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永世麒麟劫 by 楼兰忘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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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之永世麒麟劫 by 楼兰忘川(上)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文案·初世的吴邪,你能冒着风险,为他去制“忘忧”·战国的吴邪,你能不辞辛苦,为他去找古琴·秦时的吴邪,你能落落大方,为他去做陶俑原型·三国的吴邪,你能心甘情愿,为他去做官盗的祖师爷·唐时的吴邪,你能不顾一切,为他去砍中国的第一个女皇帝·明时的吴邪,你能不远千里,为他去琅山带回两株红梅·民国的吴邪,你能放弃轮回镜前道别,为他去抗日的最前线·之后的齐羽,你能不计前嫌,一次又一次的为他去选择宽容和原谅·那么我,你的最后一个吴邪呢·张起灵……·你怎么就能狠心的再一次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你怎么就能在一次次无比郑重的承诺过后,还是要选择狠心的离开我·张起灵,别逼我恨你·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前世今生 盗墓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起灵,吴邪 ┃ 配角:王盟,胖子,小花,黑眼镜,三叔 ┃ 其它:盗墓笔记,瓶邪·==================· ·☆、古墓中的天鹅绒枕头· ·一天前,吴邪的小古董店里。
胖子急忙拉住吴邪说:“唉……唉……吴邪,我刚才上来的时候路过小哥房间,看见他在收拾行李,连枕头都带了,你说,他这会· ·不会是打算住到那斗里不回来了”·一天后,某古墓里。
经过在粽子堆里的一番激战后,吴邪感觉好累,刚找到一间安置着一堆瓷碗陶罐相对安全的墓室,便钻进睡袋倒头就睡·因为实· ·在太累,所以也不觉得躺在地板上睡觉有多难受。
很快,吴邪就进入梦乡·梦里他好像坠入一大片雪白柔软的棉花堆里,身上的酸痛也少了几分,渐渐地整个人就沉溺在了那片雪· ·白的棉花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吴邪悠悠转醒。
感觉到脑袋下面一片绵软,吴邪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这……这不是上次跟闷油瓶去超市买的那两个羽绒枕送的那个儿童枕吗”·两个月前,吴邪一连好几天都说晚上睡不好,那枕头硬的跟木头似的……在他没完没了抱怨着那可怜的枕头时,闷油瓶抓起他就· ·往外走。
“小哥,你这是要干嘛”·“去超市”·“啊……”·看到那个还在困惑着的人,闷油瓶无奈道:“买枕头”·“哦唉……那你先等一下,我去拿个包,顺便买点其他的东西”·“……”·到了超市,闷油瓶依然拉着左瞧瞧右瞄瞄的吴邪一路直奔家居品区,直到一张双人床上静静躺着的两个天鹅羽绒枕出现在眼前,· ·闷油瓶才松手放开那恨不得把整个超市的商品一样买一件的吴邪。
这时,一个身材微胖眸子里透着老练的男销售员来到两人面前,对着双眸紧盯着床上躺着的那两个枕头的闷油瓶问道:“这位小· ·哥是不是要买枕头啊”·“嗯”闷油瓶语气沉稳的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这两个可是用了上好的天鹅绒毛做的枕芯,刚到的新款,枕着柔软舒适,恢复性极强,现在我们新款……”那男人喋喋不休的· ·介绍着。
“这两个,要了”闷油瓶指着床上的枕头打断了男人的话··“哦……好,好,好的,我马上给您打包另外,我们新款做活动买二送一。”
说着便从货架下的柜子里拿出了赠品,竟然是一· ·个比上面那两个枕头小了一圈的儿童枕·吴邪憋笑看了看旁边脸色微囧的闷油瓶。·看到那小小的儿童枕,闷油瓶脸上明显地顿了一下,但随即又露出一种戏谑的表情接下了男人手中的赠品,然后独自跑去家居品· ·收银台买了单。
接着,两人又买了一大堆吃的用的,然后吴邪抱着仨枕头,闷油瓶提着其他物品便往回走·刚到家中,吴邪抱着枕头就去了二楼卧室,闷油瓶随手将提着的几包东西放到古董铺子一楼的茶桌上,也跟着来到吴邪的卧室。
吴邪把枕头往床上一丢,整个人脱力般向后一倒,也跟着躺了上去,头枕一个,左臂抱一个,右手抓起那个儿童枕,觉得好笑的· ·对闷油瓶摇了一摇,道:“小哥,你说这个给谁用啊哈哈哈……”还未等吴邪笑完,闷油瓶一把将吴邪手里的儿童枕抢了过去道:“· ·这个我要”·“啊……”吴邪惊道。
没有理会一旁又呆又傻的家伙,闷油瓶顺手又把吴邪左手抱着的那个枕头抓走··“嗯……”吴邪又是一声惊叹。
此时,闷油瓶已经出了吴邪的卧室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原来,你说你要那个儿童枕是为了方便带在身上,等我在斗里冷硬的地板上睡下后给我枕的啊闷油瓶,其实,你也是很会关心· ·人的,对吗冰冷淡漠的外表也只是俗世为你附带的一层假面具,你的内心仍然留有一团能够给人温暖的火焰,不是吗思及此处,· ·一股如潮水般的感动便涌上了吴邪的心头·作者有话要说:先开个篇,暖暖吴邪的小心脏,赞一下闷油瓶的“有爱”· ·☆、楔子· ·一曲执念,说尽瓶邪之间的永世纠缠·(卫国一世)·那一年红梅林许愿·求一段万世的牵绊·奈何遗忘才能平你心伤·忘却了我们的曾经过往·(战国一世)·竹台赏雨中的荷塘·清溪前琴笛声悠长·(秦朝一世)·烛光下着戎装英姿绝世无双·印在了谁的心上·(三国一世)·天鸾峰的池水寒凉·谁身躯来替你抵挡·(唐朝一世)·三生相逢琴笛又重合奏·情难偿爱难忘一世离殇·(明朝一世)·心刹那为谁乱了拍·敌不过宿命的安排·(民国一世)·乱世里寻到你千年寒症得济·一腔热血风披靡·(瓶)·啊……谁的清唱指引我方向·啊……漫天风马只为你安康·啊……那么多年漫长的时光没你在身旁·啊……你可知我心底多伤·(一世齐羽)·三十载人间独流离·谢上苍终于寻见你·镜林中西沙底因爱错堪天机·结局注定是分离·(今世吴邪)·往前一步踏入了迷途·难觅铜鱼鬼玺的影踪·啊……冥冥之中天意的安排谜局终解开·啊……你愿证明我的存在·(今世吴邪)·十年约定搏一世情长·梦中有你深情的目光·啊……无论千年宿命是怎样悲欢总无常·啊……只愿你在我的身旁·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作者有话要说:· ·☆、初见倾心· ·春秋时期,卫国。
卫懿公九年(公元前660年),翟人(即戎狄部落)攻卫,懿公被杀,卫都朝歌沦陷·同年,卫人立公子申(卫宣公之孙、昭伯顽· ·之子)为卫君,是为卫戴公,戴公不久即薨。
公元前659年,出逃到齐国的公子毁(卫戴公之弟)归来,被立为卫君,是为卫文公··当时卫国正处危难之际,卫懿公之妹许穆夫人从许国赶来援助,向诸侯大国奔走呼号,最后终于说动齐桓公,齐桓公派公子无亏· ·率兵助卫击败翟人,并在楚丘新建卫都,卫国得以复国。
但经此变故之后,卫国也由原来的大国沦为了一个国力衰弱的小国··卫文公初立,吸取亡国的教训,修明政事,奋发图强,重整军备,轻徭薄赋,节约训农,通商惠工,劝学任能,力求恢复到康叔· ·封、武公和时期的盛况。
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晋国公子重耳为了避祸而流亡各国,卫文公十六年,重耳到了卫国,但是· ·文公却对重耳无礼,这就为后面晋伐卫埋下了祸事。
卫国得齐国相助,复了国,又在楚丘建了新都,所以一直对齐国感恩戴德,两国往来密切,一向交好··卫文公二十四年(前636年)春,花扎节将至,齐孝公之女姜甄在公主阁留书一封,着一身天蓝色长衫,乔装成大户人家的公子,· ·便带着两男两女四个随从到卫国去采风(古代称民间歌谣为“风”,所以采集民歌的活动称为采风)。
姜甄,除了是齐国国君的女儿外,还是齐国大名鼎鼎的美女诗人,坊间早就流传着一句赞美她绝世容貌的诗:“手如柔荑(ti二· ·声),肤如凝脂,领如蝤蛴(qiuqi均为二声),齿如瓠(hu四声)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初到卫国,姜甄看了一路此地的风土人情,总结下来就是卫风也接过了商人“好酒及色”的传统·坐在一家名曰飘香阁的酒楼厢· ·房里感慨道:“卫地人众,有钱者多,且好色者多也”言罢,就听见隔壁厢房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须臾,姜甄所在的厢房门帘被人掀开,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少年站在门口道:“哟,公子何出此言我卫地在公子眼中怎就成· ·了个这么不堪的世俗之地了”·姜甄看着门口那人,年龄与她相仿,眉宇间倒是清秀得紧,算得上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若不是听出他那话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味· ·道,她倒是愿意跟他交个朋友。
“想必,这个翩翩公子也定是个沉溺于酒色之徒”姜甄心中暗道,所以也懒得跟他啰嗦。旋即,放下手中举着的茶杯,招呼了· ·一下随从道了一声“走”,就起身绕过门口的白衣少年径直出了酒楼的大门。
吴邪吃了个闭门羹,脸上似是有点挂不住,朝着大门方向那个走远的身影,尴尬的咧咧嘴抱怨道:“这家伙,怎么回事”·见吴邪遭到冷遇后,坐在隔壁间身着深湖蓝色长衫的人早已出来站到吴邪身后,抬起手正准备安慰一下他,不料,吴邪紧接着来· ·了一句:“不过,长得倒是不错”··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闻言,张起灵抬起的右手便愣在半空……·接着吴邪转过身来想回厢房,却看到了身后张起灵慌乱的缩回右手,脸上的表情比他这个刚刚吃过闭门羹的人更加尴尬就问:· ·“灵,你怎么啦”·“我……没什么……走吧,进去吧”张起灵含糊道。
吴邪还想再问,可张起灵却已大步流星的跨进了厢房,吴邪只好收住话头“嗯”了一声回应道··坐回席间,吴邪端起一杯茶,又用戏谑的口气对张起灵道:“唉,灵,刚才我看到隔壁的那位公子,长得实在是太美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就是说这样的人吧”·“……”·“要是他身着女装一定是个大美人吧哈哈……”·“……”·正自顾自说话的吴邪,没注意到旁边那个俊逸出尘、面若冠玉的人脸上渐渐蒙霜,越来越阴晴不定的表情十分“丰富好看”。
“邪,走吧”张起灵腾地一下站起来,连给吴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拉起他就往外走··后面的店小二踮起脚急道:“二位客官,二位客官……”·“唉,灵,还没结账呢”吴邪反应过来道。
张起灵没停脚,头也不回地朝店小二声起的方向丢了一串卫釿(jin一声),拉着吴邪大步大步的走了出去··吴邪心里疑惑道:“这人,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吃闭门羹的人明明是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比我还生气”·见张起灵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吴邪只好跟着他一起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卫釿,卫国的货币·战国时期魏国所铸圜钱的一种,圆形圆孔,钱径约34mm,应为卫国入魏后所铸,是近年新发· ·现的圜钱品种,稀见。
卫釿圜钱为近年发现的新品,早期未见著录,存世稀见,2010年嘉德春拍一枚卫釿圜钱的成交价格为67.2万元· ···齐孝公(在位,前642年—前633年)之女姜甄,为杜撰。
真实的历史人物是庄姜,即齐庄公(在位,前553年—前548年)之女,嫁· ·于卫国国君卫庄公,世称卫夫人·《诗经·卫风·硕人》中描写庄姜时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是最早出现在《诗经》里的一位美人,姜姓,本名已不可考·宋人朱熹在《监本诗经》中认为庄姜是中国· ·历史上第一位女诗人·本文为了切合历史时间,将庄姜化名姜甄,提前出现在156年前的卫文公,齐孝公时期。
 ·☆、花扎结缘· ·两天后,便到了农历二月初二,卫国的土地上即将上演一幕万人空巷、热闹非凡的花扎盛况··福来客栈,二楼的一间客房内··一大早,姜甄就让丫鬟月香和秋然替自己梳妆打扮,看着镜中那个峨眉秀目、粉黛朱唇、青丝如绢的人儿,公主满意的勾起了嘴· ·角。
心想,今天自己一定要漂漂亮亮的去参加这场盛会··忙乱一番,正欲出门之际,她突然想起,两天前,自己在酒楼厢房里说的那句话:“……好色者多也”再一看自己那身色彩绚· ·丽的华服,还有那张不用去照铜镜,就知道绝对是个倾城之色的脸,她就立马打消了用女装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念头。
两个丫鬟看着她走到门口却又停下步子,然后转身往回走,正迷惑不解,又见她对着铜镜开始卸妆,就更糊涂了,两人略微慌张· ·的交换了下眼神,似是在互问对方“公主是不是嫌我们将她打扮得不好,要自己来”·姜甄没管那两个心里正犯嘀咕的人儿,自顾自的又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男装。
对着铜镜整理好衣冠后,转身对两个丫鬟道:“· ·好了,走吧”·眼看公主就要出门了,那个名叫秋然的丫鬟才大着胆子问了句:“可是,公主,你不是说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参加花扎会吗· ·”·姜甄笑了笑对着两个丫鬟解释道:“此地好色者多,这样方便些记住,出去了要叫我公子,千万可别喊公主哦”·两个丫鬟终于松了口气,释然般的连连点头称是,便跟着公主出了门。
门外,候了将近两个时辰的那两个随从,竟已经困倦得窝在墙根上打起盹来·公主见自己已走出去了一截,那俩货还没跟来,就· ·派月香折回去叫··平日里,在公主面前,月香会很守规矩,对一切人都很和善,不过今早这俩小厮竟然敢开小差偷睡,而且公主也不在跟前,月香· ·过去就给他们一人一脚,大叫到:“木芝、书恒,着火啦……”·那两个小厮听了之后朦朦胧胧的醒来,“着火了……着火了……哪着火了”木芝呢喃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被人涮了。
木芝埋怨道:“月香姐,你能别吓我们吗一惊一乍的,才做了个好梦,还没梦完呢……”·“就是,就是……我也正做梦呢……”一旁的书恒也附声道。
闻言,月香又是一脚,轻轻的踢在木芝腿上,道:“公子都走出去半天了,你们还在这里睡,睡,睡……看待会公子怎么罚你们· ·”·“啊……”窝在墙根上的两人大惊,同时叫了起来。
然后赶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让月香赶紧带着他俩跟上去··此时,站在楼梯间等着的姜甄,竟轻轻地笑出声来·她这四个随从简直就是活宝,在她面前倒还能规矩几分,她一不在身边就不· ·知道能闹成什么样。
待他们跟上后,姜甄才继续往外走··换了男装后,倒也便易,一路上除了被几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多看了几眼外,倒也没被哪个色胆包天的男人盯上··正当她为自己的明智之举感到颇为得意之际,前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迎面走来一个身着白色碎花云纹锦袍的人。
瞥眼一望,这· ·不就是前日里在酒楼出言不恭的那个家伙嘛只是,此刻旁边还多了个身着蓝色碎花云纹锦袍、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格外俊逸出尘· ·的纤纤公子。
当时,姜甄只是很随意的瞥过去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可就是这很随意的一瞥,却不偏不倚的,将将好对上了那个纤纤公子同· ·样随意瞥过来的眼神·四目相对那瞬,姜甄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的脸似着了火一般,一直烧到耳根子上,心中不禁大赞道:“天啊这· ·世上竟还真有这般谪(zhe二声)仙气质的美男子啊”·正在遐想之际,突然,一只手拍到自己肩膀上,随即,耳边响起了那个爽朗的笑声,笑声过后,又听到那人语中略带几分惊喜的· ·对自己道:“真是凑巧啊,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回过神来,姜甄抬起手将那只放在自己右肩上的手拔下来,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就再无下文了。
眼看面前这个公子又要招呼随从闪人了,吴邪赶紧道:“公子想必是从外地专程赶来参加卫国花扎会的吧”·果然,那正欲离开的人转正身子对着吴邪道:“早前听闻卫国花扎万人空巷、热闹非凡,今日便想来领略一番”·吴邪笑了笑道:“公子所闻非虚,只是,这卫国人多,公子又是初来乍到,不熟悉此地风土人情,若是贸然扎入这赴会的人堆之· ·中,怕是想出来也不行了”·听闻此言,姜甄心中一想:也是,在人潮中被挤来挤去,踩来踩去,万一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办呢·吴邪看那公子似是在犹豫,又开口道:“这样吧,正好,我和灵也是来凑热闹的,公子若是不介意,就随我们一起吧”·“原来,他叫灵啊”姜甄在心里暗暗道。
吴邪见那人又在走神,以为他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就大声了些问道:“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被吴邪这么一叫,姜甄立马回过神来,“哦……这样也好,省得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迷了路可就麻烦了”·吴邪大喜,道:“是啊是啊顺便我还能给你讲解一下我们卫国的风土民情呢”·姜甄这才对吴邪微微一笑,略示友好。
而吴邪旁边,那个谪仙一样的人,自始至终都未开口说过一句话,但他的目光却是一直落在吴邪身上的·每当吴邪开口时,谪仙· ·的表情都会略微有些变化,而这一丝丝微小的连他自己都不自觉的面部表情,都悉数被姜甄收入眼底。
当然,一直忙顾着跟那公子说话的吴邪,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五色彩绳· ·吴邪见那公子答应了自己竟莫名有些小小期待的请求后,紧接着跟他来了个自我介绍,顺带也介绍了张起灵。
吴邪:“哦,对了,我叫邪,他叫灵,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姜甄:“叫我姜甄吧”·吴邪一听那公子给出的竟是自己的全名,为了表示诚意,他立马又补充道:“我叫吴邪,他叫张起灵。”
接着又道:“我俩从小· ·就在一起,情同手足”·姜甄“嗯”了一声,心中暗喜道:“原来,他的全名叫张起灵啊”脸上竟也泛起一丝浅笑。
那个谪仙依然一语不发的站在旁边,只是,在刚才吴邪给姜甄介绍自己时,对着她略微点头示意了一下·那平淡如水般的眼神里· ·,流露出的气质真如谪仙一般,让她不由产生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只不过,在听到吴邪后面说的那句话时,那清澈的双眸里竟有一· ·丝失望一闪而过··这时,吴邪才转正身子对着张起灵道:“灵,记得你曾说过,城外琅山的山顶,有一片开得极好且无人踏足的梅林。
这次,姜公· ·子专程来我们卫国参加花扎会,不如今年,我们就到琅山的梅林去祭祀花神吧”本来只是打算拉着张起灵出来凑凑热闹的吴邪,却· ·因为姜甄的出现改变了原先的计划。
张起灵微微皱眉道:“琅山山腰处也有一大片梅林,等我们到了那儿,想必早已是人满为患了吧况且,那山顶也是没那么容易· ·爬上去的”说着便用一种略带戏谑的眼神看向吴邪,似是在问:“平日里你不好好学功夫,连爬个墙都还要让人拽上一把,想必那· ·高约丈余的峭壁,你也定是对付不了的吧”·还没等张起灵收起那种戏谑的眼神,吴邪就用胳膊肘了一下张起灵,大言不惭道:“不是还有你呢嘛”·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张起灵被这句话弄得一怔,又对上吴邪那满怀期望的眼神,随即无奈的摇摇头,嘴角却是略微勾起道:“好吧”·虽然只是个唇角微启的浅笑,却是让姜甄心中的那片湖,泛起了丝丝涟漪·随即,一行人向着城外的玡山出发了·路上,吴邪跟姜甄并排同行。
先是问她来自哪国,得知她是齐国一大户人家的公子后,便道了几句赞扬齐国国君治国有方,致使· ·国力强盛,人民富足种种的话,也没再多问其他有关姜甄身世之事。
然后就开始口若悬河般的跟姜甄大谈卫国的风土民情,那姜公子· ·也时不时的向吴邪提出几个问题,言语间,对吴邪的态度也比之前那不屑一顾好了不少··而紧随身后的那个人,仿佛不存在一般,被吴邪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看着吴邪与那位姜公子谈得投机,完全把自己还在的这一事实忽略了之后,张起灵的脸色变了又变,又变了之后再变,却始终压· ·制着心中的那团无名火没有发作。
就这样,他们以吴邪和姜公子带头,交谈甚欢;张起灵紧跟其后,一言不发;姜甄的四个随从落在更后面些,嬉笑打闹的队形一· ·路来到了玡山脚下·时值晌午,远远望去,就能看到山腰上那一众彩衣纷飞前来祭祀花神的人群。
由于今日是卫国一年一度的花扎节,举国上下皆要到各地春花灿烂之处祭祀花神,而那些很会把握时机的商人,定是不会放过这· ·样的大好机会·所以,那平日里就连路人都少之又少的琅山脚下,在吴邪他们到来之前,早已是如山似海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类货摊· ·,还有人在那里搭起了几间简易茶棚。
跟那姜公子高谈阔论了一路的吴邪早就口干舌燥,此刻看见了茶棚,那还得了,连那姜公子都丢下了,径直跑了过去,先问老板· ·要了杯凉茶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这才转过身招呼众人坐到茶棚下稍事休息。
张起灵见吴邪又跟老板要了杯凉茶放到唇边正欲饮下,就伸手挡了一挡道:“走了远路,刚发过汗,这凉茶不宜多喝”·吴邪倒也听话,转头又问老板换了杯热的。
由于实在口渴难忍,急急的吹了吹那茶,然后就嘬了上去,接着就发出一声不算大,但却刚好能让围坐着的众人听到的惨叫“啊· ·……”。
当然,那么烫的茶,还要喝的那么着急,不被烫才怪·看到这一幕,那几个随从早就憋笑了起来·而且,就连那一路上不苟言笑的姜公子也不禁笑出声来,只不过声音比较小罢了。
自· ·己喝口茶水也能喝得这么丢人,最后还要被众人取笑一番,这让吴邪觉得很没面子,转头求救般的看向坐在左手边的张起灵··就在众人讥笑吴邪的鲁莽行径之时,旁边的张起灵只是抬着自己手中的茶慢慢地吹着,眼神还是那般淡如止水,放佛没看见眼前· ·那个正处在尴尬之际的人。
吴邪心中暗暗苦道:“哎呀,这刚才只顾着跟姜公子谈天说地,竟把这人忘了一路……现在也不见他有给我解围之意,不会是嫌· ·我把他忘了,记仇了吧”·正在吴邪暗自嘀咕之际,张起灵将手中那杯已经吹凉了许多的茶朝吴邪递了过来。
然后又端起吴邪刚才喝了一口的那杯,放到嘴· ·边继续吹着··瞬间,吴邪就给了张起灵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心道:“还是灵对我好呀”·这时,坐在姜甄右手边的丫鬟秋然对旁边的月香小声道:“这位灵公子好生心细哦”月香点点头。
只是,同样听到了这声赞许的姜甄,此时,却似有几分疑惑的看了看张起灵和吴邪··就在她疑惑的看着两人之际,吴邪已经把那杯张起灵给他的茶喝完了·正欲再叫老板添茶时,张起灵又把刚从吴邪那里拿过来的· ·茶放到吴邪面前,道:“喝这杯吧”然后接过吴邪手中的空茶杯,起身去老板那里添了杯茶,完全无视众人眼神里对吴邪流露出的· ·艳羡之情。
被张起灵的两杯茶好生安慰了一下的吴邪,此时已是忘了刚才那片刻的尴尬,对着众人说道:“这花扎节祭祀花神时,一定要在· ·腕上带一条红、黄、蓝、青、紫的五色彩绳,以示百花万紫千红之意,这样花神才能收到自己许的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 ·☆、三人同行· ·“哦,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我方才看见那群正准备上山的人,腕上都系着那五色彩绳”月香插嘴道。
“可是,我们不知道啊根本就没准备嘛”秋然嘟着嘴抱怨道··“不急,你看外面那么些商贩,肯定会有人卖五色彩绳的,上山前我们去买了便是”吴邪笃定道。
接着又说:“而且待会,还· ·要再买些供香供果和五色绸带·”·然后又给众人讲解了一下祭祀花神的规矩:·“这祭花神的仪式共分三步:·第一步,是选好要供奉的花树,在花树下撮起一个插香的土堆,将供果在土堆两侧摆放好,谓之“奉土”,寓意“为花神添土”· ·;·第二步,是焚香念《花神赋》跪拜花神,然后许下自己的一个愿望,谓之“求愿”,寓意“向花神请愿”;·第三步,便是将那五色绸带系到花树的枝杈上,且系得越多,愿望就越容易实现,谓之“赏红”,寓意“愿花神常在”。”
刚说完,右手边的书恒就结结巴巴的问道:“那,那……邪……公子,为何……只能许……一个愿不能,不能……多许……几· ·个吗”·闻言,吴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花都快泛出来了,笑斥道:“你倒是真贪心,还想许几个难不成要花神全都应了你,不去管他· ·人之愿”·听吴邪这么一说,本来就有些结巴的书恒更是羞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正欲辩解,却硬是急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吴邪看他急成那样,也不好再取笑,便道:“晚上,城中卫河要放花神灯,到时候你还可以再许一愿”·然后,吴邪又跟众人解释:“传闻,花神素喜恬淡,不喜世人贪心,所以,也只在她寿辰之际,愿应许世人一愿。
而世人却觉一· ·愿不够,又请求花神格外开恩,再应许一愿·花神本不愿再议此事,可当她夜间,看到满卫河为她燃放的祝寿灯时,心中感动不已,· ·遂应允了世人,准许他们在花扎这一天许两个愿望”·除张起灵外,众人皆是露出大惑得解的表情。
见众人都已休息的差不多了,张起灵遂起身道:“出发吧”然后带头走出茶棚··围坐着的人闻言,也都起身跟了出去··来到大大小小的货摊前,他们很快就把供香供果和五色绸带买齐了。
可是,货摊都路过一大半了,却仍是没见着有哪家是卖五色· ·彩绳的··就在要上山的最后一个货摊前,眼尖的两个小丫鬟大叫着一声“找到啦”便跑过去一人抓了一条,跟在身后的两个小厮也眼疾· ·手快,又一人抓了一条,等到吴邪和姜甄来到摊前时,破旧的地摊儿布上就只剩下两条用料极劣且做工极糙的五色彩绳了。
吴邪蹲下身子拿起剩下的那两条五色彩绳,顺手将其中一条递给站在一侧的姜甄·然后转过头,用遗憾又无奈的眼神对着身后的· ·人犹豫道:“起灵……”·“无妨”张起灵没等吴邪说完就答道。
因为,每当吴邪开口叫他“起灵”时,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求于他,二是由衷的赞扬· ·他此刻,吴邪定是因为没有五色彩绳给他而为难着,所以他似看透了吴邪的心思般说了句无妨。
吴邪似是不甘心,又转过头去问那摆摊的老头:“老人家,还有没有五色彩绳啊”·老头摇摇头道:“那五色彩绳非得是自己编制或是有心之人送的,戴在手上许愿才最是灵验”·老头指了指山腰上的人群又道:“瞧瞧那些上山祭祀花神的人,都是自己备好了的,哪还用得着来我这里买。
我也只是没事随手· ·编了几条罢了,也没打算能卖出去呢”·“走吧,再不去,等到了山顶天都黑了”张起灵拉起吴邪道。
此时,姜甄那几个顽劣的随从早就往山腰上跑去了,把他们三个甩的远远的·“哎,这几个活宝……”姜甄感慨一声道··一直没跟自己说过话的谪仙这时开口道:“他们也是孩子性情,看到这番盛况定是耐不住性子的,随他们去吧”·张起灵说得极为在理,姜甄也就点头“嗯”了一声应道。
三人就开始往山上走去,越到山腰处,人群也就越来越密集··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三个人终于来到了山腰的那片桃花林··眼前,除了开得分外妖娆的红梅外,就是身着各色彩服忙于祭祀花神的人群,场面颇为壮观。
只是要从这些人群中找到那几个人· ·影儿却已是不可能了,满眼满眼的都是人,哪还能分得清谁是谁啊·看着姜甄眼中略带着急的往人群中望着,那谪仙竟又开了口道:“不用管,下山只有一条路,不管我们谁先下去,只要在山脚处· ·等着就是了。”
又一句极为在理的话让姜甄安下心来,索性也就不去寻那几个身影儿了··三人又避开人群继续往山上行去,大约用了两柱香的时间,就到了离山顶仅有丈余的峭壁处。
吴邪看了看这高度,心里便没了底气,暗自道:“这跳一下,怕是上不去吧”·姜甄也看着那峭壁,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也暗自道:“想我好歹也是个堂堂齐国公主,爬高这种事,怎是我会做的”·没等那两个人回神,张起灵便运好气,轻轻一跃,只一个蜻蜓点水的动作就优雅的落到山顶的一小方平台上。
接着,张起灵眼中又露出之前那种戏谑的神情对下面的吴邪道:“上来吧”·吴邪看出他是故意要让自己在姜公子面前出丑,心中就有点不忿,暗暗道了一声“菩萨保佑”便也想学着张起灵的样子飞上去,· ·结果跳了两次都非常完美的落到地上,还好动作勉强算是优雅。
此时,山顶上的谪仙已然是笑出了声音,宠溺中略带责备的对吴邪道:“不好好习武,气死你师父”·吴邪全然不顾刚才的囧样,立马诡辩道:“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喜舞刀弄棒嘛”·最后还是在张起灵的拖拽下,吴邪上到了山顶。
吴邪上去后,还在下面的姜甄就成了三人中最尴尬的那个·自己堂堂一国公主,哪会爬高啊可是,如今一身男儿打扮,若是没·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几分能耐岂不是又要被那邪公子笑话了去。
想及此处,她索性也决定跳一个试试··上边的人,看她呆立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便伸出一只手,道:“姜公子,我拉你上来,看你也和我一样是个文弱书生,自己肯· ·定是爬不上来的”·说话的人正是吴邪。
他像是读懂了自己心事一般的一席话,顿时让姜甄把之前对他的不良印象全部抹去,一股遇到知音的感觉油· ·然而生,很感激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那只手··只是,两人折腾了半天,她还是没能上去,吴邪也累得有些气喘。
这时,张起灵闷声不响的跳下来,说了句“抓好”·也没等她做出反应,便单手一个环抱,飞身将她带了上去··在那飞起的一瞬,两人紧紧相依的动作,顿时,让姜甄心中的湖水泛滥成灾。
                   ·作者有话要说:· ·☆、花神树前· ·三人站在山顶上,望着山腰的芸芸众生,竟都有了种神仙望苍生般的感觉。
山顶风极大,才站了一会儿吴邪就有点受不住了·而且,刚才上来时并没有看到哪儿有梅林,俯拾即是的石头倒是有一大堆,就· ·略带疑惑的问了句:“灵,你说的梅林呢”·张起灵见吴邪被山风吹得有些微微发抖,赶紧就拉着他往前走:“跟我来”·姜甄也自觉地跟在后面。
不一会儿,张起灵就带着他们来到一面峭壁的背风处停住,并放开了吴邪··吴邪仔细一看,那由几块巨石组合而成的峭壁下,竟有一道一人宽的缝隙··张起灵指了指那个缝隙,说道:“就在里面”然后带头走了进去。
吴邪和姜甄也急忙跟了上去··走了大概三十余步,缝隙突然变得越来越宽,似是一个扇形·再走出去十余步,三人便来到了扇形面积最大的那片区域的入口。
 ·眼前也豁然开朗了起来,此刻,吴邪和姜甄都正用无比惊讶的表情,看着面前那如诗如画般的美景·只见,在那四周都被山石围住面积近三百余亩的土地上,万株红梅争奇斗艳,开得天地间一片通红,仿佛要燃烧起来似的。
吴邪· ·和姜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让人不禁从心底发出震撼的场景··在一旁稍等了片刻的张起灵,看那俩人还没有要回过神儿来的意思,就缓缓道:“先选一株吧”目光虽对着梅林,话却是说给· ·吴邪的。
闻言,吴邪才收回神来,道:“哦,对啊我们赶快找一株开得繁茂些的”说话间还在梅林边上左瞅瞅右看看似在寻找。
“这里是个盆地,没有过大的山风,每一株都很繁茂”张起灵幽幽地说道··看着那片梅林,吴邪也不禁为难起来:“是啊都开得挺好那我们该选哪株呢”·此时还沉溺在刚才的震撼中的姜甄,根本没注意到另外两个人的对话。
看着吴邪为难的表情,张起灵微微勾起了嘴角,道:“那年我来时,在这片梅林的中部发现一株并蒂梅,我已是系了红绳的,找· ·起来应该不难·”·此话一出,吴邪马上就收起方才那为难的表情,冲张起灵咧咧嘴笑道:“起灵,你果然想得周到呀”·闻言,张起灵看吴邪的眼神便更加柔和了。
因为,每当他听到吴邪叫他“起灵”时,总会觉得吴邪是依赖且信任他的··吴邪不知道,十三岁那年年初,自己大病一场,一直高烧不退,张起灵就是在上山给他找草药时无意中发现这片梅林,又无意中· ·找到了那株并蒂梅树。
这并蒂梅本就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圣树,偏巧在那树下还长有一株传说中可驱邪毒治百病的紫芥仙草··吴邪就是凭那株并蒂梅树下的仙草度过难关的·此后,张起灵每年都会来梅林一次,拜谢一下那株圣树,并系上红绳以示敬意。
 ·四年过去了,那树上早已被他系满了红绳,想要找不出来也难··“把手伸过来·”张起灵突然对吴邪道··“啊……”吴邪疑惑的叫了一声。
“伸过来·”张起灵又说道··“哦”虽然不知道张起灵要干什么,可吴邪还是很信任的把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
张起灵勾着嘴角静静的看着吴邪,吴邪被他看得心里直犯嘀咕:“灵这是要做什么怎么用这般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还没等吴邪理出个头绪,就见张起灵从胸前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条精致得紧的五色彩绳往他手腕上一系。
等吴邪反应过来时,对张起灵略带埋怨地揶揄道:“你这厮,原来早有准备啊,还害我因为你没有这五色彩绳担忧了半天”·张起灵略带尴尬的说:“方才人多,我也只是为你我准备了,不方便拿出来”·吴邪一想也是,灵又不是什么小气之人,若不是自己半路找了这么一群人来,他又怎需这般遮掩行事,倒是自己埋怨他更显得无· ·理了些。
于是又赶紧抱歉道:“哦,是我没考虑周全,误会你了,惭愧惭愧啊”·张起灵一笑置之,并没介意吴邪这样子对待自己。
“唉,你的呢快拿出来,我帮你系·”吴邪突然道··“这……”·“这什么呀这”吴邪立马打断张起灵,直接把手伸进张起灵的前襟,一把抓出里面的东西。
“咦……”吴邪疑惑道··“两条”吴邪又道·一双彻底弄不清楚情况的眸子望向了张起灵··张起灵摇摇头无奈道:“还不是因为怕你毛手毛脚又像去年一样,还没拜花神呢就把绳子弄丢了,所以我特地为你多备了一条· ·”·“哦,这样啊起灵,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细了呀那正好,我们三个一人一条”说着吴邪就拿了一· ·条也系在张起灵的左腕上。
然后转身去拍那还在盯着梅林发呆的人,又摇了摇手中的五色彩绳道:“姜公子,我帮你系上吧”·这时,姜甄才被拉回到现实中,稀里糊涂的就看着吴邪准备给自己左腕系一条串着一圈羊脂玉珠看似极其精致,定是十分用心制· ·成的五色彩绳。
“等等……我来”张起灵略显激动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吴邪手中的绳子就被他一把抢了过去··吴邪抬着已是空空如也的手,还来不及动作,就看张起灵拉起那姜公子的左手,身子却是明显怔了一下,似是在思索什么,但很· ·快又低头去系那条五色彩绳。
看着那低着头正为自己系这因缘绳的人,手上的动作无比轻柔,眼中的神情无比认真,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就眨进了姜甄的· ·心里,她又听到了湖水泛滥的声音,放佛整个人就快要溺毙在这人面前了。
其实,张起灵只是非常不情愿让吴邪去为除自己以外的人系那因缘绳,所以才立马抢过绳子去给那姜公子系上··可当他刚一触到那人细腻如凝脂般的肌肤时,心中不由大惊,连身子也是明显一怔,暗道:“不好,这人果然是个女子”·那一刻,张起灵是既后悔又庆幸。
后悔的是自己竟在那株早已被自己认定的花神圣树前,亲手为一个女子系上了那条自己花了不· ·少心思才做成的因缘绳,不知道日后两人会有什么样的缘分·而让他感到庆幸的是:“还好,给那个女子系因缘绳的人,不是吴邪· ·”                    ·作者有话要说:PS:·因缘:旧时常以宿世的“因缘”来解释人们今生的关系。
犹言缘分·· ·☆、三人六愿· ·三人各自都系过五色彩绳后就向梅林深处寻去··果然如张起灵所说,在那片开得娇艳□□的梅林中部,真的就有一株系满了红绳的并蒂梅树出现在三人面前。
吴邪对那难得一见的并蒂梅树叹赞一番后,就动手在梅树下面撮起土来·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土堆就撮好了·与此同时,张起· ·灵也将刚才在山下买的供果,在土堆两侧一一摆好。
“奉土”仪式就算完成了··张起灵点燃了香分给吴邪和姜甄,三人就对着那并蒂梅树举香而跪··“吴邪《花神赋》,你来念”张起灵转头看着吴邪道。
“好,那今日就由我来道一道这《花神赋》”吴邪爽快的答应着·平日里最喜读那些情深意远的诗词经赋,区区一首《花神赋· ·》怎能难得到吴邪·于是就开口道:“·花神赋,花神赋,花神树下有人赋,·赋花神,赋花神,福同天齐寿比辰。
腊月梅,二月兰,为我华夏做花环··迎春俏,海棠闹,敢与春风争欢笑··牡丹红,槐花浓,卫水清清出芙蓉··菊花黄,桂花香,金黄一色乃吾乡。
且珍惜,莫辜负,光阴逝去不还复··若珍惜,若不负,花神树前诺如故·”·一曲赋歌念完后,三人举香向并蒂梅树拜了三拜,同时又各自许了一愿,将香插入土堆中。
这“求愿”的仪式也算是完成了,遂· ·起身··接着张起灵就把装有五色绸带的布包打开,三人就开始在花神树的枝杈上系了起来·不一会功夫,那株本就很突出的并蒂梅树,· ·此时便更是霸气侧漏了不少,除了一树艳红,浑身上下都是五彩斑斓的绸带和那密密麻麻泛旧了的红绳。
若果真如吴邪之前所言:“· ·且系得越多,愿望就越容易实现”,那不知此刻,这花神是否已然答应了他们的愿望呢·“赏红”仪式完成后,整个祭祀花神的活动也就结束了。
吴邪和姜甄在梅林中又留恋了一番,便跟着张起灵下了山·到山下时,· ·已是日近黄昏,那之前私跑出去的四人,早在山下等候多时,一见到三人便跑了过来。
“公子,你们上哪去了我还以为你们一直跟在后面呢,怎么才一转眼功夫就没影儿了”月香焦急中略带埋怨的问着姜甄。
刚见到四人时,姜甄本欲叱责几句,但看那四人皆是焦容满面,一见着自己就匆匆跑过来,便没了脾气,转口假嗔道:“明明是· ·你们自个儿丢下公子跑去玩闹,此刻,怎地反倒怨起我来”·月香这才想起,确实是他们赶着去山腰看热闹,连公子都不管了,就随着人群上了山,于是自知理短的吐吐舌头对姜甄笑了笑。
 ·姜甄也不再去追究,一众人就开始往回走··天黑前,众人刚好回到城中·并来到姜甄投宿的那家客栈一楼,找了个雅间坐下吃饭、休息。
席间,一番谈笑过后,姜甄便已做下一个决定,于是对众人道:“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也不等众人答应,她就·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叫了两个小丫鬟跟她一起去了自己的客房。
一盏茶的功夫,众人面前就出现了个貌似天仙般的绝美女子·张起灵心中也颇为赞叹,吴邪更是看得有些痴傻,半天都移不开眼· ·,直到旁边的张起灵伸手在他后背掐了一把才回过神来。
略带激动的对着面前的人儿道:“原来姜公子竟是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啊”·姜甄闻言不语,却是在嗤笑吴邪那看自己如看神仙般的呆傻模样。
其实,在梅林中,看到那两个人争着要为自己系上五色彩绳时· ·,姜甄就觉得他们已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来看待,所以她也不屑用男子的身份来欺骗他们·况且,此时天色已晚,自己这身打扮也不· ·会像白日里一样太过显眼。
吃过晚饭后,他们就来到了“花市”··这“花市”只在花扎这一天的晚上才会有,主要是由一些卖花神灯和卖各种春季开放的鲜花的商贩组成。
那花神灯是为花神祝寿所制,莲形;花瓣由各色或纯色丝布做成,面上均写有“寿与天齐”、“繁华万世”、“万紫千红 ”、“· ·百花齐放”、“迎风吐艳”等祝愿或赞扬寓意的大篆;花托一律由绿色丝布做成,几片绿萼拖住花瓣,底部却是平的,以便在水中保· ·持平衡;花芯则是由中间放置的一支手指粗细的红烛代替。
在花扎当晚被善男信女们放入卫河以向花神求愿··而此时,卫国境内可以拿出来当商品般交易的鲜花有红梅、紫叶锦带、冰凌、雪鸢和樱草·当吴邪给姜甄介绍到那洁白似雪、形· ·若飞蝶般的雪鸢时,只一眼,姜甄便喜得不得了。
买来一株,放在鼻尖嗅了又嗅·吴邪看着她那欢喜的模样,心中便暗下一个决定··之后,他们各自选了盏自己喜欢的花神灯来到卫河前··“卫水清清出芙蓉”吴邪自顾自诵了一句,然后对众人道:“其实,卫河里是不生莲藕的,此刻我们手中持着的花神灯,正是· ·那《花神赋》里提到的芙蓉。”
“妙哉妙哉原来如此”姜甄大赞道··见那自客栈出来后就一直并肩同行,一路聊得越来越投机的两人,此刻,张起灵心中也暗下一个决定。
“我们一起许愿放花神灯吧”吴邪招呼大家道··众人面向卫河排做一排,张起灵在最左边,吴邪第二,姜甄第三,右边依次是月香、秋然、木芝和书恒。
点燃手中的花神灯,举· ·灯一同对天许愿,然后将灯放入卫水中·只见那清清卫水带着数以千计的“芙蓉”流向远方,场面蔚为壮观·                    ·作者有话要说:PS:·文章中的《花神赋》,是根据京歌《花神赋》改编。
 ·☆、阴差阳错· ·翌日,吴邪起了个大早·随意洗漱一番,理了理衣冠后,就匆匆往国卿府外走去·到大门口时与手中提了个小而精致的食盒,刚· ·从外面回来的张起灵撞了个满怀。
“吴邪……”张起灵也被惊了一下连那人的全名都叫了出来,然后忙上前扶稳被撞了个踉跄的吴邪··“哎呀,是你啊,灵”吴邪略带埋怨道。
“你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呀”吴邪问··“昨晚放花神灯回来,你说想吃城东那家包子铺的包子,我就给你买了些”张起灵道,一边将手中的食盒提到吴邪面前并打开· ·盒盖。
闻言,吴邪立马对张起灵嘻嘻傻笑道:“灵,你对我真好”便毫不客气的就把手伸向那盒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包子身上··那城东王老二家的包子好吃可真不是吹的。
虽然转到王老二手里已是过了三代,但那做包子的功夫却是一点儿没省·皮儿是用磨· ·了三道又拿细筛子筛过一遍的细面,加上琅山山上的泉水经石杵敲打三次才和成的面团制成,那筋道劲儿就别提了,馅儿也是选用上· ·好的豚肉和各类新鲜时蔬制成,包子还没出锅,一里外就能闻到其香。
那些经商于各地的殷商几乎对此都有耳闻·每每来到卫国境内,都会去照顾一下王老二家的生意·吴邪也是打小就喜欢吃他家的· ·包子·虽然价钱卖得比其他家贵了三倍,但那一分一毫赚的可都是功夫钱·张起灵抬着食盒静静的望着那吃相并不怎么好看的吴邪。
只见,才三五下吴邪就吃完了一个·然后,又见他伸手拿了第二个咬了· ·一口··“这么早,你要出去做什么”张起灵突然想起方才那赶着要出门的人问道。
“咳……咳咳……”闻言,吴邪竟被那口包子噎住,忍不住咳了起来··张起灵忙走上前来给他顺背,待见吴邪好些了之后,又拖长了语气问:“嗯……”·吴邪见瞒不住张起灵,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晚,见甄儿极是喜欢那雪鸢花,所以想去城郊采· ·一些新鲜的送与她。”
原来,这就是吴邪昨晚在游“花市”时,暗下的那个决定··张起灵听吴邪这么一说,竟是呆了一瞬·随即,也对自己在昨晚暗下的那个决定更加坚定了几分。
“甄儿你竟是叫她叫得这么亲切你果真是对那个女子上了心,是吗”张起灵在心中暗自问道,同时苦笑一声,眼中似· ·也泛起了难以抑制的酸涩,就将那食盒整个的推倒吴邪怀中。
吴邪赶忙接住:“灵,你这是要做什么呀”·“你不能去”张起灵答道,语气中却多了几分冷硬··“为什么”吴邪大叫着问道。
“……”张起灵沉默··“我怎么就不能去了”吴邪又问··看着吴邪着急的样子,张起灵又有些不忍,遂平复了一下方才的心情,缓了缓语气对吴邪道:“今日,义父要来找你”·“嗯”吴邪疑惑道。
“你忘了,前几日义父临走时,交代过你要写一篇《国论》,还说等他回来时要亲自与你探讨”张起灵道··“啊……”吴邪大惊道。
“这几日,我们趁义父不在府中,就四处厮混,你可是早已把这事,忘得干净了”张起灵有点幸灾乐祸道··“哎呀,起灵怎么办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呀”吴邪慌忙地问向张起灵。
“今日卯时,义父所派的亲信就回来了,说是等今早义父处理完那边的事后,就打道回国卿府,估计晚饭前便能回来·”张起灵· ·道··“唉……”吴邪大大的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写《国论》吧若让师父知道我还没写,定又是一番引经据典之乎者也· ·的说教。
我可受不了那唠叨·”吴邪悻悻道··看着吴邪那怨念深重的表情,张起灵只觉得可爱的紧,方才心里的阴霾已是消散了许多··“唉……只有明天再去了”吴邪又叹了一声道。
见吴邪还不死心,张起灵斩钉截铁般道:“不行你是国君之子,一人独去,万一有个闪失,叫义父如何交代”其实,张起灵· ·心里想说的是:“你要是偷偷跑出去了,万一在外面出了事,我该怎么办呢邪,我舍不得你有半分闪失啊”·吴邪本想说让张起灵陪他一起去,但看张起灵根本没那意思,就换了副极其失望的表情说:“算了”·张起灵看到吴邪脸上露出的失望之色,一时间竟又不忍起来,于是,立马道出了一句未经大脑的话:“我帮你去采,再命王盟给· ·她送去便是”言罢,张起灵已是恨不得自己刚才是个哑巴可看到吴邪眼中又突然放出了神采,万分开心地叫了声“好”时,张起· ·灵的心又被抚得无比和顺。
巳时,福来客栈,二楼客房内··“月香,去看看秋然回来了没”此时,坐在茶桌旁已是等得有些不耐,且有些饿得受不住的姜甄,急急的催促丫鬟月香,去看· ·那被派去买桂花糕的人回没回来。
半盏茶后,两个一路嘀嘀咕咕的人影儿便闪进了姜甄的房内··“说什么呢”姜甄好奇的问那俩人··秋然把买来的桂花糕递给月香,吩咐她摆到盘子里。
就走到姜甄面前,卖乖道:“公主,你猜我方才在买桂花糕的路上看到什么· ·了”·“什么”姜甄拿起一小块桂花糕,轻咬了一口问道。
看着公主那淡定的样子,秋然坏坏地抿嘴一笑:“我看到昨日那个灵公子手里拿了一大捧雪鸢花”果不其然,公主在听到这句· ·话后就被那口桂花糕给噎了一下,秋然忙把桌上的茶递给姜甄。
喝了几口茶水后,姜甄缓了过来,问:“在哪儿看到的他拿那花去了哪是不是送给哪家姑娘了”·“公主你别急,听我慢慢说”秋然故意卖关子道。
“快说”姜甄哪等得急让她慢慢地说呀·秋然笑了笑,也不再卖关子,道:“本来,我已是买了桂花糕,正打算往回走呢转头,却看见昨日那个灵公子竟就在离我不远· ·的地方,朝城南走去,手里还拿了一大捧像是刚采回来的雪鸢花。”
“那你跟去了没有”姜甄急道··“当然跟去了,要不我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秋然道。
“那……灵公子把花给谁了”姜甄有些忐忑的问道··“我跟着灵公子走了一段,见他在国卿府门口停住·刚好,一个小厮从里面出来,他与那小厮说了几句,我站得太远听不见,然· ·后见他把花给了那小厮就进去了。”
秋然回忆道··“再然后呢那小厮拿着花上哪儿去了”姜甄又问··“当时,我还在想,灵公子到底跟那小厮说了什么呢,就见那小厮朝我这边走来,我看躲也躲不住了,就一溜烟儿赶紧往回跑,· ·本想再去跟那小厮的,结果,他却一直在我后面走着然后我就碰见月香唤我回来,说是公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我也不敢再乱跑,· ·便跟她一道回来了。”
秋然解释道··“唉,你怎么不跟上去看看呢”姜甄懊恼道··“我还不是怕公主等得太久……”秋然有些委屈的说道。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敲门道:“敢问,姜公子是否在房内”·姜甄给月香使了个眼色,月香会意去开了门·只见,一个小厮手里捧着一大束还沾着露水的雪鸢花在门外站着。
这人,不是王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还能是谁··王盟是吴邪的贴身随从,比吴邪小两岁,自八岁被卫文公赐给吴邪后,便一直跟着吴邪。
在侯府时,他跟吴邪几乎是如影随形的· ·,可一来到这国卿府,张起灵马上就替代了他的位置·每次,他都只能郁闷的看着那俩人成双成对的出入国卿府而不带着他。
自打他来到这国卿府后,平日里做得最多的一件事便是打更放哨,时刻关注着国卿大人的动向,然后汇报给公子,然后又看着他· ·们成双成对的出门而去……时间长了,王盟也就习惯了,也不会时时刻刻地想要跟着他的那个顽劣公子。
今日早间,王盟还没起床呢,公子就打开门进来,特地跟自己交代了几句,说是自己要去写什么国卿大人交代下来的东西,灵公· ·子帮他去采雪鸢花,等灵公子一回来就赶紧把花送了去,说完就急匆匆地去了书房。
还没睡醒的王盟只是大体记得有这么件事,却是忘了要把那花送到哪里去·又见公子正在书房用功,不敢前去打扰,但心下也不· ·敢怠慢,于是,他就时不时的跑到大门口望一望灵公子回来了没有。
·当他第五次跑到大门口时,正见张起灵捧着一大束雪鸢花往国卿府走来,便马上迎了出去·问过送花的地址后,他就一溜烟儿跑· ·到了福来客栈。
临走前,灵公子还特意交代了一句:“告诉那位姜公子,这花儿,是邪,送与的”淡淡的语气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 ·温润,却多了几分生涩冷硬。
“我家公子,今日早间特地采了些新鲜的雪鸢花送与姜公子,望姜公子笑纳”王盟见一个丫鬟开了门便道··“公子有人送雪鸢花来了”月香惊喜的大叫道。
同样惊喜的还有那坐在茶桌旁,慢悠悠吃着桂花糕假装淡定的姜甄··“替我谢过你家公子”姜甄刻意压制着激动的心情,用比较正常的语气对门外的人道。
由于方才听了秋然的话,知道这小厮是国卿府里来的,所以姜甄也没多问,对秋然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马会意,就前去门口打· ·赏了那个小厮并往外送了送··而那稀里糊涂了一早上的王盟,到现在也还没能清醒,拿了人家给的赏钱后,就更是把临走前张起灵交代的话给忘了个干净。
不时,姜甄的屋子里就被那一大捧洁白的雪鸢花装饰得分外雅致··“他竟然送我雪鸢,定是昨晚见我喜极了这花·那他……是不是对我……”姜甄看着一屋子的雪鸢花胡思乱想着。
此时,旁边两个小小的人影又开始小声嘀咕道:“没想到,那灵公子竟是这卫国国卿大人家的公子与我们家公主倒也般配”·声音虽小,但也是被姜甄听了去的。
姜甄会心一笑,心中暗道:“你我果然有缘,今生我愿嫁你”                    ·作者有话要说:· ·☆、麟儿尚幼· ·西周周天子时期,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
天子为最高一层,下面依次为诸侯、卿、大夫和元士,元士是统治阶级里最低的一层·· ·元士下面就是平民,平民下面是广大的奴隶··其中,卿共有九位,分别是上三卿、中三卿、下三卿。
而为这九卿之首的,就是上三卿中唯一的一位国卿,即诸侯的正卿,其他· ·八卿只能称为“爱卿”·而且,也只有国卿的儿子才有资格,在成年之后直接由公子被封为士大夫,其他八卿之子皆要通过各种考核· ·才能够得到士大夫的封衔,实在不成器的就只能是个元士。
由此可见,这国卿的地位实属不凡··各诸侯国也都一一效仿□□这一制度,在自己的封地上分出不同的等级··张起灵是当今卫国国卿元咺(xuan一声)的义子,虽不是亲生,但由于自幼就被元咺收养于府中,所以世人都承认他是国卿家的· ·二公子。
其实,元咺也一直是这么这么认为的·比起自己亲生的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聪明乖巧又极赋武学天份的张起灵倒是颇得自· ·己的欢心·所以打小就很宠着张起灵,对那两个亲生子倒是显得颇为严苛了些,这也就直接导致了他的夫人常为此事而跟他闹别扭。
其实,元咺颇宠张起灵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自己与张起灵之父张文轩是发小,两人的关系非常要好,转眼已熟识三十年有余· ··只是,一场变故,就让这个还没有满月的孩子成了孤儿。
元家与张家是五代世交,张起灵是西周周宣王时期(前828年-前782年在位)一位名叫张仲的上卿大人的玄孙·周宣王继位后,政· ·治上任用一帮贤臣辅佐朝政重振国势,军事上借助诸侯之力征伐戎狄,并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就,史上被称之为“宣王中兴”。
其间,· ·身为上卿的张仲也是一心为主出谋划策,立下了许多奇功并为世人所称道·元咺的曾祖(卫国卫釐候时期之人)为卫国上卿,十分敬· ·重此类人物,遂与其交好。
张仲膝下育有张象、张宜二子,其中张宜是他五十岁时得的老来子,也就是张起灵的曾祖父·张宜于六十岁得了老来子张荣,即· ·张起灵的祖父·张荣出生那年,西周王朝彻底被历史湮没在战火硝烟之中。
遂,张家举家迁至卫地·张荣于六十五岁得了自己最疼爱· ·的小儿子张文轩,即张起灵的父亲·(古之人,一夫多妻,老来得子之事多如牛毛,所以父亲与儿子的年龄相差五六十岁也算正常。
)·迁至卫地的张家,与元家同处一方天地,所以两家之间的交往因便利而变得更加频繁·到了元咺这一代,张元两家已是四世之交· ··他与张文轩更是由于志趣相投,成了两家同辈人中相处得最好的两个,元咺比张文轩稍长几天,遂平日里他们以兄弟相称。
张文轩很受张荣宠爱,不仅仅是因为他老来子的身份,更是因为他自幼就十分聪慧,学文习武都是两家同辈人中最出类拔萃的一· ·个·元咺也时常与他吟诗作赋、切磋武艺,在此过程中自己的文学武艺也都有了不少长进,同样也是两家同辈人中不可企及的一个奇· ·才。
两人同时在弱冠之年通过了卫国士大夫的考试,成为了合格的卫国士大夫··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也从发小渐渐变成了惺惺相惜的知已,经常厮混在卫地的大街小巷。
张文轩不但文学武功出类拔萃,而且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自然招致了许多张家人的嫉恨,只是都忌惮于他士大夫的身份而不敢对· ·这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发难·再者,老爷子还在呢,谁要是惹了他的老来子,他定是要家法伺候的,所以这些人也只有在心里羡慕嫉妒· ·恨的份,明里还得毕恭毕敬的叫张文轩一声大人。
公元前663年,张文轩与元咺二人同日晋升为卫国下卿·同年,元咺于端午娶了解邑(今运城解州市)解良君之女解思蓉为妻,张· ·文轩于中秋娶了霍国霍哀公之女霍菡嫣为妻。
未过多久,元咺的妻室有了身孕,不料,新媳没有这方面经验,三个月后竟意外失胎·次年春,两人的妻室几乎同时怀孕,当时· ·元咺还信誓旦旦的跟张文轩许诺说:“待两个孩儿出世,若都为男孩就结为兄弟,若都为女孩就结为姊妹,若一男一女就先给他们指· ·腹为婚”·可天不遂人愿,没多久,张文轩的妻室竟也意外失胎。
不过,元咺倒是在当年冬末喜得一子,唤作元角·为了安慰张文轩,元咺· ·再一次信誓旦旦的对张文轩承诺道:“待菡嫣为文轩老弟产下麟儿,不管男女,我们当初的约定依然不变”·又过了两年,张文轩又和元咺一同晋升为卫国中卿。
本是可喜可贺之事,但张文轩早就看不惯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明争暗夺,· ·遂没上任多久便借故辞去了中卿之职,带着妻室隐于山林,过着闲云野鹤般悠然自得的生活。
张文轩此举倒是遂了不少嫉恨他的张家· ·人的心愿··元咺了解张文轩的脾气,知道劝他不动,所以也就随他去了·不过,平日里只要一有时间,元咺就会跑去城郊那座林间小筑去找· ·张文轩切磋棋艺画技、刀功剑法。
这一日,元咺带着自己又得麟儿的喜讯来到张文轩的小筑,张文轩和霍菡嫣道喜过后,面上竟是有几分愁苦之色·“这倒也不足· ·为怪,自打五年前霍菡嫣意外失胎后,这几年,肚子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此刻听闻自己又喜得一子,心里难免有些介怀,这也是人· ·之常情。”
元咺如是想着··“只是,这文轩老弟也太过痴情了,娶了这个霍菡嫣之后,根本没打算再娶,这难不成是想让自己绝后”元咺心中暗自疑问道· ·。
却没想自己又何常不是只打算娶思蓉一个,虽然偶尔会在心里偷偷想着再纳两个小妾,可一想到思蓉那张母老虎般的脸时,就赶紧· ·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得远远的。
不过还好,思蓉已经给元家多添了两根香火·可惜,喜得贵子的欢喜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那个· ·因为早产了两月的孩子就在思蓉一声声的急唤中离开了人世。
这些年中,为了让霍菡嫣怀孕,张文轩找过许多药师和药婆,试过很多土法,在他三十五岁那年,夫妻二人终于得偿所愿·看着· ·霍菡嫣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快要当爹的张文轩就别提有多高兴了。
眼看着就快到产期了,这个孩子一定能平安出世吧,二人都怀着· ·既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等待着这个属于他们的孩子的出世··公元前652年冬,卫国城郊山间小筑内,由于难产,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听到一声婴孩的啼哭后,霍菡嫣无力的垂下双臂,永远的· ·闭上了那双还未来得及看一眼自己刚出世的孩儿的美目。
张文轩对怀中抱着的男婴声音喑哑道:“你若是个女孩该多好啊这样,你· ·就可以长得跟你的娘亲一样美了”·“算算日子,文轩老弟家的那位应该已经生了吧”元咺心想道。
无奈,思蓉也是产期将至,每日里缠着自己陪她,他就连想出· ·门买个东西都难·于是,便打算待思蓉生了之后再去张文轩那里道喜··半个月后,元咺家又多添了个儿子,唤作元耀。
待元咺把家里的事情安顿一番后,就急急跨上马去了林间小筑··才到小筑大门外,元咺就扯着嗓子道喜,可半天也没听到有人回应,且不见有人出来给自己开门·元咺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于· ·是破门而入,急冲冲跑到张文轩和霍菡嫣的卧房前,推开门一看,竟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呆了半晌。
只见,霍菡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已是死去多时,若不是因为现在是冬天,怕是早已要腐烂发臭了·再看看床脚跪坐在地上的那个· ·面如死灰的男人,正是他那清高到不可一世的文轩老弟。
此刻,他手中还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只是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元咺半天才缓过神来,急急跑到张文轩面前,边唤着边伸手摇了摇张文轩·张文轩机械的抬起头来看向伸手摇他的人,一见是元·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咺,脸上便露出了解脱之色,积攒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只够对元咺说这么一句:“记得……我们的……誓……言……”说完抬了下胳· ·膊,欲把手中的襁褓往元咺手里塞。
只是,因为已经四日滴水未沾、滴米未进,此时早已脱了力,在交代完那一句之后就再也没有更· ·多的力气,头便慢慢地垂了下去··元咺顿时悲从中来,两行热泪已经落到了那刚抱到怀里的婴孩脸上。
不知这孩子是男是女,元咺刚一打开襁褓,便看见了张文轩· ·先前留下的一封遗书:“元咺兄:我与菡嫣鹣鲽情深,怎奈她却因难产而亡故,我不忍她一人去那奈何桥上走一遭,遂愿陪她一起去· ·了望兄还记得当年誓言,替我照顾褓中孩儿这孩子是个棺材子,就唤作起灵吧”·看完遗书,元咺又是忍不住一阵痛哭,可能是由于声音太大,竟把那襁褓中的婴孩给吵醒了,被他吓得哇哇直哭,不过,可能是· ·饿得太久了,哭声并不大,而且慢慢的弱了下来,最后竟变成了呜咽,放佛是在替自己死去的爹娘而伤心悲泣。
元咺一刻也不敢耽误· ·,毕竟这是他最要好的兄弟留下来的唯一血脉,若是在他手里没了,叫他死后可怎么去面对文轩老弟啊于是,先没管已经死去的张· ·文轩和霍菡嫣,抱着孩子就跨马回府。
看着思蓉喂这孩子吃了第一顿奶后,元喧才带了些人手返回林间小筑,将张文轩霍菡嫣二人合葬,然后去屋内找了几样物件,留· ·与那小小婴孩日后做个念想·无意中瞥到半碗稀稀的玉米粥,想必是张文轩弄来给孩子吃的吧可他自己却怎么恁地想不开……思及· ·此处,元喧又开始伤感起来,在二人坟前叹息了良久才招呼众人回府。
为了给这孩子一个更好的前程,元喧十分努力的应对着各种朝堂之事,在张文轩过世后的第二年,他便一跃成了卫国当之无愧的· ·国卿大人·此后,元咺就应着当初的誓言,一直将张起灵当作自己的亲儿看待,对其疼爱有加。
只因心中一直记挂着文轩老弟,遂,元咺未· ·将孩子的姓改为自己的,且一直让这孩子叫自己义父··在这孩子记事之后,元咺将其生身父母的事告之一二,但也只是说了他的爹爹是个能文善武、仪表堂堂的纤纤君子,他的娘亲是· ·个温柔贤良、落落大方的美丽女子,最后二人都是因误食了山中的毒菇而中毒身亡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哥一直被自己的身世之谜困扰着,太可怜了,让人好不心酸·忘川在文中给你一个家,一个相对完整的家· ·☆、稚子何辜· ·起先,解思蓉还同时哺乳着两个婴孩,可没过几天,她见夫君从张文轩那里抱回来的孩子有时会跟自己的耀儿抢奶吃,就极为不· ·悦,便不愿再喂养。
无奈,元咺只好找了个乳母来喂养张起灵··日子就这样平淡过着,本也是没什么的,但解思蓉见元咺对那孩子的疼爱程度远远超过了对耀儿的疼爱,每日都要叮嘱乳母按时· ·辰哺乳,夜间只要听到隔壁屋里的那孩子一哭闹,无论多晚,他都要起身亲自前去将他哄睡,然后看他睡沉了之后才肯回房。
而同在· ·一间屋内的耀儿哭的就算岔了气,他也只是示意她过去看看·这怎么行,小时候就这么受宠,长大了还不翻了天,万一日后某天,夫· ·君脑子里的筋搭错了,把家世全传给了这个外来子那可怎么了得。
如是想着,解思蓉就决定一定要帮自己的两个儿子在这国卿府里站· ·稳脚跟··元咺在府中时,解思蓉就装作一视同仁的样子,给两个婴孩做衣服,却是故意将给张起灵的衣服做的小个一寸半寸的,每次乳母· ·奉解思蓉之命给张起灵换衣衫时,都要费些功夫把本来就很瘦削的小小人儿塞进去,待扣完了所有扣子,乳母总是担心会不会把孩子· ·憋着。
不过裹上外面的襁褓之后,表面上却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为此,那乳母还特意问了解思蓉,说是灵公子比耀公子体型稍大一些,可是灵公子的衣服倒是小了一圈,而耀公子的衣服却是显· ·大,为何不将他们的衣服换过来穿。
解思蓉冷冷的剜了一眼那不知趣的乳母,转眼又望向正在乳母怀中刚刚入睡的张起灵,狠辣的道· ·出一句:“他也配”·自此,那乳母再也不敢在解思蓉面前说类似的话,只是规规矩矩地按解思蓉的吩咐给张起灵穿小了一圈的衣衫,喂主人家饭后早· ·已放凉的冷汤,只有国卿大人在府中时才给他哺乳一番,其余时候皆是在哺乳着耀公子。
不出月余,元咺明显感觉到那小小的身子似· ·是比之前抱着还要轻了些许··问及乳母时,还未等那乳母开口,解思蓉就抢道:“那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刚来那几天还挺能吃,可是,这乳母请来没几天就· ·开始吐奶,吃多少吐多少,夫君你也看到了,这乳母可是隔两个时辰就给他哺乳一次的,只是那孩子不愿吃,谁又有办法呢”脸上· ·露出担忧之色,心中却暗暗道:“你可不要怪我,谁叫你命不好,刚死了娘又没了爹,现在还想来这里跟我的两个宝贝儿子争宠,找· ·死”·元咺暗自想道,自己的确吩咐过那乳母,按时辰给灵儿哺乳,看那乳母一脸的老实相,也不会像是个偷奸耍滑之人,遂也认同了· ·夫人的说法。
元咺心疼那孩子得紧,见他不肯好好吃奶,只好买了许多燕窝、人参等滋补品,命下人仔细煎煮好了,让乳母喂给张起· ·灵吃·果然,过了些日子,那孩子的气色就好了不少,身子也慢慢重了些。
同时,元咺发现自家耀儿的气色也是越来越红润光泽起来·想是思蓉见着自己偏心,就私自把给灵儿吃的补品也给耀儿做了一份· ··不由心生愧疚,觉得自己这个亲爹实在是有点不称职,遂又命下属去药铺多买了些燕窝、人参回来。
并吩咐下人,每次做两份给两· ·位小公子吃··只是,元咺绝不会想到,之前特地做给给张起灵吃的补品,大部分都被自己的耀儿吃了,而当他吩咐下人每次做两份给两位小公· ·子吃时,给张起灵的那份早就跑到了自己老婆的肚子里。
半年多时间过去了,解思蓉见那孩子一没被自己做的小衣服憋死,二没被那些残羹剩饭哽死,再加之夫君对这孩子的关照有增无· ·减,心里越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时不时在张起灵瘦小的身体上掐一把拧一下出气,但也是不敢下了狠手,毕竟这孩子现在已经长大了· ·些,若是给弄死了自己也不好跟夫君交代·转眼,三年过去了,当年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小小身影,现在早就可以跑到元咺怀中咿咿呀呀着开口叫一声“义父”了。
看着张起· ·灵那双清澈明亮充满灵气的眸子时,元咺更是喜爱万分,知道这孩子长大后定能像他爹一样,成为一个能文能武的奇才··公元前650年,时至重阳,雒邑(周襄王时期,东周的都城)内乱,卫文公命国卿元咺以卫国使者身份与卫国大将军孙子仲率兵前· ·去雒邑平乱。
这场内乱由周襄王之兄子带为抢夺王位引起,由于各诸侯国援救及时,不到一月周襄王就将所有与子带有关的乱党押到· ·雒邑城外斩首示众,这次内乱,史称“子带之乱”。
一月未归国卿府的元咺,一进大门就高声唤道:“灵儿,出来灵儿,义父回来啦”·正在乳母怀中吃着剩饭的小人儿,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先是一愣,然后就突然站起来,再也没动,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
待· ·到那个唤着自己小名的中年男人站到自己面前时,那小小的人儿竟是呜哇一声大哭了起来·那哭声似是埋怨,又似是委屈,更似是深· ·深的思念,直哭得元咺的心都快要碎了,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抱起,紧紧地搂入怀中,不时地抚一抚那小人儿因抽泣而气不顺,不断发· ·抖的小而瘦削的后背。
待那小人儿情绪稳定下来,还没等元咺将他放下,那小人儿就开口问道:“义父,为何角儿哥哥和耀儿弟弟都叫你爹爹,而我要· ·叫你义父”·听到从这三岁小儿口中冒出这么一句话,元咺竟是一愣,正思索着该怎么回答他。
那小人儿又接着问:“义父走了之后,义母和角儿哥哥经常说我是外来子,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义父,灵儿是不是真的是没爹· ·没娘的野孩子”·闻言,元咺顿时大怒,刚想问那乳母到底是怎么回事,却看见乳母手中正抬着一小碗不怎么新鲜的剩饭,眼里的怒气已是再也压· ·制不住,冷冷问道:“这是给谁吃的”·那乳母从没见过这国卿大人如此暴怒的样子,早已是吓得跪到地上,慌慌张张哆哆嗦嗦的答道:“国卿大人息怒,国卿大人息怒· ·,小人都是按照夫人的意思行事,求大人不要怪罪”·“按照夫人的意思行事,难道就是给我灵儿吃这般残羹冷炙吗”暴怒中的元咺一把将那晚剩饭打翻在地。
对那乳母喝道:“给· ·我滚”然后就抱着张起灵去找解思蓉算账··被元咺质问了一番后,解思蓉也不再狡辩,只骂道:“难道我两个嫡子都不及他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娃儿在你心中重要”说着便· ·一手拉着一个儿子做出准备回娘家的架势。
虽知这一切都是思蓉因心眼小而犯的错,可看到她竟要独自带着孩子回她娘家去时,元咺· ·一时又心软了下来··毕竟在那个时候,远嫁之女若是单身回娘家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她不是被夫家休了就是夫家已亡故,在此情况下,只要回· ·到娘家,那这个女子很有可能就要受尽众人白眼而孤寡一生。
虽然思蓉这般虐待他的灵儿,但元咺扪心自问,自成亲以来,她对自己· ·还是好得没话说的·想着,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大半,劝了劝佯装着要回娘家的思蓉后,抱着张起灵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内,元咺将张起灵放到地上,告诉了张起灵一些关于他爹娘的事情,然后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木盒放到书桌上打开给张起灵看· ·:“这些,是你爹娘留下的东西,我先替你保管着,待到你长大一些后再给你”·张起灵看着木盒内的东西,一把云纹木梳、一支羊脂白玉簪、一支翡翠玉笛、一支特制的镶金狼毫,还有两套男女衣物。
也许是· ·没有感受过被娘亲疼爱是什么滋味,张起灵顺手便抓起了那把还余有几根青丝的云纹木梳,安静的抚着梳子上的那几根长长的青丝看· ·了很久很久。
直到元咺叹了口气道:“既是你喜欢的,那就先拿去吧,可要好生保管,这是你娘亲用过的东西,当年,你爹爹还经常·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拿着它替你的娘亲梳发呢”·小人儿抬头看了看沉浸在回忆中的元咺,放佛也看到了当年自己的爹爹,正拿着这把木梳为自己的娘亲梳发的情景。
当元咺回过神时,便看见那懂事儿的小人儿正在用手指挽着那几缕他娘亲留下来的青丝··经过这么一场闹剧后,晚间,元咺跟解思蓉来了一次促膝长谈·自那晚之后,解思蓉对张起灵的态度稍好一些,但也仅是没再给· ·他吃过冷饭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子带之乱”,在时间及内容上与正史稍有出入!· ·☆、天真似雪· ·平定了“子带之乱”,卫国国卿元咺和卫国大将军孙子仲又为卫国立了一功。
卫文公一向欣赏元咺有勇有谋的做事风格,加之元· ·咺又是一个能文能武不可多得的奇才,卫文公早就有意将自己的次子托付之,随其学文习武·遂于公元前650年初冬,卫文公命其年满· ·三岁的次子吴邪拜师于元咺门下。
为了能让爱子安心学习,卫文公允其长住于国卿府中··公子邪初到国卿府时,府中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所有人都出来迎接他,毕竟他是卫国国君的嫡子,身份地位自是尊贵无比。
吴邪· ·往众人中看了一眼,除了带他回府的师父外,想必,站在近前的那个妇人,还有她身旁的一个少年及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童定是· ·师父的家眷吧。
看着他们毕恭毕敬的对自己行礼表示欢迎后,正欲收回视线之际,却是瞥见了一抹蓝色的小小身影儿,微低着头,远· ·远地站在那妇人的身后·虽然,这惊鸿一瞥不足以让吴邪看出那抹蓝影儿当时的神情,但他却着实感觉到了几分从那蓝影儿身上透漏· ·出的那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淡淡的寂寞气息。
自打上次,从义父那里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后,张起灵就明白了,义母和哥哥说的话都是真的·自己是元家的外来子,而自己的爹· ·娘早在自己还是个婴孩时就已过世,他是没有任何资格在这个家里与义父的两个嫡子争宠的。
所以从那日起,他便慢慢的不再与元咺· ·有太多亲昵,言行举止也都刻意的规矩起来,让人觉得客气的有些过分元咺自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卫文公刚刚将爱子托付于他· ·,让他暂时无暇他顾。
寂寞,是一种介于孤独和落寞之间的思绪·是一种亲人,朋友,或者想念的人不在身边,而自己又特别思念他们时的心情·看着· ·义父对那个初来乍到的小人儿毕恭毕敬的样子,张起灵心中还是有几分难过的,但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得太明显。
只是在心中叹息道:· ·“看来,义父的关爱又要被分出去一些了吧”可转念一想,“若是没有义父,自己此刻定是个没人疼爱的孤儿吧能够得到义父一· ·星半点的关爱就应该感到很满足了,是吧”张起灵低着头暗自问道。
转眼间,吴邪来国卿府已经一月有余,比起刚到时的种种不适,现在的日子,吴邪觉得过着还蛮舒心的·每日晨间,用过早膳后· ·,若是师父闲暇,就会亲自教他知书识礼,怕他一个人学着闷得慌,还叫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起来陪他学,其中之一,就是初来那日· ·在国卿府门口被他惊鸿一瞥的那个小人儿。
若是师父有事外出,早间的晨读就由一个满腹经纶的夫子代授·午间,会有下人将特地为吴邪准备的膳食送到他的厢房内·因为· ·吴邪身份尊贵,所以,在他来国卿府之前,元咺就令其长子元角将东厢的房间让出来留与他住,而元角自己就搬去隔壁房间与弟弟元· ·耀同住。
师父曾规定过,饭毕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吴邪总是会懒洋洋的去卧房打个盹儿·午后的时间,是吴邪每日里最喜爱的时候,· ·因为在这个时候他要学的就是练字、绘画和下棋。
这些都是他的兴趣所在,也是日后他得以字迹洒脱、画技精湛、棋艺出众的原因··吴邪来国卿府时,只带了个乳母照顾起居·本该是调皮淘气的年纪,可奈何这卫地的冬日实在太过严酷,吴邪又非常怕冷,所以· ·每日学习结束,用过晚膳后,他就会乖乖地待在乳母怀中听她讲些故事,然后睡去。
因为每日起居用膳都不与师父他们家一起,且只有在书房上课时才会见到师父家的两个小儿子,偶尔师父的长子也会来,再加之· ·每次他们都对自己毕恭毕敬,不敢轻易跟自己搭话,所以吴邪与他们三人并不熟络,只是在听到张起灵称呼元咺为义父时,知道他并· ·不是师父的亲生子。
时值冬至,卫国上下开始了各类祭祀先人的活动·吴邪因年纪尚幼,所以卫文公并没有将他召回侯府·这日晚膳后,天空竟开始· ·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来,片刻,雪便积了有一两寸厚。
本欲打算窝到乳母怀中听故事的吴邪一时兴起,披了件雪白的狐裘大衣后就跑· ·到雪地里去了,也不管在后面欲追出来的乳母的急唤··国卿府的大致构造如下:整座大宅坐北朝南,南门是正大门,朱红色的大门前方,左右各摆一尊镇宅辟邪的石狮,两扇门面上均· ·有纵横各九的门钉和一个虎首门环。
大门正上方挂有一块乌木制成的巨匾,上面赫然刻着“国卿府”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入大门后· ·是一面雕有麒麟镇宅图的巨石照壁·过了照壁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子左右为府中下人的住所,东侧靠东南角的墙上留有一扇· ·供下人和牲畜出入的侧门,侧门旁边就是府中的马舍,马舍北面是府中男仆的宿舍。
西侧靠西南角的屋子是洗衣房,北面较大的屋子· ·是膳房,中间夹着的屋子是府中女仆的宿舍··过了院子,眼前就出现一道朱色,约一尺来厚,中间比两边略高几尺的拱墙,上面开有三个拱形门洞,中间最大的那个直通正堂· ·,两侧的略小,也可通向正堂。
东侧的门洞距东厢房较近,住在东厢的元角和元耀一般走东边这个·西侧的门洞距西厢房较近,住在· ·西厢的张起灵一般走西边这个·东厢共有两间相邻的大小差不多的屋子,元角住在靠近大堂的这间,元耀则住在与男仆宿舍只有一墙· ·之隔的另一间。
由于西侧多了一间面积较大的厨房,所以西厢只有一个房间,且比东厢的两个房间都略小一些·东西厢房门前皆有一· ·堵墙将厢房与大堂前的小片空地隔开,墙上也都开有一个门洞,与前面那两侧的门洞同等大小,且东西对称。
这是元咺在张起灵和元耀满了两周岁后给他们各自分配的房间,当时要他们自己选,元耀与元角亲,所以要了东厢的那间,而张· ·起灵自然就住到了西厢那间·虽然自己的房间比哥哥和弟弟的要小一些,但里面的各类设施倒是一应俱全。
由此得见,元咺对他的三· ·个儿子可都是一视同仁的··大堂东侧,也就是元角住的那间屋子西北面,约五米处的墙面上开有一个门洞(与前面那两侧的门洞同等大小),通向元咺和解· ·思蓉的寝室,寝室内又分了三间屋子,夫妇二人住在南间,中间的是一个客堂,北间原是元角住的,元角搬到东厢后就一直空着,直· ·到那年元咺将张文轩的儿子抱回来后,在那里住了两年又搬去西厢,所以,现在北间依然是空着的。
再往北又是一个同等大小的门洞,通往后院·后院中,紧邻门洞处,有一片空无一物的平地,那便是元咺日常的习武之处·后院· ·里有假山、花园、水池、槐树、梅树等,在正对着南门的地方留有一道小小的北门,平日里很少开启,铁制的门栓也因年久不用,而· ·变得锈迹斑斑。
西面,正对着元咺夫妇寝室,与张起灵的西厢房一墙之隔的地方是国卿府的书房所在之地,平日里吴邪他们就是在这儿识文断字· ·、泼墨弄画的·书房北面的后院处,与元咺的习武场相对的地方,是国卿府的藏书阁,里面有元咺从各地收集来的各类珍贵古籍。
也· ·是吴邪日后最爱偷偷溜去的地方·书房、藏书阁这边的格局与东边元咺、解思蓉的寝室和习武场的大小格局完全一致,此处不再赘述· ···吴邪追着那雪花飞落的方向一路向前跑去,一不留神竟跑到了西厢房的门洞前,急忙停下脚步后,却见门洞内一个小小的身影正· ·蹲在一小片枯黄的竹林前面,两只小手正从一旁的积雪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撮干净的雪,似是在堆着什么。
吴邪悄悄的走了进去,也· ·没敢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门洞一旁的墙边好奇的张望着,想看一看他到底要堆个什么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无邪如梦· ·那小小的人儿很专心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发现身后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也正在用很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大概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张起灵就用积雪堆出了两个小小的雪人,他怔怔的看了雪人良久,然后从旁边的竹林里折了一支细瘦的· ·枯竿,又将那枯竿折成了等长的三份,像上香一样对着两个雪人跪拜了一番后,将那三支枯竿插到雪人面前的积雪上。
一直在墙边站· ·着的吴邪不解其意,正欲上前询问时,又见那小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木梳握在手中,然后就那么安静的看着那把梳子,不再有其他动· ·作,似是在怀念着什么。
此时,吴邪又从他身上感觉到了那股淡淡的寂寞气息··“你个没爹没娘的外来子,大雪天的跑出来做什么万一冻坏了,爹爹岂不是又要被你折腾一番”元角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将· ·吴邪从方才的出神状态中迅速拉了回来。
不过,张起灵的反应比他更快,只见,他背着人,立马将那把梳子藏于怀中,又飞快的转过· ·身来,将方才堆好的那两个小雪人挡在身后··只是,刚转过身时,张起灵也是一愣,原本以为会看到元角那张凶神恶煞般的脸,可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此时也· ·正用吃了一惊的表情看着自己,那似是做错了事而被人发现后,紧张兮兮的表情倒是可爱得紧。
张起灵本有些恼怒这个人儿不知在自· ·己身后看了多久,但见到吴邪此刻脸上这般萌萌的的表情时,竟也是生不起气来··在两人都还愣神儿之际,元角就带着元耀走了进来。
因为吴邪一直是靠着门洞边的墙站着,所以那俩人并没有发现他··“后面藏着什么”元角面上露着痞痞的表情向张起灵逼问道··“……”张起灵不语,只是很紧张的看着那正欲上前的二人。
“站住,不准欺负他”吴邪喝道··那俩人没料到公子邪会在这里,被他喝住后,元角忙打马虎眼道:“不敢不敢,我们只是要去书房,碰巧看见灵儿弟弟在这雪地·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里跪着,怕他冻坏了身子,所以才前来劝他回屋去既然公子也在这里,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不打扰了,”说罢,也没等吴邪开口· ·,就忙拉着元耀匆匆离开。
“你什么时候来的”张起灵用不太客气的口气质问吴邪··“我……我……”吴邪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他。
“刚才……你都看到了”张起灵又问··“嗯”吴邪点点头道··“外面风雪大,公子快些回屋去吧”张起灵淡淡地对吴邪说了句,态度又转回之前的恭敬。
“你……为什么……”还未等吴邪问完,就听到乳母在门洞外喊道:“哎呀,公子,你可算是让我给找到了”旋即,那乳母就· ·出现在二人面前。
“哟,这不是灵公子吗这么大的雪还不快些回屋里待着,可别冻坏了呀”·张起灵对那乳母点点头,然后对着吴邪道:“公子请回”·自打上次张起灵的乳母被元咺斥走之后,元咺本欲再找一人来照顾张起灵的起居,可他一直坚持说自己不需要,元咺也没办法。
 ·所以张起灵现在一直是一个人独住在这西厢·就算是在这雪地里跪着,若没人看见,也是不会有人管他的··吴邪本还想问些什么,却被乳母连拉带拽的拖了回去。
原来,那乳母看公子跑进雪地,本欲立马追出去,但转念一想,这公子定是要在雪中玩耍一番后才肯回来,于是自己又跑回去准· ·备拿那个用来给公子暖手的暖炉,可没成想,刚拿了暖炉出门,就不见了公子的身影,在府中找了大半天,终于在这西厢房给她找到· ·了。
看着公子一身的雪,一时心急,竟也忘了身份,就像对待自己不听话的孩儿一样将他带回东厢··回到厢房内的吴邪悻悻地看着乳母,怪他把自己从西厢拉回来·不过,在乳母把暖炉塞到他手中后,他立马又换了副笑嘻嘻的表· ·情。
然后,将那件被雪打湿的狐裘解下来随意地扔到一边,顺势就钻到乳母怀中取暖··吴邪窝在乳母怀中感觉不太冷了之后,就把刚才在西厢那里看到的情景跟乳母说了一遍,问乳母那个小哥哥到底在做什么。
乳母· ·告诉他,今日是冬至,所有人都要祭祀自家先人,那孩子定是想起自己的爹娘了,所以才把雪人当作爹娘对它们跪拜一番,以示怀念· ···吴邪这才想起,前几日早间,那个夫子教他们认识了周历法中的二十四节气,还特意提到,过几日便是这二十四节气中为首的冬· ·至,是新的一年的开端,到时候举国上下都要举行祭祀先人的仪式。
由于君父疼惜自己年幼,况且此时又天寒地冻的,遂并没有将自· ·己召回侯府参加祭祀仪式·结果到了冬至这天自己竟是把祭祀先人这事儿给忘了个干净,可那个小人儿却是对夫子的话上了心的,且· ·记了个清楚明白。
想起方才,那个小人儿看着那正欲上前搞破坏的二人而露出紧张的表情时,吴邪仿佛又感觉到了那种淡淡的寂寞气息,那是一种· ·被深深隐藏的悲伤后面,透出的一股倔强味道。
而散发出这种味道的人儿却是那么的孱弱、单薄,吴邪不由得同情起张起灵来··冬至那晚,乳娘讲了好几个故事都不见吴邪有睡意,无奈,只好先把他放到床上,自己在一旁守着。
后来,连乳娘都不知不觉睡· ·过去了,吴邪却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个小小人儿紧张中略带不安的面孔··在床上辗转了很久之后,吴邪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过了几天,他就要把东厢的房间让还给元角,自己去西厢那边跟张起灵一起住·起先,元咺还不肯答应,说是不合规矩,一是国· ·君家的公子怎能住在西边,二是国君家的公子怎能与他人同住一间。
不过,元咺还是拗他不过,只好先答应可以让他住过去,但仍是· ·要让张起灵搬到其他的地方去住··最后,吴邪只好对元咺耍无赖道,要是不让张起灵陪他一起住,他就回侯府去心里却是想着,若是有他陪在他身边,住在东厢· ·的那两个人,日后就不敢再轻易地找他的麻烦了吧·元咺无法,只好顺了他的心意,不过还是得等他上报了卫文公之后才可搬过去。
到了第二年开春,元咺朝见卫文公时,跟卫文公· ·提及此事,卫文公并未在意那些规矩礼法,只是说随公子喜欢就好,在国卿府中,一切由国卿大人定夺··自此,吴邪便与张起灵同席而食、同塌而眠。
                   ·作者有话要说:· ·☆、清水煮蛋· ·自打吴邪搬到西厢之后,元角他们果然没再敢故意找过张起灵的麻烦,只是解思蓉心中仍是有些不舒服。
“怎么他就这般命好,· ·连国君的儿子都愿放下架子,撒泼儿求着要跟他一起住·每日,还能与公子邪一起用膳,要知道,那些可都是国君专门为他的爱子备· ·的名贵食材,有好些连她自己都没尝过,就更别提她那两个苦命的孩子了”每每从大堂内,瞥见那些下人将一盘盘八珍玉食端进西· ·厢时,解思蓉心中都会有此一叹。
·原本清冷安静的西厢,自打吴邪来了之后,也渐渐有了生气·厢房靠近国卿府书房的空地,就是张起灵冬至那日堆雪人的地方,· ·种有一小片竹林,却因长期无人打理,本欲在春日里尽显苍翠的墨竹,此刻,多数却是呈现枯黄之色。
吴邪见着碍眼,就招呼张起灵· ·和府中的几个小厮一起拿了工具将那竹林打整一番,又浇了水·没几日,那竹子似是通人性般,竟从大大小小散落分布的竹笋中三三· ·两两的冒出了新芽,且长势极快,不出半月,就都已经抽条成一米多高的新竹。
望着那片生机勃勃的新竹,张起灵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冲动,并且是由那个在他眼中卓尔不群的人带给他的·当时他并不· ·知道该怎么称呼这样的想法,直到很久以后吴邪两次被召回侯府,他才终于明白了这种冲动的名字就叫做希望。
在与那片竹林对立的地方,置有一张圆形石桌,四面各摆放着一个腰鼓状的石凳·已经初识棋艺的两人小小人儿,时常会蹲在对· ·立的两个石凳上对弈·元咺每每路过西厢,从墙体上的镂空雕花处看见,都会满意地点头一笑。
偶尔,还会见到那两个小小人儿,手· ·中各执一根嫩竹在西厢的院中打闹,那般天真无邪的模样,倒是让元咺想起自己与张文轩小时候也是这般样子,不由又将眼神多停留· ·在张起灵身上片刻。
“若不是顾及了思蓉的感受,自己应该是可以更疼爱这孩子一些的吧的确是自己没有履行好当初许给文轩老弟的承诺”元咺· ·在心中暗自惭愧道。
于是,见天气已经转暖,元咺便在后院的两棵老槐树下搭起木架,并排做了两个秋千··时至春末夏初,卫国满城的槐树皆在艳阳普照之际,开满了串串攒攒簇簇的白色小花,习习微风将这满城的槐花香送进了千家万· ·户。
国卿府后院的两棵老槐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那似白雪般飞舞地落花中荡着秋千··阳光旖旎,绿荫如盖,清风拂面,槐树飘香,飞花似雪,秋千摇荡,这样惬意的儿时时光,使张起灵每每在日后回想起来,都会· ·不由自已的陶醉其中。
就在槐花争相开放之际,紫花泡桐也不甘其后,紧跟着也次第开放了·槐花的花期极短,国卿府后院的那片雪白还不足一月的时· ·间,就已完全被一片粉紫所取代,倒也是另一番极美的景致。
紫花泡桐的花期也不长,到五月底就已经全部谢去,被新长出的嫩叶取而代之·到了六月底,那紫花泡桐便长满了比蒲扇略小一· ·些的树叶·仲夏之夜,月影初上,两个小小的人影儿就提着灯笼跑到国卿府后院的一片紫花泡桐树之间摸知了去了。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如今,张起灵和吴邪已是五岁的年纪,每日里耳鬓厮磨,几乎形影不离··小满刚过,这日,吴邪趁师父不在府中,就拉着张起灵偷偷跑出去玩。
元咺早就跟家中的孩子有言在先,也包括吴邪在内:要出· ·门,得让府上人知道,还得有小厮跟着,且不得在外闹事,否则严惩不贷·张起灵本来是个极听义父话的乖孩子,可吴邪却是耐不住性子,坚持要出府去四处逛一逛,又嫌报告了府上之后,跟来的小厮会· ·在一旁唠叨着“这不能去那不能去的”麻烦。
无奈,他只好跟着吴邪从那扇平日里不怎么用的北门偷偷溜出国卿府··出了国卿府后,没有人在一旁监视的二人,就像从没进过城的野人一样,见哪哪都新奇,不觉间,竟是在城中逛了大半日。
一路· ·上,吴邪用从乳母手中换来的早就攒了许久的卫釿买了用槐花蜜做成的果饯、桂花糕、甜米浆、豚肉煎饼等小吃,二人边走边吃,待· ·走到城东一家包子铺门前时,吴邪闻着那香味早已是口水直流迈不动步子了,遂又买了几个与张起灵同食。
打那之后,每次他跟张起· ·灵从国卿府偷溜出来,都要特地前去照顾一下那家包子铺的生意··日已渐斜,二人正准备回府,匆忙赶路之际,张起灵竟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小人儿身上。
二人还没看清那被撞· ·人的面目,就听他大骂一声,道:“没长眼啊,你怎地走路的”张起灵忙在一旁道歉,且立马上前去将他扶稳。
三人一对视,这个小人儿不就是吴歂(chuan二声)吗与吴邪同岁,是吴邪同父异母的哥哥,卫文公的庶子之一·曾经也和吴邪· ·一样被寄养在元咺府中,只是稍晚于吴邪月余。
不过,才来没多久,元咺就发现这个小儿实属顽劣,教化不灵,又恐其会影响到吴邪· ·的学业,遂只好禀报了卫文公·卫文公岂能容他一个庶子耽搁了自己嫡子的学业,当下就将其转托到另一个上卿府中。
待吴歂看清楚撞了他的人后,随即就痞里痞气地道:“哟,这不就是国卿府里那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嘛怎么走路这般不长眼睛· ·没爹没娘也就算了,还这般没教养……”·话还没说完,吴邪就欲上前与他争论,张起灵却一把拦住他道:“算了你忘了义父说过的话了”然后就拉着他准备往回走。
“哟,这不是邪公子吗许久不见,你怎地这般没长进,竟跟这种没教养的人厮混在一起”吴歂鄙夷道··本打算跟张起灵回去的吴邪,听见吴歂如是数落着张起灵,一时,竟是气不过,甩开张起灵的手,扑过去跟吴歂厮打起来,打闹· ·间,竟不小心把吴歂的一撮头发都扯了下来。
吴歂吃痛,见吴邪突然变得还这般凶狠,也不敢恋战,急急推开吴邪后,就往那个上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 ·家跑去··这还了得,二人回国卿府后,只一盏茶的功夫,那个上卿大人就前来拜访,元咺知道此事后大怒,当即就命吴邪和张起灵跪在那· ·上卿面前认错,并对那上卿大人一再承诺定要严惩这闯了祸的二子,凭自己是国卿大人的身份好说歹说才消了那上卿大人的气,也阻· ·止了他将此事上报给卫文公。
待那上卿大人走后,元咺正欲处罚此次事件中的主犯吴邪时,张起灵却坚称人是他打的与公子无关·元咺定是不信的,可又觉得· ·自己要是重罚了公子邪的话,怕是有些不妥,遂只好委屈一下他的灵儿了。
不过他们私自出府就理应受罚,最后,元咺罚“打了人”· ·的张起灵在大堂外的院中跪一夜思过,且不准用晚膳、不准饮水,也算是给那上卿大人一个交代。
吴邪也因私自出府被罚当晚的膳食· ·从简,晚膳只有一碗白粥和一个清水煮蛋··看着那个跪在院中,头一次被夫君惩罚得惨兮兮的小小人影儿,解思蓉的心里别提有多舒坦,当晚还特地叫厨房多做了几个好菜· ·,跟着两个儿子吃得好不开心。
元咺却是心疼着他的灵儿并没动几下筷子,草草用完晚膳,走到院中看了几眼那个低头跪着的小人儿· ·,重重的叹了口气后,不忍再看就回了卧房··夜半,西厢这边,一个贼头贼脑的小小人影踮着脚张望着四周,见没人走动,就直奔到那跪着的小人儿面前。
又是一番张望,确定暂时没人后,就蹲下身从怀中取出晚膳时私藏起来的那个清水煮蛋,递给跪着的小人儿,轻声道:“快吃吧· ·”·张起灵接过吴邪手中的鸡蛋犹豫道:“可是,义父说过不让我用晚膳的”·吴邪急道:“晚膳早就过了,现在算是夜宵,你肯定饿了,快吃吧”·张起灵闻言点点头,慢慢的剥了蛋壳,当着吴邪的面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那个鸡蛋。
那双清澈的眸子还时不时的看向吴邪,嘴角也· ·是微微往上翘着的··黑暗中,站在大堂东侧门洞内的元咺,此刻也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永世一诺· ·六岁时,一次晚间,吴邪在西厢与张起灵玩闹时,不小心把小腿磕到院中的石凳上,不消片刻,那条白嫩无瑕的腿上竟是淤青了· ·一大片,还略微有些发肿,张起灵大急,正欲去叫郎中时,吴邪的乳母却是将他喊住,并让他去后院采几片紫花泡桐的叶子来,张起· ·灵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办了。
待他采了一大把那紫花泡桐的叶子回来后,就见那乳母捡了几片不嫩不老的叶子,放入碗中用一个小玉杵将其捣成糊状,然后敷· ·到吴邪的伤处,用细纱布裹好。
起先,张起灵还不太相信这个土法会有效,但就在吴邪受伤的第三天晌午,张起灵亲眼见了那乳母将· ·吴邪腿上的纱布解下后,那原本还是乌青一片的腿上,此时竟是连一丝受过伤的痕迹都看不到了。
自此,他便对此土方的功效深信不· ·疑,而且还悄悄在后院找了片空地,亲手种了一棵紫花泡桐在上面··春去秋来,这日,解思蓉见元咺在府中无事,便说自己昨晚做了个梦,要前去老君庙求签解一解,央求着元咺陪她同去。
元咺也· ·没推辞,唤上府中的四个孩子后,带了几个小厮一同前去,吴邪的乳母也是跟了去的··因为老君庙离国卿府并不远,加之解思蓉还想在市集上逛一逛,所以他们出行时并没有坐马车,一行人全是步行前进。
快到老君· ·庙时,一支迎亲的队伍从众人面前浩浩荡荡的经过,新郎身着玄色礼服骑着宝马,在新娘的马车前面开道,一路作揖拜谢街坊四邻,· ·迎亲队伍中的乐人们吹吹打打,小厮们不停的放着鞭炮,一时间,喜乐声、炮竹声不绝于耳,场面好不热闹。
孩子们见了这般热闹场景定是不会安分的,这不,吴邪拉着张起灵就往人堆里钻,根本不管身后乳母的叫唤·元咺见着吴邪那般· ·天真的小孩心性,也没打算拦住,遂留了两个小厮和那乳母同去照看吴邪和张起灵,自己与其他人先去了老君庙。
吴邪和张起灵跟着那迎亲队伍,没走多远,新娘子的马车就在一个大户人家门口停住,新郎也从宝马上跳了下来··只听一老者高声道:“新郎恭迎新娘”同时,一个老妇人将马车车厢前方的帷幔掀开并用手扶住。
老者的话音刚落,新郎就走到马车前面恭敬的将双手伸到车厢外面·此时,新娘也缓缓从车内探出身来·同样是一身玄色礼服,· ·只是领边、袖边多了一圈橘红色云纹花边,腰部也围有相同花色的花带,头顶正中央的发间戴着个两寸左右镶有红宝石的金次,绾起· ·的发髻上插着四支一尺有余面上嵌满珍珠的金笄,螓首蛾眉,目若秋波,肤如凝脂,粉黛葳蕤,伸出的纤纤玉手正迎上了新郎前来搀· ·扶的手。
“哇,好美的新娘啊”吴邪惊讶的赞道··“那是,要不怎能嫁入这丁大户家,以后的荣华富贵,可是享之不尽用之不竭啊”旁边的一个人羡慕道。
傍晚,回到国卿府后,吴邪先是将乳母强行赶出西厢,叫她明日再来伺候,然后,就把张起灵拉过来满怀期待地对他道:“灵,· ·今天见到的新娘子好美啊我想扮她。
你就扮新郎,来娶我好不好”·闻言,张起灵愣愣地看着吴邪,似是不太敢相信他刚才所说的话·(此后,吴邪这般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坑爹本事,无论轮回多少· ·世都会被完好无损的保留下来。
)·“你来娶我好不好”吴邪伸手摇了摇张起灵又问道··“……”·“你不愿意”吴邪略有些失望的道。
“好”张起灵郑重地看着吴邪道·心中却是隐约觉得:也许,即将有一件可能是与他们二人宿命有关的大事会在此刻发生·欲· ·再去细想,却始终只是有着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看不清也摸不着。
吴邪见张起灵答应了就迅速跑到铜镜前面,把头发散下来准备扎一个女孩子的发式,不过,揉弄了半天却还是不成样子,正欲打· ·算放弃之际,却见张起灵已是走到了他身后,从怀中掏出了那把云纹木梳,轻轻的拨开吴邪正握着一撮头发的手道:“我来”然后· ·就开始替吴邪梳理头发。
看着镜中张起灵那张清秀俊朗的面孔,以及神情专注为他梳发的样子,吴邪头一次觉得,这世上放佛再没人比张起灵还要好看了· ··“若是以后娶了哪家的女子,他一定会是个英俊潇洒的郎君吧”吴邪竟看得出了神在心中痴想道。
·“好啦”张起灵欣赏着镜中人儿的新发型道··“唉不错啊灵,你的手还真巧啊”吴邪看着镜中张起灵给他绾起的两团发髻赞许道。
张起灵笑而不答··吴邪欣赏完自己的新发型后就把忙把张起灵推到屋外,道:“现在你站在外面,权当我是坐在马车里的新娘,待会我一说“新郎· ·恭迎新娘”,你就前来迎我出来”·“嗯”张起灵点点头道。
想了想,吴邪又让张起灵稍等片刻,便跑到案几前倒了两盏茶,又跑出去将茶放到院中的石桌上,复又重新回到屋内··“新郎恭迎新娘”吴邪在屋内学着那老者的口气道,然后慢慢地往屋外探出身子。
只见,门外的张起灵早已恭敬的将双手抬起,只等他把手递过去·吴邪便学着那新娘子的样子,慢慢将手伸过去放到张起灵手中· ··张起灵握住吴邪的手之后,道:“娘子这边请”·吴邪登时忍不住竟开始笑场,只因张起灵演的太好了,把那新郎官的语气学得分毫不差,就好似他自己真的在娶亲一样。
但看着· ·张起灵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吴邪忙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跟随着张起灵的脚步来到石桌面前··“一拜天地”张起灵突然开口道。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起灵拉拽着对着那石桌鞠了一躬·“还没说要谁来当主婚人呢,他· ·倒全权给揽了去了”吴邪有点不知所措的想道。
“二拜花神”张起灵又拉着吴邪再一次对那石桌鞠了一躬··“夫妻对拜”终于,张起灵松开吴邪的手与他面对面站着,鞠起双手来准备第三拜,吴邪也赶忙学着他的样子,随后,两人便· ·头顶头的对拜了一下。
“夫妻合卺”张起灵一边开口道,一边将方才吴邪准备的那两盏茶抬起来,递了一杯给面前的人儿,然后对着吴邪道:“邪,· ·你有何话要对我说”·吴邪只当是两人过家家,也没当真就学着那新娘子的话道:“此生,我吴邪愿嫁与张起灵为妻,相约白首,不离不弃”虽是当· ·作玩笑话讲的,可吴邪却也是用了极其郑重的语气。
张起灵听罢,心中似是升起了一轮春日的暖阳,顿时就把他自记事以来心上便渐渐生出的那层薄霜给融化了··“灵,你还没对我说呢”吴邪见张起灵不像方才那么主动就催促道。
张起灵本就翘起的嘴角,此时的弧度便更大了些,眸子里透出一股坚定的神情,用同样郑重的口气许下了那永世一诺:“吴邪,· ·你记住,无论何时,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便一定会护你周全”·可吴邪却一时没听出这话中深意,急道:“哎呀,错了错了,新郎不是这么说的”·“可是,这是我此刻最想对你说的”张起灵解释道。
“……”闻言,吴邪此刻竟是不知道该对张起灵说些什么··张起灵看出了吴邪此时的不知所措,便举起手中的茶对吴邪道:“喝了这合卺酒我们就算完婚了”·吴邪赶忙点点头,随张起灵一起喝了一口手中的茶,然后将各自杯中余下的茶水递到对方面前,执手喂对方喝下。
“礼成”吴邪说完之后,又变回方才那般嬉笑模样对张起灵吐了吐舌头·                    ·作者有话要说:· ·☆、梦里花开· ·转眼间到了七岁,这已是吴邪来到国卿府的第四个年头了。
过了鸠车竹马的年纪,收起了几分天真烂漫的孩童习性,每日里,吴· ·邪都枕经籍书,那股笃实好学的劲儿让元咺也颇为赞赏··这日,元咺在府中,早读便由他来亲授。
快到午膳时,元咺对吴邪他们道:“明日起,为师便开始交授你们武艺”话还没说完·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就听见吴邪倒吸了口凉气低呼一声。
元咺见到吴邪这般态度后,平日里严肃的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又道:“习武者,当先修其· ·心,再修其身而音乐最能陶冶人的心性,遂,今日午后,我会请冯夫子来授你们乐理,他乃是朝中前任的乐师总管,你们可得恭敬· ·些。
到时候你们再各自选一样自己喜好的乐器,我好命人去置办·”·午膳过后,吴邪照例拉了张起灵陪他小憩·下午,他们刚一来到书房门口,就看到一个白衫老者焦急地坐在里面向外张望,怕是· ·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俩进来,就赶忙起身,热情的把他们拉了过去,此时,元耀也紧跟着来到书房。
见人已到齐,白衫老者先是来了· ·个自我介绍,然后就开始跟这三个小小少年大谈乐理,直把他们听得云里雾里,待见三人眼中皆是露出不解之色时方才停了下来。
三年前,冯子机辞去朝中乐官之职后,就欲回到卫国故里安享晚年·碰巧,平定了“子带之乱”,在宫中参加庆功宴的元咺也是· ·要回卫国,于是两人便一道同行。
回到卫国后,元咺还不时去他家中拜访,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就非常熟稔了·这不,元咺才跟他· ·说了,要给府中三子寻个乐师,他也不及细问便满口应承下来,而元咺也自是乐得于此。
冯子机乐艺精湛,除了归功于多年不曾间断地练习外,还有他那份对音乐近乎痴狂的热爱·这不,在书房中等了半天,才见到前· ·来听课却又姗姗来迟的人儿,给他逮住后,就准备把自己的毕生所得教授于他们,完全忽略了他们只是将将年满七岁的孩童。
说了半· ·天,方察觉到三个小童眼中满是不解之色,遂才打住,知道自己是太急于求成了··凭空讲着乐理的确是让人难懂,这时,冯子机才记起,元咺之前告诉他要先让这几个孩子选乐器。
于是,他便又开始跟三人讲起· ·了八音·所谓八音,是指用八种材质做出来的各类乐器所发出乐音的统称·西周时,已有人将乐器按制作材料,分为金(钟、镈、铙· ·)、石(磬)、丝(琴、瑟)、竹(箫、笛)、匏(笙、竽)、土(埙、缶)、革(鼗、雷鼓)、木(柷、敔)八类,因为每种材质· ·做出来的乐器,音色都各有千秋,遂笼统的分之为八音。
虽说有些地方还是晦涩难懂,但这次,三人明显是听懂了大半的·讲完之后,冯子机就让他们从方才讲到过的乐器中,挑选自己· ·比较喜好的一样·于是,吴邪觉得琴音流转委婉,余韵悠长,就选了琴作为他的乐器。
张起灵则认为笛声清远空灵,感染力强,遂选· ·了笛作为他的乐器,这还是两人头一次意见不一,而元耀则选了埙··冯子机见三人都各选一样,心中暗自叫苦,这不是要把他这把老骨头累死当初怎么不问清楚,就主动要求来当这个乐师了,登· ·时觉得后悔晚矣。
第二天,元咺就已将刚置办好琴、埙分别送到吴邪和元耀手中,而张起灵则是跟元喧要了那把张文轩遗留下的翡翠· ·玉笛·后来,元喧在取笛子时想了一想,就把那个装有张起灵爹娘遗物的木盒一并交给了张起灵。
自此,三人每日的生活就是:用过早膳后,先由那个满腹经纶的夫子,带他们晨读一个时辰,内容已是由原先简单的知书识字转· ·到了各种论、赋、经、典上·接着,再去到后院的习武场,由元咺亲授他们武艺。
午膳后仍是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下午,就由冯· ·子机和那个授他们书画棋艺的夫子交替着给他们上课,当三人同时在作画或练字时,冯子机还会在一旁为他们奏琴附笛,以陶冶他们· ·的心性,顺便也练习一下自己创作的新曲。
由于每日里的功课多加了武学、音律,三人的生活就显得格外充实·只是,元咺发现,在这三个孩子中,只有张起灵最赋武学天· ·份,每每交过他们一些招式后,他都能迅速学会七八分,且只要稍加练习,就能将动作做得准确到位。
而从一开始就对习武有点抵触的吴邪,除了在音律上的造诣还不错外,在习武场上却是拳脚不展·平常,就连在练习一些基本功· ·时,都能给磕了碰了,更别提在舞枪弄棒时,弄出的那些个或轻或重的伤。
于是,一年前,由张起灵亲手种在后院的的那棵紫花泡桐· ·便遭了秧,只要吴邪身上一有瘀肿之伤,张起灵就会去摘它的叶子··与他们一道学习的元耀,在元咺眼中则真是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难成大器之才。
元咺时常在心中感叹,元角、元耀两儿,自幼· ·就被夫人宠惯了,从不忍责罚,如今,竟是都成了这般不肯用功之人··日子久了,元咺也不再刻意要求吴邪和元耀,在武学方面能有多高造诣,只是让他们练些能够勉强自保的功夫就足矣。
而自己,· ·却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张起灵身上,一心想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士大夫·由于张起灵并非国卿的亲生子,所以元咺一直担心,· ·在弱冠之时,张起灵不能像元角、元耀那样直接被封为士大夫,而是要先去参加考试,通过后才能得此封号,因此他一直对张起灵的· ·学习格外关心。
为了锻炼张起灵的臂力,元咺开始让张起灵用青铜剑,在后院的假山上面练习刻字,起先还不成样子,可不消半年,张起灵就已· ·能轻松在那些石头上,留下洋洋洒洒的篆书。
见到张起灵这般成器,元咺深感欣慰,自己果真没看走眼,这孩子定是跟他爹一样,是· ·个不可多得的奇才·后来,为了提升张起灵的手劲和灵巧度,元咺又开始让他在竹子、陶器上进行字画雕刻。
授武之际,每当自己有事要离开国卿府时,元咺就会让张起灵代为看管那两个还在练着基本功的人,不过走之前还是要吩咐一番· ·,该让那两个人儿练些什么内容。
起先,张起灵遵照义父的话,认真负责的引导两人,练完元咺交代过的所有内容·可是后来,只要· ·元咺前脚刚一离开国卿府,元耀就会吵闹着要去找他的母亲大人,张起灵见管他不住,便不再去管。
原本,张起灵是想让吴邪再多学些招式的,可又不愿再见到吴邪受伤,加之,他也着实不忍对那棵枝叶不茂的紫花泡桐再下黑手· ·,于是就放任吴邪溜到对面的藏书阁看书去了,自己却仍坚守在习武场,用心去练习着义父教授过的招式。
藏书阁共有两层楼,一楼放满了近些年来的各类竹简、帛书,早就被吴邪翻了个遍·二楼则是放着卫文公之前的历代古卷,大部· ·分是竹简,有少量帛书,还有些皮质的古卷,甚至还有几个刻着字的龟甲。
这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元咺好不容易才收集到手,且几乎· ·都是绝无仅有的,所以显得异常珍贵,因此,元咺日常是不许他人入内翻阅的··不过此刻,吴邪却正靠坐在二楼的一个书架下,双手捧着一卷有了些年头的竹简仔细地研读着。
通常,到午膳时间,张起灵就会来到藏书阁外面,见四下里无人时,便学几声鸟叫,示意吴邪出来·不过,有很多次都是张起灵· ·在藏书阁外等了良久,也不见有人出来,只得亲自进去一趟,将坐在一堆古书中间,满脸书呆子相的吴邪拖出来。
                 · ·  ·作者有话要说:· ·☆、两场分离· ·岁月缓缓流过,公元前643年,清明刚过,年满十岁的吴邪第一次被召回侯府。
在被召回侯府前的一个月··那日黄昏,吴邪正与张起灵在西厢院中琴笛合奏,他一时兴起,就将张起灵的翡翠玉笛要过来拿在手中把玩,并让张起灵教他吹· ·奏,岂料,吴邪一个没抓稳,玉笛就从手中滑落,随即摔断在地上。
吴邪当然知道那支笛子对张起灵意味着什么,当下就捡起断笛,并一个劲的跟张起灵道歉·而张起灵只是摇摇头,反过来安慰他· ·道:“无妨”那日之后,元咺就离开了国卿府,直到大半个月后才回来。
期间,吴邪因为愧疚,便砍了院中的一根墨竹,在冯子机· ·的帮助下,重又为张起灵做了一直竹笛·由于是出自大师之手,那支竹笛的音色竟也是十分清远灵透,算得上是笛中的一件佳品。
元咺回来后,单手抱了个用麻布包着的长形物体直接去了西厢·当时张起灵正和吴邪在石桌上对弈,看见义父进来,张起灵忙起· ·身前去拜见。
“灵儿,快进屋来,看义父给你带什么来了”元咺略带几分激动的对张起灵道,随即进了厢房··“是,义父”张起灵一边答道,一边扭过头去示意吴邪同去。
进到屋内,只见元咺将那用麻布包着的长形物体往桌上一放,接着拆开了那块麻布·原来,那麻布中包着的是一块蓝田玉原石,· ·且是一块深湖水绿、通透少瑕、色泽极好的姜花玉,其质地坚实温润,细腻圆融,乃蓝田玉中罕见之珍品。
看清那石料的形状,张起· ·灵一下子便明白了元咺的用意,当即,双眸就被一丝温润的液体润湿了··原来,那日元咺路过西厢时,碰巧看见吴邪,失手摔断玉笛的那一幕,他怕张起灵伤心,于是,第二日就起程去了久负盛名的美· ·玉之乡蓝地,打算为张起灵找一块能做成玉笛的原石。
当时正值春季,是一年中采蓝田玉最佳的时期之一(秋季,是一年中采蓝田玉· ·的第二个最佳时期),寻了七八日后,他便在灞水边上,觅得了这块似是天生就要被做成玉笛的石料。
元咺心中暗暗感谢老天,能让他找到这么一块合适的原石·然后快马加鞭返回了卫国,一到府中,就兴冲冲的跑来找张起灵,看· ·那孩子此刻被自己感动得泪眼朦胧,元咺心下已是知足了。
拍拍张起灵的肩膀道:“灵儿,义父那日经过西厢,见到你爹爹留给你的· ·玉笛摔断了·”又指了指那块原石道:“你就用这个为自己再做一支吧虽是没办法与你爹爹的那支相比,可这也算是义父的一片心· ·意”·闻言,张起灵强忍住欲哭出来的情绪,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对元咺感激道:“谢谢义父”·元咺复又在张起灵的肩膀上拍了拍,便离开了。
没过几日,元咺去朝见了卫文公后,就带来卫文公要召吴邪回侯府的消息··那时,张起灵正在雕刻他的玉笛,听道这个消息后,虽是对吴邪有万分不舍,却也是没有丝毫办法。
吴邪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召回去,自打三岁,他来到了这国卿府后,就再没回过侯府,心中已然是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如今将· ·要离开了,也是千般不舍,万般无奈,拉着张起灵在这国卿府里绕了几遍,最后,两人在后院的秋千处停下。
又是一年槐花飘香的时节,两个少年又同坐在,那两棵老槐树下的秋千上,彼此回想着,当年才刚有这秋千时两人的开心模样,· ·如今却换做了,此刻那股已无法再压抑住的离愁别绪。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两人一起追忆着流年,吴邪看了看张起灵种在不远处,将欲开花的紫花泡桐感慨道:“唉,本来还想,到了夏天再跟灵一起抓知· ·了呢,看来,不一定会有机会了”·闻言,张起灵突然眼前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并没有跟吴邪说。
直到第三日早上,吴邪的乳母收拾好一切后,准备叫吴邪出发时,张起灵才让吴邪伸出手来将掌心摊平,然后放了个东西在上面· ··吴邪一看,那竟是一只长约一寸、宽半寸有余的玉蝉,是张起灵花了两天时间,用那块姜花玉头儿上的一部分雕刻而成的。
本来,对早就熟谙雕刻技巧的张起灵来说,要雕一只玉蝉早就不在话下·可这只是要送给吴邪的,所以他便多花些心思在上面,· ·把那蝉翼雕刻得惟妙惟肖,让那原本就有几分通透的深湖绿,看起来真如蝉翼一般几近透明,并在玉蝉的两只圆鼓鼓的眼睛之间,留· ·出一小块地方钻了个圆孔,往里面穿了一根红绳,好让吴邪能够戴在脖颈上。
吴邪看着那只精美的玉蝉,登时喜欢得不得了,忙让张起灵给他戴上·还说,他永远都会记得这是灵送给他的玉蝉·却又岂会料· ·到,多年之后,残阳下的一个黄昏,当他躺在林间自己的血泊中,用最后的一丝意识,看着被他从脖颈上扯下来摊放在手中的这只玉· ·蝉时,竟是再也想不起它到底与谁有关。
也许,老天之所以要安排他们两人相遇,就是为了再给他们安排一场永世的遗忘吧·回到侯府,吴邪就看到吴歂也在,想是君父也一同将他召回来了吧。
卫成公见到了自己那七年未曾谋面的孩儿,顿时激动不已,· ·竟当着一众大臣的面,抱起吴邪就哭了起来·由此可见他对这个儿子是有多么的疼爱,当然这一切也是被吴歂看着眼里的。
卫文公悲伤的道:“我儿今日终于回我侯府了,你可知,这些年来君父有多想念你”·“君父”吴邪也被卫文公感染了,哭道。
“若不是当初我卫国初立不到十载,根基尚未稳固,君父要吸取亡国教训,修明政事,重整军备,节约训农,通商惠工,以致无· ·暇顾及到你,也不会将你送去国卿府,一去便是七年呐”卫文公又激动道。
听过卫文公这么一番发自肺腑的表白,吴邪哭得更凶了,埋头抱着卫文公不肯放手·只顾着安慰吴邪的卫文公却没有发现,他的· ·另一个儿子,此时,正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看着那个蜷缩在他怀中的人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罢,卫文公又抚了抚怀中孩儿的背,然后将其放下,“对了,君父要赐你一个贴身随从,比你小两· ·岁,很是乖巧懂事。”
说罢便随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王盟··从此,王盟就暂代了张起灵,每日里与吴邪形影不离·半年后,卫国遭遇了一场自建国以来最为严重的洪灾,小半个国家的人民· ·都流离失所,受灾之处哀鸿遍野。
刚有了复苏迹象的经济,此时怎堪如此之巨的重负,很快,连侯府也开始节衣缩食,尽数将国库中· ·的粮食、财物拿出去赈灾··洪灾发生之后,侯府里的气氛就愈渐压抑,这对吴邪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卫文公疼惜吴邪,于是又决定再次将吴邪托付给元咺。
 ·已是跟吴邪相处了七载的元咺,早已是将他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一听卫文公如此安排,当天下午就将吴邪带了回去··再一次回到国卿府,已是过了大半年时间,虽然吴邪和张起灵的外貌都开始发生了些变化,但是,七年间朝夕相处的情谊却是不· ·曾改变。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这次吴邪还带了个王盟来·而王盟,也从此开始了他悲催的生活,自己的位置自打步入· ·国卿府的那一刻起就被张起灵给顶替了,每日里还要偷偷去监视国卿大人的动向,而他们两人出去玩闹时,也从来都是把自己留在府· ·中当掩护。
日月在眼前晃了一晃,公元前640年,卫国的经济终于恢复过来·卫成公再一次将已经年满十三岁吴邪召回侯府··临行前的几日··晚间,张起灵躺在床上想着吴邪又要回侯府了,一时间竟睡意毫无。
想道:上一次被召回侯府,一去就是大半年,若不是因为一· ·场洪灾,自己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吴邪·不知这一次又要与他分离多久才能相见·于是,心下便做了个决定。
翌日,张起灵命下人砍了自己种的那棵早已是参天大树的紫花泡桐,选了最好的一段木材,在冯子机的指导下,花了三天时间,· ·做了一把琴,欲送与吴邪做个念想。
张起灵记得,曾经跟那个满腹经纶的夫子学过一个字读“爷”,字形跟吴邪的邪字一样,是“表· ·示疑问”的意思,遂为那把琴取名“思邪(ye二声)”,并将其刻在琴的近身侧,吴邪要用它弹奏时就能看到的地方。
思邪(ye二声),字面上的意思是“想否”,可在张起灵心中,却一直是把它念作思邪(xie二声)的,用它奏出的乐声,每一· ·丝每一缕都是张起灵思念吴邪的心声。
这一点,他们两人都懂·                    ·作者有话要说:· ·☆、认祖归宗· ·只是,这一次吴邪回侯府之后,便大病了一场,高烧多日不退,众御医皆束手无策,最后,还是被那冒雨赶来侯府的国卿家二公· ·子,送来他从琅山上釆到的紫芥仙草给治好的。
卫文公见他与吴邪的感情竟如此深厚,也为之所动,遂等吴邪痊愈之后,就让吴邪跟· ·他一道又回了国卿府,且没再提何时又要将吴邪召回侯府··未过多久,一次,元咺去朝见卫文公时,卫文公对他说,吴邪年纪已不算小了,日后,国卿若是要代表卫国出使其他诸侯国或是· ·要做去监军到四方平乱时,可以带上吴邪和张起灵,好将他们二人历练一番。
元咺受命,之后就时常带着二人出使各诸侯国,偶尔边境上有邻国犯乱,元咺也是会带着他们同去的·不过,吴邪对战事一向都· ·非常抵触,不愿见那战场上的浴血厮杀。
因而,每次知道要去战场时,他总不大情愿,后来便直接以各种借口全给推脱掉·所以,之· ·后元咺出使他国时,都会带上吴邪和张起灵,但是上战场时,他只带张起灵。
经过在战场上两年多的洗礼,十五岁的张起灵已是不满足于只在后方观望战局,在一次由卫国西陲的莫良国引起的战乱中,他在· ·得到元咺的首肯后,主动向大将军孙子仲请命,去将那狡猾的莫良国骑兵引入他们早已设好埋伏的山谷中。
孙子仲看得出,张起灵虽然年少,但骨子里却透着几分老成持重的味道·纵使大局当前,他也总能泰然处之,不时,还会提出一· ·些出人意料的好法子·他早就有心想看一看这个后生在战场上的身手,遂爽快的答应了张起灵。
利用地理优势在山谷中设伏,再以一小众人马洋装成运送粮草的车队为诱饵自谷中经过,那苦战多日的莫良国军队此刻也定是到· ·了粮草不济之时,他们的骑兵必会前来争抢,此时只要能把他们引入谷中,量他们再狡猾,也定会被悉数歼灭,之后再去对付他们的· ·步兵,没有了骑兵的掩护,步兵定是不堪一击的,不会花太长时间就能取胜,这便是张起灵提出的良计。
果然,那场持续了大半月的战事,在张起灵的推动下,只用了半天时间就以卫国大胜而彻底结束·可见,张起灵与元咺很像,不· ·但拥有运筹帷幄的能力,上了战场也绝对是把好手。
孙子仲对之大加赞赏,已是有心要将他培养成自己的副手·遂回到国内后,孙子· ·仲就跟元咺要了张起灵到他麾下暂任少辅将,平日里可到营中观看士兵训练,并跟其他将领学习用兵之道,待到时机成熟之后,就直· ·接封他为少将。
元咺见到犬子可以有一展抱负的去处,在问过张起灵的意见后便答应了他··自此,张起灵除了每日里要在府中和吴邪一同学习论、赋、经、典、琴、棋、书、画及武艺,随义父出使他国、上战场观战局外· ·,一有时间便会去孙子仲的军营。
自古英雄出少年,他在那次用巧计速败莫良国后,大名早就在三军中军中传开,一时间,军中竟也· ·有了许多他的仰慕者·孙子仲本打算先给了他一个名义上的军衔,但见他在军中竟如此受欢迎,也为了日后方便提拔他,遂就从其他· ·将领的军队中各挑出一部分人,给张起灵组了一支规模不算很大的军队。
一切,本就应该这么顺利地往前行进,不过,有些早已在命里注定了的东西,却是无法去更改和回避的··自西周被灭,张家举家迁至卫地后,家中所有男丁在前朝的各种身份就没有了,不过由于他们也是权贵之后,所以来到卫地后仍· ·有资格参加各级封爵的考试。
只是,奈何张家搬迁之后便开始家道凋零,整个家族中最有出息的只有张文轩一个,年纪轻轻便担任卫· ·国的中卿之职,但令人遗憾的是,刚上任没多久他就辞官归隐不再问朝堂之事。
剩下的张家人中就只有两个士大夫和几个元士在朝为· ·官·而今,早就没了张文轩庇佑的张家人在朝中更是遭人排挤,仕途暗淡··族中长者见如今张家家势大不如前,也是感慨万分。
于是,族中便有人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去依附当今的国卿大人·不过,· ·自打张文轩离世之后,元喧便与张家这边少有来往,一是因为除了张文轩外,元咺与其他张家人没太深交情,二是因为元咺觉得张家· ·人对张文轩实在太过冷漠,自打张文轩辞官归隐之后,张家竟无一人去到他的小筑拜访,更别提他离世大半年后,张家人才知道他还· ·留下了个儿子被自己收于府中。
如今张家想再去高攀,却也有些说不过去·遂有人竟恬不知耻的打起了那个被他们忘了多年,甚至是根本就没在意过的孩子的主· ·意·想那元喧如今已为贵为国卿,加之张元两家已是五代世交,只要他们张家肯再想想办法拉拢下那个孩子,那么攀上国卿大人这根· ·高枝便是轻而易举之事。
族中长者认为此言有理,便按着这个思路去想对策··当初,他们张家知道元咺收养了张文轩的棺材子后,谁都不乐意去将他接回张家,因为这种孩子实在太过晦气,所以,至今张起· ·灵都没见过他这些叔叔伯伯的面。
只是,近来却常有自称是城西张家的人,前来军中打听他的近况,他不知道,自己在军中的事迹早· ·已传到张家人耳中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而张家人也正露出了他们贪婪冷漠的本性准备好好的利用他一番。
经过族人一番激烈的讨论后,张家人最终达成共识,寻到张文轩曾经住过的山间小筑附近,找了片地势高的地方,为张文轩和霍· ·菡嫣重新修建了一个空冢,好找个让张起灵认祖归宗的理由。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盗墓·当年,三岁多的张起灵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便请求元咺带他去那个山间小筑拜祭自己的爹娘·可孰又能料到,就在当年夏初,一· ·场暴雨致使山中河水改道,冲毁了张文轩的小筑不说,还将他们夫妻二人的坟墓一并淹没了。
元咺带张起灵来时,已是秋末,哪里还· ·寻得到半点那坟的痕迹啊所以,到了那年冬至,张起灵才会将两个雪人当作自己的爹娘一样,去拜祭他们。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这日,张家人推选了一个族中最年长的老者来到国卿府拜访,元喧本是不喜再见张家那些无情之人的,可是·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者,那来人已是张家最年长者,遂还是客气的与之寒暄了几句,可之后,竟也是没了话说。
尴尬了片刻,那老者便硬着头皮道:“想是当初,文轩已是卫国的中卿,乃我族中最位高权重之人,理应是我张家族长的·岂料· ·,天妒英才啊,他不该那么年轻就殁了啊……”说着还假意的抹了两下眼泪。
元咺虽知这些都只是那老者的客套话,但是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幕,心中仍是不由得一悲,长长的叹了口气后继续听那老者说道· ·:“不过,还好老天开眼,让他得以留一根血脉于世。
当初他辞官之后,张家内部大乱,纷纷扰扰,这十几年来从未休止·因此,在· ·他离世时竟是无一人知晓他还留有孩儿·而今,那孩子在军中的神勇事迹老夫早已听闻,这都得亏国卿大人这多年的悉心照顾,才让· ·我们张家新一任的族长得以成才啊”那老者也不客气,直接给张起灵安了个张家新一任族长的身份。
听了这话,元喧心中很是不乐意,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怎地突然就成了他们张家的族长了好像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这论谁谁也想不通啊·元咺本欲发作,想将那老者直接轰走,可转念一想,灵儿毕竟还是姓张的,这张家现在摆明了是在跟自己要人,是去是留还是得· ·问了灵儿自己的意思后再做打算。
一时间,元喧竟是有些后悔当初没把灵儿的姓改成自己的·如今,若是灵儿真随这老者去了,叫自· ·己情何以堪呐稍稍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派人去把张起灵叫到大堂里来。
“张家”、“亲人”,此刻,这些最普通不过的词在张起灵心中,却如两只欲将他吞噬的洪水猛兽般,强烈的撞击着他心底那扇· ·唤作亲情的门。
原来,他并不是一个孤孤单单的存在,他也是个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亲人的人·认祖归宗后,他就再也不比必独自· ·承受那种连灵魂都没有归属感的落寞了……·张家人顺利的瓦解了张起灵心中那座日渐冷硬的城池后,利用他从元喧那里得了不少好处。
很快,族中便已有人当上了卫国的下· ·卿,并且大部分过了弱冠之年的族人也几乎都异常顺利地当上了士大夫,一时间,张家又有了些许可以在世人面前显摆的底气·看来这个棺材子也并不是毫无用处,克死了自己的爹娘,倒是造福了他们整个张家啊张家人如是想着,对张起灵却也敬重了几· ·分,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张家名义上的族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山中别院· ·公元前636年,秋末··卫国城郊,一座刚建起不久的别院内。
“明日起,不许你再进到濮阳城内”黑衣蒙面人冷冷地道··姜甄没有开口,只是用一种略带玩味的眼神看着他,丝毫没有被人劫持后的惧意。
黑衣蒙面人又开口道:“你的随从稍后便到,院中的其他下人由你差遣·只是,记住我方才的话,否则……”·话还没说完,就听姜甄噗嗤一声笑道:“否则,你要怎样莫非是想娶了我不成”·“你……”黑衣蒙面人气结。
“灵公子,你可知你现在在做什么,胆敢威胁我堂堂一个齐国贵族的女儿”话虽凌历,可姜甄却是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的··“原来,你已经知道是我了”被人识破的张起灵略有不甘的将蒙着面的黑布摘下道。
“你的武艺,在花扎那日我们去那片梅林时,我就领教过了·方才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只不过想看看你究竟想做些· ·什么·”姜甄跟面前的人解释道。
接着道:“你身上的气味很特别,有股淡淡的竹香,那日我便发现了·”随即又强调道:“再者,· ·我们三人熟识已有大半年时间,几乎每日里都厮混在一起,我定是不会记错的”·闻言,张起灵顿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是如此的精明,且观察甚微。
自打十五岁时,张起灵当了孙子仲的少辅将之后,元咺也放松了对他和吴邪的管束,允许他们正常出入国卿府而不必再向家人禀· ·报·所以,在他们十七岁的花扎节上,他们与姜甄结缘后,三人便交往慎密。
一有空就聚在一起或游山玩水、或吟诗作赋、或琴舞相· ·依抑或是坐在酒楼厢房内把酒言欢·总之,三人在一起的时光大部分都是轻松愉悦的,除了吴邪偶尔几次,借故把张起灵支走后,姜· ·甄总是会莫名对吴邪发火,然后丢下他自己也走掉。
而每次,姜甄对吴邪发过火之后,第二天张起灵一定会来找她,明里暗里地劝她回齐国去·可是张起灵不知道,他早已经把她的· ·心拴在了卫国,她哪里还肯再回去啊·这日,三人又在一喝酒,吴邪略有几分微醉,便将张起灵拉到门外,说是自己有话想单独跟姜甄说,张起灵明白他的意思,强压· ·着眼里那股浓浓地哀怨,跟姜甄说自己有事要去军营一趟便离开了。
姜甄立马露出失望之色,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吴· ·邪却是借着酒劲傻乎乎的对着她笑了笑,然后略带紧张的问道:“甄儿,你……你喜……喜不喜欢我”·“你先别回答,听我把话说完。”
吴邪很怕她给自己一个自己不愿听到的答案忙说道··“其实,从花扎那日起,我便已经喜欢上你了,你还记不记得,第二天一早,我还派王盟给你送了雪鸢花呢”吴邪沉醉在回忆· ·中道。
“什……什么那雪鸢花是你送的”姜甄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嗯,那晚在花市上见到你那么喜欢雪鸢,我就决定去采些新鲜的送你”吴邪痴迷的看着姜甄微窘的神情说道。
“那……可是……那……不是灵公子……送的吗”姜甄有些语无伦次的问道,可越到后面声音就越小,几不可闻,似是在问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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