致的白瓷杯盏和一碟清凉解渴的绿茶梅子糕,桌右边则是一把空椅··这些,都是男人专为听形形色色的过路人给自己讲各种奇闻异事而特设的一个小茶摊儿。
规矩就是:过路人坐下后,喝一杯茶讲· ·一个故事,讲得好的或是故事情节离奇的,则能得糕点一块儿,而茶水和糕点也会随着时节的变化而有所不同··这个男人,就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故事吴”,这一世吴邪的父亲,他不仅喜欢听故事,而且也喜欢写故事。
其实,“故事吴”年轻时也是颇有一番抱负的,他曾在京城当过一段时间的官,但后来由于实在看不惯官场的黑暗,便愤然辞官· ·还了乡··吴家因前三代均为茶商,遂家境颇为殷实。
到了“故事吴”这一代,大哥二哥都老老实实地继承了祖业,但他却因为偏爱文学便· ·去考了功名·在辞官回乡后,疼爱他的老父不仅将眼下的这处庭院分给了他,并且还拨给他两间小规模的茶庄。
由于茶庄已有一套成· ·熟的运营模式,因此他便顺理成章地当起了甩手掌柜,只偶尔会去一趟查查账本或是看看存货··“故事吴”回乡第二年便娶了亲,第三年便有了吴家这一代唯一的一个儿子。
这个孩子受到全家的宠爱那是自然,但可惜他是个早产儿,本是要到入秋后才出生,但他却等不及,非得赶在一入夏就早早的来· ·到人间,而到了入秋时节,紧接着他就患上一种畏寒的怪症,致使整个家族的人,这些年来都为他的身子骨能不能挺过每年的年关而· ·担心不已。
前两年,这孩子的母亲病逝后,“故事吴”因对发妻鹣鲽情深便没打算再去续弦,只将家中下人都悉数打发走,仅留了老李头一· ·家三口在府上伺候。
不过没多久,“故事吴”就发现老李头是粗人一个,根本没法照顾好自己体弱多病的儿子,而让他的妻女去照顾· ·却总有些不方便之处,遂后来,他又请了个名叫王盟的少年,来照顾自己儿子的起居。
待到一切事物都处理顺遂后,“故事吴”就又开始了他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做的事:听陌生人说故事·比如,有个蜀地的过客曾跟他讲过一个关于巧合的故事,说是他家乡有个开药铺的医师,这日,有个外地的饭庄老板途径此地时· ·偶感风寒,便来到他的铺子里求医。
结果,二人刚一见面就都惊呆了,因为他们发现,对方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并且连姓名与生· ·辰八字也都一样·不仅如此,二人再相互一细问,竟还得知他们的药铺与饭庄也都是同年同月同日开的张,而更离奇的,则是他们于· ·同年同月同日各娶了位姓王的妻子,一年后又于同一日各生下一个儿子,且两个孩子的姓名也都一样。
这便不禁让人惊叹,此般大千· ·世界里的事儿岂不怪哉·再如,有个到过大漠的人跟他说,自己在穿越沙海时,三日内竟目睹两场奇雨,一场是土腥味浓重的红色血雨,一场是由万千条· ·小鱼组成的鱼雨。
还有,一个农妇说,自己曾给一大户人家当过几个月的奶娘,那家的孩子患有一种非常奇特的病,病症是“昼生夜死”,即白日· ·里与普通孩童无意,可以哭闹活动,但一到夜间,那孩子就会停止呼吸心跳,与死无异。
再有就是,一个不知出处的游侠说,多年前,京城那修建了紫禁城,大名鼎鼎的汪藏海汪老爷子,在将独女远嫁给江西永修的雷· ·家时,竟只用了块大石头做女儿的嫁妆,这倒还真是件前所未有的稀奇事儿然而,没过几年那汪老爷子就突然失了踪,不过,好在· ·失踪前他已将一身建筑绝学都悉数教给了自己的女婿。
想必,这才是雷家人最想要的嫁妆吧·晌午时分,由于天气炎热,赶路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就在手执蒲扇的“故事吴”躺在竹制藤椅上等得快要昏昏欲睡时,一抹由· ·远及近的蓝影儿闯入了他的视线。
明媚的阳光下,可以看出那是一个长得极为俊秀的年轻人,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就像是埋了这世间最多的秘密一样,让人只看· ·一眼,便想去知道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可否跟先生讨杯茶水”年轻人走至“故事吴”近前,揖礼道··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请”“故事吴”用手中蒲扇指了指方桌,示意年轻人自己动手。
“多谢”年轻人道,之后便不再客气,为自己斟满一杯清茶··待见他将茶一饮而尽后,“故事吴”道:“阁下既是喝了我的茶水,那便坐下来说个故事来当作报酬吧”·“我不会说故事”年轻人坐下后淡淡地道,神色从容。
闻言,“故事吴”皱眉看着年轻人,半晌才道:“随口说一个就行”·“我可以为令郎抑制寒症”年轻人道,“请先生准我入府”·“故事吴”又盯着年轻人看了一会儿,最后似是放弃般对年轻人道:“在你之前,已经有太多人说过这般话了,可却没有一个能· ·真正做到,邪儿自幼喜欢清静,不要再去打扰他了,讲完故事你就走吧”·“我不会走,夏季一过,他的寒症就会复发,到时候他需要我”年轻人笃定道。
“他那病是治不好了,一个天生就患有寒症的早产儿,能活到十八已是万幸,我只求让他剩下的日子可以过得安心些”“故事· ·吴”露出悲伤的神情道,说罢便丢下年轻人,独自朝院中走去。
被年轻人勾起了伤心事,他连听故事的兴致都没有了··第二天,心情平复后,“故事吴”又打算在门口等人来说故事给自己听·可是,他刚一打开门,就发现那个年轻人竟然还坐在门· ·外,而桌上的茶点却与自己昨日离开时一样,未再被动过半分,便走过去对年轻人还是昨天那一句,道:“讲完故事,你就走吧”·“我不会讲,我会等”年轻人依旧用淡淡的语气道。
“我给你时间想,想好了,就敲门来叫我”“故事吴”被年轻人的言语行为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就道,随后便又折回院· ·中并将院门关闭。
等了一天一夜,门口依然没有响起有人敲门的动静··第三天,“故事吴”打开院门来到依然坐在原地等待的年轻人身边,问道:“可有想好你的故事”·“我会等”年轻人摇头道。
“你已经两日不饮不食,还能撑下去么”“故事吴”指了指桌上原封不动的茶点道··“我会等”年轻人依旧这么一句,语气虽轻但却坚定无比。
“唉……我再给你一日时间”“故事吴”颇为无奈地道,说罢便将桌上可能已经被放馊的茶点抬起,缓缓地进了院子。
晌午时分,院门复又开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提着个食盒来到年轻人面前:“这是我家老爷特意吩咐给公子准备的午膳,请公· ·子慢用”·“多谢”年轻人对小童报以一抹浅笑道。
一个时辰过后,院门再次开启,出来的却是早间已经来过的一次的“故事吴”··看着桌上原封未动的饭菜,“故事吴”摇头叹气道:“好吧若我说,只要你随便讲个什么故事,我就同意让你入府,你可愿意· ·讲”·闻言,年轻人的黑眸微微一动,嘴角也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是终于被他等到了这个机会。
“嗯”片刻后,年轻人点头道··“好那就说来听听”“故事吴”见他终于肯开口,便来了兴致,当即一拍腿就坐到自己的专座上,洗耳恭听。
年轻人稍稍思索一下,便道出了下面这个关于一只猕猴的故事··很久以前,有只魂魄到冥府游历了一遭的猕猴,在它的魂魄从地府出来后,它遇上了一位年轻人。
后来,在年轻人的帮助下它找· ·回了自己的肉身并还了阳,从此它便认了年轻人为自己的主人·再后来,年轻人就带它到一个三兄弟的家,并在此安身··这家的老大是个胖子,平时没事儿总喜欢逗弄那猕猴,却每每都被猕猴咬抓;老二是个歌者,虽是有一副任谁听过他演唱后都会· ·被迷倒的好嗓,但却始终不招那猕猴的待见,每次他想跟那猕猴套近乎,那猕猴都会躲得远远的;老三是个琴师,是三人中性子最为· ·绵软最为良善的一个,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病殃殃的柔弱模样,但却倒是最讨那猕猴的喜欢,每每年轻人独自外出远行,它便会形影· ·不离地伴在琴师左右,陪他一起等主人回来。
由于它的主人每次外出都在从事一项非常危险的活动,遂善良的琴师便会时常带着猕猴,到寺里去为它的主人祈福求平安·久而· ·久之,这只猴子就喜欢上了梵音,并喜欢跟着和尚们一起敲木鱼,甚至还会去敲寺里的大钟。
后来,一场天灾不期而至,三兄弟全部罹难,闻讯赶回来的主人在将他们安葬之后,便带着这只猕猴出了家·十年之后,佛祖降· ·临它主人出家的那间寺庙,说是猕猴十年修行功德圆满,便将它带到天上去当神仙了·“猴子在魂归冥府后还能还阳”、“猴子也喜欢听和尚念经”、“猴子也会学和尚敲木鱼撞钟”、“猴子也能上天当神仙”……· ·虽然,年轻人讲的故事在情节上很平铺直叙,但“故事吴”却对其中的几个出彩点颇感兴趣,待年轻人将整个故事都讲完话,他还对· ·这只猴子的奇异经历感到意犹未尽。
初见··“王盟盟这就是我让你给我买的雪狼毫”傍晚,当张起灵被老李头带到吴邪的书房时,就听见他正用颇为无奈地语气,绵软· ·无力地“斥责”那午间给自己送饭的小童。
“少爷,我今年都十五岁啦,你能不能别再把我名字里最后的那个字也叫出来啊”王盟声音洪亮地回了他一句,全然不似他那· ·般纤弱无力。
“那就等你满了十八再说,叫王盟盟有甚不好”吴邪道··“不好就是不好,像个女孩家的名字一样”王盟据理力争道,“少爷,你可别欺负我自幼爹娘死得早,就不给我改名的权利· ·”说着,眼里就兀自泛起一层水气,看起来就跟快哭了似的。
“哎呦,好好好,给你改给你改我错了还不成么,你别哭呀”吴邪赶忙安慰道··“嗯,这还差不多”王盟对吴邪的态度相当满意。
“那这怎么办明日一早我就要去荷塘写生,你是要让我用笔杆子涂墨吗”吴邪举着手中掉了毛的次品雪狼毫道··“在下这里正有一支东川狼毫,不知吴少爷可能用得习惯”张起灵从背后的行囊中取出一个细长的木盒递到吴邪面前。
吴邪贪恋的在来人那张俊逸脱俗的脸上痴看了片刻,才将张起灵手中的木盒接过,脸色微赧地小声道:“平日里都用惯了雪狼毫· ·作画,怕是用不惯这个”却是忘了去问人家姓名。
当他打开盒盖,才发现里面竟是一支特制的镶金狼毫,毛色黑中发亮,笔体轻盈,一看便知是上等货色·其实,这是张起灵的父· ·亲张文轩的遗物,由于一直被放在梦之界中,所以千年来一直崭新如初。
张起灵上前两步,站到书桌旁开始磨墨,示意吴邪试笔,吴邪也配合得极为默契,一边挥袖一边饮墨,只消片刻,一副水墨荷花· ·图便跃然纸上··“就是它了”吴邪满意地道,由于久病而略显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浅笑。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以后,是要留在府上给我家少爷治病么”王盟突然开口道··“在下张起灵,确是来为吴少爷治寒症的”张起灵道。
一听“寒症”二字,吴邪脸上的笑意立马消失,眉头也不禁蹙了起来·沉默了片刻,吴邪随即对老李头道:“李伯,天色不早了· ·,你就先去歇着吧”·“唉是,少爷”老李头应声离去。
“王盟,你带张公子先去安顿一下,把我隔壁那间空房收拾干净给他住,再帮他备好浴汤,水可别太烫,他不像我那么俱寒·”· ·吴邪仔细叮嘱道,“另外,把去年给我做的那几件新袍子都拿给他穿吧”·王盟撇着嘴,不满地小声嘀咕道:“是不是还要伺候这位张公子沐浴更衣啊人家今天才来你就对人家这样,少爷你什么时候对· ·我这么好过啊”·就在二人即将离开书房之际,吴邪又追出来两步,“灵,明早陪我一起去荷塘写生,可好”·张起灵转头看向他,苍白的面孔上略带几分疲倦的笑意,让人看着都会心疼的想要去摸一摸他那张脸。
“嗯”黑眸中闪过疼惜之情,张起灵努力点了点头··此后,吴邪每每外出写生,都会有张起灵相伴左右··盛夏的最后一声蝉鸣消停后,寒症便伴随着秋天的第一片落叶如期而至。
这年,张起灵惊愕地发现,由于先天不足,吴邪身上的寒症要比前几世严重得多得多·尽管他已将抑制的药物加重了剂量,让病· ·情得到了一定的控制,但他还是随时都在担心,吴邪会因扛不住病痛而突然离开自己。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担心,所以张起灵也不敢再花大量的时间,进古墓去寻找那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千年赤乌·于是,他便赶在· ·冬季来临前,只用两日时间从山里猎得五只白狐,送到镇上裁缝铺子,让人给吴邪赶制了一件狐裘。
可谁知,吴邪只是在道过谢后便· ·将那狐裘收于柜中,整个冬天都未曾见他穿过一次,张起灵心中不禁有几分失落,以为他不喜欢··好不容易挨过了这年冬天,第二年,吴邪的寒症渐好之后,日子便又像常一样地过。
时不时带着张起灵到外面去写生,然后再把· ·画得好的拿给王盟,让他带到集市上去变卖,三人还时常会打赌猜画的价钱;或是在家中下下棋弹弹琴,陪老爹搞搞他的故事创作,· ·最近“故事吴”正忙着将张起灵讲给他的故事改编成一部小说,名字暂定为《西游释厄传》,很不幸,一世英明的胖子被张起灵黑了· ·一把后,便在里面被写成了一个猪妖。
·虽说,这样的日子过得惬意,但张起灵却觉得吴邪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若说刚开始他对自己还有几分亲切,才见面就会将自己唤· ·做“灵”,那现在他就是一日比一日客气,根本不肯给自己丝毫靠近他内心世界的机会。
偶尔两人单独在一起时,都会陷入沉默的尴· ·尬中··而为了缓解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平常不怎么主动开口的张起灵也逼迫着自己去找话题跟吴邪聊天,知道他喜欢画自然风光· ·,张起灵便将自己脑海中印象最为深刻的美景都一一描述给他听,比如卫国琅山山顶的那片红梅林、楚地那片幽幽山谷间的潺潺溪流··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秦岭那铺山盖岭的莽莽绿原、洛阳城外天鸾峰上的那两汪冷暖泉眼、长白山上那永远都化不开的皑皑白雪等。
转眼,这一年的冬天就来了,此时吴邪已满二十岁,正是渡寒症第二个十年劫的年纪··这天,家中后院的梅花开了,吴邪自觉身体稍稍好了些,便执意要去画一幅“瑞雪寒梅”图。
后院,桌案已铺就好,王盟在一旁生起两个火盆,一是为给吴邪取暖,二是不至于让墨汁冻结·张起灵安静地站在吴邪身边为他· ·磨墨,看着他运笔挥洒,可画至一半,吴邪就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最后还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笔,将双手伏在桌案上平复已被打乱的· ·气息。
张起灵很想上前去用手帮他顺顺气,但却不敢,生怕这个有些亲昵的动作会冒犯了他··“邪,要不今天就别画了,先回去休息吧”张起灵试探性地道,他知道吴邪的每一幅画作向来都是一气呵成的。
“……”吴邪摇摇头,示意不必·待到呼吸平复后,便又开始继续作画·待到画作完成时,吴邪抬眼仔细地看了看梅林,最后还· ·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后院虽有面积不小的一片梅林,但长势却并不怎么好,小朵小朵的红花更显得单薄,离“美”这个字还差得远··然而,张起灵却看出了他的心思·待吴邪的身体稍稍好转些后,张起灵快马加鞭,用了五日时间到千里之外的琅山,将两株花开· ·正浓的红梅树带了回来。
后院,两株被重新栽种好的红梅树前,吴邪并没有露出张起灵想象中的那般高兴的神情,甚至他眼里的落寞情绪比以前还要更明· ·显些··“灵,我想吃梅子糕了,你去镇上帮我买点吧”吴邪突然开口道,语气淡然得让人完全听不出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待到张起灵满心失落地离开后,吴邪手捧着树上的一大攒红梅花,鼻头一酸,口中呵着白气噙泪道:“灵,别对我这么好,行吗· ·我是个连说喜欢的资格都没有的人,说不定哪天就要到阎王爷那里去报到”·“如果还能重来一次,我是绝不会再去求父亲让你留下了”原来,当时张起灵刚出现在吴家的院门外时,便被正欲出外写生的· ·吴邪看见,只那一眼,他便知道自己是喜欢上这个年轻人了,遂后来他便去求“故事吴”将张起灵留下,并且还让王盟去给他送饭。
 ·只是,在感觉到自己离大限不远时,他便开始后悔当初自己这个鲁莽自私的行为:自己的生命就像这衰朽的冬天,永远都了无生机,· ·张起灵不该喜欢上这样的一个自己。
这一世故事的最后,吴邪穿上那件被他珍藏在柜中的狐裘,任张起灵将自己抱在怀中,顶着风雪驾车来到琅山··皑皑白雪间,一簇簇开得分外妖娆的红梅下,一蓝一白两抹身影兀自享受着这漫天的寂寞。
“灵……你后悔吗”躺在张起灵怀中的吴邪虚弱的问道··“……”张起灵一愣,不知如何去回答他。
“灵,很高兴这一世能遇到你”吴邪嘴角勉强扯出一弯弧度,接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吴邪,吴邪……”张起灵轻唤着他的名。
“灵,我们始终都是不同的存在,你就如这迎风傲雪的红梅,风华正茂,而我却似那花落叶枯的残荷,光阴不复,咳咳……”方· ·才那双轻轻闭上的眼睛复又睁开,原本清澈如水的漂亮眸子此刻却已失了光彩,微微透着几分不甘与不舍对张起灵道。
“邪,别说了,现在你已经看过了琅山的这片梅林,我们回家吧”张起灵忍不住心中酸涩,难过的道··“起……灵,听我把话说完……”吴邪伸手抓住张起灵的衣襟,艰难地道。
张起灵缓缓点头,一滴热泪已滴到吴邪苍白的脸颊上··“如果有来世,你……还会再来找我吗”吴邪断断续续地问道,声音不大,但却藏不住里面的那份期望。
“嗯”张起灵重重的点头,泪水已经开始泛滥,哑着声音道:“邪,我一定会去找你,不管是哪一生哪一世”·听到这个回答,吴邪已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露出一抹绝世的笑容,“我记住了,灵”·灵,好好活下去,忘了这一世的我吧……·后来,张起灵回到青铜门时,发现火精神树竟然有了枯萎之相,心中不由大惊,便又用自己的麒麟血将它祭祀一番,只希望它在· ·下一世吴邪转世时还能够结出神果来。
在张起灵进入青铜门三年后,“故事吴”终于将自己的长篇小说写完,并最终更名为《西游记》,还署上了自己的大名:吴承恩· ·                    ·作者有话要说:· ·☆、民国一世· ·这一天,被身上发着红光的麒麟唤醒后,张起灵惊异的发现,火精神树上竟然结出了两颗并蒂神果,这或许是与他的第二次血祭· ·有关。
怔愣地盯着那两颗绿光闪闪的神果看了许久后,张起灵终于忍不住喜极而泣:神果虽然食之寒凉,但却是世间至阳之物,有了它· ·,就可以彻底治愈吴邪身上的寒症。
从轮回镜中,得知了这一世吴邪的位置信息后,张起灵带着剩余的一颗神果,向青铜门外,另一个完全不同于往世的新时代走去· ···三十八载坎坷路,青天白日终不复。
民国二十一年·此时,日本扶持傀儡溥仪成立伪满洲国,东北三省已完全沦为日本帝国主义的殖民地·当张起灵只身穿越这片大· ·地时,他仿佛听到,一个民族低沉而又绝望的哀嚎·仲夏,贵阳。
刚参加完小学最后一场考试的小吴邪,正牵着张起灵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吴家别墅走去,二人才一进院门,就恰巧遇见正欲出外办· ·事的吴玉将军··“爸爸,我回来啦”小吴邪兴冲冲地叫了他一声。
“嗯李副官呢”吴玉看了一眼儿子身边这个一身布衣打扮的陌生男子,皱着眉头问小吴邪,自己派去接他的副官上哪去了。
“我让他去城北的福记给我买糕子吃了”小吴邪得意地笑了笑道··“你学校门口不是有一家糕子铺吗”吴玉低沉着声音问道,语气里已有几分不满。
“那家做的不好吃,嘿嘿……”小吴邪露出个狡黠地笑后,就从斜跨在身上的书包里取出一个泛旧的男士钱包,在吴玉眼前摇了· ·摇,道:“爸爸你看,你那个大头李怕是要到晚上才回得来了”·“你个小兔崽子,又去作弄人家,看老子今天不给你一脚”吴玉一边看似气急败坏地骂道,一边还果真抬起了脚,作势就要去· ·踹小吴邪的屁股。
这时,张起灵却一把将小吴邪拉到自己的身后护着,但还未待他开口,眼前的将军就收起脚,改为动手来袭击他·张起灵眼疾手· ·快,只一招就将吴玉单手反剪在背后,并让他整个人在原地转了半圈。
“将军息怒,孩子还小,不懂事”张起灵冷冷地道,语气里全是对这个粗鲁的军阀头子父亲的不满·说罢,才松手将他将他轻· ·轻推开。
“放心,爸爸他才不会舍得打我呢”这时,小吴邪牵了牵张起灵的衣角道··“唉,过来,让爸爸抱一抱”吴玉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把小吴邪从张起灵的身后揪出来抱进怀里,宠溺地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儿· ·后,道:“宝贝儿,今天考得怎么样啊”·“嗯,没问题”小吴邪点点头,语气肯定地道。
“这人是谁”吴玉满意地笑了笑,转脸又看了一眼张起灵,问道··“哦,他说他叫张起灵,刚才我差点儿被几个人带上一张黑车子,就是他救了我”小吴邪还心有余悸地道。
“什么,竟然还真有人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你”吴玉好不容易才放柔了些的语气,此时却因儿子差点被人绑架而又变得炸耳起· ·来。
前不久,吴玉才刚从亲信毛新荣那里听到消息,说是有好几股势力都想利用他或者消灭他·绑架他的独子,便说明现在已经有人· ·按耐不住了··吴玉,贵州桐梓系军阀集团首领,人称吴帅,其占有贵州全省地盘,并拥有能与中央及外省军阀分庭抗礼的政治实体和军事实体· ·。
但在经历过1926年7月开始的国民革命军的北伐战争,到1928年12月张学良东北易帜后,他手下的部队便于1928年年底正式被国民政· ·府收编,谓之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五军。
与此同时,他被国民政府授予中将称号,并任第二十五军军长兼贵州省省长之职·名义上虽是如此,但实际上,他仍是他的军阀· ·头子“土皇帝”,是外界各股势力都想拉拢利用,但又要忌惮他手中实力的人物。
“爸爸,他的功夫可好了,那几个人,才几下就被他打得鼻青脸肿,我要他当我的贴身护卫,那个大头李还是还给你吧”小吴· ·邪亲昵地搂着吴玉的脖子道。
“嗯……”吴玉盯着张起灵沉吟一声,眯起眼睛问道:“你是哪里人来贵州做什么”·“我来自东北,到这里来寻亲”张起灵见吴玉对小吴邪先前的凶样儿只是装出来的,语气不由也就放缓了些。
而吴玉见张起灵肤色生得白净,确为北方人的特征,再一想不久前发生在东三省的事儿,千万同胞瞬息之间就流离失所,便对他· ·所说的话信了几分··“那可有寻到”吴玉道。
“他们前些年就已经出国了·”张起灵摇头,神情看起来有些低落··又是一阵沉吟后,吴玉对他道:“今日犬子得义士相救,吴某人感激不尽,自是欠着义士一份人情,既然犬子喜欢义士而东北又· ·不能再回,那不如今后义士就留在我府上当差吧”·“哦,太好了,灵,以后我就能跟着你学功夫了,谢谢爸爸”还未待张起灵答应,小吴邪就先替他决定下来,看来这孩子真的· ·是很喜欢他。
“嗯,多谢将军收留”张起灵道··“好了,我还有事儿要出去,你们先进屋吧”吴玉转了个身,对屋内高声道:“吴管家,给新人安排个房间,好生招待”·门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应道:“知道了,老爷”·吴玉“嗯”了一声,绕过二人就往院门外走去,旋即又想起了什么,便转身对小吴邪道:“宝贝儿,下午医生来打针时,你可得··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乖着点啊,别再等到晚上我回来把你绑起来打”·“啊……”闻言,小吴邪低呼一声,水一般的眸子里瞬间就闪现出惊恐之态,放在张起灵手心里的小手已经冒出冷汗,“今年又· ·要开始打针了吗爸爸,我能不能不打啊好痛的……”小吴邪一边哀求一边又躲到张起灵的身后,生怕下一秒吴玉就会像往年一样· ·,多次把他绑起来丢到床上,强行让西洋医师帮他打那种能抑制体内寒症的针水。
“不能,你最好给我乖着点儿除非你想被冻死”吴玉一脸严肃地小吴邪道,然后又看向张起灵,“张……张副官,以后· ·你就好好帮我看着这小子,等他再大一些,我会好好培养你的”吴玉稍想了一想,就给张起灵安了名头,并赞许道:“你身手不错· ·,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吴玉走后,吴管家刚将张起灵安排好,吴家别墅就迎来一男一女两名西洋医生。
“小少爷,过来先将你的便装换上”年过花甲的吴管家手拿一套月白软布衫裤,追在正到处乱跑的小吴邪身后,气喘嘘嘘地道· ·。
“我不换,我不打针,求你了吴爷爷……”小吴邪一边找地方躲,一边哀求道··“哎呦喂,我的小少爷呐,你可别再为难我了,我都这把年纪了……咳咳……”吴管家停下步子,弯腰干咳了两声。
“吴邪,过来”这时,张起灵来到吴管家身边,接过他手中的衣服道··“灵”小吴邪嘟着嘴唤了他一声,随后便满脸不情愿地来到他面前。
站在一旁的吴管家,是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道:“这小少爷,怎会这般地听这个人的话· ·”·就在吴管家怔愣的当口,张起灵已将小吴邪带到沙发旁,正单膝跪于地上帮他解着黑色学生装上的扣子。
不一会儿,张起灵已将· ·对襟软布衫给他换上,而待张起灵准备要给他换下装时,他却一把将软布裤子抢过,并害羞地躲到了沙发后面,坚持说要自己换··“张先生,请您抱着小少爷,我们将为他注射一针卡其布克诺,这种针水会让小少爷稍稍感到不适,待会儿还得请您稳住他,不· ·要让他乱动”待吴邪换完装后,已从吴管家口中得知张起灵姓名的金发女护士客气地对他道。
“灵,我不想打针,我怕疼,你让他们走好不好”听了这话,小吴邪立马就用他那两只小手扯着张起灵的胳膊,万分可怜地扭· ·着身子祈求他道。
这便让张起灵为难起来··“小少爷,你必须配合我们,否则,你的病再过一段时间就很难控制了”长着一对波斯猫眼的男医生,语气诚恳地、用腔调并· ·不怎么准确的中国话对小吴邪道,这几乎已经成为这几年他每次来吴家别墅必说的一句话。
“张副官,小少爷打针这事儿就拜托您了,要是等老爷回来,怕是又要用绑的那招了”这时,吴管家也插了句嘴··“灵……”小吴邪继续摇着张起灵的胳膊,绝望地祈求着。
“可有其他方法让针水进入他体内”张起灵将小吴邪揽入自己怀中,轻抚着他的背,向男医生问道··“还可以输液,不过这会让小少爷更不舒服”说着,男医生打开放在桌上的牛皮药箱,“如果输液,那需要一次输入五瓶,差· ·不多四个小时才能结束”·“灵,我不打针也不输液,求你让他们走,求你了”小吴邪将脸埋在张起灵颈窝,双手死死地抱紧他的脖颈,呜呜咽咽地道。
张起灵有些吃不准小吴邪是否能承受住神果的寒凉,便想等自己想出一个完全之策后再给他服食·而且自己已经发现,吴邪的寒· ·症每转一世都会有加重的迹象,上一世自己那些抑制寒症的药效力已大减,既然现在有西药可以抑制它,那不妨暂且就先继续沿用这· ·个方法,或许待到小吴邪再长大些,再给他服食神果会更安全些。
“这针多久打一次”决定好后,张起灵问男医生道··“现在开始,是每两周打一次,等到入秋后,每周一次,冬天时,根据他的病情,三天或者五天一次。”
男医生道··张起灵微眯起黑眸思忖一瞬后,便把猫在自己颈窝里的小吴邪挪开了些,与他对视着,柔声道:“吴邪,听话,打了针病就能好· ·了”·“灵……”小吴邪一脸委屈地看着张起灵,但见到张起灵也是满眼疼惜的神情后,他终于撅起小嘴乖顺地点了点头。
“呜哇……”成人量的一记针水刚被推入,趴在张起灵腿上的小吴邪便忍不住疼得哭了出来··“张先生,请按住他”一旁打下手的金发女护士急忙道。
“吴邪……再忍忍”听着小吴邪撕心裂肺地哭号声,张起灵那叫一个心疼,直想让男医生快点结束附加在这孩子身上的痛苦。
打完针,男医生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叮嘱要让小吴邪休息后,便带着女护士离开了··张起灵抱着小吴邪来到卧室,将他放进被窝后,便坐在床边轻声对他道:“睡一会儿吧,吴邪”·“那你会陪着我吗,灵”小吴邪眨了眨泪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张起灵道。
“嗯,我会等你醒来”张起灵道,接着他俯下身子,在小吴邪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一下,并用手指将他脸颊上还未风干的泪痕细· ·细擦拭一番。
“灵,你亲我是因为喜欢我吗爸爸也时常亲我来着”小吴邪问道··“嗯”张起灵点点头,唇角含着一抹缱绻的笑意。
“那,我也喜欢你”小吴邪稍稍抬起头,就回给了还俯着身子的张起灵一个吻·                    ·作者有话要说:PS:再次声明,架空历史,人物、史实请勿对号入座,认真你就输了,嚯嚯嚯嚯……· ·☆、寒症得治· ·晚饭前,吴玉从外面赶回吴家别墅。
这时,他已从手下处得知,今日的绑架事件系日本人所为,目的是想威胁他去支持根基尚未· ·稳固的伪满洲政府·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些日本侵略者还真是够狂妄的·紧跟着回到家的,是手里拎着一提用牛皮纸包好的糕子,脚下步子一瘸一拐的李副官,看样子,今天他是没少走路。
“几点了,李副官”刚坐上沙发的吴玉,用略带戏谑的口气向来人问道··“……”闻言,李副官习惯性地抬手去抹袖子,不过,待他熟练地完成这个动作后,整个人却在原地僵住。
晌午,将军派他去接小少爷放学时,小少爷说学校里老师还有事要交代,今天要晚点下学,他便听从了小少爷的吩咐,去七公里· ·外的城北福记给他买糕子。
可谁知,当他坐着黄包车来到城北后,却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最后还是用身上的一包香烟抵的车钱··后来他想,既然来都来了,那这糕子还是得买的但他翻遍了身上的衣裤口袋,都没能翻出半毛钱,遂就用身上唯一值钱的手表· ·做抵押,换了福记四包用牛皮纸包好的糕子。
而回来的路,就只能靠步行,刚走了一半,前两天才换的新皮鞋便把两只脚都给磨破了· ·,回到家时,就成了吴玉看到的这副样子··“表呢”吴玉给自己点上根烟,挑了挑眉毛,看着半天都不吭气的人道。
“压在城北福记的糕子店了,明儿一早我就去给赎回来”李副官红着脸,低头道·李副官的手表,是前年吴玉的挚友毛新荣专· ·程从瑞士带回来送给吴玉的紧俏货,当时只因自己对那块表多看了几眼,吴玉便大方的将它转送给了自己。
“哎呦,我的阿富啊你怎么又给这臭小子给涮了啊”吴玉满脸无奈地道,手伸进军装口袋里,掏出午间小吴邪给他的那只泛· ·旧的男士钱包,丢到面前的桌子上,“喏”·李副官,本名李富,二十二岁时加入到吴玉的桐梓系军阀集团。
两年后,国民政府的北伐战争打响,他曾多次冒死为吴玉挡过枪· ·子儿·吴玉感动其忠心如斯,在部队被收编后,就让他当了自己的贴身副官,并一直以对待家人的态度对待他。
李副官上前几步,将手里的糕子放到桌上,并将自己的钱包取过,装进上衣口袋里··“坐下来休息一下吧,马上就开饭了”吴玉示意李副官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你都跟了我四年了,战场上连枪子儿你都不怕,· ·却偏偏要去怕这个小祖宗,干嘛每次都要由着他的性子,让他胡来你还嫌他把你折腾得不够”·“少爷还小,孩子嘛,总是得惯着些的,况且夫人……”说到这里,李副官立马察觉到自己失言,便打住了话头。
四年前,他刚· ·来到这个家时,家中其实还有位夫人,只是没多久那位夫人便因病去世了·后来听吴管家说,她那病是在生小少爷时就落下的病根,· ·吴将军为她求医数载,但终究还是没能将她留住。
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父亲又是个经常要在外应酬的主儿,李副官自觉该是多疼着这孩子点儿·况且,这孩子也是打娘胎里出来· ·就携着个怕冷的怪病,好容易才养这么大,那自己就更是应该替自己最敬爱的将军,多尽一些为人父母的义务。
“你呀,唉……这几年,也多亏有你帮我照顾儿子”吴玉感概道,“不过,这小兔崽子近来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才几个月就学· ·会变着花样儿的整你,这样下去可不行。
以后,他要再这么胡闹,你就替我教训他,该打就打,该骂就骂……”·“爸爸……”这时,张起灵抱着刚睡醒的小吴邪来到客厅,听了他老子的这番话,他立马噘起小嘴,很委屈地唤了吴玉一声。
“哟,我的宝贝儿来啦嘿嘿,快过来让爸爸抱抱”前一秒,还义正词严地说要让李副官教训他这个不听话的儿子,下一秒,· ·才听到小吴邪用还没睡醒的语气唤着自己,吴玉立马就改软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急忙起身就要过来抱他。
“你说要打我,我不要你了”小吴邪搂紧张起灵的脖子,小嘴儿依旧撅嘴看着他道··吴玉没想到小家伙竟会给自己来这么一下子,当即就被他噎住,短暂地愣了两秒后,就故作严肃地道:“你不听话就该被打以· ·后,别再去折腾你李叔了,人家对你那么好,不准你没良心,听到没”·小吴邪不满地轻哼一声,装作没听见,直接把头埋进了张起灵的颈窝。
“你……”吴玉有些吃惊,怎么这小子今天胆子突然变这么大,连自己的话也敢不听了·不过,他倒是对这个刚来的张副官亲得·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很呐·“吴邪……”张起灵摇了摇身上的小人儿,用命令般地口吻轻声唤道。
小吴邪不情愿地将小脸在张起灵颈窝里蹭了蹭,这才抬起头,转而看向站在沙发旁的吴玉:“知道了,爸爸”·“呵呵,张副官,看来这家伙倒是挺粘你的啊”吴玉讪笑道。
张起灵礼貌性地对吴玉报以一抹浅笑··“老爷、小少爷、李副官、张副官,可以进餐了”此时,吴管家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稍显尴尬的气氛。
随后,四人在长方形的红木餐桌前落座·吴玉坐于北面主位,小吴邪和李副官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侧,而张起灵则在小吴邪旁边· ·的位子上坐着··“阿富,这位是新来的张起灵张副官,今天晌午替你救了我儿子一命”吴玉向李副官介绍道,接着又将小吴邪遭绑架的事儿,· ·简略地跟他说了一番。
“你好,我叫李富,也是吴将军手下的副官,谢谢你今天救了小少爷”李副官站起身,以军人的姿态,礼貌地向坐在他斜对面· ·的张起灵伸出手道。
“你好”张起灵起身与他握手··吴玉的视线在二人身上徘徊一下后,就对李副官道:“阿富,明天你记得,给张副官准备几套冬夏穿的军装,你们俩个子差不多· ·,就照你的号拿吧”·“是,将军”李副官道。
“来来来,都快坐下来吃饭吃饭”吴玉摆摆手对二人道,然后又看向张起灵:“他曾经救过我,你现在又救了我儿子,以后,· ·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无须客气”·这年秋末,张起灵终于无法再忍受一记记针水带给小吴邪的痛苦,便趁吴玉和李副官一同赴南京开会之际,带他来到郊外山间自· ·己寻得的一道温泉处,给他服下了依然饱满新鲜的神果。
当时,他们是下午到达的温泉,在小吴邪服下神果后,张起灵整整陪他在温泉里泡了一宿,靠不断地轻唤他的名,使他意识保持· ·一丝清醒,才堪堪将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此后,小吴邪再不受寒症侵扰,真正成了个阳光少年·而不知所以的吴玉,以为这是神明眷顾,便学起了挚友毛新荣,开始信奉· ·藏传佛教,一家人受其影响,多少也都对藏经有了些认识。
不过,现在已经是个高中生的吴邪,却更喜欢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写的诗·时不时,还要在张起灵面前,满怀深情地吟上一段·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民国二十六年。
七七事变发生后,北平、天津、上海、南京于半年时间内相继沦陷,同年11月底,国民政府被迫自首都南京迁往重庆··这几年,张起灵已经被吴玉培养成一名优秀的现代军人。
平日里,除了要保护吴邪上下学的安全外,他还会去陆军讲武学堂,接· ·受一系列专为他一人定制的特级训练,包括如何使用各类枪支弹药、如何使用摩斯码进行秘密通讯,以及做战时一些基本常识的培训· ·。
此外,他还在吴邪家庭教师的指导下,学会了俄、英两门外语··“张副官,明日起,换上你的骑马装,跟我和李副官一起上战场”吴玉故意当着吴邪的面对张起灵道。
“是,将军”张起灵立正,抬手对吴玉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道··在惨无人道的南京大屠杀爆发之后,占地为王的军阀头子,终于忍不住要去前线抗日。
而张起灵在从报纸上得知,日军在华夏大· ·地上犯下这一暴行后,也下定了决心要去抗日·不过,由于担心吴邪会拦着自己,他便事先去请求吴玉,让他当着吴邪的面给自己下· ·军令。
此时,张起灵已是第二十五军军中的一员,而自己的老子就是这个军的军长,他对自己的部下下的命令那就是军令,有道是军令· ·不可违,吴邪自是知道其中轻重,所以,纵然他心下有一千一万个不舍,但也不敢公然去让张起灵违抗军令。
“灵,我们到相馆去照张相,好不”十七岁的少年,用忧郁的眼神,看着正在收拾行囊的张起灵道··张起灵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心中猛然一颤,认为这样的神情,本是不应该出现在他那双如水般清澈的眸子里的。
“灵……”吴邪以为他不愿意,就低声哀求道··“好,待会儿我们就去”张起灵放下手中物什,走到吴邪跟前,手拍在他的肩上柔声道。
如今,这个少年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要· ·自己蹲下身来,才能与他直视的小孩子了,他现在的个头儿已经能抵到张起灵的下巴了··下午,二人来到相馆,在拍过一张合照后,临走时,张起灵却突然要吴邪再单独照一张。
这天晚饭时,饭桌上的气氛显得异常沉闷,一桌四个人,有三个明天就要离开,也不知何时才能够回来,或者,不知能不能活着· ·回来··晚间七点左右,相馆的人将下午二人照的相片送来。
那张合照共洗了两张,张起灵将其中一张留给吴邪,自己则拿了另一张以及· ·吴邪的那张单人照··十点半,吴邪依依不舍的跟张起灵话别了两个钟头后,才回去自己的房间睡觉。
翌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收戴整齐的张起灵便轻轻推开吴邪的房门,坐在床头无比眷恋地看了一会儿熟睡中的人儿后,离· ·开前,张起灵才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记缱绻轻吻。
听到微乎其微的关门声后,假装熟睡的吴邪立马就睁开了眼睛,随即光着脚就跑到落地窗前,目送自己最亲爱的父亲、最喜欢的· ·灵和对自己最好的大头李一点点远去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PS:其实贵阳是没有陆军讲武堂滴,嘿嘿· ·☆、绝望宿命· ·吴玉前脚带兵刚走,毗壤相邻的国民政府后脚就委派己方一名亲信上将率嫡系部队进驻贵州,暂任了省长之职。
理由是,贵州为· ·由南向北进入重庆国民政府的最后一道屏障,不可有闪失·其目的,就是想趁机夺了吴玉这个“土皇帝”的权··当然,吴玉也并不是没有想过蒋中正会给他来这一出儿。
只是,此刻他心中明白,自己的国家被一个外族欺凌至此,个人的身份· ·和地位,已远不及整个民族的存亡来得重要··其实,早在北伐战争时期,国民政府就想要彻底收复贵州这处军阀。
只是,令蒋中正不得不承认是,吴玉他确有几分统治才能·· ·民国十一年,在接手了这片土地的统治权后,此后数载,吴玉都一直让贵州的经济处于小康状态。
蒋中正虽看不惯他专权霸政、占地· ·为王,但对此,却也是无可奈何·而今,突然有了个可以以正当理由让自己的军队进驻贵州的机会,蒋中正自是会将其牢牢抓住,绝· ·不轻易放过。
而这边,吴玉的八万大军才刚一出师,就得知了山东滕县沦陷的消息·在随后的一年时间里,吴玉部队从沿海各省一直被装备精· ·良的日军逼退至内地,福建厦门、安徽合肥、江苏徐州、安徽安庆、广州、武汉先后沦陷。
当部队退至与贵州毗邻的湖南战场时,当· ·初的八万大军仅剩下两万不到··民国二十八年九月初至十月中旬,在联合国民军第九战区主力取得第一次长沙会战的胜利后,吴玉率仅剩一万五千余名战士的残· ·部退守回贵州。
这天,一个年轻帅气、着一身骑马装的军官,突然出现在贵州大学的校门口··“灵……起灵……”下学后,吴邪一边往校外走,一边跟几个同窗聊着刚刚发生在长沙的那场战役。
然而,当远远地看到正站在· ·校门口的年轻军官的背影时,他立马就忍不住心中激动,大声地叫唤道,随即便着朝军官所在的方向快速奔去·虽然前几天吴管家已· ·经告诉他,吴玉近两天就会带着部队返回贵州,但他却没想到,张起灵竟会一回来,就特意跑到学校来接自己下学。
多么熟悉的一幕啊,记忆中,张起灵的背影永远都是那么颀长笔挺,虽单薄,但却不失风度·这一刻,吴邪直错觉时光仿佛又回· ·到了从前··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唤自己的名,张起灵嘴角微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随即便转过身去。
“灵,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这时,已跑至张起灵近前的吴邪,想也没想就急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而张起灵也随即抬手将他· ·紧紧搂住。
一众同学皆以为他们是兄弟团聚,所以只在好奇地看了看这位年轻帅气的军官后,便都纷纷散去··去年年初,张起灵离开他时,他的个头才只及张起灵的下巴,而今,两年不到,他的头发就已经能触到张起灵的鼻尖儿。
并且,· ·在家庭教师的指导推荐下,他现在已是贵州大学机械工程系的一名大一新生了··“灵,你不知道,这两年我有多么地想你”吴邪头靠在张起灵肩头,呜呜咽咽地道,鼻尖嗅着张起灵身上衣服好闻的皂香,眸· ·里却早已是一片雾气氤氲。
“我也很想你,吴邪”张起灵胸膛起伏一下,做了个深呼吸,哑着嗓儿低声对他道··二人拥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彼此,张起灵细细端详了吴邪一番后,突然正色道:“你真不懂事”语气里满是无奈与隐约的担忧· ·。
“嗯”吴邪不明白张起灵的意思··“晌午,我们刚回去,吴管家就跟将军告了你一状”张起灵伸手在吴邪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故意冷着脸道,“你难道真不知道· ·学生集会游行会有多危险若不是毛先生,你现在说不定还被关在哪处监狱里呢”·自民国二十六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国共两党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后,两军之间的摩擦就始终不断。
吴邪在吴玉他们奔赴前· ·线抗日期间,共参加过大小七场“反对内战,一致抗日”的学生集会游行活动,其中有两次都被彻底投靠了国民政府的警署抓进监狱· ·。
事后,全都是靠吴管家与毛新荣通电,托他找关系,并往局子里砸了不少银元和金条才将他保释出来的·而这些事儿,毛新荣一直··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也没敢让吴管家跟正在前线打仗的吴玉提。
“……”吴邪耷拉着脑袋,不敢去直视张起灵那双略带责备的黑眸··“待会儿回去了,你一定要听话,千万别顶撞将军”张起灵见他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心下登时一软,不由就放缓了声音跟他· ·道。
“唉,什么时候才真正能让人放心呐”这一句,张起灵只用了极小的声音呢喃,似是在对自己说··历经千年的寒症都已经被治好了,可为什么在他的命里,还是会有这许多的危险存在呢是否,真就只有自己时刻都在他身旁守· ·护,才能保他一世无忧可是,如今的世道,怎能容他与吴邪只在偏安一隅厮守一生·二人回到家时,吴玉当即就要对吴邪发难,却硬是被李副官给拦住,而张起灵也一早就将吴邪护在身侧。
众人推搡一番,吴玉终· ·于在骂了吴邪一通后败下阵来,走到张起灵旁边,将吴邪拉进怀里抱住:“宝贝儿啊,你能别害你老子为你担心么”·民国二十九年。
三月底,日军自广西河池来犯黔南,企图从贵州进攻国民政府的陪都重庆·国民政府暂令贵州的临时省长按兵不动,只让吴玉单方面率兵前去黔南的鸡岭山镇压。
此时,吴玉十一万大军,只剩下他带回来· ·的一万五和阵守于黔地各处的三万人·丢失了贵州领导权的吴玉,只得服从国民政府的命令,从守军中又调出可以退守参战的一万五· ·的兵力,勉强组了支装备不甚齐全的三万人队伍赶赴鸡岭山,去抵抗已经武装到了牙齿的八万日军。
战争打响后不久,李副官为掩护吴玉不幸胸部中枪,一时间生命垂危,吴玉便命张起灵火速护送其回市里治疗··“一定要给我救活他”“替我管好那个不听话的臭小子,别再让他给老子添乱了”这是分别时,吴玉最后叮嘱张起灵的两句· ·话。
回到家一个礼拜后,张起灵便和吴邪得知:日军战胜,俘虏了受伤的吴玉,并在鸡岭山一带大肆烧杀抢掠·然而,由于这时日军· ·战线拉得过长,导致后备补给出现不足、无力继续深入,因此日军已决定于两日后退出黔南,并打算将吴玉押去南京,想要诱迫他投· ·靠刚刚成立的汪伪政府,然后再让他去策反各大旧军阀一同支持汪伪政府。
“我要找毛叔叔去救爸爸”吴邪急道,说着就要往电话机那里去,却被张起灵拦住·原本在遵义任第十八路军总指挥的毛新荣· ·,在吴玉出省抗日后,便强行被国民政府调至黔渝边境镇守。
“不准去”张起灵道·此时,吴玉的亲信毛新荣被国民政府控制着,北上南下均有国民军挡道,只要他稍有行动便会立即被发· ·现。
国民政府这次本就是欲借日本人之手,彻底消灭吴玉的整个桐梓系军阀集团的势力,一旦毛新荣敢私自调动兵力南下去救吴玉,· ·便立马会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遭到国民军的打击。
“灵,你让开,别拦我”吴邪急得快要发疯,竟生生扯落了张起灵军服外套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让”张起灵木桩似的挡在吴邪身前,坚定地道。
撕扯间,张起灵怕伤到吴邪,所以一直不敢下死力去制止他·但没多久,同样不肯罢休的吴邪,便又将张起灵衬衣上的扣子扯落· ·几颗,当下便露出里面白润如羊脂美玉般的一片肌肤。
这时,吴邪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张起灵的禁锢·情急之下,他竟然扑将过去,一口咬在了张起灵的脖颈上··“唔……”张起灵微一怔愣,万没想到吴邪会这样做。
但随即他就把吴邪抱住,任他用力咬着自己的脖颈,轻喘着气道:“吴邪· ·,你这样做,非但救不了将军,反而还会害死你的毛叔叔”其实,现在张起灵每说一个字,被吴邪咬住的地方,便会加倍那种因肌· ·肉收缩而产生的撕扯般的痛。
“呜呜……”听到张起灵的这句解释,吴邪终于松开了口,转而靠在张起灵肩头上呜咽·“我去我带着贵阳的守军兄弟们一起去救将军”伤势已基本稳定下来的李副官,在听到楼下二人的谈话内容后,便捂着胸口· ·的伤处,从二楼缓缓地走了下来。
“李副官”楼下的二人同时转头看向他,并异口同声道··“你这样做也是去送死,带你回来前,将军他只要你活着”张起灵道。
其实,大家心里清楚,去营救战俘,能成功的希望本来就微乎其微··“就是死,我也要先死在他前面”李副官语气坚定地道。
此时,这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双眸中已染上了一层雾气··“李副官现在,我以第二十五军代理军长的名义,命令你在家养伤不得擅自外出行动马上打电话帮我调兵,我去救将军”· ·张起灵表情严肃地道。
吴玉曾在战场上对张起灵和李富说过,万一哪天他被俘或是牺牲了,就由二人中的一个暂代他的军长之职,继· ·续率兵抗日·此时,张起灵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一心只想让李副官继续留在家中养伤。
“张副官,你不为自己的安危考虑,那至少也要为少爷他想一想啊”李副官道,“将军现在身处险境,若你再有个什么闪失,· ·你叫他怎么办”·“我不会有事的”张起灵笃定道。
“灵……”吴邪突然万分惊恐地抱紧了张起灵唤道··“好了,不必再说了,我和他的命,早就是连在一块的,若他死了,那我也绝不独活”李副官字句铿锵地道,一脸视死如归的· ·样子,说完才忍不住重重地咳了两声。
张起灵蹙眉沉默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后,才终于冲他点了头··“起灵,替将军守好这个家,等着我们平安回来”调出守兵后,李副官用右手拍着张起灵的肩头道。
这是八年来,他第一次直· ·呼张起灵的名··“嗯”张起灵郑重地点头··“李叔叔,你一定要和爸爸活着回来”吴邪抽泣着对李副官道。
这是十二年来,他第一次开口叫他叔叔··“小邪不哭,叔叔一定会把你爸爸救回来的在家里,你要听起灵的话,知道么”李副官抱住吴邪,拍拍他的背道。
“嗯,知道了,李叔叔”吴邪抽抽搭搭地道··果然,营救吴玉的路并不顺利,李副官在三千守军全军覆没之前也被日军所俘。
次日,在吴玉的强烈要求下,日军将二人一同送· ·上了前往南京的直升飞机··半月后,吴家别墅里的人等回了二人的骨灰盒·这还是毛新荣通过各方关系,才好不容易从汪伪政府手里要回来的·此后,张起灵在家中陪吴邪度过了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期间,吴邪还找出家里二人唯一的一张合照,到相馆让人将其放大,搁在· ·了吴家别墅的客厅里,并为二人布置了个藏式灵堂··明明是早就有了感情的二人,却一直都因为自己而将彼此的一份深情藏于心底。
既然生前不能在一起,那就让他们死后在一起吧· ·想必,已故多年的妈妈是不会不同意吧毕竟,李叔叔陪在爸爸身边的时间,比她的还要再多上几年。
四个月后,张起灵接到国民政府的调派令,让他于当年十月底,率吴玉手下所有残余的黔军部队,赶赴第一战区河南,与第八十· ·三师汇合共同抗日··“我要参军,我要跟你一起去打日本人”吴邪痛恨杀害了自己父亲的日本人,便在张起灵接到调派令后,义愤填膺地对他道。
“国弱,才会被人欺吴邪,你要好好学习,以知识为力量,为这个国家,做出你力所能及的贡献”张起灵看着吴邪,语重心· ·长地道。
他很清楚,未来,这个落后的国家,唯有科教方能兴国··“……”吴邪将头侧朝一边不与张起灵对视,心中虽是认同张起灵的话,但对父亲的死却仍旧耿耿于怀。
“我会送你出国深造”随后,张起灵将自己的想法说出··“那你呢”闻言,吴邪立马就将头转了过来,神情慌乱地看着张起灵道。
“作为一名战士,我会留在这个国家,继续为她而战”张起灵语气无比坚定地道··“不行,我不要离开你”吴邪蹲下身,双臂环抱住坐在沙发上的张起灵道。
“那就乖乖地待在学校里读书,听你爸爸的话,以后别再惹事”张起灵伸手揉了揉吴邪的头发,用师长般地口吻对他道··离别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
这之前,吴邪知道北方冬日寒冷,便悄悄找了贵阳当地最好的一家裁缝铺子,让手艺最好的老裁缝为· ·张起灵赶制了一件特殊的军大衣·这件军大衣除了比一般的军大衣要厚上一些外,上面还绣满了能保人平安吉祥的藏式花纹。
这便是· ·十九岁的吴邪,对张起灵的一片心意、一份牵挂和一声祝福··十月十九日,国内爆发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国民党第二次反|共高|潮达到顶峰。
十月底,张起灵以第二十五军新任军长的身份,率不到两万人的部队刚刚向北开拔两天,就突然接到一封来自毛新荣的加急密电· ·,电文上称:今日上午十时,吴邪因参与皖南事变学生游行,遭贵阳警署残酷镇压,左胸中流弹一枚,生命垂危,阅电后速回·而待张起灵快马加鞭,连夜赶回贵阳后,却只能抱着吴邪冰冷的身体,绝望的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悲吼。
为什么,不管自己怎样· ·去努力,都无法改变吴邪早早就要离开自己的宿命·吴邪死后,张起灵站在他的坟前,“吴邪,对不起这一世,我不能去轮回镜前和你道别了”·为了恨透日本人的吴邪,为了千千万万无辜被日军迫害的中国人,张起灵决定留下来继续战斗,直至将这个恶贯满盈、双手沾血· ·的侵略者永远永远地赶出国门·民国三十年,年底。
张起灵来到吴邪的坟前,“吴邪,你希望的国民政府,终于正式对日本宣战了”·四年后,日本法西斯无条件向同盟国投降··张起灵来到吴邪的坟前,“吴邪,抗战结束了,我们已经把日本人赶出中国了你,安息吧”·说罢,张起灵慢慢解开军装外套的扣子,从胸前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两张他一直都贴身带着的旧照。
仔细端详一会儿后,他· ·将吴邪的那张独照又重新放回衬衣口袋,而那张二人的合照,则被他小心翼翼地包在一块白布帕子里,永远地埋在了吴邪坟前的石碑· ·下。
                   ·作者有话要说:PS:·各时期的历史人物向来都具有多面性,简单将一句对错加诸在他们身上未免肤浅。
文中杜撰出的部分历史内容,仅为此书的故事·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情节服务,若哪位读者系属历史狂人,那便请去翻阅正史,若是实在不能接受本章杜撰出的历史内容,那就请拂袖绕道·谁都不知道未来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但每个人心中一定都有一个自己期望的未来在几千年的历史尘埃里,由于人类并不具备· ·预知未来的神力,所以对大部分政客的从政理念,实难客观公正地只以一句对错去评价· ·☆、心藏秘密· ·“那……之后呢”张起灵所说的事情已经越来越接近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在听过他与前世吴邪民国一世的经历后,吴邪沉默· ·了片刻,便迫不及待地问正和自己一样,单膝蜷坐于落地窗前的张起灵,再后来的事。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张起灵已经在吴邪的古董铺子里度过了大半年时光··在吴邪的悉心照顾下,张起灵不仅身板儿上多长了两斤肉,而且还学会了许多现代知识,比如开着吴邪的A6L载他去逛超市游公园· ·;利用互联网学习知识外加休闲娱乐;使用微信之类的手机软件,让偶尔不在身边的吴邪时刻知道自己的动态等。
还有就是,比起有· ·歌词的中外歌曲,张起灵更喜欢听轻音乐·这期间,吴邪由于实在害怕张起灵会再像个闷油瓶一样,又不声不响地突然就失踪了,所以总共只回过七八次父母那边,且多数· ·都是挑王盟在铺子里的时候去的,并且也从不在父母那边留宿。
2015年春节前夕,他小三爷愣是硬着头皮给父母那边打了个电话,告诉老爸老妈自己正在追求一个人,说是今年要去人家家里过· ·,不能陪二老了·结果他老妈竟信以为真,以为她这个固执的儿子终于开了窍,登时就老泪纵横地嘱咐他,要对人家“姑娘”多照顾· ·着点儿,等过完节就尽早带回家来给他们过过目。
挂了电话,他小三爷便安安心心地陪他家张大爷在家宅了一礼拜,最后由于冰箱里· ·的弹药全部告罄,俩人才不得不开车去了趟超市··其实,自打张起灵从青铜门回来后,吴邪就时常在想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如此的上心后来,在听过张起灵叙说· ·了二人前些世的纠缠后,他慢慢的就想通了:自己这辈子,铁定是要爱惨了这个闷油瓶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前些世欠他的,所以,这一世便由自己加倍、再加倍地偿还他吧吴邪一直觉得,只要张起灵能陪在自己· ·身边,那么,不管他最终是否愿意接受自己的感情,自己也都是这全天底下最幸福的那个人·现下,已到了三月底,正是春日里西湖最美的时候。
夕阳的余晖洒上张起灵俊朗的侧脸,为它镀了层薄薄的金边,使他在此刻看· ·起来,整个人都多出几分温软的暖意··“没有之后了”张起灵深深地看了吴邪一眼,随即便转头看朝窗外,对着夕阳中的湖光山色淡淡地道了句。
“……”闻言,吴邪不语,只是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人··“之后,就到这一世的你了”过了一会儿,张起灵意识到对面那双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自己,便转过头来补充道。
 ·然而,就在二人四目相接的一瞬,他那双黑眸里却有了丝不易察觉的闪烁··“……”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吴邪紧咬着唇依旧不语,脸上也露出无比失望的表情,双眸里满是怨怼地看着张起灵。
“吴邪……”张起灵看着吴邪满脸失望的表情,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地轻唤了他一声··“小哥,你骗人,那齐羽呢”在沉默地审视了张起灵一阵儿后,吴邪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为什么,到现在他还是不愿对自· ·己敞开心扉自己和他之间,究竟还隔着多远的距离·“什么齐羽”张起灵神情十分自然地反问,倒像是吴邪提的问题显得古怪。
“哼,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他”看着张起灵高超的演技,吴邪颓然一笑道,心里却有股酸楚的情绪在快速发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起灵淡淡地道,接着便侧过头不再与吴邪对视,但那双望向窗外的黑眸里,一时间却有些失了神。
“我不信张起灵,他可是跟你一起下过海底墓的,你还说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吴邪不甘心地质问道··记忆里,吴邪对齐羽的印象总共有三次。
第一次,是他跟老痒去秦岭时,在从十多米高的瀑布上掉下来昏迷后,做的那个在海底· ·墓里的奇怪的梦;第二次,是从录像带中,看到那个长得与自己一模一样,在地上爬行的人;第三次,是在长沙一所即将被废弃的大· ·学档案室的封条上,发现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字迹,并且,甚至就连在档案室内找资料时,彼此特有的一些小习惯也都是如出一辙。
然而,除此之外,吴邪再不能从其他地方找到任何一丝关于齐羽的线索·所以,他心中一直很是疑惑:自己跟齐羽到底是什么关· ·系,是否自己就是齐羽,只不过,是因为服食了不成功的长生药而失去了记忆可这怎么可能呢,自己明明就有在吴家从小到大的整· ·个成长过程的记忆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是齐羽的转世那也不可能啊至少,自己可以从那张封条的落款日期上确定· ·,1990年时齐羽他还活着,但那时自己都已经十三岁了。
这个该死的闷油瓶,明明就是知道这其中的秘密的,但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闭口不谈,一次又一次地考验着他小三爷就快· ·要所剩无几的耐心自己和齐羽是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吴邪,叫他怎能不想去知道有关于齐羽的一切·“吴邪,我曾经跟你说过,其实,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有些真相,也许是他无法承受的”张起灵沉默许久后· ·,见吴邪仍是一脸苦恼的样子,就缓声道,“所以,以后都别再提齐羽了”·“为什么我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吴邪冲张起灵嘶吼道,“为什么我会梦见他在海底墓里的事”·“以后,别再提他”这时,张起灵突然表情严肃地直视着吴邪,黑眸中也泛起森森寒意,仿佛吴邪再多问一句,他就会用对付· ·粽子的手段来对付他。
这是自打从青铜门回来后,他第一次在吴邪面前露出这般冰冷的眼神,像是死都要将心底的这个秘密守住似的· ···说完,张起灵就背过身去,不再言语··“好、好我不提他,我、不提他张起灵,你给我记住,你在长白山上跟小爷我说过的话”吴邪负气似的道,说罢就丢下张· ·起灵一人在屋内,自己转身往楼下的古董铺子跑去。
本来已是气急的吴邪,临走时却还是不放心地提醒张起灵,别忘了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誓言·他是真的害怕,张起灵会再次从自己· ·的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么,许是自己此生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了吧·吴邪走后,张起灵失神地望着天边的落日,许久,才发出一声无奈长叹。
楼下古董铺子里,眼看着王盟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却不见二楼屋里的人有什么动静,吴邪终于还是在王盟临走之前将他· ·叫住··“王盟,我点份快餐给小哥,待会你帮我送上去,我……出去走走”吴邪机械似的道,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俩人铁定是闹别扭了· ·。
“哟,老板,你跟小哥吵架了我说嘛,从刚才下来就一直不对劲儿”王盟恍然大悟地道··“没、没吵哎呀,待会你只管把快餐给小哥送上去就行,问那么多干嘛”吴邪支吾一下后便不耐烦地道,随即怒气冲冲地走· ·出了古董铺子。
“哦,知道了,老板”王盟被吴邪突如其来的火气怔住,待他走出老远后才诺诺地应了一声··之后几天,吴邪心里难过,怨张起灵还是不肯以诚相待,所以就见天儿的点快餐让王盟送上去给他吃,不再亲自下厨。
而他家张· ·大爷也确实是沉得住气,自二人闹别扭的那天下午开始,他就让自己始终处于吴邪的视线之外,以免大家见着面时尴尬·这就可怜了· ·伙计王盟,被夹在二人中间,想问又不敢问,着实当了回风箱里的老鼠。
“老、老板,你还是去给我们做饭吧,大半年都吃惯了你的手艺,这快餐吧……实在不咋地”这天晌午,王盟捧着自己的快餐· ·盒,皱眉撇嘴地对同样捧着个快餐盒的吴邪抱怨道。
“有得吃就不错了,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吴邪嘴里虽是这样说道,但却不由放下手中的快餐盒,转眼朝楼上看了看,不多时,· ·便又开始心疼起那个好几天都未曾见过一回面的人来。
下午,吴邪就烧了一桌饭菜,但却依旧是乘出一份,让王盟给送到张起灵的房· ·间··晚上,吴邪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刚躺下,就听见张起灵的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即又传来了客厅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啊难道,小哥受不了我这样对他,要走”一想到这里,吴邪立马就慌了神,匆匆穿上拖鞋后,只顾得披上一件衬衫就忙往· ·屋外追去。
刚出客厅大门,吴邪就发现走廊尽头的厨房,灯竟是亮着的,隐约还能听见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难道,小哥他是在洗碗· ·”吴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后,便又探头继续朝厨房那边张望。
不一会儿,厨房里的灯突然灭了,吴邪见状马上就窜回自己的房间,待从门后听见张起灵又回到屋内后,他才将悬着的一颗心重· ·又放回了肚里··往后两天,吴邪都是一日三餐一顿不落地做,然后再差王盟给送到张起灵的房间。
而他家张大爷倒好,明明自己理亏,却还是心· ·安理得的每次都能把送来的饭菜吃得一点儿不剩,并且吃完还不忘刷碗洗筷,这就着实让吴邪感觉自己已经憋到快要吐血。
二人这么闹腾了近一个星期后,这天下午,终于,看在吴邪这段时间表现良好的份儿上,他家张大爷竟主动到楼下的古董铺子里· ·把小老板叫上去承认错误··然而,在听完了齐羽的事之后,吴邪当即就后悔自己还不如不知道这些。
原来,张起灵所说的那句“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 ·了保护他,有些真相,也许是他无法承受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小哥,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是愚人节吗你跟我开这种玩笑,是不是太过分了啊”吴邪哽咽地道,眸中已满是水气。
         · ·          ·作者有话要说:· ·☆、藏海花引· ·抗日战争结束后,张起灵回到青铜门。
此时,距吴邪逝世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时间··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张起灵安静地在梦之界中待了一个多月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进了终极之门,想要从轮回镜上再看一眼吴邪的模样,但却未能如愿· ·。
从终极之门出来,他很快就进入了龟息状态··五年后,当他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身上的麒麟并没有发出红光,而火精神树也未曾结出神果··“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吴邪他还未曾转世那么,我为什么会醒来”张起灵心中暗自疑问道。
在阴暗的青铜门内,又独自熬过一段漫长的等待时光后,身上的麒麟仍没有要发光的迹象,这便使张起灵心急如焚,不知道究竟·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天,他终于做出了个十分冒险的决定,那就是:再进一次终极之门,如果不能从轮回镜中得知吴邪是否已转世,那他就只能只· ·身闯到后世渊,去寻找吴邪的亡灵,以确认他还未曾转世·决定好之后,张起灵便开始行动。
果然,轮回镜中的画面仍和五年前他看到的一样,始终定格在忘川河阴岸的那片红色花海之上· ·,而不再有更多提示··一丝失落从心底闪过后,张起灵便立即朝冥府奔进,目标直指后世渊。
然而,令张起灵失望的是,当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终极· ·之门出来时,却仍未能找到有关吴邪的任何踪迹··“这究竟是怎么了吴邪,你到底去了哪里啊”张起灵惶恐不安地反复在心中问道。
当张起灵再一次从龟息状态清醒过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1959年年底··眼前的情景,一如上一次清醒过来时一样,身上的麒麟依旧未发出红光,火精神树仍然没结出神果。
在梦之界中苦等了一段时间· ·后,张起灵终于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再找到吴邪了·然而,就当张起灵准备要再次进入终极之门,去后世渊寻找吴邪的亡灵时,身后那片泛着青蓝色幽光的雾气里的虚无世界,却隐· ·约传来一个不急不缓的清越男声,似是在很有韵律地诵读着什么,但却始终让人听不真切·张起灵闻声回头,并下意识地就循声追了过去。
没多久,声音就将张起灵引到一处幽深狭长、不知通往何处的山底通道入口·这是千年来,张起灵在青铜门内从未发现过的地方· ···张起灵没有丝毫迟疑,忘我地追逐着声音的方向,进入了眼前的山底通道。
在模糊不清的诵读声的陪伴下,张起灵不日不夜地在通道里走了很久很久,就仿佛它根本是没有尽头一样·但每往前走一点,张· ·起灵立马就能敏锐地辨出那传来耳畔的声音也会随之清晰一些。
终于有一天,张起灵已经完全能清楚地听到,那男声在诵读着的内容:·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谁,唤我之名,驱我一世孤寂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痴狂·尔,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尔,揽我之怀,除我前世浮沉·执子之手,共你千生风霜;吻子之眸,伴你万世轮回。
执子之手,收你此生所有;吻子之眸,赠你一世情浓··曾,以父之名,免你一生哀愁曾,谓子之情,祝你一世安平·当时,张起灵还不知道,诗中所言,便是他接下来的半世宿命·1960年年初,张起灵终于走出了山底通道,但同时却惊愕地发现,眼前的情景竟与长白山青铜门内的情景极为相似。
唯一不同的· ·,就是处于同一位置的那道终极之门,竟然是一个永不停歇地、按顺时针方向旋转着的巨大漩涡··乍一看,那漩涡就仿佛是要将所有靠近它的物体都吞噬掉一般。
漫无目的地在漩涡之外的虚无世界里徘徊了一段时日后,张起灵便被那诵读声引出了位于这个地方的青铜门··青铜门外,是与长白山一样亘古不变的座座雪山,张起灵下意识地紧了紧穿着身上的那件吴邪特意为他订做的军大衣,随后便跟· ·随着声音往山下走去。
不多时,一大片随风飞舞的五彩经幡便出现在他眼前,而当看清楚五彩经幡后的那座傍山而建的喇嘛庙时,张起灵那双深邃的黑· ·眸里终于闪现出了一丝光彩:这难道是佛的旨意么,吴邪·待张起灵来到喇嘛庙前,迎面就出来了个年轻的小喇嘛。
小喇嘛:“贵客从哪里来”·张起灵:“我从山里来·”·小喇嘛:“是从山对面的村子里来的吗”·张起灵:“不,是雪山的深处。”
在从小喇嘛嘴里得知这里是西藏的墨脱后,自此张起灵便借宿在这个喇嘛庙里·因为,他深信这一切都是佛的安排,只要自己留· ·在这里,就一定能等到吴邪的转世。
每日清晨,当值班喇嘛把手伸到窗外能看清自己的掌纹时,便会登到整座庙里最高的措钦大殿楼顶,连击三次掌,然后用厚实的· ·胸音反复多次呼喊:“米米泽哇德清坚色斯”来叫众人起床。
这句经文的意思是:观音菩萨保佑平安·自入住这座喇嘛庙之日起,张起灵的一切生活习惯便几乎都与这里的喇嘛们一样,每日天刚一放亮,他就穿起喇嘛服下床洗漱。
 ·不管是严寒还是酷暑,庙里的所有人,都只能各自用一盆自山上引下来的清凉泉水漱口洗面·待将自己收整干净后,张起灵便要开始· ·他一天中的第一次修行,那就是清扫院子、打理殿堂以及默诵一段经文。
其中,打理殿堂时,检查各尊佛像是否洁净完好,便是这所· ·有修行内容中的重中之重··完成以上的修行内容后,便是一日里的早饭时间·一般,也就是喝些酥油茶或者单纯的奶茶,并配以糌粑吃。
用过早饭,众人就· ·要集中来到措钦大殿内,在诵经师的带领下同时吟诵经文,这便是早祷,一般持续两个小时左右·期间,常会有施主进门来布施,若· ·是施主家中有喜事临门,诵经师便会用藏文宣布:“让我们为幸福祈祷”若是施主家中不幸有亲人去世,诵经师则会宣布:“让我· ·们为亡灵超度”·早祷结束后,稍事休息片刻便又是午祷时间,同样也是在诵经师的带领下持续吟诵两小时左右的经文,再之后就是午饭时间。
这· ·一餐,喇嘛们一般会吃些饼子或者米饭、面条之类的主食,有时也会吃到被他们称为手抓肉的大块水煮肉,或者汤面块,即汉族所说· ·的面片汤。
这里声明一下,喇嘛们吃的大块水煮肉一般就是指牛羊肉,并且还必须得是“三净肉”·所谓“三净肉”就是:一不见,其是专· ·为我所杀;二不闻,其是专为我所杀;三不疑,其是专为我所杀另外,喇嘛们是绝不能吃飞禽、鱼肉、驴肉、马肉和狗肉的。
每日下午,庙里会组织三场辩经会·第一场,是喇嘛们两两自由组合,面对面一坐一立,由站立的一方先击掌发问,席地而坐的· ·一方则要回答,几轮问答过后,双方身份互换一次,然后再继续问答,如此反复三次才算结束。
后两场,则是将全部喇嘛分为两组,· ·面对面席地而坐,并互相发问回答,不时,由诵经师对各组回答时的表现做出评议··整个辩经期间,都会有号角、海螺、铜锣等乐器奏出的激昂乐音相伴,场面显得既严肃认真又不乏热闹激烈·而喇嘛们问的大部分问题,也都是佛教经典里的问题,如:·问:“阿弥陀佛”在梵语中的含义是什么·答:无量的光明·问:“南无佛”在梵语中的含义是什么·答;敬礼·问:佛家有七苦,除生、老、病、死外,还有三苦是什么·答: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问:菩萨修习五明,其中“因明”指的是什么·答:逻辑学·问:普渡众生的“渡”,在佛语中的含义是什么·答:到达彼岸·问:佛语中所说的“身业”指的是什么·答:行为·当然,所有问题里还会参杂些有关于藏人风俗习惯之类的问题,如:·问:在西藏,客人在主家一般要饮几碗茶才算吉利·答:三碗·问:藏人伸舌头是一种什么行为·答:谦虚和尊重·问:藏人待客规格最高的一种仪式是什么·答:献哈达·问:藏人的名字中,格桑对应的意思是什么·答:圣洁吉祥,美好幸福·问:藏人的名字中,尼玛对应的意思是什么·答:光明神圣,是对太阳的尊称·问:藏人死后,为什么要选择天葬·答:舍身也是一种布施。
待到三场辩经结束,众人都用过晚饭后,张起灵便会跟着饲灯喇嘛,就是那天他刚来到喇嘛庙门前时见到的那个小喇嘛,将措钦· ·大殿里的所有长明酥油灯一盏盏地点起。
晚上,所有人都会聚集在这里听诵经师讲解经文,最后,再以全体吟诵一段大藏经作为这一· ·整天修行的结束语··回到自己的卧房后,张起灵点起酥油灯便开始了他自定的一道修行:即在五颜六色的风马旗上,满怀虔诚的抄写着一段段他特意· ·挑选出的藏地佛经。
字里行间,无外乎都是对吴邪的祈愿和祝福··一年后,张起灵将一串串写满经文的五彩经幡,挂在了离喇嘛庙不远的一处雪山之巅·往后,虽时不时地都还会有新的风马旗加· ·入,但他却一直没能如愿等到转世吴邪的出现。
后来,张起灵慢慢地发现,因为找不到吴邪,自己在晚间已经完全没办法再安心入睡,遂就干脆独自盘坐起来,整夜整夜地在黑· ·暗的卧房里,一遍遍地诵着佛经。
时间长了,他却开始有些弄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在诵经,还是先前山底通道里的那个声音在耳畔为· ·自己吟诵·再后来,张起灵也跟随着庙里最最虔诚的喇嘛们,全身匍匐在地的去转过一座座山、一道道水、一尊尊佛塔,但却依旧未曾遇到· ·他一直都在等着的那个人。
又过了两年,这天晌午,当张起灵将喇嘛庙里的一排转经筒连续拨转了五十个多个来回后,他默然来到措钦大殿的楼顶·在一处· ·不易被发现的石头抬檐上静静地呆坐了一阵儿,他突然缓缓地开口,模仿着民国吴邪的语气低声吟诵道:·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得你的一丝气息·那一年,我曾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那一瞬,我若能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待将这几句诗诵完后,张起灵伸手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取出了那张民国吴邪的旧照,黑眸眷恋地在吴邪的眉眼上停留了许久,终· ·是忍不住地落下泪来。
此刻,他再也无法压抑,这二十三年来自己内心的所有惶恐与不安,悲戚地对着西藏湛蓝地天空问道:“吴邪,你到底在哪里啊· ·”·却不想,这一幕悲怆竟无意被诵经师给看到。
在诵经师的印象中,眼前这个正在哭泣的年轻人,脸上根本是不可能会有任何明显表情的·自打三年前他来到喇嘛庙,每日里的· ·行为就极像是一位无欲无求的虔诚修行者,若他肯就此皈依佛门,那绝对配得上“喇嘛”这个尊贵的称号。
可是,如今他的脸上,却怎会有如此悲伤的表情·领了一辈子经的诵经师,本以为早就该平静如水的一颗心,却硬是生生被眼前的这一幕情景,深深地撼动了那么一瞬。
         · ·          ·作者有话要说:PS:·这章本来叫“藏海花殇”,改“殇”为“引”,是因为藕写文之前做了个梦,梦里是让藕以“藏海花引”为题的,嘿嘿·作者声明:文中对引用仓央嘉措的诗稍有改动·作者声明:三叔的《藏海花》并没写完,文中对借鉴部分稍有改动· ·☆、情葬古庙· ·自那日看到过哭泣的张起灵后,诵经师只要一想起当时情景,心中便会生出一股莫名感触,一日日地煎熬着他要虔诚修行的理念· ·。
他一直都想不通:为何在他眼里的“佛”,竟也会有这般常人的感情·后来,为了止住自己的心魔,诵经师便命手下的喇嘛们为他寻了块喜马拉雅山的山石,并开始着手雕刻起那曾低着头、无助哭泣· ·的张起灵·这天,当诵经师终于将张起灵脸上的表情雕琢到传神时,喇嘛庙迎来了一位有些特殊的汉族客人。
说他特殊,那是因为他一进门就开口说自己要找张起灵,并且语气还很肯定·像是一早就知道,这间庙里一定有个叫张起灵的人· ·似的··喇嘛们将此事禀报给诵经师后,诵经师立马就让人去找了张起灵。
诵经师心想:“既是认识,那来人说不定便是他要等的那个人”自那日无意间发现张起灵借宿在喇嘛庙的真正原因后,诵经师· ·便也开始日夜为他祈祷,但愿他能早日遇见他要等的人。
雪山之巅,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五彩经幡下,张起灵刚为第三个垒起不到半载的玛尼堆添上了块儿刻有吉祥图案的玛尼石·虔诚地· ·念了段祝福的经文后,他从怀间掏出一沓五彩斑斓的纸制风马,随即抬头仰望那片纯净湛蓝的苍穹,扬手将它们一一抛洒到空中,心· ·下只愿雪山上的风能将这漫天的祝福,传送到转世后吴邪的身边。
刚下山,张起灵就碰到正在四处寻他的那个饲灯小喇嘛·待得知有个能叫出他名字的年轻男子来庙里找他时,张起灵登时就抑制· ·不住心中激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喇嘛庙。
然而,当他进入措钦大殿看到来人并不是吴邪时,一向都淡漠无欲的黑眸里,终是再难· ·掩住那一抹发自心底深处的惆怅··“张起灵,真的是你”正坐在榻子上的年轻男子开门见山地道,语气中略显惊讶。
“……”一瞬间的失神过后,张起灵被眼前这个陌生男子的问话吸引,但却并未回应他··“你真的在这里,他们告诉我时我还不信,今天可算是终于给我见到活人了”年轻男子继续道。
“你是什么人”张起灵听出他的话里有古怪,却依旧淡淡地问道··“我……”年轻男子轻笑一声,道:“是跟你一样的人换句话说,我,就是你的同类”·“你找错人了”听罢年轻男子的话,张起灵淡淡地回了一句后,便欲转身离开。
“等等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年轻男子见他要走,便急忙站起身来道··“……”张起灵停住身形,淡淡地看着他。
“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只能时隐时现的墨麒麟”年轻男子问道·早前派来这里调查的人只能确定他叫张起灵,并拥有一把黑金· ·古刀,却无法知晓他身上是否有那个墨麒麟图案。
“你究竟是什么人”听过这个问题,张起灵那一双黑眸立马就凌厉地直视着他,却并不直接回答,反倒是冷冰冰地回问了他一· ·句。
“哼,看样子,这次我们是找对人了”年轻男子走到张起灵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后得意地道,“我是张家人你,是我们· ·族长”·“族长”张起灵不解道。
“正是你,就是我们张家的最后一任族长”年轻男子语气肯定的道··“我不是什么族长,也不认识你,你肯定找错人了”张起灵淡淡地抛出这一句后,便转身往殿外走去。
“不会错的”年轻男子追着张起灵的背影笃定地道·“你叫张起灵,配有黑金古刀,身上还有墨麒麟,仅这三样,就足够证明· ·你就是我们张家的族长。”
说罢,他上前两步凑到张起灵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另外,这二十多年来你一点儿都没老,这便是· ·身为张家一族的最大特征”·“我说过,你认错人了”张起灵身子顿了一下,微侧过头对身后的人道,接着就欲继续往外走。
“那你要不要先看看这个”身后的年轻男子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张起灵前面将他拦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递到他面前· ·。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军官,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外面还套着件绣满藏式花纹的军大衣,手里持着把造型奇特的黑金古刀,视线· ·却没往镜头这边看,一张冷峻的面容,在照片中的黑白世界里更显出几分薄凉,不是他张起灵是谁·“抱歉,事先我的人已经趁你不在时去过你的房间,并发现了照片上的黑金古刀和这件藏式花纹的军大衣。”
年轻男子解释道,· ·“如今,我已经见到了你本人,便更不会认错这张照片,是一九四五年年初,我在绥远战场上亲手为你拍的”·“你就是当时调查过我的人”张起灵心中一惊,黑眸不断地审视着面前的人。
当年,吴邪死后,张起灵在抗战后期发现有股势力正在暗中调查自己·他也曾做过反调查,但只能确定,这股势力是系数盘踞在· ·长沙一代的张启山张大佛爷派来的,且仅能得知这是从一个盗墓世家里分流出来的一支前期盗墓、中期参战、后期从政的张家人的后· ·代,却并不知他们调查自己的目的究竟为何。
而后来,当这股势力已经确定,军官张起灵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张家失踪多年的族长时,张起灵却在被这股势力控制之前先一步回· ·了青铜门,这便使张家人再次失去了族长的消息,从此又开始了经年大海捞针似的寻找过程。
“对,就是我那时,为了得到你的这张照片,我还特意扮了回战地记者呢”年轻男子自嘲地笑了笑道··“你也不会老”张起灵微微皱了下眉问道。
在战场上,他并不会去注意一个不起眼的战地记者,就更别提要专门摆个姿势让他· ·拍照··“唔,是老得很慢不过,你看上去却好像还是跟当年一样年轻,这或许就是你能被选为族长的原因吧”年轻男子道。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族长”张起灵说完就绕过年轻男子往前走去··“唉,你可不可以先听听我找你的原因”年轻男子锲而不舍地道。
随后,便追着张起灵来到他的卧房··张起灵自顾自打开一本佛经看着,任由年轻男子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道,瞧这性子,倒是与吴邪有几分相似··兀自说了大半天后,年轻男子见张起灵根本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便耐着性子跟他讲起了彼此间的渊源。
张起灵表面虽是在看着佛经,可实际心思却不知何时就已经转到了年轻男子的话上,待得知了这一切的因果关系后,他心中不由· ·觉得有些好笑:这世界还真是奇妙,轮回了几十世后,彼此以为陌生的人之间,竟都有了丝丝莫名的联系。
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名叫张帆扬,是张启山的儿子,从二十多年前起,就开始替父亲寻找着他们张家最后一任族长的踪迹,目的就· ·是要让族长去解开藏于广西巴乃张家古楼,已经失传很久的那个有关于长寿的秘密,以避免一场来自整个家族内部的信任危机,这时· ·的张家已接近分崩离析的边缘。
在听完张帆扬的一通解释后,张起灵很快就推断出,张家这个盗墓世家的鼻祖,便是当年三国时期那个执意要拜自己为师的人··许是出于对张起灵的尊敬亦或者是崇拜,那人在得知了张起灵的真实姓名后,竟也将他自己的名字改为“张起灵”,且还凭借超· ·凡的记忆力,也为自己纹了只与张起灵身上几乎相同的墨麒麟、配了把与黑金古刀几乎无异的宝刀。
大概是他死前曾留过什么家训,· ·“张起灵”、墨麒麟和黑金古刀,便成了日后每一任张家族长必有的三个特征··不知从何时起,张家人中便开始屡屡出现极为长寿者,少则能活个一百又五十,多则能活出两百岁都还不止,其中最长寿的一个· ·竟然活过了近四百个春秋。
张起灵猜测,这定是他们从墓中寻得了什么能让人长寿的宝物所致··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张家人本是因着盗墓的身份一向都低调过活,但族中人多长寿的秘密,却还是不幸被某一时期手耳通天· ·的当权着给知道了,整个家族在遭遇了一场极为无道的迫害后,终于决定要将这个长寿的秘密永远地隐藏起来。
从此,张家的每一任族长便肩负起了知晓这个秘密、守护这个秘密,以及在自己死前将这个秘密告知于下一任族长的责任·而之· ·所以非得要守护这个秘密,是因为它可以在危难之际帮助张家人延续本族血脉,使之得以长留世间·张帆扬:“我们找你的目的,就是想请你去一趟广西巴乃的张家古楼,帮我们解开那个关于长寿的秘密”·张起灵:“我不会跟你去的”·张帆扬:“为什么”·张起灵:“我并不是你们的族长”·张帆扬:“你开什么玩笑这都已经铁证如山了”·张起灵:“即便我是,我也不会离开这里”·张帆扬:“那是为什么”·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张起灵:“我要等人”·张帆扬:“哦”·张起灵:“他不来,我不走”·张帆扬:“你等的是什么人”·张起灵:“命定之人”·张帆扬:“那,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张起灵:“三年”·张帆扬:“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出去寻他”·张起灵:“……”·这是佛的旨意·张帆扬:“你有他的照片吗我手下有大量的人脉,可以帮你找找看”·经过几天的软磨硬泡后,张起灵终于被说动,决定要跟张帆扬一同到外面的世界去寻找转世后的吴邪·或许是因为太久太久都没有得到吴邪的一丝丝消息,又或许是张起灵从张帆扬身上看到了吴邪的一小抹影子,千百年来,那颗一· ·向都坚若磐石的心,这次却轻易地就被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给说动了。
“吴邪,若此次出去还不能找到你,那么,这座喇嘛庙,便是我最终的归宿”在离开喇嘛庙前,张起灵默默地在心底道·      · ·              ·作者有话要说:· ·☆、得来不易· ·1963年秋,张起灵随张帆扬来到长沙,并以现任张家族长的身份出现在已经衰落的老九门众人面前。
老九门,是长沙九个盗墓家族的统称,由于其三十多年间大大小小的盗墓事件早已远近皆知,遂被时人戏称为“九门提督”,口· ·头上便叫做“老九门”。
老九门共分为上三门、平三门和下三门·其中,上三门为官,门主分别由张启山、二月红、半截李担任;平三门为贼,门主分别· ·由陈皮阿四、吴老狗、黑背老六担任;下三门为商,门主分别由霍仙姑、齐铁嘴、解九爷担任。
而整个老九门的领门人,便是当时跻· ·身于中央第一权力集团中的张启山张大佛爷··1956年时,老九门已派人去过广西上思的张家铺遗址考古,但却并没有发现张家古楼的踪迹,只能大致确定它应该在一个名叫“· ·巴乃”的村子附近,经过几番艰苦的搜索依旧无果后,老九门不得不暂时收兵放弃。
于是,往后几年,所有人便都致力于寻找一切有· ·关于张家古楼的线索··直到1965年,也就是张起灵自喇嘛庙来到长沙后的第三年,老九门将从各路搜集来的线索归并,最终发现一切的目标都直指位于· ·四川境内的四姑娘山,其实自1963年起,老九门就已派出一部分力量去那里搜索,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重大发现。
“你的吴邪,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张帆扬对正站在卧室窗户前,看着那张依旧保存完好的旧照出神的张起灵道··“……”·“不过,你的描述实在让我的人很为难,什么他现在也许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也许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或者年龄再更大一些……· ·”张帆扬曾多次问过张起灵有关于吴邪的年龄问题,但得到的答案却是一次比一次地让他觉得头疼。
而从照片的年月上来判断,那个· ·吴邪现在起码也得有四十岁了·当年他派人调查张起灵,查到吴家别墅时,却发现那里早已被一场没来由的大火焚毁,再无线索可查· ·,遂他并没有见过吴邪,更不清楚吴邪与张起灵到底是什么关系,而张起灵也一直都只是说吴邪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一个人。
“……或许,我该回去了”沉默良久,张起灵终于出声说道,平淡的语气里分明透着些许低落··“还没找到他呢你要是打算回去继续跟那群只会修行的喇嘛待在一起,怕是这辈子都别再想见到他”张帆扬勾起一边唇角,· ·幽幽地道。
果然,下一秒张起灵就转过头来看向他,黑眸中出现的丝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全都被他一点儿不漏地给捕捉到·虽不清楚那个吴· ·邪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却知道他就是张起灵的死穴,只要一提到他,张起灵便会丧失一切的决断能力。
“……或许,这一次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张起灵许久才将视线从张帆扬的脸上移开,继而又将头转朝窗子那边道··“你别那么灰心嘛至少你还有我这个朋友,我的人都可费力地在帮你找着他呢中国这么大,要从五、六亿人里找这么独独的· ·一个,花个三年五载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也总比你一个人死守着那间喇嘛庙强吧”张帆扬道,说完竟还下意识地伸手在张起灵瘦· ·削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似是想揩去他身上的一部分落寞,告诉他他身边一直都还有一个人在陪着他。
张起灵看了一眼放在自己肩头的手,随后又一语不发地转头看朝窗外··“你收拾一下吧,后天我们就去四川的四姑娘山,他们已经确定了那里有张家古楼的线索”张帆扬对张起灵的淡漠态度苦笑一· ·下,随即移开自己的手道。
“嗯”张起灵背对着他,微微点头道··“我帮你找人,你帮我挖坟,这生意咱俩都做得最合算不过”临走前,张帆扬突然在张起灵的卧室门口站住,丢给他这么一句· ·话后才转身离去,似是在提醒他,二人之间是有笔交易存在的,但却更像是在提醒自己,他和张起灵只是在做一笔交易,仅此而已。
几天后,几乎所有老九门的重要人物都出现在四川的四姑娘山一带·而由于大部分区域内的山洞都被搜索过,众人未费多少力便· ·在高耸的山壁间找到了一处极可能是藏着重要秘密的山洞。
不过,这处山洞较之其它山洞却是处处透露着诡异,仅在洞外就能闻到从里面传出来的丝丝腥腻味道,却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发· ·出来的·敏锐的直觉告诉张起灵,这里面很危险·随后,在张帆扬的执意要求下,张起灵只得选他做了助手,帮忙一起来打头阵,先众人一步进到山洞中去探路。
二人掌中各执一把军用手电,一前一后往山洞内部走进去没多远,便发现前方的地面上全都铺满了大小一致、高不过半米的陶罐· ·,而两侧的山壁上也全都凿满了大大小小的凹坑,里面放着的全是竹简帛书之类的东西,乍一看,这里就像是一个布置得有些诡异且· ·见不到尽头的秘密藏书走廊。
就在张帆扬惊叹之际,张起灵却突然提起执在右手的黑金古刀,将一个陶罐瞬间挑起并砍破·破碎的陶罐残片间,露出的一团黑· ·乎乎的东西像是被从沉睡中吵醒般开始飞速生长,片刻后无数根细丝便游走到二人近前,仔细一看竟是人的头发。
无数根像是触手般的头发丝来到张起灵身前半米处却突然停住,小心翼翼地再向他又靠近了一寸后,便触电般地迅速收回·然而· ·,稍事停顿了几秒,头发丝便绕开张起灵,转而朝张帆扬的方向游去。
“小心”张帆扬听到张起灵的声音后,立马回过神来,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堪堪躲过头发丝的第一轮攻击·同时,张起灵· ·这边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地将游向他那边的头发丝全部斩断,而断掉的头发丝便毫无生气地散落在地上。
“唔,这是什么鬼东西”张帆扬有些惊魂未定地道·想他好歹也是在各式各样的凶险墓地里混迹过多年的,但却还从未见过这· ·般会主动攻击人的头发丝。
其实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竟然毁了他一贯都自诩冷静的良好形象,让他在张起灵面前着实的不淡定了· ·一把··“应该是被人下过咒的,小心些”张起灵淡淡地道。
“好像又、又要来了”张帆扬不可思议地看着碎片间,那团黑乎乎的头发丝又开始在飞速的生长,便结结巴巴地道··“退到我身后,它好像不会攻击我”张起灵用命令般的口吻道。
虽然语气还是如往常一样淡然,但此刻在张帆扬听了,却总觉· ·得里面有了些许暖暖的关切之意··退到张起灵身后不远处,略带着几分焦急地看他用黑金古刀与那团斩了又生、生了又斩的头发丝交战了几个回合后,张帆扬就见· ·张起灵迅速将左手执着的手电筒挂到腰间,并突然用黑金古刀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手背,随即便捏拳将自己的血滴到那团碎片间的头发· ·上,只一瞬间那团头发变失去了前一秒还生机勃勃的活力,像朵完全枯萎的花儿一样永远地丢失了生气。
“我来帮你包扎”从诧异中反应过来后,张帆扬立马跑到张起灵面前,自衣兜里取出一块软料帕子,执起他受伤的手就开始包· ·扎起来,“没想到你的血这么厉害,我可还不知道我们的族长有这种绝活”·“我说过,我不是你们的族长我跟你出来,只是为了找他”张起灵抽开受伤的手,有些不耐的道。
“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知道了”见张起灵又要继续往前走,张帆扬立马服软,“等等,你的手还没包好呢”·“无妨”前方洞内阴冷的空气中飘来两个冷冰冰的字。
“啊”张帆扬只顾着去追已经走出几步远的张起灵,却未曾注意到脚下的路已经全是由陶罐铺就而成,此刻他的右脚便不幸踩· ·进了一只陶罐中,也不知他张起灵究竟是如何在这条陶罐路上安然行走的·听到这声惊叫后,张起灵立马转身原路返回。
然而,令张帆扬万没想到的是,当张起灵来到近前,与自己只有咫尺距离时,他竟缓缓地将手中的黑金古刀架在了自己的肩头,· ·“别动”这一声,貌似比先前那一句“无妨”还要更冷上几分。
这话明显是对自己说的,但他的眼睛却并未看着自己,反倒是十分· ·警惕地看着自己身后一个很近的地方··被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可不是什么好受的,张帆扬只安静了几秒,心中的疑惑便开始倍增,终于还是忍不住,对着张起灵· ·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啊关心你一下难道也算是我的错你这就急着要杀人灭口了”·“闭嘴”张起灵迅速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又立刻移回先前一直在看着的方向,同时眉头也不由皱了一皱,但却并不是因为恼眼· ·前这个不知死活又十分聒噪的家伙,而是因为看到他身后那个更加接近的危险。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吴邪,可是我……”张帆扬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耳根处突然传来“兵”的一声脆响,像是有个什么金属· ·似的小东西撞到了张起灵的黑金古刀上。
见张起灵面色终于缓和下来并微微松了一口气后,他这才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看,“天呐,· ·是尸蹩,还是红色的”·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这些年来倒了那么多斗,他怎会不认识这就是墓中最最毒的尸鳖王,但被咬上一口那就是等死的命原来,张起灵只单纯是要救· ·自己而并没有其他的意思,那刚才自己口无遮拦所说的那些话……·“走吧,先出去,这些罐子里应该装的都是尸鳖王和头发,我们准备些装备后再来”张起灵像是完全没听到他先前说的那些话· ·一样,依旧淡淡地道。
“哦好……”忍了这么久,终于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一半,但却被对方完全忽视,张帆扬始终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心· ·里面也顶不是个滋味。
往回走了几步,却没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张起灵这才想起张帆扬的一只脚还踩在陶罐里呢·“啊又是一只尸鳖王”张起灵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便又传来一道惊呼。
原来,先前被张起灵打破的那个陶罐里藏着的那只· ·尸鳖王,此刻刚一惊醒过来便朝着张帆扬那边飞去·无奈此刻张帆扬的右脚正被陶罐中的头发缠住抽身不得,遂只得求救于张起灵。
待将张帆扬救下后,张起灵不放心地将自己的血又往他的右腿小腿处和脚面上抹了些,待看不到有发丝缠在他腿上后,这才与他· ·一同往山洞外面走去··在将洞内的部分情况跟众人大致说过后,最终大家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张起灵带领,继续往山洞深处探路,一路则在藏书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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