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家大少 by 紫月纱依(5)

分类: 热文
红楼之贾家大少 by 紫月纱依(5)
· ·    贾瑚一向觉得,比起没有底线的王氏,史太君还是有点脑子的,不会主动坑贾家,否则她也不会干净利落就把王氏禁足了,还把孙子抱过去自己养,如今看来,她也是个不能让人掉以轻心的。
 ·    衔玉而生,天生异象,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好不好,要是换了别人家,肯定会把这件事捂得死死的,就当没有发生过,他们家倒好,自己就传出去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    也就贾家空有爵位,司徒衍父子对贾瑚也很信任,不然这些事情被有心人利用,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贾瑚甚至猜测过,原著里面贾家走向衰败,这也是原因之一。
覆水难收,事情已经传了出去,贾瑚不打算描补,不然只会越描越黑,但是史太君的做法,他必须敲打,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    自从贾代善去世,史太君在西府的地位就是高高在上,贾赦和贾政虽然不成器,孝顺这点却是没得说,都是绝对的孝子。
因此,当贾瑚请贾敬出面对史太君进行警告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    贾敬把话说得特别狠,他说自古以来,生而不凡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们贾家不过是天家的臣子,他们家的孩子,有什么资格说天生造化,这话要是让人告发上去,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    贾敬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史太君冷静下来一想,也是后怕不已,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她顾不得追究贾敬对长辈无礼一事,连声追问此事该如何化解,贾敬叹了口气,方小声说出了主意。
 ·    听完贾敬所言,史太君的脸色瞬间灰白下去,“如此一来,宝玉的前程不是全都没了·”· ·    贾敬冷笑道:“没了前程,总好过没了性命,一个人没了前程,总好过一家人没了前程。”
要不是贾瑚及时发现,他都不知道西府的老太太做了这样的糊涂事,她这是把两府的人放到火上烤·· ·    史太君巍巍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道:“我明白了,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翌年四月,贾宝玉的抓周礼,因他抓了胭脂花粉等物,贾家这位衔玉而生的小公子,在京里是彻底出了名·· ·    那个时候,王氏还在被禁足,听说这个消息,马上就傻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帮史太君筹备贾瑚的抓周礼,她在抓周的物事里混进了胭脂盒,还在张氏每天让人给贾瑚念的书上涂了无味的香粉,想要吸引贾瑚上钩,不想天道循环,最后抓到胭脂的,却是自己儿子,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    由于贾敬的警告,史太君的心情很不好,她最疼爱的小孙子,以后搞不好连出仕的机会都没有·· ·    没过几日,贾敏的书信从扬州传来,信里说了她已经有孕的事,史太君失落的心情,因此有了好转。
十几年了,她苦命的女儿终于盼出头了,史太君打起精神,让张氏给贾敏准备贺礼·· ·    太子大婚,仪式复杂无比,虽然也有喜宴,却没有寻常人家敬酒的过程。
饶是如此,贾瑚还是在喜宴上把自己灌了个半醉·席间,司徒景的目光几度投向贾瑚,可最终还是挪开了·· ·    司徒景成婚以后,司徒衍正式让他入朝办差,以后就不去宫学念书了。
苏怡进了翰林院,简明下半年要继续出海,韩奇打算从军,贾瑚犹豫再三,打算带了贾琏回金陵老家·· ·    “乡试还有两年,你现在就回去,是不是太早了”简明搂着贾瑚的肩膀问道。
 ·    贾瑚拍掉他的爪子,苦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何必多此一问”简明出海,他回老家,个中的原因都是差不多的,虽然他们心里都明白,有些事情是不会因为距离的改变而改变的。
 ·    新婚燕尔,司徒衍给了司徒景半个月的婚假,可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身影·不行,不能再想他了,再这么下去,他聪明的妻子一定会看出端倪来的。
 ·    司徒景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在刻字,在玉版上刻字,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共有六千七百六十字,他断断续续刻了这些年,也就刻了一半都不到,他要把它刻完。
 ·第046章 还债· ·    司徒景的婚假还没有休完,苏怡就代表苏家出面,把欠国库多年的二十万两银子给还上了,在朝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件事要是别人起的头,肯定会惹来无数的争议,尤其是那些家道中落,银钱不太凑手的人家,百分之百会口出怨言,圣人都还没开口提还钱的事,你这么积极做什么,自己想挣表现也就算了,还把大家都拖下水,做人真是不厚道。
 ·    但是苏怡不同,他这么做了人们非但不会这么想,反而还会认为是圣人在暗示什么·苏家是什么人家,是圣人的母家,也是太子妃的娘家,苏怡幼年丧父,圣人干脆把他接进了宫,跟太子一起抚养,如今又让他的胞妹苏悦当了太子妃。
圣人如此厚待苏家,生怕他们受了什么委屈,苏怡犯不着用这般触犯众怒的方式跟天家拉近关系,若说他是奉旨行事,朝臣们反而更容易接受·· ·    继苏怡之后,安远侯也把自家欠下的二十五万两银子给还了。
先是苏家,再是简家,原先还在观望的人们逐渐看出了名堂,看来圣人真的是想让大家还钱了,只是不太好开口,才让苏家和简家带了个头·贾瑚见苏怡和简明有了动作,赶紧提醒贾赦和贾敬,他们也可以采取行动了。
身份使然,还钱这事儿贾家不能抢在最前头,可也不能掉到了后面,表现积极点,也给人留个好印象·· ·    东府人丁少,几代积累下来的财富不容小觑,四十万两虽然不是小数目,倒也拿得出来。
西府的人口稍微多点,可眼下还没分家,库房要拿四十万两现银出来,凑也凑也还是有的·· ·    因此没过两天,贾赦就翻出压在箱底没穿过几回的朝服,跟着贾敬上了朝,两人一起去户部销账。
跟贾家一样反应迅速的,有缮国公石家,有抚顺候卓家,有锦乡伯韩家,还有前首辅张家·· ·    贾瑚这人做事不藏私,还钱这种宜早不宜迟的事情,他让贾赦和张氏把家里有欠钱的亲戚家都通知了,比如史家、张家、王家、卓家等等,至于人家听不听,他就不管了,反正我是告知了的。
 ·    张家不用说,张老爷子还在世呢,这笔银子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只等司徒衍露出意思,张大老爷就去户部把帐结了·卓云年轻,并不知道祖父那一辈借钱的事,不过他心思敏捷,见苏家和简家都有了动静,大舅兄又特意让人过来提醒,马上就开了库房,着手准备还钱的银子。
史家和王家的反应就要慢了半拍,史鼐和王子腾都有心再看看,见其他人是如何做的·· ·    碍于太上皇的想法,司徒衍不好主动说出让大臣还钱的话,可是人家自己愿意还钱,他绝对没有不收的道理,还在朝上表扬了这些体恤圣心的臣子。
如此一来,那些身有余力尚且在观望的人家就坐不住了,纷纷开始想办法筹钱,自己还上去的,怎么都比被人逼着还的传出去要好听得多·有些人家实在还不上的,也想方设法先还了部分,不管怎么说,要把自家的态度表现出来。
 ·    短短十余日的工夫,就有五六百万两银子还到户部,差不多占了全部欠款的一半,户部尚书乐得笑弯了眼·圣人锐意进取,于国于民都是好事,就是摊子铺得大了点,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要不是有甄家抄没的家产和朝臣们还回来的银两,他都要招架不住了,真是谢天谢地阿弥陀佛。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贾珍就在户部实习,虽然还没正式的品级,这些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入朝的时间越长,他就愈发觉得自家堂弟是个厉害人物,在圣人和太子面前竟是那般得脸,真是不简单。
 ·    前朝的动静闹得太大,太上皇也听到了不少风声,就问司徒衍是怎么回事·司徒衍笑着把责任推到了儿子身上,说是司徒景的意思,从身边的伴读开始,让人家里还欠国库的银子。
 ·    太上皇上了年纪,对朝臣一向心软,忙问司徒景有没有把人逼得太狠·司徒衍摇摇头,细细解释道:“父皇不必忧心,这些人家都是海贸赚了钱的,否则儿臣也不会随着景儿胡闹。”
 ·    太上皇闻言放下心来,当初远洋船队出海,他也是凑了份子的,收益如何,心里很有数·司徒衍见太上皇不再过问,也就把话题转移开了,说起简皇后的画像快要完成了,看着就跟真人一样,还说等克里斯画完这幅,就让他参考苏悦,把苏太后的也给画出来。
太上皇连声说好,要说和他相伴的时间,苏太后不及褚太后,可人就是这样,失去了的,回忆起来才觉得是最好的·· ·    在家过完中秋节,贾瑚开始命人打包行李,他这回少说要在江南待两年,带的东西比较多,收拾起来也就比较慢。
临出发前,贾瑚进宫请辞,司徒景的婚假已经结束,正在书房看折子·· ·    贾瑚上次见到司徒景,还是在他大婚当天,两人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贾瑚也在喜宴喝了个半醉,好险没有失仪·他回家又灌了自己一坛酒,醉得不知人事才迷迷糊糊睡了·· ·    翌日,贾瑚从宿醉中醒过来,只觉头痛欲裂,休息了一整天才缓过劲来。
此后,他每天在家温书、练武,调整了大半个月,终于把心态调整平和了,让人看着绝对不会起疑心·· ·    谁知甫一进宫,脑子里就闪过一句“不行,我不能让他看出来我还在想他”,贾瑚整个人都懵了。
他在司徒景的书房门口愣了愣,方疾步走了进去,单膝跪地问安道:“叩见太子殿下·”· ·    “免礼,平身·”司徒景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波澜,如果不是贾瑚先前看到了他心里的想法,肯定会误以为他已经放下了过去,和太子妃双宿双飞去了。
 ·    “谢太子殿下·”贾瑚从容起身,神情风轻云淡·他从来没像此刻这般痛恨过自己的特异功能,若是他不知道司徒景的想法,也许还能慢慢把这段无果的感情放下,可现在,他的心乱了。
 ·    司徒景见贾瑚走到书案面前,就放下手中的折子,抬首问道:“你打算哪天出发”离别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他忍不住想多看贾瑚几眼,等他再回来,估计就是要跟大妹妹成婚了。
 ·    贾瑚浅浅一笑,淡然道:“三天后出发,家母让人看了日子,说是那天适宜出门·”· ·    司徒景沉默不语,片刻方道:“既是如此,就祝你一路顺风,折桂而归了。”
 ·    “多谢殿下吉言·”贾瑚拱手道,他想对司徒景说的话很多,仔细想了想,却又都觉得不合适,最后说出来的,就是这简简单单六个字,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任谁也看不出异样来。
 ·    司徒景拼命告诉自己,贾瑚不过是回乡去考试,等他考中了举人,还要回京考进士,他们并非不能再见·暂时分开其实也好,等他们再见面的时候,现在的烦心事,或许就通通都过去了。
 ·    谈笑几句,司徒景突然逗起贾瑚来,问他即将回乡两年,有没有跟浔阳县主说一声·· ·    贾瑚被问得愣住了,在他的观念里,只要还没成亲,这个时代的儿女婚事,似乎都是与本人无关的,一切事宜自有两家的长辈去商量、去准备,他们只用安心等着,洞房花烛那日即可。
 ·    见着贾瑚怔愣的表情,司徒景有些后悔,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提醒贾瑚对大妹妹好点·· ·    后来,司徒景悄悄着人打听,得知贾瑚离京之前,给浔阳县主送了一个亲手雕刻的不倒翁过去,而县主的回礼,则是一只精致华丽的荷包。
司徒景不开心了,原来除了他,贾瑚也会送别人自己亲手做的东西,他暗自下了决心,明年贾瑚的生辰,不要给他准备贺礼了,反正他也不会稀罕了·· ·    因为带着贾家给贾敏送的节礼和贺礼,贾瑚和贾琏在扬州耽搁了几日,到了要走的时候,贾敏拦着不让,说金陵虽有族人,到底不如姑父姑母亲近,不如就在扬州住下,逢年过节再回金陵。
 ·    贾瑚细细一想,觉得贾敏的话很有道理,江南文风极盛,他们住在金陵和住在扬州根本没有区别·而且扬州有林如海在,他和贾琏要想讨教功课,也要方便许多,就征询贾琏的意见。
 ·    贾琏去年在林家住了一个多月,觉得姑父姑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自然愿意留下·金陵老家那边,再说是族人,也都是出了五服的,考试前后住上三五天也就罢了,整整两年他可受不了。
 ·    于是,贾瑚和贾琏就在林家住了下来·林家人口少,主子只有林如海和贾敏两个,见贾瑚他们愿意留下,贾敏高兴地不得了,马上让人给他们添置东西,还让林如海帮他们推荐书院。
 ·    毕竟,林如海公务繁忙,他们偶尔向他请教功课可以,每天读书的话还是去书院更好·乡试在两年之后举行,贾瑚并不着急,倒是贾琏,明年就要参加童生试了,贾瑚对他的水平有点不放心。
 ·    在林家住了一段时间,贾瑚敏锐地发现,贾敏的身体不是很好,气色比起去年见面的时候差了许多·在贾瑚为数不多的了解里,女人怀孕之后都是会长胖的,至少他见过的几位,都是如此。
 ·    贾敏则不然,她除了肚腹微微有些隆起,整个人消瘦地厉害,脸上也是透着不健康的雪白·贾瑚看了不放心,就问她看过大夫没有,贾敏的身体这么差了,孩子生下来只怕也健康不起来。
 ·    因是娘家的亲侄儿,平时关系就很好,贾敏并不介意贾瑚说话唐突,只说自己心里有数·贾瑚到底是晚辈,也不懂得这些,不过是点到为止,贾敏的身体,还是需得她自己上心方可。
· ·    之后的日子,贾瑚不时能看到大夫在林家进出,贾敏的情况虽然没有变得更好,可也没有变得更糟,他就没有多问了,每天除了用功读书,就是督促贾琏的功课,逼得他上蹿下跳。
 ·    十月底,皇家的船队再度出海,简明带人往东走,那是中原大地上的人们出来没有走过的航线,据说在大洋的彼岸,有一块巨大的无主的大陆,是西洋人在一百多年前发现了那里。
 ·    另一支船队则是往南走,途径南洋,前往欧洲·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司徒律也在出海的人员之中,贾瑚简直无法想象,他是怎么说服太上皇和褚太后的,他同时为新婚的英王妃点了蜡。
 ·    进入腊月,贾瑚带着贾琏回了趟金陵,不在老家常住可以,过年总要回来祭祖的,见见族老和族人,查看祭田和族学·贾瑚做这些事的时候,都是带着贾琏的,还每一样细细说给他听。
 ·    贾琏这是第一次回到老家,受到的触动特别大,原来他们贾家的族人,大部分都是乡野的普通人,平素仰仗宁荣二府,以种田收租为生,谁家的孩子能中个秀才,整个族里都要为之高兴。
 ·    从金陵回到扬州,贾瑚收到了司徒景的来信,信里只说了一件事,太子妃怀孕了,他要当爹了·贾瑚感觉心里有点酸涩,唯一一次,他暗恋的人也喜欢他,可他们还是就这样结束了。
 ·    贾瑚没给司徒景回信,他觉得没有必要,除了恭喜,他还能说什么,不说也罢·· ·    贾琏不知道贾瑚受了什么刺激,可是他的心情不太好,还是看得出来的,就变着法子逗他,还一再向他保证,自己一定刻苦努力,争取一次性就把秀才考下来,追上他哥的进度。
 ·    由于贾瑚兄弟的到来,林家的这个新年,过得格外热闹·贾敏看着侄儿,就不由想着尚未出世的孩子,贾瑚稳重可靠,贾琏聪明伶俐,要是儿子能像两位表兄,她真是心满意足了。
 ·    林家四代单传,前两代还有姑娘,从林如海父亲那代起,就是只有一个儿子了·· ·    贾敏这胎怀得不容易,辛辛苦苦盼了十几年,求神拜佛,求医问药,什么偏方、秘方都试过了,她根本就不敢想,还有再来一个的福气,所以这个孩子,千万要是儿子才好。
 ·    正月底,贾瑚和贾琏再度回了金陵,除了贾琏,族里今年也有两个孩子参加童生试,大家倒是能够做个伴·县试的难度不算高,贾家参考的三个孩子都过了,名次也都还可以。
 ·    府试就在三月,贾瑚不想跑来跑去来回折腾,就打算和贾琏在金陵住下,考过府试再回扬州·谁知县试结果出来没两天,扬州传来消息,说贾敏早产,提前一个月生了个闺女。
 ·    贾瑚这下呆不住了,他让贾琏在老家住下,准备迎接府试,自己先回扬州看看·贾琏想跟他一起走,被贾瑚劝住了,说是林家眼下正乱,他专心看书就是,考完了再说回去的话。
 ·    安顿好了贾琏,贾瑚只身回了扬州,见到了初生的小表妹·虽然不是盼望多年的儿子,可林如海膝下空虚多年,得了个女儿也很稀罕,刚落地就把乳名给取好了,唤作黛玉。
 ·    黛玉,林黛玉,贾瑚顿时目瞪口呆,原来这就是红楼梦的女主角啊,真是想不到·· ·第047章 悲喜· ·    打从知道自己穿越的是红楼梦的世界,贾瑚就在致力于改变贾家的悲剧命运。
为此,他将宁荣二府可能存在的隐患,一一都给拔除了·作为故事的主线,宝黛的爱情悲剧贾瑚肯定是要挽救的,不过碍于主人公之一的贾宝玉目前还是个只会喝奶睡觉的小婴儿,贾瑚暂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打算等他长大些再说。
如今见到了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贾瑚觉得,他可以采取行动了·· ·    所谓爱情悲剧,在贾瑚的理解里就是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因此他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撮合贾宝玉和林黛玉,最好是从小就订娃娃亲,到了适婚的年龄,立刻就让他们拜堂成亲。
 ·    然而贾瑚一细想,就发觉他的这个主意有点异想天开·十七世纪的大夏王朝,可是没有自由恋爱这个概念的,便是表兄表妹,也不过是小时候能多几次见面的机会。
原著里面的贾宝玉和林黛玉是如何恋上的,贾瑚搞不清楚,但是他的亲身经历告诉他,从小到大,他就没跟哪个表姐表妹单独相处过,无论何时何地,身边都是一群丫鬟和嬷嬷跟着,哪里还有什么谈恋爱的气氛。
 ·    自由恋爱的路线不现实,贾瑚开始琢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知这条路更走不通·现今这个年头,大户人家议婚看什么,首先就看家庭条件,说白了,就是要拼爹,看谁底气更足。
 ·    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家世乍看起来差不多,可往仔细看了,就会发现差距还是蛮大的·贾政是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林如海却是正二品的兰台寺大夫兼任巡盐御史,中间的品级差了不是一两等。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官位有差也就罢了,还可以看出身、看潜力、看上升空间·想当初,贾珍和小张氏议亲的时候,贾敬只是正六品的礼部主事,张大老爷却是正三品的吏部侍郎,两家的婚事照样说成了。
 ·    贾瑚掰着指头算了算,发现贾敬有的加分项,贾政一条都不符合·首先说出身,贾政是荣国公的儿子,这点倒也不比贾敬差,可问题是,他不是长子,贾代善留下的爵位,被贾赦继承了。
 ·    再来说潜力,贾珍是贾敬的长子,小张氏是张大老爷的老来女,两家说亲那会儿,贾敬三十出头的年纪,张大老爷却是四十好几,两人的年龄差着十几岁,官位差上几等不算什么。
 ·    最后说说上升空间,贾敬是二甲进士出身,十几年努力下来,已经是正三品的礼部侍郎,而贾政没从科举出身,他的工部员外郎是太上皇看在贾代善的面子上赏赐的,十几年了就没挪过窝。
 ·    贾政和林如海是同龄人,都是快四十岁的人了,你要说贾政还有潜力可挖,有上升空间可走,不说贾瑚不信,就是史太君,只怕也不会相信·总之一句话,贾宝玉的家世配林黛玉不够格。
· ·    尽管拼爹拼不过人家,可贾宝玉和林黛玉还是姑舅兄妹,要是他自身条件过硬,看在亲戚的份上,林如海和贾敏未必就会不同意这桩婚事。
最好的例子就是苏怡,他父亲早逝,伯父没有出仕,虽然是司徒衍亲自养大的,但在他考中状元之前,京城的豪门世家还真没几家考虑过将女儿许配给他的·到苏怡连中六元,情况就不同了,只要是家里有适龄闺女的人家,都想招他做女婿。
 ·    想到这里,贾瑚深深叹了口气,因为他发现,苏怡的经历贾宝玉没有复制的可能·· ·    这倒不是说,贾宝玉没有苏怡那样的天才,而是他的前途,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史太君给毁掉了。
史太君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把贾宝玉衔玉而生的事情宣扬地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    亏得司徒衍不是糊涂人,倘若有人借着这件事给贾家找点麻烦,他们真是吃不完兜着走。
 ·    原著的贾家怎么败的,贾瑚不得而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见招拆招,化解所有潜在的风险·贾宝玉的天生异象,贾瑚想了很久,愣是想不出破解的法子,最后使了比较狠的一招,釜底抽薪。
 ·    不管贾宝玉的玉是怎么回事,只要他一直是个富贵闲人,再是有心人,也掀不起什么波浪·可要是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反而容易给自己和家族带来麻烦。
贾瑚承认,自己的做法不太厚道,可他没办法,史太君已经把局面搞成了这个样子,他不毁了贾宝玉的前程,他搞不好就能毁了贾家·· ·    门户不登对,个人没前途,贾瑚怎么看,贾宝玉都没有娶到林黛玉的可能,难怪他们会悲剧。
要不是这是红楼梦的主线,贾瑚都不想管这件事了,贾宝玉能不能娶林黛玉,关他什么事·· ·    偏偏问题就在这里,贾瑚不敢不管,主线的悲剧化解不了,他对贾家的未来没有信心。
毕竟,这是作者架构的世界,万一两条线之间有什么注定的联系,他可不能给忽略了·· ·    林如海见贾瑚神情纠结,以为他不放心贾琏一个人在金陵,就劝他早些过去。
 ·    贾敏虽然早产了,好在是母女平安,贾瑚也回来看过了,还是贾琏的考试更重要·· ·    贾瑚想想也是,贾敏在坐月子,林家的内宅连个主事的都没有,他留下来,纯属给人添乱,还不如回金陵看着贾琏,有什么功课上的问题,也好帮着他解决,于是次日就向林如海告辞了。
 ·    回金陵的路上,贾瑚突发奇想,除了撮合贾宝玉和林黛玉,他其实还有一种选择,就是干脆把两个人给拆了·如果贾宝玉和林黛玉不曾相爱,那么他们各自嫁娶,也就谈不上是悲剧了。
 ·    比起前者,贾瑚觉得这件事容易多了,他沉闷多日的心情,因此大有好转·贾瑚不在身边,贾琏一个人待在老家还算老实,每天跟两个小伙伴一起温书,力争府试取得好成绩。
 ·    到了放榜那日,又是三人一起通过,贾瑚松了口气,府试过了,也就是童生了·说实话,贾琏的四书五经学得不怎么样,也就仗着脑袋聪明,能把考试应付过去,要说基础,比他都要差远了。
贾琏每次参加考试,贾瑚比自己考还要紧张,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考试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    院试要到五月份才考,贾琏不想一直留在金陵,就跟着贾瑚回了扬州,他还想看小妹妹呢。
 ·    回到扬州,正好赶上林黛玉的满月酒,贾瑚和贾琏都有礼物送上,小姑娘虽然不懂,可还是抓着哥哥送的长命锁咯咯直笑·贾敏见状,心里很是欢喜,林家人丁稀少,玉儿没有兄弟姐妹扶持,能跟表兄亲近一点,倒也是件好事。
黛玉满月没几天,就是贾瑚的生辰,可他一直等到月底,也没等来司徒景的信·贾瑚猜想,司徒景应该是真的放下了,失望的同时也有几分欣慰·· ·    在扬州住到四月底,贾琏该回金陵考试了,贾瑚说要送他,被他拒绝了。
贾琏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扬州到金陵也不是多远的路,不能每次都要哥哥送·贾瑚见他执意如此,也就没有坚持·· ·    谁知院试的结果出来,族里的两个孩子都考上了,而贾琏却是落榜了。
过了几日,贾琏灰头土脸回了扬州,说下次参加院试,一定要贾瑚陪他回去,哥哥是福星,有他在才能考得好·贾瑚听了哭笑不得,决定未来一年要把贾琏逼得更紧,不然他再考不上,他福星的头衔岂不是保不住。
 ·    此后,兄弟两个安心在书院读书,有什么疑难问题,就在沐休日请教林如海,皆是进益不少·· ·    七月末,有两个消息从京城传来,一喜一悲。
永和三年七月十五,太子妃诞下龙凤胎·司徒衍仅有司徒景一个儿子,打从苏悦进门,就有无数人盯上她的肚子,希望她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    苏悦进宫不过数月,东宫就传出了喜讯,太上皇和司徒衍都高兴坏了,赏赐像是流水般地洒向东宫。
司徒景也很开心,甚至还写信告诉了贾瑚,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可惜贾瑚没有回信·· ·    司徒景从来都不知道贾瑚对自己的心思,他在贾瑚离京的那一刻就下定了决心,忘掉那些不该有的感情,好好跟苏悦过日子。
她是那样聪明而美丽的女子,也许有一天,他会爱上她也说不定·· ·    但是司徒景没有想到,他们不会有那么一天了·苏悦进宫没多久,简皇后的画像就完工了,太上皇想要苏太后的画像,就让苏悦当了模特,再细细地跟克里斯说了苏太后和苏悦的不同之处。
 ·    苏悦看过克里斯和马蒂亚的全部作品,她很喜欢,还跟克里斯说,等苏太后的画像画完,就该画她的了,可不能把两幅画成一个人了·克里斯没说话,司徒景笑着说,这是不可能的。
 ·    苏太后的画像还没画完,苏悦就有了身孕,好在草图已经完成了,便是没有模特克里斯也能直接画,就是苏悦的那幅画,只能推迟到孩子出世以后了,说起这件事,苏悦还颇有些遗憾。
 ·    司徒景安慰她说,没关系的,不过就是推迟点,到时候还可以抱着孩子一起画·谁也不会想到,龙凤胎出世的日子,就是苏悦的离世之日,太医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没救下太子妃的性命。
· ·第048章 阿福· ·    苏悦死了,因为难产,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贾瑚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乱哄哄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司徒景一定会很伤心,那是他新婚不到一年的妻子,是他膝下一双稚子的母亲,无论他们之间拥有怎样的感情,悲伤和难过都是一定的·· ·    年前收到司徒景的来信,贾瑚出于自己都理不清的一些奇怪心理,没有给他回信,过后想来,很是有些后悔。
司徒景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也从来不曾将自己的心思显露出来,他在贾瑚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在朋友的范围之内·试想一下,将为人父这样的好消息,怎么可能不跟朋友分享,他规规矩矩回封信道喜不就得了,矫情个什么劲儿,贾瑚懊恼地想抽自己两耳光。
 ·    司徒景的个性一向敏感,面对贾瑚如此不合常理的表现,不可能没有觉察·他要么就是觉得贾瑚疏远他了,要么就是由己及人,推断出贾瑚某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可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贾瑚想要的,他固然不看好自己和司徒景的未来,所以才会偷窥到了司徒景的心思也咬牙装作不知道·但这绝不意味着,贾瑚就愿意和司徒景拉开距离,君臣佳话什么的,他还是很想要的。
 ·    闻得太子妃薨了,贾敏感概良多,司徒家的皇后,除了继娶的褚太后,就没有一个不是追封的·这样的想法太过不敬,贾敏并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想了想,就化作了微微一叹。
贾敏有分寸,不会乱说不该说的话,民间的小老百姓就不同了,什么说法都有·有人说苏家的女儿命薄,明明嫁了真命天子,也没登上后位的命,更有人说,是天家的人命硬,简皇后一样也是追封的。
 ·    就是因为这些说法传得太过蹊跷,原是大吉大利之兆的龙凤双胎,也被人忽略了·· ·    贾瑚没有见过苏悦,只是听苏怡说过,他们兄妹长得很像,因此他想象中的龙凤胎,就是缩小版的司徒景和苏怡的模样。
想着两个粉粉嫩嫩的小娃娃,贾瑚不禁笑出了声,也把自己飘远的思绪从遐想中拉了回来·他走到书案前坐下,铺开纸,拿起笔,打算给司徒景写信·贾瑚想对司徒景说的话很多,可到了下笔的时候,却不知该写什么,好多话写到纸上,他看了都觉得怪怪的。
 ·    于是,贾瑚写一张纸揉一张纸,一连揉了七八张,才写出一封看上去比较正常的信件·晚些时候,不言不语来到书房收拾,都被满地的纸团给吓到了,大爷这是怎么了,写废了这么多纸。
 ·    除了薄薄的一页信纸,随信送到宫里的,还有贾瑚亲手捏的两个大阿福·尽管当时没给司徒景回信,贾瑚还是利用闲暇功夫,捏了两个大阿福出来,打算今年给司徒景当生辰贺礼。
不想司徒景可能是恼了他没有回信一事,此后竟然再无音讯,贾瑚拿不准他的意思,贺礼也就没有送上去·如今他要写信安慰司徒景,这两个大阿福正好带过去,给小皇孙和小郡主当个见面礼。
 ·    贾瑚的来信到了司徒景手上,已经是在中秋节过后,由于生而丧母,乳名唤作欢欢和喜喜的双生兄妹,洗三礼和满月酒都取消了·司徒景虽然觉得这样做亏待了孩子,可苏悦刚刚离去,他着实没有心情为两个孩子庆贺,就是简办也不行。
不过见到两个可爱的大阿福,司徒景还是忍不住笑了,把东西拿去了欢欢和喜喜的房间,还在床边对比了下,意外地发现贾瑚捏地居然还很像·· ·    不知从何时起,司徒景就很惊讶地发现,自己对贾瑚的感情似乎跟对简明和苏怡的不一样。
最开始见到贾瑚,司徒景只觉得他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在自己面前不像旁人那般拘谨,就把他留在了身边当伴读·相处的时日长了,贾瑚的好处渐渐显示出来,心思细腻、行事稳重不说,而且学识渊博、兴趣广泛。
不知情的外人看来,贾瑚擅长的那些都只能算是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大台面·· ·    只有司徒景明白,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小玩意儿,给他们解决了多少麻烦。
再说贾瑚懂得那些,也不是从天下掉下来的,而是从书里看来的,其他人若是愿意看,也能看懂,只是科举考试不考,他们觉得对前途无益,不肯去看罢了·司徒衍就曾经问过贾瑚,为什么对西学如此感兴趣,这些东西考试可是不会考的。
贾瑚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有用,再说只是现在不考,以后不一定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司徒衍闻言大笑,他曾经嫌弃贾瑚的字迹太过奔放,只怕是个不安分的,要不是司徒景坚持,根本不会把他留下给他当伴读。
可随着接触机会的增多,司徒衍对贾瑚的看法就有了改观,他不止一次对司徒景说过,贾瑚是个胸中有沟壑的人,这样的人能成大事,身为君王,遇到这样的臣子堪称幸事。
司徒景最是信服父亲,连司徒衍都说贾瑚好,他看待他,自然更不一般·· ·    后来,贾瑚揭穿尹美人和七皇子的阴谋,救了司徒衍父子的性命,就是太上皇,也因此对他刮目相看。
虽然贾瑚再三表示,此事只是机缘巧合,司徒景对他还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    贾瑚南下回乡参加童生试,一走就是一年多,司徒景很不习惯,一直书信不断。
好容易把人盼回来,却是病得半死不活,好几个太医看了都是束手无策,司徒景病急乱投医,只好在从来没信过的菩萨面前许愿求保佑·不曾想,贾瑚的病真的就好了,司徒景不知道这是不是菩萨保佑的结果,不过既然许了愿,菩萨也成全了他,他就要还愿,再难也要还,不能在菩萨面前不讲信用。
 ·    司徒景察觉到自己对贾瑚的感情有异,是太上皇决定禅位以后的事·当时,所有人都在猜测,司徒衍登基后是要继娶皇后,还是设贵妃暂摄六宫之事。
岂不料,他两种打算都没有,司徒衍告诉司徒景,他不会再继娶,但是后宫不能无人做主,所以会尽快给他娶太子妃·司徒景一脸茫然,什么话也没说,脑子里却是模模糊糊冒出了贾瑚的身影,他有点闹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感情这个东西奇怪得很,要是从未曾察觉还好,可一旦起了念头就再也压抑不住,随时随地因为点点星火就可能燎原·那天之后,司徒景开始正视自己对贾瑚的想法,他甚至装作开玩笑的语气跟他说,贾瑚要是女孩子,他就娶他当太子妃。
贾瑚明显是被吓坏了,一时间慌乱无措,可司徒景看得出来,贾瑚对自己并没有类似的心思,所以那样的话,就是开玩笑他也只说了那么一次·· ·    司徒景看待问题一向透彻,因而他在贾瑚的面前,也一直掩饰地很好,他不希望贾瑚看出自己不为人知的心思,继而疏远他。
让马蒂亚给他们画像那次,是司徒景唯一的一次任性,他觉得只要回了京城,他们就连这样的亲密,也不可能再有·马蒂亚画的画被司徒景放在了书房,他知道贾瑚有让马蒂亚多临摹一幅,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思,贾瑚的这个举动,都让司徒景感到开心。
 ·    大婚过后,司徒景一再提醒自己,往事不可追也,既然是自己亲手选择的放弃,就不要再去想·司徒景是真的想和苏悦好好过下去,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的夫妻缘分,竟然只有那么浅。
 ·    司徒景在床边坐了片刻,双胞胎中的一个扭了扭小身子,恰在此时醒了过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等跟在旁边伺候的奶娘伸出手,司徒景自己就把孩子抱了起来,先是看了眼手上系着的红绳,方温和笑道:“欢欢醒了,这是在跟爹爹打招呼吗”听到熟悉的声音,小朋友扭地更欢了,还不停吐着口水泡泡,司徒景也不嫌弃,还在孩子稚嫩的脸上亲了亲,笑得一脸满足。
 ·    可能是双胞胎之间特有的心灵感应,司徒景刚抱着欢欢亲了没两下,床上睡着的喜喜就醒了,也“呜呜”叫了起来·司徒景为了表示公平,就把儿子递给了奶娘,再把女儿抱了起来,嘴里喃喃念道:“喜儿也醒了,过来让爹爹亲亲。”
苏悦因为一双儿女而丧命,临终之前,她拉着司徒景的手,一直求他不要恨孩子,这不是他们的错·司徒景笑着答应了,其实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    “噗”喜喜咧嘴笑着,也往司徒景脸上吐口水泡泡,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儿。
倒是旁边被奶娘抱着的欢欢,也许是不满妹妹抢了自己的位置,居然哇哇哭了起来,奶娘根本哄不住·· ·    司徒景顿时就傻眼了,一个多月的奶娃娃,骨头还是软的,他可不敢一手抱一个,要是抱坏了可怎么办。
实在没办法,司徒景把女儿也递给了奶娘,自己进屋换衣服去了·说来也怪,两个都在奶娘手上,欢欢喜喜谁也不闹,可要是司徒景只抱了其中一个,另一个绝对哭个没完。
司徒景换好衣服出来,见龙凤胎已经睡着了,不由长长叹了口气,这么小就会争宠,长大了可该怎么办·· ·第049章 退婚· ·    年前,贾瑚收到信却没给司徒景回信,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司徒景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他没有生气,但也不敢细想,就把这件事混过去了,不管贾瑚是什么意思,他都不该深究的。
 ·    如今,贾瑚送了信和贺礼来,信上说的都是道恼和劝慰的话,送的大阿福也是亲手捏的,捏得惟妙惟肖不说,关键是心意,显得非常诚挚·司徒景当然不会冷待他,不仅回了信,还在信上印了欢欢喜喜的手印、脚印作为谢礼。
尽管如此,司徒景还是可以感觉到,无论是他还是贾瑚,在给对方写信的时候,语气都变得慎重了,一看就是斟酌许久才动的笔,不复当初的亲密自然·· ·    虽然贾瑚本人不在京城,可他和浔阳县主的婚事却是一点没有受到影响,早在年初的时候,张氏就跟忠敬王妃商量上了。
考虑到贾瑚明年要参加乡试,过了后年还要参加会试,他和浔阳县主的婚期初步被定在了永和五年的六月,如果贾瑚中了进士,那就是双喜临门,倘若中不了,也可以说是先成家后立业。
忠敬王妃最是疼爱女儿,自然乐得女儿能在家里多留两年·· ·    张氏老早就想抱孙子了,每次看到小张氏生的贾蓉和贾茂,都是爱不释手·如今贾瑚的婚事有了着落,她就风风火火准备起了聘礼,满满当当足有七十二抬,花了小十万两银子。
 ·    对此,史太君颇有微词,觉得这个聘礼下得有点太重·当年,贾赦娶张氏,还是国公爷的嫡长子,下聘也就花了三万两银子·贾赦降等袭爵,贾瑚只是侯爷的嫡长子,便是对方是县主,十万两银子下聘也显得太过了。
史太君的意思,张氏哪有不明白的,西府没有分家,家里所有孩子的婚事,都是官中出钱,还了四十万两的欠款之后,贾家的库房明显没有过去充裕,她舍不得了·· ·    于是,张氏拿出了忠敬王妃提前给她的浔阳县主的嫁妆单子。
史太君看过以后,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再无多话·原来,忠敬王爷儿女虽多,可王妃嫡出的,却只有浔阳县主一个,就连世子,都是侧妃所出·眼看王府偌大的家业日后就要落到庶子手上,忠敬王妃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只是她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来也没办法,唯一的女儿出嫁,嫁妆肯定是要多多益善。
 ·    这样一来,浔阳县主的嫁妆就很可观了,就是不算宫里的赏赐,起码也有将近二十万两,贾家倘若拿不出十万两银子的聘礼,都不好意思去上门下聘。
谁知贾家刚下了聘,浔阳县主就病倒了,忠敬王妃不敢耽搁,即刻就请了太医来府上,不料两剂药吃下去,浔阳县主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变得严重了·忠敬王妃慌了,到处求神拜佛,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哪能看着她出事。
 ·    这日,就在忠敬王妃守着奄奄一息的女儿哭泣之时,突有一僧一道上门,说浔阳县主非凡世之人,不能在人间有姻缘牵连,若是执意要她嫁人,只怕会有性命之忧,只有了断尘缘,才能保命。
 ·    司徒彻郡王之尊,如何会信这些鬼话,立即就让人把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赶了出去,但是那天晚上,浔阳县主的病情更重了,太医们看了都说没有办法,只让忠敬王爷和王妃听天由命。
 ·    忠敬王妃爱女心切,也就顾不得许多,马上派人去找一僧一道·好在这两人没有走远,很快被请了回来,他们对忠敬王妃说,要想浔阳县主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出家,除此别无他法。
 ·    什么出家忠敬王妃闻言差点晕了过去,她如花似玉的女儿,怎么能就此常伴青灯古佛。
忠敬王妃根本没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忙问道:“请问大师,还有别的法子化解吗”· ·    “阿弥陀佛”癞头和尚念着佛号摇了摇头。
要是跟浔阳县主说亲的是其他人,便是她不出家,他们也有法子为她化解此番厄运,可惜那个人是贾瑚,他们就只能斩断她和尘世的联系了·· ·    “若是王妃舍不得县主,她最多还有三日的性命。”
跛足道人说着甩了甩手中的佛尘·天道的秩序早已混乱,那些历劫之人,命数也就发生了变化,有变好的,也有变得不好的·· ·    浔阳县主是警幻仙子的妹妹,她在人间历劫的时日未足,若是提前结束,就要功亏一篑。
因此警幻仙子才会拜托他们,无论如何要救了浔阳县主一命,她和贾瑚,是绝对不能结成夫妻的·· ·    “王爷,要不我们就试试吧”忠敬王妃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女儿的性命最重要。
司徒彻无法可想,也就同意了王妃的荒唐之举,到底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跟王妃一样舍不得·· ·    说来也是怪事,忠敬王妃连夜把女儿送进了京郊的白云庵,还没正式剃度,浔阳县主的病情就有了好转。
忠敬王妃不死心,打算先让女儿在庵堂静养,万一就养好了呢,她到底是不甘心·· ·    谁知这一反复,浔阳县主的病情就加重了,之前明明是清醒了的,现在又是昏迷不醒。
忠敬王妃再不敢在菩萨面前耍心眼,老老实实让女儿出了家,而浔阳县主的病,也就无药自愈了·· ·    自古以来,皇帝赐婚的婚事都是不能反悔的,从来没有退婚的说法。
司徒彻夫妇在把女儿送进庵堂以后才开始发愁,他们要怎么给贾家交待,又怎么给圣人交待,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    两人商量了好几天,最后决定实话实说,不是他们不想要贾瑚这个女婿,是要不起啊,可儿当时病得七荤八素的情形,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能作证,他们也是救女心切,才舍了她出家的。
 ·    发生在忠敬王府的事,司徒衍早有耳闻,却是一直不怎么信,就为了两个江湖术士的话,把皇家金尊玉贵的县主送去当尼姑,他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不料事情却是真的,真是出人意料。
 ·    司徒景旁听了事情的全部过程,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方道:“三叔,三婶,你们也没查查和尚和道人的来历,就把大妹妹给送去庵堂了”司徒景的心态很复杂,贾瑚要娶他的堂妹,他不是很高兴,可是三叔三婶把已经跟贾瑚订了婚的堂妹送去庵堂出家,他更不高兴了,这都算什么事啊。
 ·    司徒彻没说话,忠敬王妃开口了,哭诉道:“我们也知道,这么做不厚道,圣人亲赐的婚事,照理说是不能改的,就是可儿命在旦夕,我们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不想竟然就好了。”
 ·    忠敬王妃越哭越伤心,要是有别的选择,她能让女儿出家吗,他们就是把庵堂布置地再奢华,那也是庵堂啊·可是不行,女儿不出家就没有命,他们那里顾得上那么多,保命才是当务之急。
 ·    司徒衍和司徒景跟女人打交道的经验都不丰富,立时就被忠敬王妃哭得傻眼了·而且他们也不怀疑她的话,跟贾家的婚事,司徒彻夫妇真的是很满意的,像贾瑚这样优质的女婿人选,整个京城也不多见,他们对他不知道有多满意,嫁妆也筹备地很精心,最后女儿嫁不成了,他们比谁都郁闷。
 ·    哭了半日,司徒衍不耐烦了,让司徒彻带着老婆去见太上皇和沈太妃,贾家那边,他来安抚·· ·    临出门前,司徒彻突然说道:“皇兄,要不你让贾瑚再等等,臣弟还有两个小女儿,再过几年就能嫁了。”
司徒景听了很无语,什么小女儿,三皇叔自从得了大妹妹,之后十年生的都是儿子,他家的二妹妹和三妹妹,今年分别是五岁和三岁,贾瑚与其等她们长大,还不如等自己的喜喜。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打发走了司徒彻夫妇,司徒衍无奈地叹了口气,“景儿,看来朕真的没有说媒的天分”他挑中的儿媳妇,过门不到一年就没了,他想嫁出去的侄女儿,还没嫁人就出家避祸去了。
 ·    浔阳县主的情况太过特殊,太医院的太医也能证明,忠敬王爷所言非虚·司徒衍金口玉言,没有当众说两家的婚事作废,但也默许了忠敬王府上贾家退亲一事,还表示会对贾家有所弥补。
 ·    事出有因,又是王爷夫妇亲自上门,贾赦和张氏再是觉得别扭,也只有点头·忠敬王府送回来的十万两聘礼分文不少,不仅如此,他们还留下了两千两金子,作为退婚的补偿。
 ·    贾瑚身为当事人,是在事情尘埃落定以后才得到通知的,他的未婚妻没了,出家去了·贾瑚虽然意外,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张氏还在信里说,因为京里各种说法太多,她暂时就不给他说亲了,等他考试完了再说,到了那个时候,人家的议论声也该小点了。
比起张氏的担忧,贾瑚是完全不担心,娶媳妇什么的,他主观上完全没有想法,有就收着,没有则更好·· ·    来年就是大比之年,贾瑚什么也不想,把心思全部用到了书本上,虽然苏怡连中六元的奇迹不可复制,可他也不想一路“二”下去,要是那样的话,只怕一辈子会被司徒景笑话的。
 ·    时光不知不觉走到永和四年,给聪明可爱的小表妹林黛玉庆贺了周岁生辰,贾瑚就带着贾琏回了金陵·五月,贾琏参加院试,八月,他要参加乡试,两次考试都是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第050章 中举· ·    重返金陵,贾琏信心十足,过去的一年可以说是他开始读书以来最认真的一年,用头悬链、锥刺股来形容,也不会太过夸张。
比起从小就会互相施加压力的贾瑚和贾珠,贾琏在家学的日子就要轻松得多·那时,贾珍早就考上了秀才另请名师,贾瑚和贾珠也进了宫当伴读,家学除了贾琏一个是西府出来的少爷,其他都是前来附学的族中子弟,他自然是遥遥领先毫无压力。
 ·    毕竟,贾琏的启蒙是由张氏和贾瑚完成的,基础就很扎实,他生性又是极聪明的,就是不是很用功,也不是那些进了家学才开始启蒙的孩子能比的。
许是贾瑚的早熟稳重给了贾赦和张氏误导,让他们觉得自家孩子就该是天生懂事的,对贾琏的功课一向不是逼得很紧,过得去就行了·倒是贾瑚透过现象看清本质,敲打过贾琏几回,可他得过且过习惯了,贾瑚说了也不管用。
 ·    直到去年参加童生试,贾琏考前还在兴致勃勃地说,一定要超过哥哥当年的成绩·结果县试和府试都是位居中游,院试更是直接没过关,贾琏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贾瑚的差距好像有点大。
· ·    于是,贾琏扔掉了过去的自以为是,以前所未有的刻苦程度钻研起功课来·贾瑚见弟弟头撞南墙之后不仅没有气馁,反而知耻而后勇,也是很欣慰,还不时提点他两招,使得贾琏进步神速。
 ·    临出门前,贾琏信誓旦旦向贾瑚保证道:“哥,你放心吧,这次考试我肯定过,你等我好消息就是了·”贾瑚抬手拍拍贾琏的肩膀,轻笑道:“我当然放心了,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福星吗”· ·    贾琏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又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怎么一直记着啊。”
去年,贾琏参加县试和府试都是贾瑚陪着他的,两次都过了,院试是他自己去的,却落榜了,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    贾瑚朗声笑道:“记着才好提醒你啊,千万要好好考,不能砸了我福星的名号。”
其实,贾瑚就是跟贾琏说着玩的,他的功课他看过,进步很明显,今年只要发挥正常,院试就肯定能过·· ·    果然,到了放榜那日,贾琏的名字位列前茅,比他府试时候的名次都还要高点。
 ·    贾琏中了秀才,金陵的族人都很高兴,热热闹闹为他摆了家宴庆祝·对他们这些依附宁荣二府生存的人来说,两府的少爷越有出息,他们以后的日子就越好过,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    此时距离乡试还有不到三个月,贾瑚不想来回折腾,打算留在老家温书,就问贾琏是要留在金陵玩一段时间,还是先回扬州去·贾琏想了想,虽然觉得扬州更好玩,还是很有义气地留了下来。
 ·    院试结束后,贾瑚有写信回京城报喜,而在乡试开始之前,贾赦和张氏的回信到了·· ·    信里说了好几件事,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司徒衍前不久对六部的四品以下官员进行了分科考试。
贾政身为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也在参考人员的范围之内,很不幸的是,他连考三回都没过关·· ·    自打三年前,司徒衍在工部下面设了个专利局,工部官员的工作量就翻了好几番。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胡木匠的待遇遭到了无数人的羡慕嫉妒恨,一时之间,涌向专利局的献宝者无数·· ·    虽然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过时的、无用的老古董,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东西是创新的、有用的,那个工作量就很可怕了。
短短三年时间,工部尚书给司徒衍打了四次申请,要求增添人手·· ·    司徒衍不假思索就同意了,反正吏部等着补官的进士、举人多得是,工部想要尽管拿去,多几个人的俸禄,户部还开得出来。
却不曾想,吏部推荐过去的人选,每次都有大半被退回来,理由是什么都不懂,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要添乱·司徒衍看着情形不对,打发司徒景亲自去工部走了一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工部尚书太挑剔了,还是补官的人水平太差了。
 ·    司徒景老老实实在工部蹲点了半个月,回来跟司徒衍说了两件事,一是选拨官员的模式必须改革,很多人身在其位却是什么也不会,这种人必须让位,就是不让也得回炉改造;二是要给那些有一技之长的人提供机会,工部眼下缺的,就是这种人,他们可以读书不多,但是必须精通某样专长。
最终,工部的人手紧缺问题是靠贴告示招工解决的,虽然还是不太够,但是勉强也能凑合·· ·    正是由于司徒景的建议,前年的殿试结束之后,新科进士们多了一轮分科考试,然后再根据各人擅长的方向决定他们的去向。
从去年开始,考试的对象变成了六部的四品以下官员,司徒衍没有一刀到位,而是提前宣布了要考试的事,还公布了考试范围,让人可以提前复习,也允许跨部门参考·· ·    第一回考下来,近半数的官员没有过关,司徒衍也没对他们怎么样,让他们一边工作一边准备补考。
不是司徒衍厚道,而是这个人数太多了,这么多人不干活,朝廷就运转不下去了·· ·    好在这么多不及格的官员里面,不是每个人都是因为不懂才没考过的,有些只是单纯没有习惯这种考试模式,或者是复习的时候没有找对重点,晓得可以补考,只要考过了就既往不咎,就纷纷打起了精神,拿出了当初备考乡试和会试的架势去复习,因此第二回考下来,又有一半多的人过关了。
 ·    对那些考了两次都没过的官员,司徒衍就没那么客气了,暂时停职,回家专心复习,考过了再回来上班,考不过就永远不要回来了·贾政就是考了两次都没过的,第一次是他没把考试当回事,几乎没有看书就去考了,结果考了个倒数的名次回家。
第二次他倒是上了心,无奈基础太差,临时抱佛脚根本没用,考出来还是倒数,就被司徒衍打发回家了,等着最后一次补考·· ·    如果说第一次考试没过,贾政还能用大家都是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到了第二次,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了。
贾赦一向最喜欢嘲笑贾政的,这次都被张氏拦住了,说是好歹给他留点面子·· ·    两次考试没过的不是只有贾政一个,有些人不死心,回家真的还在复习,第三次竟然就过了。
贾政却是没了上进的心思,回家就跟请客说笑,要不就搂着小老婆睡觉,免职回家一点都不稀奇·· ·    贾琏凑在贾瑚身边看完了信,虽然贾赦的语气很是幸灾乐祸,可他却是不安地问道:“哥,二叔被免职了,我们府上是不是一个在朝的实职都没了”比起东府,他们真是差得太多了。
 ·    “是啊·”贾瑚轻轻点了点头,正色道:“所以我们必须要努力了,不能跟二叔一样,知道吗”从今天起,贾政正式成了贾瑚口中的反面教材,不仅用来教养贾琏,还教育过贾宝玉。
 ·    说实话,贾政是否被罢官,对贾瑚的生活没有实际影响,反正他在工部,也就是个吃闲饭的·最近几年,工部忙得热火朝天,是个人都升官了,只有贾政,反而被人撸地干干净净。
 ·    但是外人不是这么看的,他们只会看到,同祖同宗出来的宁荣二府,宁安侯府是贾敬和贾珍父子两进士,荣庆侯府却是空有爵位的贾赦和被免了官职的贾政,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点。
· ·    若是贾瑚这一科考中了,还能说句后继有人,否则的话,西府真的是要被比下去了·贾瑚面上看着无所谓,贾琏却很担心,要是他没有考中,他们回到京城会是什么样,肯定被人笑死了。
 ·    贾琏的那些担忧,贾瑚不是没有看出来,可他什么也不说,优哉游哉准备着自己的考试·他是看出来了,从小考到大的,考试的心理素质都要比人好,贾琏在这方面,还得再锻炼锻炼。
 ·    贾瑚考了九天,贾琏在家担心了九天,他甚至觉得,这比自己参加考试还要紧张·许是从小习武的关系,九天后贾瑚从考场出来,精神比周围哪个人都要好,看着就不像参加了考试的。
 ·    贾琏见他这个模样,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要是贾瑚都中不了,其他人肯定更中不了·贾琏的信心并非无中生有,等到乡试成绩出来,贾瑚排在了全省第七,顺利考中了举人。
 ·    离家长达两年,贾瑚和贾琏都是归心似箭,他们谢绝了族人的盛情挽留,匆匆去了扬州·· ·    “大哥哥,二哥哥。”
芳龄一岁半的林黛玉是贾瑚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孩子,他们上次分别的时候,小姑娘只有一岁,时隔半年再见,居然就认出了他和贾琏,真是好记性·· ·    “玉儿还记得二哥哥啊,玉儿可真聪明。”
贾琏抱着林黛玉,感叹万千,又从袖袋里掏出个小拨浪鼓,笑眯眯地递给她,温言道:“玉儿,来,这是二哥哥给你的,你快拿好·”· ·    林黛玉没有伸手,反而是回头看了贾敏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方接过拨浪鼓,微笑道:“谢谢二哥哥。”
她边说话,拿着拨浪鼓的小手边摇晃,发出了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 ·    贾敏见女儿待在贾琏怀里不哭不闹,还跟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就放心地跟贾瑚说话,“我原是要留你们多住些时日的,可想着你们离家日久,大哥哥和大嫂子肯定想得紧,这次就不留了。”
 ·    贾瑚忙笑道:“姑母客气了,已经打扰了姑父姑母这么久,哪里还好意思再打扰下去·”· ·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贾敏嗔道:“再说我们家人少,有你们在也热闹些·”· ·    “人少也就是现在,再过几年,姑母说不定就要嫌家里孩子太多,吵得慌呢。”
贾瑚从金陵考试回来,贾敏刚被查出怀上了二胎,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就要给林黛玉添弟弟妹妹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贾敏被他逗得莞尔一笑,“真是这样的话,姑姑就要谢你吉言了。”
随即又叹道:“林家四代单传,若是能给玉儿添个弟弟,他们姐弟两个有个扶持,你和你姑父就很满足了·”· ·    林黛玉正跟贾琏说着话,此时突然扭过头来,认真道:“弟弟,我要弟弟。”
 ·    贾瑚不禁笑道:“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是最亮的,姑母可以放心了吧,你安心养好身子,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情·”林家缺儿子,贾敏又有了身孕当然是好事,只是她年纪的不轻,两胎之间隔得颇近,显得很是吃力,就是贾瑚不懂医术看了,也觉得她脸色很差,比起当初怀林黛玉的时候更不如。
 ·    贾敏轻轻摇了摇头,平静道:“瑚儿不必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然后就说起了让他们兄弟带回京城的东西·在扬州逗留数日,贾瑚和贾琏终于踏上了久违的回乡之路。
 ·    九月下旬,贾瑚带着贾琏回到京城,西府早早接了信,派人在码头等着他们·贾瑚也是归家心切,一下船就把事情全部扔给了前来接他们的赖大,自己和贾琏快马加鞭家去了。
 ·    贾赦和张氏不用说,早早就在荣禧堂等着,便是一向不待见贾瑚的史太君,也不停派人过来打探消息·史太君是个聪明人,她早就看出贾政不成器,只是心里不肯接受,但是这一次,贾政直接被罢了官,原因还是无能,她也就对二房死心了。
贾政只得贾宝玉一个儿子,抓周那会子,他抓了胭脂花粉,消息被人传得众人皆知,以后能有什么造化,她心里根本没谱·· ·    倒是一直不被她看好的长房,贾赦虽然平庸,两个儿子却是养得极好,小小年纪就一个中了举人,一个中了秀才,她的宝玉和元春,亲爹靠不上,也就只能仰仗大伯和堂兄了。
 ·    贾瑚和贾琏进了家门,直奔荣禧堂而去,双双在贾赦和张氏面前跪倒,“爹”· ·    “起来都快起来”两年没有见到儿子,张氏未语先哽咽,就是贾赦,也抬手擦起了眼角。
 ·    迎春年方三岁,不知道张氏在哭什么,就举起小手,拿自己的帕子给她擦眼泪,口中还轻轻说道:“母亲,不哭,我帮你擦擦……”有趣的是,说着说着,她自己倒哭了起来,哭得还挺伤心。
 ·    贾瑚无可奈何,只得柔声安慰张氏,贾琏妹控属性爆发,干脆把迎春抱起来哄,没几句话的工夫,就哄得小姑娘破涕为笑·贾瑚见了只能自愧不如,逗女孩子开心这件事,贾琏一向比他擅长。
 ·    终于,贾琏把张氏也给劝慰好了,一家五口安安静静坐下来说话,刚说了几句,史太君又打发人过来问·张氏忙回道,贾瑚和贾琏刚回来,换过衣服就去跟老太太请安,把人打发走了。
 ·    去史太君的院子之前,张氏大概跟贾瑚和贾琏说了家里的情况·王氏继续被禁足,每天就是抄经拜佛,从来不管家里的事,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被允许出来,估计是闹不出什么事情了。
 ·    王氏生的元春和宝玉,都是养在史太君身边,除了他们姐弟,贾政的妾室赵姨娘也给他添了一双儿女·女儿是去年三月生的,史太君给取了个乳名叫探春,也跟宝玉养在一起,估计是想给宝玉找个玩伴。
儿子刚生了两个月,尚未取名,因为王氏已经不管事了,目前是赵姨娘自己养在身边·· ·    进了史太君的屋子,贾瑚和贾琏规规矩矩给老太太请了安,他们看得出来,史太君对自己的态度明显要比以往亲切。
随后就是兄弟姐妹几个互相见礼,小的几个不用说,差点滚作了一团,倒是元春,落落大方一声“大哥哥”,让贾瑚差点没反应过来,看来他们以往,打交道的时候真是太少了。
 ·    史太君和元春的态度为何转变,贾瑚不可能看不出来,不过史太君是长辈,他可以不跟她计较,元春嘛,他就没兴趣管了,她有爹有娘的,凡事自有人做主,轮不到他这个当堂兄的。
 ·第051章 重逢· ·    回到荣禧堂,想起史太君和元春反常的殷勤态度,贾瑚实在别扭得很,干脆就问张氏,史太君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让她去做,不然这个态度变的,也是太快了点,他都有点接受无能了。
 ·    张氏闻言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太太想让我给元春说户人家,我已经应下来了,这件事我会办好的,你就不要插手了·”早在王氏被禁足的时候,张氏就已经猜到,元春的婚事多半会落到自己头上,可以说是早有心理准备。
不想史太君很是能沉住气,连着两年都没有提起此事,不知心里打得什么算盘,直到贾政被罢了官,她终于按耐不住,把张氏叫过去说了半天话·· ·    “娘,你怎么就答应了呢”贾瑚先前不过是有些预感,觉得不放心才问了张氏一声,不料她都已经把事情应下了,语气就显得有些着急,“二叔二婶好端端的,这事儿跟我们有何相干”· ·    张氏见贾瑚一脸忧色,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发现他问的不过是元春的婚事,就淡然道:“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不就是嫁个侄女儿,反正是官中出嫁妆,找户差不多的人家也就得了。”
 ·    见张氏满不在乎,贾瑚急道:“你就不怕没把人嫁好,回头老太太找你说道”给人做媒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是贾瑚上辈子就有的经验教训。
那个时候,他妈妈在银行工作,单位上很有几个青年才俊,他姑姑就找上门来,想让嫂子帮忙给侄女儿介绍个对象·胡妈妈架不住小姑子嘴甜,就答应了,不仅给介绍了,还把事情给办成了,说起来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    谁能想到,事情到这里并不是结束了,而是刚刚拉开了序幕·从此以后,贾瑚的表姐和表姐夫只要发生矛盾,就是胡妈妈去劝和·偶尔这样也就罢了,权当是做件好事,可贾瑚的表姐和表姐夫都是个性很强的人,谈恋爱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开战以后更是闹得惊天动地,胡妈妈劝了几回,也就没有兴趣管了。
年轻人的事情,她搞不懂,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她管不了·· ·    于是,贾瑚的姑姑就不满了,说嫂子故意坑他们家,才介绍了这么个女婿给他们。
气得胡妈妈差点和小姑子一家断交,这都是什么话,她就是个介绍人,家境和脾气知道一点,具体能成事儿,还不是贾瑚的表姐看上了人,他们也没意见,怎么两个人打架闹离婚,就成了她的责任,真是气死人了。
 ·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贾瑚自然不希望张氏管元春的婚事,管好了是理所当然,可要是管不好,王氏也许不能说什么,史太君还会不说吗,当真是麻烦得很,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管。
 ·    张氏很意外贾瑚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愣方给他解释道:“老太太能说什么,她要是能给元春找到好人家,就不会找上我了·”贾政丢了官职,元春也没个兄长,她要想说门稍微好点的亲事,就只有打着侯爷侄女的身份,张氏愿意管她,就算是为人厚道了,哪里还敢挑剔婚事的好坏。
 ·    听完张氏说的话,贾瑚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把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带了过来,觉得张氏去管元春的婚事,就是亲戚间的帮忙·而事实上,张氏根本就是操控了元春的未来,她但凡有点坏心,给她说户面上光鲜里头却不中用的人家,元春的一辈子就算完了。
而且贾政没本事,贾宝玉年纪小,元春嫁出去以后,遇到什么事还得找贾瑚撑腰,因此她对他的恭敬,全是发自内心的·· ·    想通了这些,贾瑚的心情好了不少,只要二房的人不给他添麻烦,他是可以当他们不存在的。
 ·    在家休整了两日,贾瑚给自己做了无数的思想工作,终于决定进宫去请安·自从去年给司徒景写了信,他们就恢复了书信往来,虽然不复从前的亲密无间,该晓得的事情,还是都晓得的。
 ·    司徒景宣贾瑚见面的地点是在东宫的花园,他看了半下午的折子,就只有这会子的闲工夫·跟着小太监往花园走的时候,贾瑚感觉自己的心跳明显加速了,差点就要从胸口蹦了出来。
 ·    “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贾瑚叩首请安,声音里有着细微的颤抖·· ·    司徒景虚抬右手,轻笑道:“免礼,平身。”
打从贾瑚走进园子,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他身上·司徒景看得出来,两年多没有见面,贾瑚长高了不少,要是站在他的身边,兴许比他还要高点·· ·    “多谢殿下。”
贾瑚抬起头,看向那张自己思念已久的面孔·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脑子里的弹幕飞速闪过,内容却是叫人哭笑不得,司徒景竟然是在想,他有没有给龙凤胎带礼物进宫。
 ·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司徒景走到贾瑚面前,温言道:“陪我逛会儿园子,上午在朝上听大臣们吵,中午在宫里听欢欢和喜儿哭,下午又一直在看折子,脑子乱哄哄的,感觉快要炸了。”
 ·    “扑哧”听到欢欢喜喜这么接地气的小名,贾瑚忍俊不禁,笑了起来,感觉有点失礼又伸手捂住了嘴,正色道:“殿下千万保重身体,不要让自己太累了,劳逸结合才有效率的。”
 ·    司徒景怔了怔,突然道:“自从太子妃去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这句话·”· ·    贾瑚没想到司徒景会说这样的话,不由愣住了,半晌方道:“殿下,你……”纵有千言万语,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最终说出口的,就只有这三个字。
因为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    司徒景似是明白了贾瑚未竟的话语,勾唇笑道:“知道我忙不过来,你明年就要考好点,到詹事府来帮我的忙。”
司徒景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一切能够回到原来的样子,他就别无奢求了·· ·    贾瑚会心一笑,拱手道:“我会努力的,还请殿下放心。”
他随即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工部近年新出的发明上,听说弹簧终于被人发明了出来,贾瑚喜悦的心情,简直就是溢于言表·· ·    东宫的花园没有花,可贾瑚陪着司徒景在林荫道上走着,却是感觉心花朵朵开。
原来,只要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是做什么,都是最快乐的事情,贾瑚恨不得会试明天就开始考·· ·    走了小半个时辰,贾瑚正要提议到前面的亭子坐会儿,就有人来报,说小皇孙和小郡主醒了,见不到太子殿下正哭呢。
司徒景马上就转身对贾瑚说,“走,跟我去看欢欢和喜儿·”· ·    过去一年,司徒景没少在跟贾瑚的信里提到他的一双宝贝,还把手印、脚印和画像都给贾瑚看过。
此时听说能见到真人,贾瑚也很感兴趣,还问司徒景,双胞胎的大名取好没有·· ·    谁知一说起名字,司徒景的脸就苦了起来·原来,从龙凤胎满月到现在,他已经给他们取了不下一百对名字了,但是其中一半都被司徒衍给否决了,而另一半,则是被太上皇给否了。
 ·    两个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司徒景有什么办法,只好绞尽脑汁继续想名字,但是龙凤胎周岁那日,他想的第一百零一对名字也被司徒衍给否定了,司徒景终于怒了,说这个事情他不管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双胞胎的名字,还是交给司徒衍好了,不管取了什么,他都没有意见·从此,苦哈哈的人就变成了司徒衍,因为他发现不管自己取了什么,太上皇都会说不好,可是让他取,他又不肯。
 ·    听到这里,贾瑚不禁对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对龙凤胎表示了深深的同情,他已经可以预计到,他们将来会有一对多么奇葩的名字,因为那些正常的,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人放弃了。
 ·    九月的京城,气温已经开始降低,贾瑚和司徒景在园子里逛着,都能感受到一阵阵冷风·但是进了欢欢喜喜住的西暖阁,贾瑚却是感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热得他想要脱衣服。
 ·    贾瑚不过是想想而已,司徒景直接就把披风解下来扔给小宫女了,贾瑚看了很是羡慕·· ·    这间屋子一看就是孩子住的,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小孩子在上面学走路,摔了都不会疼。
屋里的家具也很少,仅有的几件棱角都用布包了起来,确保小朋友们玩耍的时候不会受伤·· ·    此刻,两个裹得圆滚滚的团子就站在地毯上,贾瑚还没进门就听到他们响亮的哭声了。
谁知司徒景一进来,两人竟然同时消了声,还连滚带爬向他跑来,一人抱住了司徒景一条腿·· ·    见到这个画面,贾瑚顿时就呆住了,司徒景这个形象,哪里还看得出来是一国的储君,分明就是个标准的奶爸,还被两个争宠的小鬼缠着,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贾瑚为什么知道欢欢喜喜是在争宠呢,弹幕提醒了他,而且两个孩子的想法还是一样的,都是五个字——爹爹是我的·· ·    “爹爹”· ·    “抱抱”· ·    两个孩子在司徒景跟前挤来挤去,谁也不肯让谁,司徒景有心两个一起抱,无奈他们的衣服裹得太厚,一只手捞一个有点吃力,只好蹲下降低高度,把欢欢喜喜都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    看着这般温馨的画面,贾瑚的思绪很复杂,如果苏悦还活着,他们一定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司徒景是被人宠爱着长大的,他也很懂得如何去爱人,当他的妻子和孩子,应该都是很幸福的。
 ·    龙凤胎只有一岁多点,语言能力并不是很强,贾瑚听了半天,也听不懂他们含含糊糊跟司徒景说了些什么,不过父子三个都很高兴就是了,两个小鬼还笑着往司徒景脸上亲,亲得一脸口水。
 ·    比起他们说话的内容,贾瑚更好奇的是,眼前的两个小鬼,到底哪个是欢欢,哪里是喜喜,为什么他看了半天,觉得两个都是女孩子呢,就连声音都是一样的娇嫩,根本没有区别。
 ·    搂着欢欢喜喜哄了会儿,哄得他们喜笑颜开,司徒景就把人交给了奶娘,带上贾瑚出了西暖阁·许是习惯了司徒景的来去匆匆,龙凤胎没有再哭闹,还举起小手冲着他摆了摆。
 ·    回到司徒景的书房,贾瑚好奇地问道:“殿下,刚才那两位,哪位是小皇孙,哪位是小郡主”这个问题搞不清楚,贾瑚今天是睡不着了,他就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像的龙凤胎。
 ·    司徒景不假思索,脱口而道:“手上系着红绳的就是欢欢·”不要说贾瑚了,就是他,在只看脸的情况下,也分不清儿子和女儿,所以才有了那根小红绳,总不能没事就脱孩子裤子吧。
 ·    “什么”贾瑚惊呆了,搞错没有,连司徒景也分不出来,这是什么神奇的世界·转念一想,他又问道:“为什么不给小皇孙和小郡主穿不一样的衣服”这个应该才是最简单的办法。
 ·    司徒景轻轻摇头,无奈道:“小时候是这样的,可现在不行了,他们看见自己的衣服跟对方不一样会哭的·”反正都是奶娃娃,还没到区分性别的时候,穿成一样的,也没什么不得了。
 ·    贾瑚闻言乐不可支,只觉得这两个小娃娃特别好玩,他正要开口,就听司徒景说道:“大妹妹出家的事,三叔和三婶特别坚持,都说她不出家就活不了。
到底是自家亲戚,父皇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委屈了你·不过没关系,此事与你无关,你们家要是给你找了合适的婚事,只管进宫来请旨就是·”浔阳县主出家的事,在京城的上层圈子引起了不小轰动,对贾瑚以后说亲很不利。
 ·    刹那之间,贾瑚的好心情没有了,面上的笑容也冷淡下来,平静道:“多谢殿下关怀·”为什么要提这件事,司徒景就很想看到他快点成亲吗,没来由的,贾瑚的心情变得毛躁起来。
· ·    司徒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句话说出来会有这么好的冷场效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贾瑚更是沉默不语,连他的视线都避开了,书房的气氛因此变得尴尬和沉闷起来。
 ·第052章 选择· ·    沉默良久,见司徒景始终没有打破僵局的意思,贾瑚不得不沉吟道:“殿下,时辰不早了,我就不……”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贾瑚准备撤退,也好让自己冷静下来,少想一些有的没的。
 ·    “贾瑚,你先别走,我有件东西要给你·”像是看出了贾瑚的打算,司徒景出声叫住了他,起身往旁边的多宝格走去,取了一轴画卷下来,递到贾瑚手上,低声道:“补给你的生辰贺礼。”
 ·    贾瑚愣了愣,面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他迟疑片刻方接过画卷,同时还问了个很弱智的问题,“是哪年的今年还是去年”话一出口,贾瑚就后悔地想抽自己两记大耳光,这是什么蠢话,司徒景什么身份,人家堂堂太子殿下,闹了别扭记得给自己补上生日礼物就很不错了,他还敢问哪年的,真是找死。
要知道,去年和今年司徒景的生辰,贾瑚也是没有专门准备贺礼的·· ·    司徒景没想到贾瑚会有此一问,也是神情一愕,随即恢复平静,坦然道:“这是今年的,去年我没有准备,因为我给你写信,你都没有回。”
司徒景这话,真假参半,唬得贾瑚一愣一愣的·· ·    “啊”贾瑚抬起头,直直看着司徒景,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还以为自己想多了。
 ·    “你不打开看看吗”司徒景说着笑笑,眉眼弯弯·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棂格子照进来,橘黄色的光芒落进他黑色的瞳孔,就像是要融化了似的,散发着星星点点的温柔,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    “我看,马上就看·”贾瑚慢慢展开画卷,只见纸上画着一枝老梅,道劲拔张,风骨自存,朵朵梅花犹如繁星顺势而生,熠熠生辉,不由赞道:“两年未见,殿下的画技大有进益。”
 ·    司徒景得他夸奖,眉眼间喜色更甚,抿唇笑道:“你喜欢吗”他不过是闲来画上两笔,是否有进益并不重要,只要贾瑚喜欢就好,哪怕他根本就看不懂,自己蕴藏在画中的含义。
 ·    贾瑚心中一喜,颔首道:“殿下亲手所绘,我自然是喜欢的·”可他还是搞不懂,司徒景为什么要送他梅枝,他的生日是在三月,生日礼物的话,不是桃花更适合吗,贾瑚皱眉不解。
 ·    有了送画这件事作为调剂,气氛缓和了不少,直到宫门落钥之前,贾瑚才告辞回了家·· ·    来年三月便是会试,距离此时不到半年,贾瑚闭门在家苦读,对外界的事一概不闻不问,严阵以待大考。
张氏见儿子心智坚定,全然不受那些风言风语的影响,心中也是安慰不少·· ·    年前,贾瑚和浔阳县主的婚事告吹,由于内情不足为外人道,贾家和忠敬王府在这件事情上保持了一致的低调态度。
无奈这桩婚事乃是圣人亲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退了婚,都是极罕见的·· ·    对此,人们议论纷纷,有说浔阳县主命不好的,放着前途无量的如意郎君不要,居然出家为尼了。
也有说贾瑚坏话的,若不是他有什么问题,浔阳县主为何宁愿出家,都不要嫁给他呢·· ·    浔阳县主已经出家了,人们说得再多,也不影响她的修行,至于司徒彻夫妇,还有谁敢到他们面前说什么不成。
贾瑚这边就不一样了,他刚考中了举人回京,明年还要考进士·若是放在以往,像他这种出身高门,又自身能干的年轻人,会是无数人家竞相争抢的女婿人选·可是出了退婚——退的还是圣人赐婚——这档子事,很多人家就犹豫了,宁可退而求其次,也不敢要他。
 ·    儿子的本事在那里摆着,张氏对儿媳妇的标准也是很高的,绝不轻易降低,因此贾瑚的婚事,就这么搁浅了·张氏想得清楚,贾瑚是男人,成婚晚几年问题不大,等他中了进士,入朝为了官,退婚的影响淡去了,那些观望的高门大户也有了定论,到时候再娶媳妇也不迟。
要是随便凑合,娶个出身和性情都不够的儿媳妇回来,不仅贾瑚不满意,更是祸害家中几代人的事情·· ·    大儿子的婚事不能说,小儿子的年龄还不够,张氏近来闲暇无事,就留意上了史太君拜托她的事情。
张家世代书香,张老爷子的门生遍及天下,张氏尚在闺中之时,就有不少密友,如今这些人大部分跟张氏一样,成了各自夫家的当家太太·贾家军功起家,是开国四王八公之后,张氏嫁到西府时,贾代善还在世,正得太上皇重用,她出门应酬,荣国府少夫人的身份也是声名赫赫。
 ·    虽说贾赦不是很争气,可人家也是有军功在身的,还保住了侯爷的爵位,兼之张氏生了贾瑚这么个好儿子,因此这么多年来,她在京城贵妇圈子的地位,一直都是很高的。
张氏给元春挑人家,并不一味追求高门,是比着她的身份来的,因而选择面很广,不多时就挑出了两户她觉得合适的·张氏没有自作主张,而是把两家人的情况都说给史太君听了,让她慢慢挑,挑好了再告诉她。
 ·    听了张氏的介绍,史太君沉默不语,半晌方道:“就是这些了,还有没有更好的”凭心而论,张氏挑的两户人家都很不错,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可距离史太君的期望值,还有一定距离。
 ·    仿佛猜到史太君会说这样的话,张氏挑眉笑道:“有倒是有,可就是元春的身份,人家看不上·”婚姻乃结两姓之好,总要门当户对才妥当,元春说起来是荣国公的嫡长孙女,身份貌似不低,可是贾代善去世了,贾政被罢官了,她也没个能干的兄长为她撑腰,如何能说到十全十美的婚事。
 ·    史太君幽幽叹了口气,再不言语,张氏说的这些话,她如何不明白,只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 ·    早些时候,史太君也想过自己给元春说门亲事,最好是门第高贵,为人又极优秀的。
可是到了实际操作,才发现很困难,哪家的年轻公子要有这样的实力,人家娶媳妇不是奔着父兄皆有本事的姑娘去的·况且史太君年事已高,她认识的那些人,不是已经不在世了,就是在家颐养天年,家事交给了儿媳妇管理,孙子辈的婚事,也都是儿子儿媳做主,少有老祖母还参合进去的。
· ·    否则的话,史太君如何会把元春的婚事交给张氏负责·一直以来,史太君对张氏的不满都是源于她是贾赦的妻子,而非她本人有什么做的不对的。
史太君死活想不通,张家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贾代善怎么非要给贾赦那个不成器的留着,若是给了贾政,有了张家的相助,他的仕途绝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由此也能看出,史太君对张氏本人的性情和才华,其实是相当肯定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见史太君若有所悟,张氏忙道:“这两家也在四处相看,老太太若是得了主意,请尽快告诉我,我好请人去问,倘若耽搁久了,说不定就被别人得了去,像这样的人家,也是不好找的。”
 ·    张氏的弦外之音,史太君没有听不出来的,就是能找到这两家,她已经是尽力了,想要更好的,恕她无能为力·史太君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点头道:“你且去吧,我会通知你的。”
 ·    张氏给元春找的两户人家,一户姓谢,是定城侯的孙子,不过不是能继承爵位的长房长孙,而是二房的嫡次子,今年十八岁,家中排行第五;另一户姓唐,小时候父亲去世,母亲改嫁,是跟着现任兵部郎中的伯父长大的,今年十七岁,家中排行第三。
看着谢五郎和唐三郎的情况简介,史太君纠结了,不知道该给元春选哪个,总觉得两个都好,又两个都有不足之处,真是左右为难·· ·    谢家门第高,元春嫁过去名声好听,可谢五郎才情平平,看着不像能出仕的样子。
唐三郎颇有才名,十四岁就中了秀才,今年的乡试虽然落了榜,可他年纪还轻,谁也不敢说以后就没有前途·只是他父母皆无,自小跟着伯父伯母过活,唐郎中本身就是个穷官,能给侄儿的产业,肯定很有限。
 ·    要是谢五郎和唐三郎的条件能综合下就好了,史太君实在拿不定主意,不由这样想到·可她也知道,这是不现实的,家世和才华皆有的年轻人,不可能看得上元春,说到底还是贾政不争气。
 ·    得知张氏给史太君出了这样的难题,贾瑚很不厚道地笑了·他百分之两百地可以肯定,张氏是故意这样做的,要不然,她挑出来的两户人家,怎么会这么巧合,两家的优劣完全是互补的。
 ·    不要说史太君了,换了贾瑚自己,在有且只有这两种选择的情况下,也会很为难的·选谢五郎吧,看上去比较安稳,只要不出大的意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有保障的,只是心里容易不甘心,要是那个唐三郎日后不成器也就罢了,若是他出了人头地,只怕想起来就会心塞;选唐三郎呢,上升的空间足够,可是风险也是很大的,毕竟不是每一个有才的少年都会功成名就的。
 ·    贾瑚很好奇,元春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安稳的现在,还是更有可能的未来·不管怎么说,按照这个年代的标准,他们都是一家人,他希望元春安安分分嫁出去,不要给自己添任何麻烦。
 ·第053章 下场· ·    史太君整整想了两天,也没拿定主意,她只要选了某一个,就会觉得另一个更好,可要是换回来,她还是觉得没选的那个更好,几次三番下来,史太君就没有主意了,感觉怎么选都是错。
 ·    张氏那边虽然没有催,可她的话说得很清楚,不管谢家还是唐家,因为贾家这边没有定好,她都是没跟人打招呼的,若是迟迟定不下来,很可能就被人捷足先登了,过了这个村未必有这个店。
 ·    史太君越想越乱,干脆把元春叫到了面前,先把伺候的人通通打发下去,再把谢家和唐家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毕竟,日子是要元春自己过的,谢家人口多,规矩大,上头两层公婆等着伺候,唐家倒是没有这些麻烦,过门说不定就要分家,两口子单独过日子,自由是自由了,也要立得起来才行。
 ·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史太君的话还没说完,元春的脸颊就变得绯红,可她还是安安静静听祖母说完了·元春是聪明的女孩子,知道史太君这么做是为了她好,可是史太君都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用小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道:“全凭老太太做主。”
 ·    史太君微微摇头,拉着元春的手语重心长道:“傻孩子,这是你的大事,怎么能一点都不知道·”· ·    元春低垂着头,半天没有说话,良久方道:“老太太,我先回去想想,想好了再告诉你。”
 ·    史太君颔首道:“是该好好想想,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若是想好了,可就不要再动摇·”说到这里,史太君再次忍不住埋怨起贾政来,倘若他的官职还在,元春的婚事何至于这般艰难。
 ·    元春生在大年初一,跟祖父贾代善的生辰是同一天,从小被人恭维生得好,福气大·外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不过是句客套话,可王氏真心是这么认为的,就经常在女儿面前念叨。
元春打小听着这样的话长大,不可能不当真,况且那时祖父还在,她每次跟着母亲出门都能享受到众星捧月的滋味·· ·    一直以来,元春都是把贾敏当成自己的目标的,因为史太君一向就爱在她耳边说起贾敏的旧事。
贾敏是国公府的嫡女,自小备受宠爱,长大了又嫁了个家财万贯的探花郎,可谓真人生赢家·· ·    元春也是国公府的嫡女,从小也很得宠爱,她曾一度以为,贾敏有的那些,她都会有,甚至会比她更好。
第一次发觉自己的身份不如人,是在迎春出生的时候,元春做梦都不会想到,长房那个姨娘生的小丫头,从小吃的、穿的、用的,竟然样样都不比自己差,祖母看不过去,就提醒了大伯母。
 ·    可大伯母是怎么说的,她说迎春是侯爷的女儿,还是长女,养得尊贵点,也是应该的·元春恍然大悟,原来除了嫡庶之分,她和迎春还有一层差距,就是各自父亲的地位,那是完全不同的。
 ·    诚然,她是嫡女,可她只是个从五品小官的嫡女,而迎春虽是庶女,却是超品侯爷的庶女,真要论起身份,她未必能比迎春高到哪里去,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元春对自己的未来开始变得不安。
 ·    元春没有想到的是,这还只是开端,她噩梦的开端,更加糟糕的消息,还在后面等着她·· ·    为了谋取私利,王氏把官中的银两挪出去放利钱,结果却被东府的贾敬发现了。
私放利钱、重利盘剥乃是大罪,贾家和王家的人都被惊动了·王氏那时候怀着身孕,史太君看在孙子的面子上,饶了她一命,只是将她禁足,对外说是安心养胎·元春从小养在史太君身边,可母女天性使然,她跟王氏一直很亲,但是王氏被禁足以后,史太君就不怎么让她们母女见面了。
 ·    贾宝玉更是一生下来,就被史太君从王氏身边抱走了,元春很怀疑,在她弟弟的脑子里,有没有母亲这个概念·元春有些不满史太君的专横,可她不敢表现出来,祖母就是他们姐弟的依靠。
 ·    再后来,就是贾政被罢官了,元春身上官家千金的光环也因此掉落了·若非如此,史太君怎么会让张氏给她说亲,就是想着张氏朋友多、人脉广,也许会有比较好的人选提供给她们。
 ·    但是谢五郎和唐三郎,元春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法接受,这和她曾经的期待,实在差得太远了·· ·    谢五郎是定城侯的孙子,说起来好听,就跟她是荣国公的孙女一样,可实际上呢,他只是谢家二房的嫡次子,十八岁了还呆在家里,也没听说有什么才名,兴许还不如她爹呢。
唐三郎稍好点,也就是个秀才,家里穷得很不说,以后能不能考上举人、进士也没谱,元春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险·· ·    可除了谢五郎和唐三郎,她就没有选择了,史太君无能为力,张氏不可能为了她尽心尽力。
茫然无措之下,元春想到了王氏,她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一定知道,怎么选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    贾宝玉生下来以后,王氏每天就在佛堂念经,初一、十五会跟史太君请安,逢年过节也会在家宴露脸,因她表现不错,史太君倒也没让元春完全不准见她,只是次数有限,一个月两三次。
 ·    这天,元春想了又想,终于带着一对脂粉都掩不住的黑眼圈去了王氏的屋子,向她求助·· ·    王氏历来不喜欢张氏,不管她做什么,都觉得是要害自己。
听说是张氏给元春说的亲事,王氏第一个反应就是她设了什么圈套,想要害元春·元春顿时就愣住了,她是不满意张氏给挑的婚事,可她最多就是觉得,大伯母对自己不尽心,而不是像王氏这样想着,张氏会故意害她,这怎么可能。
 ·    王氏见女儿不怎么相信自己的话,就细细给她解释道:“傻丫头,我是你亲娘,我怎么会害你呢·你说你大伯母是好人,我看她呀,就是包藏祸心,不想让你有好日子过。
就说那个谢五郎吧,他是定城侯的孙子没错,可是谢家子孙众多,他一个二房的次子,还是前头去了的原配夫人留下的,将来分家的时候能分到什么家产,你要是嫁过去了,苦日子全在后头呢。”
 ·    王氏虽然被禁足了三四年,可京中显贵的家长里短、陈年旧事,还是知道很多的,尤其谢家那些事,都是好多年前的,她的消息倒也没有过时,说得元春脸色都变了,一脸苍白如雪。
 ·    元春本就不喜谢五郎的平庸无能,再听王氏说了这些,对他更是没有兴趣了,迟疑片刻方问道:“谢家五郎不好,那么唐家三郎呢,祖母和大伯母都说他有才名,十四岁就中了秀才的。”
 ·    唐家不是勋贵世家,唐郎中自己就是科举出来的,王氏并没有听说过,可她说起唐家的坏话来,却是一套一套的,“说你是傻丫头,你还真是傻的啊。
考试哪是那么容易的,你爹考了一辈子,连个秀才也没考上,你哥为了考个秀才,连命都没了·那个唐三郎,可是父母都没有的,那是伯父伯母,不可能供侄儿一辈子,他要是一直考不上,你拿嫁妆供着他吗”· ·    元春原本还想着,若是嫁了唐三郎,只要他是个争气的,日后夫荣妻贵也不是不可能。
此刻被王氏一打击,心思就去了一半,不是每个人都是苏怡,要是唐三郎一辈子考不中,她该怎么办·· ·    元春信了王氏的话,却对未来更茫然了。
推了谢家和唐家的婚事不难,可张氏势必不会再管她,想要更好的婚事,又有谁能帮她找呢·史太君不可能,被禁足的王氏,那就更不可能了·· ·    “娘,那我该怎么办”祖母不可靠,伯母靠不上,元春能依靠的,就只有王氏了。
 ·    王氏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春儿,你过来,你听我跟你说·”王氏拉过元春,在她耳边耳语道·元春听了她的话,不时轻轻点头。
王氏更是把拳头握着死紧,她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 ·    张氏记得自己提醒过史太君,有了决定就要尽快告诉自己,无论谢五郎还是唐三郎,都不是只有自己一家看上的,若是说得晚了,说不定就来不及了,她可没有心思再给元春忙活一回。
 ·    谁知等了十来天,史太君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张氏不得已,只好打发人去问·问的人去了好半天才回来,说是老太太对这两家都不满意,就说算了,张氏闻言惊呆了,元春还想嫁得有多好。
 ·    其实,史太君是不想推掉谢家或者唐家的婚事的,她只是不知道该选哪家才好,不料元春也是个耳根子软的,自己拿不定主意就去问王氏,然后就听从了王氏的意见,两家都不肯嫁了。
 ·    史太君心里明白,经过了这一次,张氏绝对不会再管元春的婚事,而王氏就是解了禁,也不可能为元春找到更好的,她长长叹了口气,沉声道:“大丫头,你都想好了,要听你娘的话”· ·    看到祖母带着些许倦意的表情,元春有点后悔,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可是想到王氏对她说的那些话,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祖母,对不起,我已经想好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既是如此,你就去吧·”史太君挥了挥手,表情晦暗不明,养了十几年的孙女,终究还是跟她亲娘更亲,“从今天起,你就搬去你娘的院子吧,以后你的事啊,就是她来做主了。”
 ·    张氏给元春说的婚事没成,王氏反而被史太君给解禁了,贾瑚同时听到这两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张氏明明跟他说过,王氏不会再惹事的,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 ·    张氏对此并不是很惊讶,只是淡然笑道:“我原以为,她无论如何,总要为了一双儿女考虑的,却没想到,她连亲生女儿都要利用了。”
除非是当填房,否则就凭元春的身份,王氏能给她找到什么更好的人家·既然有人连亲生女儿的幸福都不放在心上,她这个当伯母的,也就可以撒手不管了。
 ·    正如张氏所料,王氏和元春看不上谢五郎和唐三郎,却有人眼光好能看上,还没到年底,就先后有他们订婚的消息传出来,而且两人定的姑娘,家世都比元春要好。
张氏突然有点想感谢王氏,亏得她看不上谢家和唐家,不然不管是哪一家,要想把元春嫁过去,她都要费点工夫,如今倒是省事了·· ·    王氏信心满满,一心要把她有福气的女儿嫁入高门,可惜她看得上的人家,眼光比她还要高。
开什么玩笑,人家继承家业的嫡长子或者年少有为的少年郎,为什么要娶一个全无助力的妻子·· ·    直到年后,元春已经十六岁了,婚事还是没有着落,张氏起初还有心思看戏,现在也没这个闲心了。
贾瑚即将下场参加会试,这对张氏来说,才是人生的头等大事,其他的通通不足为道·· ·    跟全家人如临大敌一般的紧张态度相比,贾瑚可能要算是最轻松的了,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连早晚的练武都没有停止。
用贾琏的话来形容,贾瑚那是成竹在胸,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第054章 表白· ·    新年至今,贾瑚的心情特别好,有时温习功课进行到一半,还会突然停下来,对着挂在墙上的梅花图发笑。
倘若此时有人经过,就会发现他的笑容格外地温柔缱绻,而且还透着一股子傻气·· ·    初时,贾瑚并不懂得司徒景送画给自己的含义,只以为他就是赏梅的时候一时兴起,就随手画了一幅。
可仔细想想,这样的说法并不通,司徒衍和司徒景都对花粉过敏,因此整个皇宫几乎都是没有花草的·司徒景想要赏梅,根本就没可能,再说那幅画上,就是孤零零地画了一枝老梅,看起来也不像是长在梅花树上的,贾瑚很怀疑,司徒景是对着折下来的梅枝画的那一幅画。
 ·    如果不是无意间听到的迎春背诵的越人歌,贾瑚可能要到很久以后才会发现司徒景隐藏在画中的秘密·由此,他对古人含蓄的表白方式表达了由衷的佩服,若是造诣不够根本就看不懂啊。
 ·    那日,卓夫人带着女儿卓婉言回娘家,她跟史太君素来不亲,每次回来都是礼物奉上,再请个安就无话可说了,倒是跟张氏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以前,贾琏和卓婉言年纪小,张氏和卓夫人就让他们在一起玩,如今年龄大了,就是表兄妹也不好太过亲近,便让卓婉言领着迎春玩·姐妹俩差了将近十岁,哪里能玩到一起去,卓婉言闲极无事,就考起迎春背诗来,两人一问一答。
 ·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被白雪覆盖的院子里回荡着小姑娘清亮的童音·· ·    贾瑚原是过来给卓夫人请安的,听到迎春背的这句越人歌心头陡然一震,他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可再想想,又是一片空白了。
就因为脑子里想着事情,贾瑚跟张氏和卓夫人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几回没回过神·好在她们晓得贾瑚即将参加会试,心思估计全部放在考试上,就没有计较他的失礼,闲话几句就把他打发回书房看书去了,随后两人继续聊着先前的话题。
 ·    到了张氏她们这个年龄,最感兴趣的事情是什么,肯定是儿女婚事了·卓夫人膝下二子一女,长子今年十五岁,正是相看媳妇的年纪·当日,老抚顺侯和卓云平定西海沿子的战事有功,太上皇把他们家的爵位从伯爵升到侯爵,还允许三代不降等袭爵,因而卓夫人的长子,日后侯爷的位置是妥妥的。
因是继承家业的嫡长子,卓云和卓夫人看人特别仔细,还让亲戚都帮忙留意着·· ·    不料今日见到史太君,她竟然问卓夫人,让元春给她当儿媳妇如何,问得卓夫人哑口无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诚然,卓云和卓夫人都是庶出,论出身比不上贾政和王氏,可卓云今天的地位是他靠战功挣回来的,卓夫人也是妻随夫贵,再是光明正大不过·不像贾政,自己考不上就算了,贾代善上遗本给他求来的官职,也能被他给弄丢了,两家的地位早就不在同一个档次了。
 ·    若是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卓夫人早就翻脸了,可史太君是她嫡母,卓夫人必须敬着,因此她略加思忖,方回了老太太,说有高人看过,长子不适宜娶年龄比他大的媳妇,要是老太太不介意,把元春许给她家次子可好。
让元春嫁给自己的小儿子,这已经是卓夫人的底线了,要是史太君再不满意,她拼着一辈子不回娘家,也要把这桩婚事给回绝了,她不能拿卓家的前途开玩笑·· ·    卓夫人的长子和次子只相差一岁,虽然都比元春要小,但也勉强配得过。
史太君心里有数,卓夫人能松这个口,就是给自己这个嫡母脸面了,而这也是她能帮元春找到的最好的归宿了·· ·    不想王氏在外面碰了一鼻子灰,还好意思挑三拣四,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元春嫁给卓夫人长子的意思,终于把卓夫人给惹火了。
同样是侯府,贾家不过是空有爵位,卓云却是手握重兵,她的儿子要娶媳妇,谁家的姑娘娶不到,非得在贾家的树上吊死,还不是看在娘家的份上·可王氏倒好,自己什么都不是了,还有脸挑来挑去,气得卓夫人直接告诉史太君,元春她是坚决不要了。
 ·    卓夫人拂袖而去,史太君一个倒仰,不是被卓夫人气的,而是王氏的杰作·史太君有点想不明白,她怎么就把王氏给放出来了,原想着好歹是亲娘,肯定会为元春考虑的,可结果呢,看看她都做了些什么。
先是把张氏介绍的婚事给推了,一味好高骛远,搞得元春无人问津,她看不过去,才跟庶女开了口·抚顺侯的嫡次子,这条件够可以了,谁能想到她马上就把小姑子给开罪了。
 ·    最让史太君伤心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到了这个时候,元春还在无条件地信任着王氏,她长长叹了口气,终于决定再也不管这个孙女的事情了,她以后是好是歹,都让她爹娘给她做主去。
 ·    拉着张氏说了会子话,卓夫人心中的郁气散了大半,见过蠢的,就没见过王氏这么蠢的·· ·    张氏给说的谢家和唐家多好啊,要不是张氏跟谢五郎的继母还有唐三郎的婶子有点交情,只凭贾政和王氏,元春想嫁进去根本不可能。
她家儿子更不用说了,要不是史太君用嫡母的身份压着,她绝对不可能点头,可王氏倒好,这些她还看不上,她也不想想,贾政已经是白身了,元春还有什么资格高攀更好的亲事。
再说高门嫁女,这个高度也是有限的啊,再高就得摔下来了·· ·    贾瑚没有兴趣听张氏和卓夫人叙家常,告了辞就往自己院子走去,边走还边想着迎春先前念的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刚才他到底想到了什么呢,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    雪后初晴,树枝上的积雪还没融化,不时发出“嘎吱”的声音,贾瑚猛一个激灵,想起司徒景给他的那幅画了·没错,就是那幅画,贾瑚终于反应过来,司徒景画的梅枝表达的什么含义了。
 ·    说实话,若非曾经偷窥到司徒景的心意,贾瑚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因为一直以来,司徒景在他面前都是表现地很稳重的,贾瑚直接就把这种稳重理解为了他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意思。
 ·    所以司徒景娶太子妃也好,司徒衍把浔阳县主赐婚给他也罢,贾瑚都是默默地接受了·· ·    但是现在,司徒景送了他这么一幅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想向他表白,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冒出头就被贾瑚否决了,怎么可能,这是十七世纪的大夏,直到三百多年以后,同性婚姻法案还没通过呢,堂堂太子殿下,应该没有出柜的勇气吧,还是觉得他不可能看得懂,才悄悄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相比较而言,贾瑚更倾向于第二种解释,他感觉这样的可能是很大的。
 ·    虽然表白的方式太过含蓄,贾瑚差点就没看懂,可在他漫长的暗恋生涯里,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回应,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件让人兴奋的事情,从而使得他读书的劲头都增加了好几倍。
 ·    目前,贾瑚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春闱一定要发挥出自己的全部水平,因为只有这条路能让他堂堂正正地走到司徒景身边·明君贤臣,名留青史,这是贾瑚给自己制定的最新的人生目标。
 ·    感谢司徒衍的仁慈,从永和五年开始,原来都在二月进行的会试被推迟到了三月·· ·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能在这样的季节考试,比起寒风凛冽的二月不知幸福了多少倍。
 ·    为了防止有人携带小抄进入考场,历年的会试都是不允许穿夹衣的,更不要说棉袄了,再冷也只允许穿单衣,一件不够两件,两件不够三件,可问题是,单衣那玩意儿,穿再多件也不御寒的。
 ·    今年就好了,考试改期了,考生们再也不用裹着一件又一件的单衣哆哆嗦嗦地去考试了,别的不说,单是进场的时间就节约了不少·两辈子加起来,贾瑚参加过的考试不算少,可检查这么严的却不多,尤其是搜身这一项,放在现代是绝对不会有的,反正有摄像头呢,谁敢夹带小抄。
古代就不同了,考试的人那么多,一人一间号舍,真要带点什么进去,监考的人未必就能发现·· ·    好不容易进了场,贾瑚发现自己的运气不是很好,分到的号舍居然距离茅厕很近。
当然,贾瑚并不是最倒霉的,从他的号舍过去,到茅厕还隔着七八间呢,不一定就会闻到异味,只是那些要去茅厕的人,起码有一半要从他的面前经过,想来有些不爽·很快,试卷发了下来,贾瑚拿起一看,发现题量还不小,立马就打起了精神,钻心开始破题,才不管有没有人从面前走过呢。
 ·    九天的时间说起来很长,可只要有事做,过起来还是很快的,贾瑚每天忙着答卷,甚至没空细算到底过去了几天·反而是那些等着他考试的人,个个度日如年,感觉时间就像停滞不前了似的。
 ·    这日,司徒景在御书房陪着司徒衍批阅折子,父子俩说起了正在进行的春闱的事情,司徒景还在想贾瑚考得怎么样了,就听司徒衍问了句,“景儿,今年春闱之后,你打算如何安置贾瑚”· ·    贾瑚在宫学读了好几年书,他的功底如何,司徒衍很清楚,考上进士可谓板上钉钉的事情。
 ·    司徒景抬起头,不假思索道:“还用怎么安置,当然是让他进詹事府了·”詹事府是掌管东宫事务的机构,詹事、少詹事由朝中大臣兼任,而底下的人员则是太子的个人班底了。
 ·    许是没有想到司徒景会回答地这么爽快,司徒衍愣了愣方道:“景儿,你可想好了”· ·    司徒景微微颔首道:“父皇,你已经抢走了苏怡,难道连贾瑚也不给我留下。”
三年前,苏怡考中状元,司徒景就想让他进詹事府的,司徒衍不肯,愣是让人去了翰林院,司徒景没跟他争··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说起苏怡,司徒衍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些,低笑道:“什么抢不抢的,父皇有什么不是你的。”
 ·    “这不是一回事啊·”司徒景挑了挑眉,急道:“难道说,父皇已经对贾瑚有什么安排了”· ·    想到这里,司徒景的眉宇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虽然他把那幅画送给了贾瑚,可他并不指望他能看懂,他想要的,不过是让贾瑚距离自己更近一点,难道就是这样的要求,父皇也不允许吗。
 ·    司徒衍见儿子这幅神情,不由有些生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透出点轻松的笑意来,温言道:“原是有的,看你这么舍不得,也就罢了,你想要人,拿去就是,父皇不跟你抢。”
 ·    “真的”司徒景神色一怔,满脸愕然,随即笑道:“父皇宽宏大量,儿臣谢过了·”司徒景平素不是喜形于色的人,可此刻明朗的笑容,却跟撒娇要到了糖果的欢欢喜喜没有两样。
 ·    也罢,他就景儿一个孩子,实在舍不得看他黯然伤神的模样,司徒衍轻叹口气,什么也没说·· ·    从御书房出来,想起司徒衍的承诺司徒景就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还特地吩咐御膳房,给欢欢喜喜做了份少放糖的桃花饼,他实在找不到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只好拉着两个小家伙一起了。
· ·    龙凤胎并不知道司徒景在高兴什么,对他们来说,有糖果、有糕点的日子都是很幸福的·· ·    欢欢吃到一半,见司徒景没有吃,还笑着看着他,就把沾有自己口水的桃花饼递了过去,“爹爹,你吃。”
司徒景也不嫌弃,真的就咬了一口,还觉得特别甜,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 ·    喜喜就没哥哥这么大方,她埋着头,小口小口吃着自己的点心,完全没有分享的意思。
 ·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心情中,为期九天的会试终于结束了,贾瑚从贡院出来,唯一的想法就是这辈子再也不要来了·他敢这么想,当然是对自己的发挥有把握,可让贾瑚不爽的是,仅仅隔了不到三个月,他就重新回到了贡院,又在里头煎熬了九天,才算是结束了自己的噩梦,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第055章 春游· ·    贡院里吃不香睡不好,贾瑚在里面困了九天,出来就跟饿虎下山似的,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饭不带歇气的,又一头载到床上睡了一天一夜,第三天起来的时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    张氏打小儿见过兄长们参加考试以后的模样,倒不意外贾瑚这个状态,只让他安安心心睡觉,不允许人去打搅,直到神清气爽睡清醒了,才问他考得如何,有没有把握过关的话。
 ·    这次会试,贾瑚自我感觉良好,答题的过程更是一气呵成·若是外人问起,他或许还会自谦两句,不过贾赦和张氏不是外人,他就实话实说了,发挥很不错,不出意外肯定能考上。
 ·    张氏做事一向很有分寸,就是贾瑚说了自己考得不错,她也只是心里暗喜,在成绩公布出来之前不会到处宣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话说得太满了始终不太好,还是收敛点比较好。
 ·    贾赦就没张氏这么含蓄了,外人跟前不好说,自家人总可以吧·东府的贾敬那边,贾赦没啥可骄傲的,贾瑚的成绩还没出来呢,人贾珍三年前就是进士了,不过贾政就不同了。
以前,他是西府唯一有官职的人,虽说品级不是很高,比起挂着虚衔却无所事事的贾赦,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可取之处的·可现在,贾政三次考试不过关,被圣人罢官回家了,而他的儿子,却要正式入朝了。
 ·    贾赦那叫一个得意,每天恨不得在贾政面前转悠三圈·早些年,贾珠在的时候,贾政只要被兄长刺激了,回过头就找儿子出气·如今,贾珠没了,宝玉年幼,贾政再有气,也只得憋在心里。
 ·    很难得的,王氏这次没跟贾政同仇敌忾,在贾瑚能否考中这件事上,她跟张氏和史太君站在了相同的立场上·王氏不仅希望贾瑚能考上进士,还希望他的名次越靠前越好,最好能进一榜三甲。
 ·    王氏之所以这么想,并不是她有心和长房和解,而是这段时间的连连碰壁让她看清了一些事情,就是贾家无人出仕,严重拉低了元春的行情,若是有个前途无量的堂兄,当妹妹的也能沾点光。
 ·    早些时候,王氏是真的看不上谢五郎和唐三郎,一味认定张氏是要害元春,才给她说了这样的人家·因此当元春征询她的意见时,她毫不犹豫就让她推了,说自己能帮她找到更好的。
 ·    可是等到史太君解了她的禁,王氏重新出门应酬才发现,由于王子腾的外任,以及贾政被罢官,原来跟她交好的那些妇人,都不大搭理她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荣庆侯府的当家太太是张氏。
 ·    更糟的是,王氏能帮元春说到的人家,还远远不如谢家和唐家呢·王氏有点后悔,早知道不该那么快就回了张氏的话,可要她放下面子再去求张氏,她又做不到。
蹉跎之间,谢五郎和唐三郎的婚事先后订了下来,谢五郎订的是平原侯的孙女蒋氏,唐三郎订的是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的女儿李纨·· ·    王氏的窘境史太君全都看在眼里,她可以不在意儿媳,却不能不心疼孙女,就跟卓夫人提起了元春的婚事。
王氏闻言大喜,她看了那么多人家,怎么就没想起卓家,他们家也是侯府啊·· ·    在王氏看来,只要史太君开了口,卓夫人身为庶女,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毕竟,她只是国公爷的庶女,而元春却是嫡亲的孙女·王氏想来想去,竟然觉得元春嫁过去,其实是便宜了卓家·· ·    不想卓夫人虽然点了头,却不愿意让可以承爵的长子娶元春,而是不能承爵的次子。
王氏顿时就不高兴了,她嫁给贾政这么些年,最气的就是贾政不能承爵,如何愿意让女儿重复自己的经历,就开口说了几句,说元春原本就比两位表弟年长些,还是嫁给大表弟更适合。
却不料卓夫人当了这么些年的侯夫人,早就不是当初任人欺负的小庶女了,人家直接就说了,这个媳妇她不要了·· ·    卓夫人扬长而去,王氏追悔莫及,史太君也被气得不行,痛骂了王氏一顿,说元春的婚事她再也不管了。
其实,元春并没到嫁不出去的地步,就是愿意娶她的人家,她和王氏都看不上·· ·    后来,王氏就琢磨上了,元春要想高嫁,原配估计是有点悬了,倒是继室比较有可能。
王氏个人觉得,只要是前头没有孩子或者说没有儿子的,填房和原配比起来,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    王氏把自己的意思跟元春说了,元春肯定是不想给人当后娘的,但她更不想嫁到一个比现在不如的家庭去,所以犹豫再三,还是扭扭捏捏点了头,然后王氏就扩大范围给女儿寻摸亲事去了。
 ·    还别说,降低要求以后,真给王氏找到一家·这户人家姓白,历代都是耕读人家,祖父那辈考了出来,当了个七品县令,父亲和叔父也都是进士出身,眼下分别任着四品知府和五品知州。
 ·    王氏看中的那个年轻人名叫白申谅,今年二十四岁,永和元年考中了举人,次年参加会试落榜,在家苦读三年,今年准备再考·白申谅十八岁那年成的亲,新媳妇没福气,过门第二年就去了,死于难产,走的时候还把儿子也给带走了。
王氏打听到这些,心下不由大喜,这位白举人,除了年龄稍微大了几岁,再没什么不好的,虽说成过亲,可是没有孩子,也就没有关系了·· ·    白家对元春的情况也是比较满意的,国公府的嫡孙女,说出去就很好听,但是他们提了一点要求,就是白申谅马上要考试,不容分心,两家议婚的话,等到春闱结束再来走程序不成。
· ·    白家的要求合情合理,王氏没道理不答应,可她心里始终不放心,就暗暗让人打听了,才晓得白家虽然满意元春的身份,可对贾家无人出仕这点颇有微词,觉得以后在朝上连个呼应的都没有。
东府已经是出了五服的,王氏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贾瑚身上了,期盼他能考中,给元春的身份加点筹码·· ·    会试过了还有殿试,尽管不淘汰人,却是要排名次的,贾瑚自认为会试过关没问题,考完以后休息了两天就开始准备殿试了。
殿试只有一道题,是由皇帝亲自出题,贾瑚凭着对司徒衍的了解,理了几个可能的题目,自己在家模拟起来·他倒不求一定要蒙对,只是准备充分了,才有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做出完美的解答,就像三年前的苏怡,他无懈可击的答卷可不是简单的临场发挥。
 ·    贾瑚的模拟题目刚做了几个,司徒景就派人到贾家传话了,邀请他皇家别院三日游·· ·    打发了传话的小太监回宫,贾瑚立马就不淡定了,司徒景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起请他出门去玩。
莫非是——他要向他告白,不怪贾瑚会这么想,而是收到那幅画以后,他没给司徒景任何回应·毕竟,司徒景的意思太含蓄了,贾瑚甚至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要是他理解错误,自作多情,两个人以后的关系就不好处了,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    想到这里,贾瑚哪里还有心思做题,立即吩咐不言不语给他收拾行李去了·俗话说得好,功夫在诗外,他要备战殿试,也不急着这三天,再说会试的成绩还没出来,他也不能完全静下心。
 ·    出行那日,贾瑚自己卷着包袱去了东宫,看到大包小包的行李才明白,要去别院玩的主角不是司徒景,而是他家的欢欢喜喜,难怪会有那么多的东西,感觉比司徒衍出门声势还要浩大。
 ·    欢欢喜喜有各自的奶娘带着,并不跟司徒景同一辆车,倒是原本打算骑马的贾瑚,被司徒景叫到了车上陪着他说话·贾瑚见司徒景不过出门两三天,还带那么多书和折子,就好奇道:“殿下,你这是出门游玩,还是想要换个地方办公”他很怀疑,三天的时间够不够司徒景看完那些东西。
 ·    司徒景轻轻摇头,苦笑道:“你以为我愿意出去,事情多得根本做不完,还不是两个小家伙闹得厉害,说要出门看花花,我想着答应了他们的事,总不能失信,才硬挤了三天时间出来。”
 ·    看花花贾瑚闻言一怔,随即问道:“殿下,这样好吗”他可没忘记,司徒景对花粉是过敏的,要不然宫里能连一盆花都没有,再说欢欢喜喜有那样的遗传基因,真的就能幸免吗。
 ·    “没事,两个孩子的体质随了小悦,没有气疾·”贾瑚语焉不详,司徒景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    当初,司徒衍选了苏悦当司徒景的太子妃,虽然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可苏悦本身的身体状况很好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然的话,再是苏锦然的女儿,司徒衍也不敢要来当儿媳妇·· ·    贾瑚不悦地蹙眉,义正言辞道:“殿下,我问的是你,不是问的两位小殿下。”
 ·    司徒景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温言道:“我就待在屋子里,也不会有事的·”· ·    贾瑚有心再问什么,却被司徒景的动作惊呆了,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一向都是以礼相待,少有肢体触碰,不然马蒂亚给他们画像的时候,两个人也不会因为一个半搂腰的动作就别扭好半天。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一直到了别院,看了里面的布局,贾瑚才放下心来,原来这里的花木也很少,主建筑周围更是只有树,为数不多的花草都在温室和花园,有专人进行照管,司徒景只要不过去,根本不会有事。
 ·    司徒景准备充分,到了别院直奔书房而去,他还有好多折子没看,至于欢欢喜喜,坐了小半天马车累了,已经被奶娘哄着睡觉了,暂时不会打搅司徒景。
太子要到皇家别院游玩,内务府早早地派人过来打了招呼,各处收拾地干净整洁不说,卧室和书房更是按照司徒景的喜好进行布置的·· ·    贾瑚八岁开始跟着司徒景,至今已有十年,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
司徒景要看折子,他就帮着磨墨、整理带来的东西,再顺道讨论下某些折子的内容·就这样,不知不觉就到了午膳的时间·· ·    贾瑚原以为司徒景要陪着龙凤胎吃饭,不想他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反而是把自己留下了。
 ·    午膳摆在花厅里,菜肴种类不多,却样样都很精致,司徒景一边招呼贾瑚坐下,一边笑着说:“欢欢和喜儿都是要奶娘端着碗追着喂饭的,我可不敢叫他们过来,来了咱们就没有清静了。”
 ·    贾瑚以前也跟司徒景一张桌子吃过饭,倒没什么不自在的,他一招呼就坐下了·只是从前,旁边往往还有苏怡、简明等人,就是他们两个单独用餐的,次数却是不多,可谓屈指可数。
 ·    要是没有司徒景送的那幅画,贾瑚还不会多想,简明出海没有回来,苏怡要上班不能请假,跟司徒景私交最好的三个人,就只有自己有空,他带着孩子到别院透透气,叫上自己不足为奇。
 ·    可是谁能想到,司徒景打着孩子的旗号出了门,却把龙凤胎扔给了奶娘带,自己一头钻进书房就不出来,还做什么都让自己陪着,说他没有一点别的用意,贾瑚第一个不信,这太反常了啊。
 ·    心里想着事情,贾瑚吃饭难免有些心不在焉,司徒景见他不怎么动筷子,就问道:“贾瑚,是不是饭菜不合你的口味,我一向饮食清淡,你吃着怕是没味道吧,我叫厨房再加几个菜过来。”
 ·    贾瑚正在考虑,司徒景是不是另有目的,他是该婉言谢绝,还是顺水推舟,就听到他问自己话,赶紧摇了摇头,回道:“殿下,不用了,这些就很好。”
说完就低下头大口扒起饭来·· ·    若在以前,司徒景哪里会关心这种细节问题,贾瑚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司徒景这次是不打算装傻了,他想对他告白。
贾瑚越想越吃惊,一顿饭吃完了,都不知道吃了什么味道·· ·    午膳过后,司徒景有午睡的习惯,就回卧室小憩·贾瑚不想睡,就留在书房看书,以前在宫学的时候,他也经常这么做。
但是今天,贾瑚根本看不进去,他一直在想,自己该怎么回应·· ·    下午的节奏跟上午一样,司徒景处理政事,贾瑚帮着打杂,他偷偷看了司徒景好几次,又觉得他的神色很平静,不像他以前准备向人告白的时候,紧张地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    到底是太子殿下,心理素质跟平民老百姓就是不一样,贾瑚多看了几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恰在此时,龙凤胎的奶娘过来回话,说小皇孙和小郡主在花园玩了半下午,想见太子殿下了。
 ·    司徒景站起身,活动了下肩颈,便对贾瑚说道:“走,我们出去逛逛,也陪小东西玩会儿·”· ·    “好的,殿下。”
贾瑚点头应是,随即补充道:“两位小殿下刚在花园玩了,要不要让他们先换了衣服再过来·”想起尹美人的那些花粉都能对司徒景起作用,贾瑚觉得他该更小心点。
 ·    司徒景挑眉笑道:“你放心,她们知道的·”言罢往屋外走去,贾瑚也跟了上去·· ·第056章 误会· ·    正如司徒景所说的那样,欢欢喜喜被奶娘带到他面前时,已经收拾地清清爽爽了,完全看不出来在草地上摸爬滚打了一个下午的模样。
许是玩得有点饿了,两个小家伙正一人抱着半拉苹果啃,而且啃得津津有味·见司徒景和贾瑚走过来,龙凤胎中的一个捧起自己啃得全是牙印的半边苹果,递到了司徒景面前。
司徒景早就习惯了沾着儿子口水的食物,毫不迟疑就咬了一小口·· ·    不想小家伙并没把苹果抱回去,而是迈着小短腿跑到了贾瑚面前,再次把苹果举了起来。
 ·    贾瑚当时就呆住了,这位小殿下要做什么,请他吃苹果吗可是,这是司徒景咬过的啊,他要是再咬一口,是不是有间接接吻的嫌疑,贾瑚想咬又不敢咬,就扭头去看司徒景,看他什么意思。
 ·    自家的孩子自己最熟悉,司徒景虽然也搞不懂儿子为什么要请贾瑚吃苹果,还是和自己一起分享·要知道,以往享有这个待遇的只有他和父皇,就是皇祖父都不行,不过小家伙的性子倔得很,他要做什么,就非得做成不可,谁也拦不住。
所以司徒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贾瑚没有问题,他要是不咬上一口,小东西就要变脸了·果然,小朋友的手手举累了,开始发出不满的声音·· ·    带着隐约的不为人知的窃喜心情,贾瑚在那半边苹果上咬了一小口,咬的还是司徒景刚刚咬过的位置。
见贾瑚咬了他的苹果,小朋友这才绽开笑脸,把苹果抱回去接着啃·而另外那个小东西,则是从头到尾都在全神贯注专心致志地啃苹果,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是置若罔闻,就当没看见。
 ·    贾瑚看了觉得好玩,压低声音问司徒景,请他吃苹果的是哪位,他刚才没看清楚有没有红绳·· ·    司徒景微微笑道:“这个时候不用看,肯定是欢欢,只有他才肯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喜儿护食得很,凡是给了她的东西,甭管吃的、用的,我都要不出来。”
说起两个孩子截然相反的个性,司徒景忍俊不禁,明明就是双胞胎,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他想不通,也不打算去想了·· ·    在宫里的时候,欢欢喜喜就习惯了每天下午找司徒景,出宫也不例外,今天多了个贾瑚,玩得更是尽兴,一直到了晚膳时间,两个孩子都是意犹未尽。
还是司徒景虎着脸吓人,说再不听话以后就不带他们出宫玩了,两位小朋友才被吓着了,不敢再胡闹,乖乖跟了奶娘下去吃饭·没有龙凤胎在旁边打岔,司徒景和贾瑚的晚膳用得很清静,而且贾瑚还发现,多了几个他喜欢的菜。
 ·    由于下午陪孩子玩耍的时间长了点,司徒景计划的工作没有完成,晚上只好加班·贾瑚期待已久的月下漫步,也因此取消了·习惯了现代明亮的灯光,贾瑚对古代的烛火着实是接受无能,因此在家的时候,他看书都是抓紧白天的时间,就连习武也是被安排在了天色将亮未亮和要黑不黑的时候,怕得就是把眼睛搞坏了,这个时代可没有隐形眼镜这号东东,近视眼很麻烦的。
 ·    但是司徒景要挑灯夜战,贾瑚也没有说自己先去休息的道理,只能在旁边陪着·这一陪就是将近两个时辰,眼看快到子时了司徒景还没有停笔休息的意思,贾瑚忍不住了,出言劝阻道。
 ·    听到贾瑚的话,司徒景掏出怀表看了看,方抬首道:“我马上就好,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吧·”· ·    贾瑚单手扶额,无语望天,半晌方道:“殿下,我不困,我是说你,是不是该休息了”无论哪一世,贾瑚都是典型的夜猫子,不到凌晨睡不着觉,然后天不亮起来锻炼身体,早就习惯了。
 ·    “我把这点东西看完就睡·”司徒景说着又低下头去·打从司徒衍登基,司徒景就没在子时以前休息过,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折子在等着他,倒是司徒衍本人,比他的日子过得轻松多了。
 ·    贾瑚目测了司徒景手中折子的厚度,觉得他没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根本不可能看得完,就上前一步,把手盖在了折子上,沉声道:“殿下,已经很晚了,先去歇着吧,明天再看也不迟。”
 ·    若在以前,贾瑚肯定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就是要劝司徒景,也会是比较温和的语气,不会这么强硬·今天司徒景对他的态度太诡异,就让他凭空添了不少勇气,直接伸手把折子给他合上了。
 ·    果然,司徒景并没有因为贾瑚的动作生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我听你的,今天就不看了·”也许,他该把自己的事情再分解下,能分出去的就分出去,没必要事必躬亲。
 ·    见司徒景听了自己的劝,打算回房休息,贾瑚也就告辞了·他总觉得,在他说要走的时候,司徒景似乎想要对他说点什么,可是他的嘴唇张了张,却没把话说出来,也许是还没做好准备吧。
 ·    在别院的第二天,流程跟第一天差不多,贾瑚早起练功,陪司徒景用早膳,之后两个人就钻进了书房,司徒景看折子,贾瑚做模拟题,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硬要说有不同之处,就是龙凤胎午睡起来,贾瑚带着他们去放了风筝,还在花园里玩了会儿捉迷藏·趁着奶娘没有注意,贾瑚还悄悄问了欢欢,为什么请自己吃苹果,欢欢连比带划说了半天,贾瑚才知道他是看过自己的画。
· ·    欢欢不到两周岁,说事情说不清楚,贾瑚也是连蒙带猜,才晓得他说的是马蒂亚给他和司徒景画的画像·这天下午,欢欢吃苹果的时候又请了贾瑚,而喜喜则是把手中的苹果抱得更紧了。
 ·    许是头天的劝说起了作用,司徒景今天收工比较早,还叫上贾瑚去园子里没花木的地方逛了逛·· ·    贾瑚等了一整天,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别提有多激动了,惹得司徒景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狐疑。
 ·    在贾瑚的设想里,司徒景今晚是要向他告白的,他想了整整两天,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    谁知园子都要逛完了,司徒景一路说的都是朝上的事情,说司徒律带了信回来,他们路上都有哪些奇遇,说专利局又收到了什么新发明,试验效果不错,他已经命人去推广了,还说……· ·    起初,贾瑚以为司徒景是不好意思,才一直岔开话题,就饶有兴致地陪他说着,希望他能早点进入正题。
不料两人逛了一圈,都要各自回屋了,司徒景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贾瑚就急了·· ·    见贾瑚突然叫住自己,司徒景茫然道:“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这两天,司徒景一直觉得贾瑚不大对劲,总是欲言又止的,不知是有什么话不好开口。
今天,他特地叫他出来逛园子,还把伺候的人都支得远远的,就是为了给他机会·不想贾瑚什么也没说,而是他说什么,就跟着讨论什么,搞得司徒景还以为是自己误解了贾瑚,他其实没有什么要说的,然后他就叫住了自己。
 ·    司徒景这话一出,贾瑚也愣住了,什么叫他有话想说,这是他的台词好不好·再见司徒景一脸认真不似作伪的表情,贾瑚心道糟了,肯定是他误会了,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告白的意思。
 ·    “殿下,我不是……”贾瑚原是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转念一想,他为什么非要等着司徒景告白,自己先开口不是也一样吗,这样提心吊胆下去,日子根本没法过了,不如早死早超生。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你不是什么”司徒景的表情有些慌乱,他很担心,贾瑚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难道他不能收受。
 ·    贾瑚越说越乱,眼见司徒景就要误会,忙辩白道:“我是说,我的确有话想跟殿下说·”别看贾瑚不是第一次跟人告白,可论紧张程度,这次绝对超过上次,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    司徒景没有再说话,只是直直看着贾瑚,目光清澈如水,让人根本挪不开眼去·· ·    贾瑚鼓足勇气,用自以为音量不小,其实只比蚊子的叫声稍高点的声音说道:“殿下,我也喜欢你。”
他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更安全,更不容易受到打击,然后世界就安静了·· ·    沉默,长久的沉默,贾瑚等了很久,不仅没听到司徒景的回话,甚至连呼吸声也没听到。
 ·    他霍然睁开眼,才发现司徒景竟然不见了,连那些远远站着的宫女和太监,也都没了踪影·· ·    这是什么意思司徒景不按常规出牌把贾瑚给搞懵了。
他这是接受还是不接受,怎么一声不吭就给跑了呢·时辰已经不早了,贾瑚再是困惑,也不好追到司徒景的院子去·再说他就是去了,看司徒景这个态度,多半也只有吃闭门羹的,只好默默回了房。
对贾瑚来说,今夜注定会是个不眠夜·· ·    其实,要是贾瑚在说喜欢的时候没有加上那个“也”字,司徒景肯定不会跑得那么快·什么叫做“我也喜欢你”,前提就是“你喜欢我”,司徒景一向觉得自己掩饰地很不错,却不料全被贾瑚看出来了,一时手足无措,也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干脆就消无声息地跑了,当了落跑的鸵鸟。
 ·    回到自己的卧房,司徒景满脸酡红,他从来没有想过,贾瑚会看懂那幅画,不然他就不会送他了·如今倒好,贾瑚不仅看懂了,还做出了回应,他该怎么办呢,是该接受还是该拒绝。
 ·    还有父皇那边,他是早就看出了端倪的,还有心把贾瑚从他身边弄走,后来不知怎地就改变了主意·也不知道他是一时心软还是真的想通了,要是他想对贾瑚做点什么,自己根本阻止不了。
 ·    司徒景越想越觉得事情复杂,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把那幅画送给贾瑚的·没有来自那幅画的底气,贾瑚肯定不敢说出今天的话,他已经不知道明天该如何面对贾瑚了,事情全乱套了。
 ·    这一夜,贾瑚和司徒景都是彻夜无眠,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快要天明的时候,司徒景才迷迷糊糊睡着了,贾瑚则是一直睡不着,干脆半夜起来练武了,顺便补上前两天的份。
 ·第057章 流言· ·    告白来得太过突然,两人都没做好相应的准备,因此在别院的第三天,贾瑚和司徒景的相处就很尴尬了,几乎没说什么话·贾瑚几次想问司徒景什么意思,都没有说出口,司徒景什么也不说,他可以当他是还在考虑,若是他贸然去问了,对方一口否定怎么办,还是不问比较好,让司徒景慢慢想。
 ·    转眼到了午后,内侍们用过午膳就开始打包行李,只等司徒景和龙凤胎午睡起来打道回宫·贾瑚毫无睡意,也没心思看书,就坐在池子边上喂鱼,只见他大把大把洒下鱼食,喂得池子里的锦鲤差点都要翻白眼了。
回城路上,没等司徒景派人过来招呼,贾瑚就自觉上了太子的马车,他有话跟他说·· ·    “殿下,我昨天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贾瑚的声音压得很低,除了跟他近在咫尺的司徒景,外面的人绝对听不到。
饶是如此,他还是很谨慎,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到司徒景的身上去·· ·    司徒景微微颔首,咬唇道:“我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低不可闻,若非贾瑚是习武之人,耳力很不错,根本就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不过就是听到了,贾瑚还是很郁闷,他当然知道司徒景听到了他的话,不然昨晚他也不会消失地那么快,可他想问的是司徒景有没有接受,这说了不是跟没说一样吗·· ·    “然后呢”贾瑚原是想等司徒景想通了再来找自己的,可转念一想,司徒景那么含蓄的人,要等他主动,不知得等到哪一年,还是自己勤快点好了,反正司徒景喜欢他的心思是肯定有的。
 ·    司徒景抬首,侧目看着贾瑚,不解道:“什么然后”他的表示还不够明显吗,如果不是接受了贾瑚的那番话,他今天怎么可能让他上自己的马车,早就乱棍打出去了,贾瑚还想要什么然后。
 ·    车厢内的空间不是很大,两个人本来就坐得很近,现在为了降低音量,更是几乎贴到了一起,贾瑚甚至能感觉到司徒景的鼻息扑到自己脸上,他心里一痒,就伸手握住了司徒景放在身侧的手,哑声道:“殿下的回应呢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前两次暗恋都被人发了好人卡,这次贾瑚想要回应。
 ·    司徒景很不习惯自己的手被人握着,向后发力想要抽回来,无奈贾瑚握得很紧,他根本抽不动,只得作罢,反问道:“你说呢”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就不信贾瑚看不出来自己的心思。
 ·    感觉司徒景的手没有再挣扎,而是乖乖被自己握着,贾瑚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凑上前,飞快地在司徒景的唇上啄了下,满意地看着他的脸色由白变红,方笑问道:“殿下,你喜欢吗”· ·    “你……”司徒景愕然抬首,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羞涩,看着贾瑚说不出话。
他年幼丧母,是被父皇养大的,司徒衍本身是个清心寡欲的人,他养出来的儿子,自然也是少有亲近女色·· ·    贾瑚见了司徒景的反应,心情不由更好,他保留了两辈子的初吻,今天终于可以送出去了。
 ·    不给司徒景继续开口的机会,贾瑚就伸手握住他的下巴,整个人贴到了他的面前,两人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彼此缠绕,气氛暧昧不明,司徒景隐约猜到了贾瑚要做什么,下意识向后退去。
 ·    可惜他的身后就是车壁,根本无处可退,司徒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贾瑚的双唇贴合上来,舌头撬开牙齿,抵入自己口中·他瞪大眼睛,一时无法应对这般突如其来的亲密,想要推开贾瑚。
 ·    司徒景的双手刚搭上贾瑚的肩膀,他就趁势揽住了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原是浅尝辄止的吻·· ·    别看司徒景是已婚人士,而贾瑚才是初吻,可两人在这方面的信息量,绝对是天壤之别。
贾瑚引领着司徒景的舌头伸进自己口中,含住大力吮吸起来,甜蜜的滋味弥漫在两人口舌之间·· ·    司徒景哪里经过这些,他和苏悦就是婚后也没如此亲密的举止。
他被动地承受着来自贾瑚的热情,心里却在琢磨,贾瑚是不是对家里的小丫鬟都下过手了,不然他的吻技,怎会这般娴熟·· ·    感觉司徒景被自己吻得快要喘不过气了,贾瑚终于放开了他,而他自己,也比司徒景好不了多少。
百闻不如一见,古人诚不欺我,动作片看得再多,也不如亲自上阵实践来得舒爽·· ·    “殿下,我好开心,真的·”贾瑚抱住司徒景,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喃喃低语道。
 ·    司徒景没有再做出推拒的动作,而是轻笑道:“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别叫我殿下了·”· ·    “那我叫你什么”贾瑚猛然抬头,一脸惊喜的表情,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捞到直呼司徒景名字的特权了,他原以为还要有段时间的,遂猜测道:“景儿小景阿景还是什么”· ·    见贾瑚越说越离谱,司徒景皱了皱眉,正色道:“我有字的,你直接叫我的字就好。”
 ·    “什么你也有字”贾瑚更惊讶了,在他的意识里,像司徒衍、司徒景这种姓名要避讳,平时根本用不到的人,是没有取字的必要的,大名都没人叫呢,还取什么字,不是纯属多余吗。
 ·    “我为什么没有我已经二十岁了啊·”男子弱冠取字,司徒景搞不懂贾瑚为何那般惊讶·· ·    贾瑚敛起笑意,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问道:“殿下,你的字是什么圣人给你取的吗”· ·    “景晔,司徒景晔。”
司徒景点点头,一字一顿慢慢说道·到目前为止,他的字没人叫过·· ·    贾瑚闻言一愣,他这才发现,司徒衍是个省事的,给儿子取字竟然用了和名相同的字。
可他再一想,李白的字还是太白呢,也就释然了,随即迭声叫了起来,“景晔,景晔,景晔……”· ·    司徒景微微一笑,伸手回抱住了贾瑚,原来被喜欢的人叫自己的名字,感觉这么幸福。
 ·    皇家别院三日游,贾瑚收获颇丰,回到家也是笑逐颜开·贾赦和张氏知道他是被太子传去了,心里也是高兴得很·儿子现在就和东宫关系亲密,等到中了进士,肯定是备受重用的。
 ·    又过两日,会试的成绩出来了,贾瑚的名次很不错,排在了第八位·会试能有这个排名的,殿试至少也在二甲靠前,要是发挥好了,一榜三甲也不是遥不可及,就看司徒衍的意思了。
 ·    看榜回来,贾家就热烈庆祝上了,鞭炮放着,赏银发着,上上下下一团欢喜·史太君似乎忘了,她以前是怎么不待见这个孙子的,只要是有亲朋好友上门恭贺,就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    张氏也不戳穿她,一是忙不过来,二是没有必要·到底是家里的长辈,她以前再偏心,贾珠也都不在了,以后不靠着贾瑚和贾琏还能靠着谁呢,只要面上过得去大家也就相安无事。
 ·    倒是王氏,她热情的态度让张氏很是吃不消,就连贾政都还有几分惆怅呢,王氏能真心为贾瑚高兴,张氏说什么也不信,她不好回绝她,就暗地让人跟着她,生怕她又惹出什么乱子。
 ·    事实上,这次是张氏冤枉王氏了,她真的没有坏心,就是盼着贾瑚考好·因为只有贾瑚考得好了,元春跟白申谅的婚事才更有把握,白申谅也考中了,成绩没有贾瑚好,排在一百多位。
· ·    会试之前,白家在王氏面前还有几分骄傲,你家再是勋贵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出仕的都没有,可会试过后,白家的态度就不同了,贾瑚的名次那么靠前,他还是太子伴读,以后的前途会如何,看看现在的苏怡就知道了。
贾瑚没有嫡亲的妹子,唯一的庶妹也只有四五岁,能娶到他嫡亲的堂妹,关系也算是很亲近了·王氏清楚白家的想法,就不敢让人知道贾家两房的矛盾·· ·    跟白家商量好了殿试过后他们请官媒上门提亲,王氏才把这件事情跟史太君说了。
她必须证明,自己身为亲娘不仅不会害到元春,还是对她最好的·史太君听说白申谅原来有过老婆,心里不是很高兴,元春是国公爷的嫡孙女,怎么能跟人当填房呢。
但是王氏很满意,觉得白申谅的父亲和叔父都在外任,家资丰厚,他本人也上进,马上就要考中进士,就不计较那些了·· ·    三月二十二是贾瑚的生辰,因非整岁,他又忙着准备殿试,就没有摆宴庆祝,只是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司徒景虽然不便出来,还是派人给贾瑚送了礼物,送的一根紫檀簪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贾瑚搞不明白司徒景送自己簪子是什么意思,但见材料珍贵,做工考究,就专门收了起来。
殿试还有不到半个月,他没时间去想别的,就是司徒景的生辰贺礼,也要等他考完了再说·· ·    岂料就在三月底,京城突然有关于会试的流言传出,说是在考试之前就有试题从礼部流出。
开始还是少部分人随便说说,大多数人听了也不当真,就当是个笑话·谁知流言愈演愈烈,说的也是越来越详细,就连时间、地点、人物都出来了,说得有板有眼,就跟真的似的。
没过两天,这件事就被捅到朝上去了,司徒衍闻讯大怒,命人彻查到底,甚至不惜推迟殿试·· ·第058章 弊案· ·    按照惯例,春闱是由礼部主持,御史台监督配合。
其中,礼部尚书和御史大夫为主考,副主考是礼部侍郎和御史中丞·贾敬是礼部的右侍郎,按说也有资格当副主考的,但是永和二年的会试,他儿子贾珍参考,到了今年,他的侄子贾瑚又要考试,就都避嫌退出了,只参与相关的准备工作,不作为副主考。
当时,贾敬还觉得有点遗憾,如今流言四起,他就发现自己运气不错了·· ·    隋唐以后,世家日渐衰落,科举考试成为除了荫封以外,做官的唯一途径。
春闱是科考最后一步,也是至关重要一步,关系着举子能否踏上为官的道路,它的重要性和艰难度,也就不言而喻·· ·    春闱三年一度,参加考试的举子逾万人,饶是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只要稍有不慎,也有落榜的可能,毕竟高手太多了,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于是就有些才学不成的举子,为了通过春闱,行舞弊行贿之事·在他们看来,就是很有才学的人,也有可能一辈子考不过春闱,还不如冒险一试·侥幸过了,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如果不去试,就只能泯然于众人了,着实是不甘心。
 ·    因此,历届的春闱总是容易发生一些事情,不说远的,就说元昌八年的春闱弊案·· ·    那时,司徒衍尚且年幼,可他至今记得,太上皇闻讯震怒的模样。
当时的礼部尚书和御史大夫都因为春闱弊案问了斩,不知有多少人鲜血横流,多少举子一生尽毁,只是想来都令人不寒而栗·· ·    如今,当年的春闱弊案过去了不到三十年,就有人忘记了当初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司徒衍怎能不怒,怎能不令人彻查。
春闱弊案处理不好,可是会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后果实在太严重了·· ·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四位主考和副主考中的某一位,可是为了避嫌,他们还是暂时被司徒衍命人管制了起来,御史台那边如何不好说,反正礼部的事情,是全部堆积到贾敬的身上了。
 ·    贾瑚起初听说外面的小道消息时,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没去多想,他不是没经历过春闱,哪年不是谣言横飞,其实都是无稽之谈,只要结果出来了,也就尘埃落定了,再掀不起什么波浪。
 ·    谁知今年的情况竟是有些不同,会试刚结束没两天,就有人私下流传,说有个姓白的京城考生和有个姓朱的江南考生,考前贿赂了主考,拿到了试题,因此肯定会榜上有名。
往年春闱,这样的流言也有,但都做不得真,不想今年放了榜,竟有好事之人找到了所谓白姓考生和朱姓考生的名字·一个是白申谅,另一个是朱泽飞,只是名字对得上不要紧,谁知道是不是有人信口开河。
 ·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白申谅和朱泽飞居然都跟礼部左侍郎蓟真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而且白家做官,朱家经商,两家都是极为富裕,拿得出传说中的大笔贿银。
更加巧合的是,今年会试之前,白申谅落榜一次,朱泽飞落榜两次,还都是距离上榜比较远的名次·而在今年,白申谅考了一百多名,朱泽飞更是考了七十七名,进步神速,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流言才会越传越凶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红楼之贾家大少 by 紫月纱依(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