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家大少 by 紫月纱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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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贾家大少 by 紫月纱依(6)
· ·    很快,白申谅和朱泽飞就被刑部传去问话了,两人都是大声喊冤,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他们到底冤不冤,刑部还要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可王氏听说白申谅跟春闱弊案有关,整个人就傻眼了。
 ·    自从贾珠去了,王氏就对元春的婚事寄予厚望,不料家中连连出事,却是打乱了她的计划·好容易借着给元春说亲的事重获自由,又因贾政被罢官到处碰壁,还是降低了要求才找到了白申谅。
 ·    不曾想,没等王氏高兴几天,白申谅就遇到了大麻烦·王氏好歹也是官宦之家出来的,就是不通文墨也晓得春闱弊案意味着什么·元昌八年的事情死了那么多人,谁敢说他们个个都是有罪的,其中不乏被人牵连的。
白申谅和朱泽飞直接被人点了名,若是查实了,抄家问斩是跑不掉的,便是证实了是被人诬陷,有了这样的名声,以后的前途也是毁了,再不要想入朝为官的事情·· ·    元春和白申谅的婚事还停留在口头商议阶段,便是白家真的出了事,也牵连不到贾家,但是元春是女子,王氏看上了白家肯定不能自己上门去问,中间还得有人牵线,这些人是什么都知道的。
 ·    不管白家的结果如何,只要元春跟白申谅议亲的事被人传了出去,她的前途,多半也就完了·王氏只要想到这些,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她甚至不知道,该期盼白家有事还是没事好。
· ·    比王氏更焦急的,就是张氏了,自家儿子参加了会试,考得还不错,眼看就要参加殿试了,会试出了问题·据张氏了解,元昌八年的会试是重考了的,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考试这种事情,谁能保证次次都在最佳状态。
抛开卷入弊案的考生不提,余下的无辜者里面,最希望重考的肯定是那些发挥不理想,距离上榜一步之遥的人,而已经上了榜的,有几个能高兴再考一次的·· ·    贾瑚自然也不例外,高考复读还得一年以后再考,何况是会试。
大考过后,人难免会松懈下来,就是还有殿试在前面等着,短期之内也很难回到会试之前的状态,因此当贾瑚收到司徒景的信,叫他安心复习,以待重考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底是哪些该死的混蛋,在他考试的时候惹出这样的事情,他明明已经解脱了的,又得回到贡院关九天,只是想想就浑身不舒服·· ·    害怕引得贾瑚分心,司徒景没有告诉他春闱弊案的查证情况。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整件事情的过程比外界的流言还要复杂·最开始,司徒景是不怀疑白申谅和朱泽飞的,哪个作弊的这么没头脑,还没考试就传得人尽皆知,一看就是被人陷害的。
果然,顺天府不多时就查到了流言的来源,竟是忠敬王爷底下的人传播的,而他要打击的对象,显然就是忠孝王爷·· ·    涉嫌泄露试题的礼部左侍郎蓟真是忠孝王妃的姑舅表兄,跟忠孝王爷素来走得很近,若是把他搞下去了,对忠孝王爷的势力是非常沉重的打击。
事情查到这一步,基本上就很清楚了,可司徒景还是觉得不对,闹出这个事的时间不对·要是在位的还是太上皇,司徒彻打击司徒役很正常,弄倒一个是一个,如果司徒衍不幸挂了,他可就是长子,继承皇位的机会大大增加。
 ·    现今,司徒衍登基都是第五年了,太子已经入朝办差,嫡长孙也是健康成长,他们兄弟自相残杀,根本没有必要啊,再争下去皇位也不会离他们近一点。
司徒彻也是想到了这点,他二话不说,就跑到司徒衍面前喊冤,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他好端端的,去散布对老五不利的谣言有什么意思·司徒役不肯坐以待毙,也跟着来哭诉了,说蓟真为人清正,绝对做不出舞弊这种事情。
 ·    司徒衍被两个弟弟吵得头都大了,只好让他们稍安勿躁,说会继续查下去的·就在这个时候,朱泽飞突然在狱中暴毙,让事情的走向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难道他真是无辜的,只是被人陷害了。
 ·    朱泽飞死了,司徒景立即加强了对白申谅的保护,到底是什么人在后头搞鬼,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敢拿春闱作阀子,他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只不过这些,司徒景暂时都没告诉贾瑚。
 ·    白申谅出事之前,白家的婚事虽然说着不好听,但是里头还是很不错的,史太君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由着王氏去了·等到白申谅被羁押,史太君就看王氏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了。
 ·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张氏给找的上好的婚事她看不上,贾氏同意小儿子娶元春她也不愿意,非要自己去找更好的,她要是能找到也就罢了,偏偏是给人当填房,而且还卷进了这么复杂的案子。
 ·    一时之间,整个西府都陷入了深深的低气压·四月初,林如海从扬州送了信来,说贾敏上个月生了个儿子,母子均安·史太君和张氏等人都为贾敏感到高兴,家里的气氛才稍微有了好转。
 ·    此时,春闱弊案的调查也有了新进展,原来幕后主使既不是司徒彻,也不是司徒役,而是司徒征·没错,就是尹美人生的那个司徒征,他早先被太上皇打发去给太祖皇帝守陵了,这几年的表现还算规矩。
太上皇看他安分守己,就有几分心软,还想着自己要是哪天去了,临行前就跟司徒衍说一声,让他随便找个封地,把这不成器的弟弟打发过去,人老了,看不得太多的打打杀杀。
 ·    岂料司徒征并不是个甘于平凡的,他和尹美人谋划皇位失败,就转而给司徒衍添堵了·· ·    司徒征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自己东山再起,他心里明白,自己不会有那样的机会,能饶他一命,就是父皇对他的仁慈了,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就精心策划了这一出大戏。
 ·第059章 约会· ·    若干年后,贾瑚从司徒景口中得知当年春闱的真相,不得不感叹了一句,司徒征真是投错胎了,他要是生在现代,应该去当导演的,说不定连奥斯卡最佳导演都能拿到,看看他导的这出戏。
 ·    为了最大程度达到给司徒衍添堵的目的,同时也把司徒彻和司徒役拖下水,司徒征可是下足了本钱,他动用了自己所有暗藏起来的力量,搞到了今年会试的题目,再将它悄悄传播了出去。
 ·    白申谅和朱泽飞看似最有嫌疑,其实他们都是无辜的,真正买到试题的,另有其人·朱泽飞的死也是司徒征做的手脚,他一直想不明白,司徒衍怎么就能那么信任司徒彻和司徒役。
 ·    这就是立场的问题了,站在司徒征的角度,他的哥哥们都不是好人,要是他有机会上位,肯定会把他们全部干掉,谁让他们以前看不起他的,他要一点一滴,通通在他们身上报复回来。
 ·    司徒衍不一样,他是嫡长子,身份再是正统不过,只要司徒彻和司徒役安分守己,自己不犯傻,他不可能主动去对付他们,不过就是弟弟,还是自己的臣子,他犯不着那么小心眼。
 ·    春闱弊案的元凶一出来,太上皇就被气得病倒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司徒征的心思会是如此黑暗·以往的考试舞弊,总是考官贪图钱财,考生追求前程,虽然方法不当,可至少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
司徒征则不然,尹美人谋害司徒衍和司徒景的事情一曝光,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太上皇饶他不死,也是看在他不知情的份上,可他毕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却是再也不可能了。
 ·    司徒征是那种典型的自己过不好就想让所有人都陪着自己过不好的人,他为什么要策划春闱弊案,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事情对朝廷的杀伤力最大,便是司徒衍把该斩的都斩了,该关的都关了,遗留下来的不良影响也要好多年才能消弭。
而且他还趁机陷害了司徒彻和司徒役一把,若非司徒衍行事坦荡,凡事讲求证据,不会胡乱猜忌臣下,只怕他们两个,早就被司徒征拖下了水··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到了这个时候,太上皇对司徒征的舔犊之情早已是荡然无存,他病歪歪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司徒衍问他司徒征要如何处置,他也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让他自己看着办就是。
 ·    就司徒衍的想法而言,他是很想把司徒征直接砍了的,可惜他不能这么做,司徒征行事的初衷太过阴狠,一旦传了出去,对皇家的声誉破坏极大,司徒衍忍了又忍,终是让他痛苦地病逝了。
 ·    至于司徒征手下那些人,还有被他们引诱上钩的人,司徒衍就不手软了,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一个也没放过·不幸被冤枉的白申谅和朱泽飞,白申谅无罪开赦,朱泽飞给予厚葬。
 ·    对王氏来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本该是好事,白申谅无罪获释,以后考试、做官的资格都不受影响,而且司徒衍作为补偿,还恩赏了整个白家,若是元春跟他成了,以后凤冠霞帔大有可能。
 ·    可问题是,白申谅被羁押期间,王氏怕他真的犯了事,若是贾家和他牵扯上了,可就坏了事,便疏远地有些彻底·偏偏白申谅不是个很大方的人,他翻案以后,直接表示贾家这门亲他不要了。
 ·    其实,王氏的做法可谓人之常情,元春和白申谅并未定亲,白申谅卷入的又是春闱弊案,随便换了哪家,都舍不得让姑娘跳进这样的火坑·白申谅得理不饶人也不算错,现在不能同患难,哪有以后的共享福,大家各退一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就好了。
有司徒衍的金口玉言证明清白,白申谅放弃贾元春,再娶好人家的姑娘并不难,可元春的婚事,就真的是走进死胡同了·· ·    四月中旬,朝廷宣布了五月初重考会试的消息,贾瑚虽然不情愿,可做了这么些天的心理建设,也能接受下来,开始慢慢调整状态,反正不适应的不是他一个,那些外地考生比他更苦逼。
 ·    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还没到端午节,就热得人透不过气来,贾瑚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前世的高考·这日午后,贾瑚正在温书,突然宫里来了人,却不是传他进宫的,而是让他去云来居说话。
 ·    这么热的天儿,司徒景怎么出宫来了,贾瑚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男朋友有请,他不可能不见,再热也得赴约·贾瑚匆匆换好衣裳,顶着明晃晃的太阳出了门,去了云来居。
 ·    到了云来居的雅间,贾瑚很遗憾地发现,司徒景竟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他还带了一枚名叫欢欢的电灯泡,贾瑚看见小朋友手上系的红绳了,雀跃的心情立时去了一半,他想亲热下都不行了。
 ·    见伺候和保护的人都在左右隔壁和门外守着,贾瑚也没请安,径直就走到桌边坐下了,侧脸问道:“殿下,天这么热,你怎么想起出来了”他骑马过来的,出了一身汗,湿漉漉的怪不好受。
 ·    司徒景看了眼两手抓着炒花生米在桌上玩的欢欢,浅笑道:“欢欢不是外人·”贾瑚愣了愣,方明白他的意思,就从善如流地换了称呼,“景晔,你们怎么出来了”他不介意他更不介意。
 ·    司徒景抬手指了指儿子,小声解释道:“还不是因为欢欢,他说想出宫看看,我就带他来内城逛了,想着你一个人在家看书也无聊,就叫你一起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没有正视贾瑚·· ·    欢欢突然抬起头,转过脑袋看着贾瑚,分辩道:“不是我,是爹爹·”说完就盯着司徒景看。
 ·    听了欢欢说的话,司徒景的耳际迅速染上一抹绯红,贾瑚马上明白过来,今天出宫是司徒景的意思,欢欢不过是他的借口,便没有揭穿他,还问欢欢:“妹妹呢,她怎么没有跟着一起来”· ·    欢欢扬起笑脸,得意道:“妹妹怕热,不出来,我不怕。”
说着还不停点头,以示肯定·· ·    贾瑚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穿越过来将近二十年,从伪婴儿长到现在,见过的小孩子不在少数,可像欢欢这么好玩的,真是没有几个,尤其他的长相,基本就是缩小版的司徒景。
 ·    逗着小的玩了会儿,贾瑚转身去哄似乎不大高兴的大的,柔声道:“景晔,我也想你·”· ·    司徒景的脸不争气地又红了,良久方道:“你复习地怎么样了,今年天热,考试只怕不好受。”
以前的春闱,都是二月份考,只有冻死人不偿命的,今年推迟到了三月,重考干脆就是五月了·· ·    贾瑚微微点头,沉着道:“我上次可是考了第八的,你要对我有信心啊。”
实力在那里摆着,贾瑚再考几次也不怕自己考不上,就是名次嘛,就有点没准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苏怡的·· ·    司徒景抿唇笑笑,又道:“我上次跟父皇说,你春闱过了就让你去詹事府,他已经同意了。”
 ·    “真的”贾瑚惊喜道:“我以为圣人会让我去工部呢·”司徒衍最是知人善用,从不浪费。
 ·    “真的·”司徒景颔首道:“他本来想的,被我抢过来了,他手下那么多人,东宫更需要你·”· ·    贾瑚用余光瞥见欢欢把花生米当成弹珠玩得不亦乐乎,就压低声音道:“只要景晔需要,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上辈子,为了追女神和男神,贾瑚没少摘抄名人情书,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    司徒景垂首不语,半晌方道:“到了殿试那日,你记得带上我送你的簪子。”
 ·    “那根簪子有什么特殊的来历吗”贾瑚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    司徒景正要作答,欢欢突然捧着两颗撕掉了花生衣的花生米扑过来,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又往贾瑚嘴里塞了一颗。
贾瑚一边想着这颗花生米在桌上滚了多少圈,一边还得夸欢欢聪明懂事·· ·    好容易把这一茬支应过去,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原来是司徒景先前点的酸梅汤送来了。
· ·    “为什么只有两碗”贾瑚不解道,是欢欢小朋友没有份吗,可是他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    司徒景抱起欢欢,微笑道:“他跟我喝一碗就好,我怕他吃得太多,晚上不肯吃饭了。”
 ·    欢欢拼命摇头,还朝贾瑚伸出双手,嚷嚷道:“我不要喝热的,我要冷的·”贾瑚这才发现,刚端来的两碗酸梅汤,一碗冒着热气,而另一碗显然是用冰镇过的,碗的外沿还有细细的水珠。
 ·    “景晔,能给他喝吗”贾瑚倒不吝啬酸梅汤,就是小朋友的饮食问题,他不敢擅作主张·· ·    司徒景摇了摇头,答案显而易见,欢欢不甘心,还想发动眼泪攻势,被他一句话吓住了,就是要么喝热的,要么干脆不喝。
小家伙皱着小眉头想了想,终于还是屈服了,热的总比没有好·· ·    贾瑚端起酸梅汤,一气喝了半碗,顿时感觉全身舒爽,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觉得自己晃了晃,说出口的内容立马就变成了,“景晔,你有没有感觉这楼在晃啊,还是说我自己在晃……”· ·    司徒景紧紧抱着欢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此时,摇晃变得更加明显,贾瑚的脸色陡然就变了·· ·第060章 地震· ·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是云来居的三层小楼真的在摇晃,贾瑚再也顾不得多想,一手捞过欢欢抱在自己怀里,另一手拉起愣住的司徒景就往外跑,“景晔,我们快出去”居然是地震,贾瑚已经不想吐槽自己和司徒景的好运气了,不就是约个会吗,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他们出门没看黄历。
司徒景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就把欢欢和自己的手交到了贾瑚手里·· ·    两人刚跑了没两步,还没来得及出门,就感觉一阵地动山摇,几乎站立不稳,紧接着一根摇摇晃晃的横梁就砸了下来,要不是贾瑚眼疾手快,及时拉着司徒景停了下来,他们就得被砸到了。
 ·    天啦,这可是太子和太孙,要是让他们交代在了这里,自己和贾家肯定全完了,贾瑚只是想想就觉得后怕不已·随之而来,他又感到有点惭愧,生死关头,他首先想到的竟是不是恋人的安危,而是他的太子身份以及会对自家造成的影响。
不能再跑了,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要不然他们还没跑出屋子,就有可能被砸死,贾瑚抛开脑子里混乱的思绪,当机立断就改了主意·· ·    他四下环顾一周,觉得墙边的铁桦木条案看起来还比较结实,便迅速做出决定,拉起司徒景钻到了条案的底下,再把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欢欢搂在怀里,三个人挤作一团,彼此之间毫无间隙。
 ·    贾瑚等人刚躲进去,就有更多的横梁砸落下来,还有一根直接砸到了条案上面·好在铁桦木不愧是硬木之最,做成的条案质量也很过关,就是横梁重重砸到上面,也只是稍微晃了晃,完全没有要散架的迹象。
贾瑚搂着欢欢稍微松了口气,也把司徒景的手握得更紧了·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地面突然晃得更厉害了,随着咔擦几声作响,贾瑚只觉脚下一空,身体不由自主向下坠落。
 ·    搞错没有,不是都说木质建筑防震吗,怎么云来居的木楼还是垮塌了,是地震的烈度太高,还是古代也有伪劣工程啊,贾瑚简直都要抓狂了·可在落地的瞬间,他还是下意识地把司徒景和欢欢都护在了身下,有没有用暂且不管,先做了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震动终于平息,贾瑚缓缓睁开眼睛,废墟底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想要挪动身体,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    看不见也动不了,贾瑚只能伸手去摸,欢欢就在他的身前,他抬手就摸到了小家伙的脑袋。
欢欢是清醒的,只是先前吓得狠了,连哭都不会了,此时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头,哇地一声就哭了·· ·    “欢欢,你乖啊,先不要哭,快告诉我,有没有哪里痛欢欢,跟我说说话啊。”
黑暗且狭小的空间内,贾瑚能做的事情不多,只有一遍遍抚摸着小朋友的后背,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安慰他·· ·    欢欢平素并不是爱哭爱闹的孩子,今天也是事发突然才会哭得如此可怜,此刻听到熟悉的声音,也就慢慢安静下来,闷声道:“我不痛,呜呜……”说完又问道:“爹爹呢,爹爹在哪里啊”· ·    贾瑚闻言只觉脑子轰的一响,惊呼道:“景晔,你在哪里能听到我说话吗景晔,你回答我啊景晔……”刚才欢欢哭得那么厉害,司徒景怎么都没有出声,他是受伤昏过去了,还是……· ·    贾瑚不敢再想下去,他伸出手,在周围慢慢摸索着,欢欢见状也跟着叫道:“爹爹爹爹”· ·    身上压着重物,右腿好像还受了伤,贾瑚能活动的只有双手,摸索范围有限,好在司徒景离他不远,就在欢欢旁边一点,他们几乎是同时发现他的。
指尖触及的身体是温热的,贾瑚心下一松,连声唤道:“景晔,醒醒,景晔,你快醒醒”欢欢更是伸手抱住了司徒景的脖子,在他耳边不断叫道:“爹爹,别睡了,爹爹,我害怕,呜呜……”说着又开始抹眼泪了,哭得好不可怜。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司徒景是在坠落的过程中撞到脑袋才会昏迷不醒的,他并未晕得踏实,听到贾瑚和欢欢的声音更是心烦意乱,他很想答应他们一声,却发现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    黑暗之中,因为视觉的丧失,人的听觉会变得更加灵敏·贾瑚接连叫了好几声,也没得到司徒景的回应,但他却听到了急促的喘息声·贾瑚的脸色马上就变了,肯定是司徒景的哮喘发作了。
 ·    贾瑚跟了司徒景十来年,虽然一直都知道他有遗传的哮喘,不过由于病情不重,平时又保养得宜,并没怎么见过他发作,仅有的两次都不算严重,拿随身携带的药包闻闻也就缓和了下来。
 ·    倒是这一次,只听声音就感觉很严重的样子,更要命的是,他们被埋在废墟之下,不要说等太医前来救治了,就是贾瑚,也只有一只手能勉强够到司徒景,他挪不过去,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 ·    司徒景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着,沉重的喘息中夹着零散破碎的咳嗽,抱着他的欢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景,吓得不知所措,只会不停叫着爹爹。
贾瑚也是紧张地不得了,他努力了好半天,终于摸到了司徒景的手,他的手冰冷汗湿,由此可以判断出,他此时的脸色会有多差·经过最初的慌乱无措,贾瑚回过神来,赶紧提醒唯一能自由活动的欢欢,在司徒景身上翻找他的药包。
 ·    欢欢始终不敢放开抱着司徒景的双手,带着哭腔问道:“什么药包我不知道……”· ·    贾瑚急得不行,可他心里明白,欢欢只有这么一丁点大,就耐心地告诉他,让他把司徒景胸前的东西都给摸出来。
贾瑚记得很清楚,除了近身伺候的宫人,司徒景身上也是常年带着药包的·· ·    欢欢抽了抽鼻子,照着贾瑚的说法做了,亏得司徒景不是随身爱带很多东西的人,欢欢随手一摸,就摸到了药包,又在贾瑚的指挥下,把药包放到了司徒景的鼻子下面,还用小手帮他扶着。
 ·    司徒景平时发病次数很少,药效也就来得很快,没过多久,贾瑚就听到他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    好容易觉得症状缓解了些,司徒景幽幽醒转过来,虽然整个人还是累得慌,身体也像不受控制似的动不了,好歹是能说话了,哪怕他的声音比蚊子叫都要小声,也足以让贾瑚和欢欢喜极而泣。
 ·    “景晔”贾瑚紧紧握住司徒景的手,只叫了声他的名字,就喉头一紧,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欢欢则是欢快地扑到了司徒景身上,又是哭又是笑地跟他说着话,至于说了什么,谁也没听清。
 ·    司徒景暗暗叹了口气,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很低弱,哑声道:“你们别担心,我没事了·”· ·    怎么可能不担心,我要是有心脏病,早就被你吓死了,贾瑚心里吐槽着,面上的笑容却是毫无掩饰,即使一片漆黑之中,司徒景根本看不到,可他的心情还是很好,毕竟他们都还好端端活着。
 ·    “爹爹,我想回家·”虽然毫发无伤,可是躲在黑暗幽闭的空间里,欢欢要说完全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有司徒景和贾瑚陪着,他也没被吓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步,还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    司徒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柔声道:“欢欢别怕,皇爷爷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    “皇爷爷没事吧”欢欢担心地问道,他们待的地方垮了,皇爷爷住的地方呢,妹妹也在那里。
 ·    司徒景没有说话,贾瑚晓得他肯定也在担心司徒衍,就笑道:“圣人自然没事了,他是天子,自有上天庇护·”要是能把皇宫也给震垮,得是多大震级的地震啊,贾瑚坚信司徒衍安然无恙。
 ·    “贾瑚,幸好你在这里·”司徒景说的是实话,要不是贾瑚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嗯嗯。”
欢欢连连点头,附和道:“是你救了爹爹·”说完还扑过来在贾瑚脸上亲了一口·· ·    因为是在黑暗中,贾瑚看不清司徒景和欢欢的表情和眼神,但是他能想象,无论是爱害羞的司徒景,还是天真可爱的小肉团子,他们的脸上和眼里肯定都是对自己纯然的信任。
 ·    岂料他脑子一抽,却突然说了句,“要是你们今天没来见我,说不定一点事情都没有呢·”· ·    贾瑚说的话太复杂,欢欢没听懂,司徒景却是轻叹道:“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他想见贾瑚并非一日两日了,前两天也能来的,可他没有出宫,偏就选在了今天,可见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    贾瑚细想也是,司徒景早不出宫,晚不出宫,刚好就在地震这天出了宫,看来是命里有此一劫,不破不立,然后他就拍着胸脯保证道:“景晔,你别害怕,只要有我在,肯定会保护你的。”
 ·    “我知道的·”司徒景微微点头,含笑道:“所以我没有害怕,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    “我也知道,我也没怕。”
欢欢嚷嚷道,还把小脑袋靠在贾瑚的肩头,一点一点打起了瞌睡·· ·    这小家伙……贾瑚很无奈,这样的环境都能睡着,是不是说明欢欢已经完全没把他当外人了。
 ·    欢欢睡得很香,贾瑚却不敢睡,他有一搭没一搭跟司徒景聊着天,说着小时候遇到的那些事情·欢欢没受伤,又是睡在他们中间,倒也没什么,权当是在睡午觉,可他是受了伤的,司徒景刚刚又发过病,却是两个人都不能睡,要是他们被埋得很深,外面的人半天挖不到,可就有点不好办了。
 ·    两人不知聊了多久,聊到后来说的全是废话,贾瑚每次觉得困得很,就会狠掐自己的掌心,要是司徒景半天不回他的话,他就掐他的·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不能睡的,睡着了醒不过来怎么办。
 ·    终于,上方隐隐约约传来了声音,有说话的,语气很急,也有搬东西的,动作也很急……· ·    “爹爹,有人来了”欢欢一觉醒来,正好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由精神一震。
 ·    司徒景颔首,有气无力地道:“嗯,皇爷爷来救我们了·”他觉得很累,全身也没力气,要不是贾瑚一直陪他说话,还不时掐掐他的手掌心,他可能真的就睡过去了,好不容易才撑到现在。
 ·    跟太上皇一样,司徒衍也是个儿控,而且太上皇有很多儿子,他不过是占了个嫡长子的名分,没登基的那些年,心里不是没有忐忑过·司徒衍只有司徒景一个儿子,控起来更是没节制,只要是司徒景喜欢的,甭管是否合理,他都愿意给他,真的可以说是把儿子看得比命都要重要。
地震发生以后,司徒衍第一句话问的不是别的,就是司徒景,随后才轮到了太上皇和欢欢喜喜·· ·    于是,司徒景带着欢欢出宫的消息能让他急成什么样就可想而知了。
司徒衍二话不说,马上派人出宫去找司徒景,结果就发现,儿子带着孙子去的那家云来居,竟然已经被震得垮塌掉了·· ·    这次地震十分猛烈,京城的很多建筑都遭到了破坏,云来居是百年老字号,房子也是修了好些年的,垮掉不足为奇。
可问题是,他们家酒楼垮掉的时候,皇太子带着儿子还在里头坐着呢·· ·    闻讯赶来的顺天府尹头都大了,要是太子不幸遇难,他头上的乌纱帽就不说了,只要脑袋能保住就是好事。
好在他命人辛辛苦苦挖了大半天之后,废墟下面终于传出了太子殿下说话的声音·· ·    太子还活着,所有参与救援工作的人都是为之一振,这下好了,他们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    云来居的生意一向很好,今天地震被压在下面的客人也不在少数,但是其中大部分,都没有司徒景和贾瑚那么倒霉,他们埋得比较浅,很容易就被人挖了出来,有个别甚至是自己爬出来的。
 ·    只有他们几个,几乎是最后一批被救出来的人员,随行的侍卫都比他们早·太医是早就在旁边待命的,小皇孙还好,虽然浑身脏兮兮的,却是一点没事。
司徒景就要惨得多,他的气疾发作过,还在废墟里埋了那么久,被救起的时候几乎没了意识·好在太医诊脉过后发现,由于救治及时,太子殿下并无性命之忧,只需回宫后好生调养即可。
至此,几个太医都是悄悄松了口气·· ·    比司徒景更惨的就是贾瑚了,他知道自己的右腿受了伤,却不知道伤得怎么样,太医看了才告诉他,应该是被落下的房梁砸断了,不过他获救还算及时,断骨接好就没问题了,不会有后遗症。
 ·    贾瑚先是长长吐了口气,能治好就行,他可不想下半辈子跟拐杖和轮椅为伍·随即,他就想到了会试,要是下个月的会试重考不因为地震推迟,他该怎么办啊,能不能给他申请一间特殊考室。
 ·    欢欢大概是现在最忙的人,他一会儿看看司徒景,一会儿看看贾瑚,好在两个人就在相邻的两间屋子,才能让他跑来跑去·可怜那些跟着小皇孙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来来去去在忙活什么。
 ·    “爹爹睡着了·”这不,欢欢又跑到贾瑚这边来了,向他汇报司徒景的最新情况·· ·    贾瑚笑着点点头,温言道:“小殿下,你回去陪着太子殿下吧,就不要再过来了。”
 ·    欢欢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明白,贾瑚对自己的称呼怎么变了,先前还是欢欢的,就跟爹爹和皇爷爷一样,怎么现在变成小殿下了,跟他身边的人一样,好奇怪哦,为什么会是这样。
 ·    欢欢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见他笑嘻嘻地扑到床边,把脖子上挂着的白玉佛像扯了下来,塞到贾瑚手里·贾瑚哪里敢要,正待还回去,小家伙就转过身摇摇晃晃跑远了。
 ·    不多时,见司徒景的情况没有异常,禁军侍卫就把他们父子护送回宫去了·而贾瑚在断骨被太医接好以后,也被顺天府尹派人直接送回了贾家,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至少三四个月不能出门了。
 ·    宁荣二府的房屋是太、祖皇帝赐给贾演和贾源时重新翻修过的,质量很过硬,这次地震也没有大的损失,就是下人的房舍,有出现裂缝和倒塌的,也有人因此受伤,好在并没有闹出人命来。
 ·    因地震发生之时,贾瑚不在家中,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张氏一边指挥府里的下人收拾,一边还要派人出去打探贾瑚的消息,正在她和贾赦心急如焚的时候,受伤的贾瑚被人送了回来。
 ·    张氏见此情形,再也没有心思管事,一颗心全都放到了儿子身上·张氏照顾贾瑚去了,西府顿时乱作一团,贾琏没办法,只好出来帮着理事,倒是效果不错,很快就把上上下下安抚好了。
 ·    在废墟下折腾了大半天,贾瑚此刻又累又困,可见到张氏担心的模样,还是强自忍着,把事情的缘由给她说了一遍·听完贾瑚的话,张氏更担心了,太子微服出宫,召了贾瑚作陪,不料遇到了地震,贾瑚这是算救驾有功呢,还是护驾不力,真是让人揪心。
张氏有心再问,见贾瑚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就把话收了回去,不管发生什么事,先让儿子休息好,再让厨房多熬点骨头汤··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没等贾瑚睡醒,宫里的旨意就下来了,是司徒衍表彰贾瑚救驾有功的。
张氏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圣人认了贾瑚的功劳,也不枉他受伤一场,要是论了罪过,才是没处说理去·· ·    翌日,东宫也派了人过来探视贾瑚。
得知司徒景的病情已经无碍,贾瑚心下松快不少·· ·    先是圣人,再是太子,都打发人前来看了贾瑚,还给了无数的赏赐,王氏看得眼热的同时,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贾瑚在圣人或者太子面前说一句,让元春进了宫,岂不万事大吉·· ·    圣人多年不设后宫也就罢了,太子妃可是薨了快有两年了,王氏估摸着,东宫该进新人了。
 ·第061章 纠结· ·    三月会试之前,贾瑚就发觉王氏对长房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以前明明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如今却变得殷勤热切起来。
他怕其中有诈,就让不言去查了查,结果得知是王氏给元春说了门婚事,对方条件不错,就是嫌弃贾家无人出仕,害怕日后在朝上没有助力·所以王氏才会一反常态,对他们长房好了起来,知道了王氏的想法,贾瑚没说什么,这种程度的利用,他可以接受。
 ·    后来就是春闱弊案的发生,白申谅由于司徒征的陷害入了狱,王氏见情形不妙,赶紧就跟白家划清了界线,等到白申谅平反出狱,两家的亲事也就泡了汤。
白申谅虽然有点小气,可也算厚道,并没把自己和元春曾经议亲的事大肆宣传,反而是他们帮他们牵线的中间人口风不严,把事情说了出去·这样一来,元春的婚事就麻烦了,差不多的人家都不愿意要她,就觉得性子太过凉薄。
 ·    贾瑚原以为,王氏会把这件事放一放,等到外面的议论少些再说·反正目前,灾后重建才是人们的生活重点,以至于说起春闱弊案的人都不多了。
谁知王氏竟不是这么想的,对张氏的讨好一如既往,搞得张氏都烦了,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由于贡院也在地震中受了损,重考的会试再度推迟已成定局,就是不知要推迟多久,贾瑚的腿伤没有三五个月养不好,能不能参考还不知道。
· ·    这日,王氏又来找张氏拉家常,张氏不胜其烦,就让她有话直说,她没心思陪她绕圈子·王氏也不藏着,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还说自己是为了贾瑚好,要是元春得了太子的青睐,对贾瑚也是个助力。
张氏耐着性子听王氏说完了话,听完只想啐她一口,首先不说选秀是天家的家务事,贾瑚在圣人和太子面前有没有哪个脸面,就是元春真的进了宫,对贾瑚也不可能是好事。
 ·    不跟后宫有牵扯,贾瑚正大光明从科举出身,前途稳稳当当,可要是有个姐妹在宫里,不是白白挂个外戚的虚名,张氏怎么想,也想不出王氏说的好处在哪里,就很不客气地端茶送客了。
 ·    张氏素来脾性温婉,在下人面前都不怎么发脾气的,妯娌间说话更是一向客客气气,王氏陡然见她发怒,吓得都愣住了,然后就掩面告辞了,你以为你儿子不帮忙,我就不能送女儿进宫了吗。
 ·    王氏落荒而逃,张氏还是有些气不过,就在去看贾瑚的时候把这件事当笑话说了出来·· ·    贾瑚闻言愣住了,元春是不可能进宫的,这点他很清楚,因为当初在决定太子妃人选的时候,司徒景就问过他,家中有没有关系亲密的姐妹,但是不是元春,东宫也不可能一直没有女主人。
 ·    “瑚儿,你在想什么听到我说话没有”见贾瑚迟迟不语,张氏不由催问道·· ·    贾瑚回过神来,轻笑道:“母亲尽管放心,刚出了春闱弊案,又逢百年不遇的大地震,太子殿下单是朝上的事情就要忙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选妃,二婶娘说了什么,你只当没听到就是。”
 ·    张氏微微颔首,温言道:“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就是你二婶娘好高骛远,一心想把元春嫁入高门,我怕她行事不妥,给你惹来什么麻烦。”
老太太就不该把王氏放出来的,关一辈子才好·· ·    贾瑚失笑道:“母亲多虑了,跟白家的婚事不成,二婶娘还能有什么辙,不然也不会打进宫的主意了。”
不是他没有同情心,而是王氏那种人,她就不值得同情,白白浪费张氏的一番苦心·· ·    张氏不过是一时气闷,把话说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她见贾瑚养伤还在看书,就劝他不要太过用功,还说反正迎春还小,说亲还有十来年,随便王氏去折腾吧,好歹不会影响到她的婚事。
 ·    母子俩说了会子话,张氏还有事,就先走了,而贾瑚,则在张氏离开以后陷入了沉默·· ·    张氏或许是无意的,可是她的话却提醒了贾瑚,就是东宫进新人的可能性,哪怕今年事情多来不及,明年也是可以的,除非司徒景像司徒衍一样,为了嫡长子的地位,一辈子不纳嫔妃进宫。
 ·    想到这里,贾瑚只觉全身都不舒服,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怎么可以还有别的女人·· ·    贾瑚觉得,他有必要跟司徒景谈一谈,如果他还有纳妃子乃至继娶皇后的打算,他们的关系,最好就此打住。
贾瑚承认,自己在感情上是有洁癖的,他不介意司徒景曾经结过婚,也有过孩子,但是只要他们在一起了,他就不允许他再有其他人,就是后宫的摆设也不行·但是不让太子有女人,这个要求似乎有点高了,司徒衍能做到,主要还是自身的原因,那么司徒景呢。
 ·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贾瑚和司徒景的关系都是单恋或者说双向暗恋,因为觉得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所以司徒景娶了太子妃,他也有了未婚妻,两人规规矩矩走着长辈为自己安排的道路。
 ·    苏悦的去世是个意外,浔阳县主的出家更是意外,可就是这两个意外,让贾瑚和司徒景捅破了彼此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早在司徒景答应自己告白的时候,贾瑚就做好今生不再娶妻的准备了。
 ·    虽然他明白,这个年代的绝大多数女子,只要有了丈夫的尊重和管家的权力,都是可以接受夫君有其他人的,就像他的母亲张氏,对贾赦几个听话的姨娘,也是很宽容的。
妾室摆在眼前,看了碍眼,还会生庶子庶女给自己制造麻烦,书童男宠则不然,那才是真的全无威胁,女主人根本不会在意,贾瑚认识的世家公子里头,不是没有这么做的,众人都是见惯不怪,习以为常了。
 ·    贾瑚也很清楚,便是自己娶了妻,也不影响他跟司徒景的往来,可他做不到,他过不了自己这关,他不可能娶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回家来,再把她当成摆设,至于发生关系,就更不可能了。
 ·    因此,贾瑚纠结了,他急于想见到司徒景,问清他的想法·可惜他的右腿受了伤,眼下连大门都出不了,就不要说进宫了,而司徒景则是忙得一塌糊涂,回宫以后连个口信给没给他捎来。
 ·    五月初,礼部的消息下来了,原定这个月的会试重考,推迟到下个月初,贾瑚屈指一算,觉得按照自己的恢复速度,参加考试还是有可能的,不过成绩的话,他就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    又过两日,东府设宴,请了西府所有人过去喝酒,原因是李氏老蚌生珠,在上个月给贾珍生了个小妹妹·因是老来得女,贾敬给女儿取名就很慎重,到了摆满月酒的时候还没想好,李氏就先给女儿取了个乳名叫做惜春,全指望着贾敬的话,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贾瑚腿脚不便,不想上车下车来回折腾,就没去赴宴,自个儿留在了家里,他才不喜欢被人抬来抬去到处搬动呢·· ·    父母长辈、兄弟姐妹全都出了门,贾瑚以为自己定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就让不言不语把自己抬到了院子里,躺在树下看书,不想看着看着,他就感觉精神不济,一不留神竟然睡着了。
 ·    即使是在睡梦中,贾瑚也觉得不轻松,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到自己身上似的,他想要翻个身,可又懒得动弹,就维持着不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还顺手一捞,把布娃娃抱得更紧了些。
 ·    不对,布娃娃没有这么好的触感,更重要的是,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带上布娃娃·贾瑚猛然惊醒过来,睁开了双眼,才发现自己抱的哪是布娃娃,分明就是欢欢才对。
 ·    “你醒了,我们等了你好久·”可能是觉得贾瑚身上趴着挺舒服,欢欢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还笑嘻嘻地跟他说话,“我想叫醒你的,可是爹爹不让。”
说着扭头看了司徒景一眼·· ·    贾瑚抱着欢欢坐了起来,四下环视一圈,发现院子里空空如也,显见是下人都被司徒景打发出去了,就笑问道:“景晔,你们怎么来了来了也不叫醒我,就这么晒着多热啊。”
 ·    司徒景轻轻摇头,“也没来多久,看你睡得香,就不想打搅你·”贾瑚向来是很警觉的人,若非困得很了,便是在家里,也不可能欢欢都扑到怀里了还不知道,他自然不忍心打搅他。
 ·    贾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想告诉司徒景自己都失眠好几天了,他换了个姿势抱欢欢,招呼道:“景晔,过来这边坐,你一直站着不累啊·”半个月不见,司徒景似乎瘦了不少啊。
 ·    司徒景上前两步,在贾瑚身边坐下,问道:“你的腿好些了吗会试下个月就要重考,以后还有机会的,你别勉强自己。”
贡院的号舍什么样子,司徒景亲自见过的,平时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盛夏六月更是酷热难当,贾瑚没有受伤也就罢了,拖着伤腿不会有多难过,他很希望他不要去·· ·    “我没事的,大夫看了都说恢复速度良好,考试的话,到时候看吧,能去肯定要去,我可不想再等三年。”
贾瑚的语气颇有些无奈,随即又道:“景晔,你很累吗我见你瘦了好多·”· ·第062章 矛盾· ·    闻及此言,司徒景冷着脸不说话,欢欢转过头来,小声说道:“爹爹生病了。”
 ·    司徒景没想到小家伙会揭了自己的底,侧目瞪了他一眼,方分辩道:“不过是有些咳喘,其实没什么的,就是太医院那些老家伙求稳妥,害怕承担责任,才逼着我在床上躺了两天。”
 ·    为达到安抚贾瑚的目的,司徒景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语气放得更轻松,但是他的脸色和神情出卖了他,贾瑚根本不信他的话,只是追问道:“景晔,你不必瞒我,先是春闱弊案,再是地震天灾,朝上的事情肯定很多。
那是你的责任,我不会劝你不要做,只是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要有分寸才好·”· ·    贾赦和贾政都是不上朝的,贾瑚又伤了腿不能出门,对外面的消息难免不够灵通,可就是这样,他也知道朝上目前乱哄哄的,还有人说圣人该下罪己诏。
对于这些说法,贾瑚肯定是嗤之以鼻,弊案是人祸,地震是天灾,都是事出有因,司徒衍有什么责任,看来这古代的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只要出了不好的事情,就通通都要算到他的头上,谁让他顶了个天子的名号呢。
 ·    虽然司徒衍并没有下罪己诏,可该做的事情却是一件都没有少,他身体不好,被太医严令不能操劳,再是特殊时期也不例外·今年出的事已经够多了,要是圣人再倒下,这天下不乱了套才怪,司徒衍忙不过来,司徒景这个当儿子的,肯定要替父分忧。
要是他身体好好的也就罢了,反正有一半的政务,一直都是东宫在负责,早就驾轻就熟,不会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但是地震那日,司徒景刚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还犯过一次气疾,回宫后本该好生休养的,可他却没有那个时间,当天夜里就帮着司徒衍处理起积压的折子来,会生病再正常不过了。
 ·    “你放心,我晓得的·”司徒景微微颔首,对贾瑚的关心很受用,转而又道:“九叔月底就要回来了,我只要撑过这个月,下个月倒是可以歇歇了。”
也不知司徒律去了哪些地方,居然在海上漂了两年多才回来,就是不时有书信传回,太上皇和褚太后也是担心得很,更别提新婚燕尔就跟丈夫分开的英王妃了·司徒景偶尔会想,司徒昱见了司徒律,多半是不会叫他爹的。
 ·    “真的英王要回来了”贾瑚闻言精神一震,喜悦道:“不知道他会带些什么回来”贾瑚跟司徒律的交情并不深,自然不会想他,可是他很期待,他们从欧洲带回来的新鲜玩意儿。
 ·    司徒景见状抿唇一笑,他就知道,说起跟船队有关的事情,贾瑚会很高兴的·· ·    闲话片刻,贾瑚想起自己这几天的纠结,终于按捺不住,问了司徒景一个不是很该问的问题,就是他有没有再娶太子妃的打算,他的话一出口,司徒景的表情就变了,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    “你怎么会问起这件事是不是……”司徒景咬唇问道,未竟的言语消失在了唇齿之间·· ·    当日,司徒衍把浔阳县主赐婚给贾瑚,司徒景心里就很不高兴,可他觉得贾瑚不可能回应自己的感情,而且他身为侯府的嫡长子,也该娶妻生子完成自己的责任,就什么话也没有说。
 ·    他能说什么,让贾瑚不要娶大妹妹吗,他自己还娶了苏悦呢,没道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如今,苏悦虽然不在了,他却是儿女双全,贾瑚孑然一身,想要娶妻生子也是很正常的。
 ·    司徒景的话没有说完,贾瑚猜不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就好奇道:“是不是什么”· ·    司徒景眉心微蹙,沉默片刻方道:“你是不是要娶妻了”他说完见贾瑚神情一愕,以为自己猜对了就接着说道:“大妹妹出家已经两年了,你的年龄也不小了,遇上好姑娘订下来也行。”
 ·    贾瑚努力回想,却愣是没在字里行间找到自己想要娶媳妇的意思,难不成司徒景以为,自己问他要不要娶太子妃,是在给自己的婚事打掩护。
没有来由的,贾瑚原本还很不错的心情突然就变得不好了,沉声问道:“景晔,你怎么会这么想还是说你真的很希望,我去找个女子成亲”· ·    司徒景轻轻摇头,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不是这样的,我当然不希望你成亲了。
但是司徒景没有这么说,他的理智告诉他,贾瑚是贾赦的嫡长子,是荣庆侯府的继承人·在他的手上,贾家的侯爵位置不仅不会降等,重回荣国公都是有可能的,他怎么能不成亲,没有嫡出的继承人呢。
 ·    因而,司徒景咬了咬唇,正色道:“贾瑚,你别管我怎么想,你真的应该成亲的……”· ·    “然后呢,然后你就要继娶太子妃了,是不是”贾瑚愤怒地打断了司徒景的话。
 ·    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司徒景是否会娶太子妃的问题上,他轻叹一声,幽幽开了口,“我不会再娶的,我已经有欢欢了·”言下之意就是,我有儿子了,已经完成任务了,而你却还没有。
 ·    贾瑚长出口气,只觉心里憋得难受,良久方问道:“景晔,你真的不介意吗”· ·    开口之前,贾瑚是真的没有想到,司徒景从无继娶之意,这原是一桩好事,简直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要是司徒景自己不愿意,贾瑚还真没办法逼着他不往东宫添新人,到了那个时候,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分手了·可是,司徒景要不要这么贤惠,自己不娶媳妇就算了,居然还来劝着他娶。
 ·    司徒景再度摇头,介意又如何,总不能让贾瑚没儿子吧,允许他娶妻,是他的底线·· ·    贾瑚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要不是怕吵醒怀中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的欢欢,他多半会吼出声来,“殿下,你不介意,可是我介意。”
这都什么人啊,居然把男朋友往外面推,真是气死他了·· ·    “贾瑚,你——”贾瑚的语气不好也就算了,竟然连称呼都变了,司徒景不禁有些动怒。
 ·    因是司徒衍的独生子,司徒景从小到大,可谓众星捧月,除了司徒律偶尔给他制造点无关紧要的小麻烦,从来没有人敢对他不客气过,不要说吼他了,就是重话都没被人说过一句的。
 ·    可贾瑚倒好,自己明明就是为了他着想,不领情就算了,还态度那么恶劣,简直是恃宠而骄·· ·    见司徒景被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贾瑚有些担心,就单手抱着欢欢,另一只手去拉司徒景的手,还问道:“景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欢欢刚才说过的,司徒景前些日子都在生病的。
 ·    “我没事·”司徒景甩开了贾瑚的手,恨恨道:“你别碰我,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    发现司徒景真的是生气了,贾瑚聪明地闭了嘴,原来准备好的解释,也放回了肚子里。
 ·    恰在此时,欢欢醒了过来,他抬手揉了揉眼,不解道:“你们说话为什么背靠着背”· ·    听着小家伙天真的话语,贾瑚和司徒景同时愣住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司徒景回过神,从贾瑚手里接过了欢欢,平静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 ·    欢欢一向很听话,听说要回去了也不哭闹,只是转头扑回贾瑚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下。
 ·    随后,父子两个就轻装简从回宫去了,贾瑚很是遗憾地抬手摸了摸脸,虽说欢欢很可爱,可是有他在场的话,他想跟司徒景亲热下都不行,真是为难,他们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
 ·    晚些时候,去东府赴宴的贾家众人回来了,听说太子来过家里都很惊讶·史太君和贾赦夫妇也就罢了,他们见了太子,不过是请安,也没什么能说的,只要贾瑚在太子跟前得脸,他们见不见,并不是那么重要。
王氏和元春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了,她们甚至在想,贾瑚是不是知道太子要来才故意留下的,早知如此,她们也该留在家里的,说不定还能在太子跟前露个脸·· ·    由于贾瑚不肯帮忙,王氏想让元春进宫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便是小选。
只是这条路,很不好走,大选选嫔妃,选中了就是娘娘,选不中回家嫁人也没什么,小选选女史,过关倒也不难·· ·    只是太祖皇帝有规矩在先,宫女得宠晋封,必须从最低等级开始,而且不能越级晋封,女官的起点倒是要高点,不能越级这点却是一样的。
太上皇在位那会儿,除了沈淑妃和陈昭仪,其余嫔妃都是女官和宫女升上来的,等级最高的就是尹美人,而她还是苏皇后带进宫的人,对当今也有恩的·· ·    由此可见这条路有多难走,女官和宫女要是入不了圣人的眼,要到三十岁才能离宫,女人到了那个年纪,想给人当填房都不容易了。
可就是这样,王氏还是打定主意要送女儿进宫,她坚信元春的容貌和才情能打动太子的心,她更相信她的女儿是有大福气的这句话·所以她们才会这么郁闷,太子出宫一趟多不容易啊,结果太子殿下来了,她们却出门了,当真是阴差阳错。
 ·    王氏打着什么小九九,贾瑚无暇顾及,他只知道,直到司徒律回宫,他和司徒景都没见过面·· ·第063章 化解· ·    跟简明他们那次明显带有试探性质的出海不同,到了司徒律带队这一次,大夏的准备就要充分多了,携带的货物也是由户部和太上皇的内库全额出资,而不是像上一次,还让大臣们分担股份。
 ·    此举一出,让那些错过了第一次的发财机会一心等着第二次的人们扼腕叹息不已·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朝廷不让大家分这一杯羹,并不意外着普通人就没机会去海外淘金了。
当时还是太子的司徒衍说了,皇家的船队不携带私人货物,但是民间若有船只愿意随行,也在船队的保护范围之内·司徒衍想得很开,欧洲那么大,朝廷不可能独揽这笔生意,有人愿意参与是再好不过了。
 ·    司徒衍此话一说,其他地方的人们可能还要再观望下,跟西洋人打交道最多的江南富商首先按捺不住了·他们是早就想去欧洲的,就是海上风高浪急,还有海盗出没,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朝廷的船队再度出海,允许他们跟随,还承诺会保护他们,如何会不积极,纷纷行动起来·据不完全统计,到了司徒律出海的时候,附舰而行的船只和人数超过了船队本身。
 ·    因为沿途都在跟人做生意,还在欧洲好几个国家做了停留,司徒律此次出海,足足花了两年半的时间,途中还跟海盗以及西班牙人的舰队打了两场,前者大胜,后者惨胜,死伤不在少数。
 ·    经过这一仗,司徒律看到了大夏海军的诸多不足,西洋人的舰队跟大夏周边的几个小国完全不是一回事,他们的船只吃水更深,他们的炮弹打得更远,要在海战中战胜他们,真是很不容易。
· ·    而且司徒律还了解到,在西洋诸国里面,西班牙人的舰队并不是最强的,在他们前面还有荷兰人和英格兰人,若是不幸碰上了他们的舰队,他们失败而归,乃至葬身大海都是很有可能的。
 ·    纵然如此,司徒律仍是没有改变原定计划,拼命收集西洋人的书籍和各种大夏见不到的新奇物事·还有就是那些对古老东方充满好奇的西洋人,他和身边的人连哄带骗,也给带了不少回来。
 ·    虽说在司徒衍的要求下,鸿胪寺学外语的人越来越多,可大多也就限于口头交流,司徒律带回来的各色书籍,要想翻译出来还是有点困难·另外就是他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能不能用也不确定,还要等工部的细细论证。
司徒律跟司徒衍和太上皇汇报完了工作,没有急着回家去见老婆孩子,而是扯了扯司徒景的衣袖,问他贾瑚怎么不在宫里,他有些问题想跟他讨论讨论·· ·    司徒景想起司徒律刚回来,还不知道春闱舞弊、会试推迟的事,就把今年发生的事情,逐一跟他说了。
司徒律闻言叹道:“我就说嘛,那小子那么厉害,不至于春闱考不过的,原来是还没考,那我不打搅他复习了,等他考完再说,反正就是十来天了,我那边事情虽多,可也不是那么急。”
 ·    司徒景笑道:“九叔再是着急,也要回家看看九婶和昱儿吧·昱儿从没见过你,担心他见了你叫叔叔哦·”司徒昱只比欢欢大一个月,两人经常在一起玩,司徒景对这个小堂弟一向蛮好的。
 ·    司徒律哭笑不得,瞪着司徒景看了两眼,拱手告辞了,他挺怕司徒景一语成箴的·· ·    司徒律出宫以后,徒留司徒景在原地叹气,会试就要到了,他有心和贾瑚见面,又怕影响了他的功课,着实为难得很。
上次他去贾家,原是思念日久,想要见见贾瑚,不想为了贾瑚要不要娶妻一事,两人竟然不欢而散·后来,司徒景把贾瑚说过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贾瑚真的是为了他不打算成亲,这让司徒景又是欣喜又是愧疚··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不考虑外界因素,纯粹说个人想法的话,司徒景肯定是不想贾瑚成亲的,谁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啊,尤其他还是太子殿下,上次劝说贾瑚成亲,司徒景的心里其实也是很不好受的。
 ·    但是想到贾瑚的身份,他还是说了那些话,他不想贾瑚因为自己的关系没有继承香火的后人,甚至惹上一些不好的名声·谁知贾瑚却告诉他,他要的是一心一意的感情,不需要其他人插足。
 ·    想透了这一层,司徒景哪里还会再生贾瑚的气,他恨不得马上就告诉他,那天是他不好,误解了他的话·可他出宫一趟不易,贾瑚受了伤又不能出门,只得耐心等着,等到会试结束再说。
 ·    司徒律想跟贾瑚讨论什么,司徒景大致能猜到一二,肯定是在西洋的见闻以及随之而来产生的想法·说来也怪,贾瑚明明没有去过西洋,可是他仅凭书籍上看来的内容,就能对他们了如指掌。
皇家的船队两次出海,他都提醒到了很多一般人根本想不到的细节,可到了海上,这些提醒却是发挥了大用处·司徒景就想不明白了,他们读一样的书长大的,贾瑚怎么就能知道那么多。
 ·    眨眼到了六月初,会试重考的日子,贾瑚的腿伤尚未痊愈,只能坐着轮椅去参加·张氏心疼儿子,就说这次不考算了,等三年以后吧,反正贾瑚还不到二十岁,再等三年也是等得起的。
 ·    贾瑚不肯,非要坚持试试,说就这么眼睁睁地错过机会,他实在是舍不得·· ·    于是乎,贾瑚拖着条伤腿去了贡院,炎热的天气让他想到了上辈子参加高考的时候。
 ·    比起三月份的那次考试,这次的九天让贾瑚吃尽了苦头,考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试卷上写了什么·贾瑚心里明白,他的这一举动,还是有点勉强了,会试这样的考试,容不得侥幸。
 ·    灰头土脸从贡院出来,贾瑚没等张氏等人问话就直接说了,这次考试没戏了·· ·    对此,贾赦和张氏早有心理准备,没有多说什么,就是史太君,也只是在菩萨面前多烧了几炷香。
王氏求助不成,倒是乐得看贾瑚的笑话,不过她也只能在心里幸灾乐祸,并不敢表示出来·· ·    至于其他人,没等他们发表意见,贾瑚就被司徒衍召进宫问话去了。
自身状态不好,落榜并不奇怪,贾瑚也没怎么怨念,听说司徒衍要见自己,很高兴就去了·他早就知道司徒律回京的消息,对他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更是好奇不已,说是跃跃欲试完全不夸张。
在此之前,工部已经忙活了大半个月,因此摆到贾瑚面前的东西,都是经过筛选的,看得他眼睛都要直了·· ·    别的东西也就算了,为什么司徒律把蒸汽机也给带回来了,虽然是未经瓦特改良的原始版本,可对贾瑚来说,这玩意儿实在是太有用了,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蒸汽机的改进原理和步骤。
 ·    改进蒸汽机意味着什么,第一次工业革命啊,贾瑚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还不止·· ·    “这个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它动力虽然大,但是特别耗煤……”司徒律见贾瑚的目光停留在蒸汽机上不动了,就好奇地问道。
他对自己带回来的玩意儿,大部分都还是很熟悉的·· ·    贾瑚重重点了点头,认真道:“我觉得它很有用,真的·”虽然知道其中的原理,可贾瑚现在不能说出他会改进蒸汽机的话,因为没有办法解释,但是这件事,是他必须要做的,义不容辞。
 ·    穿越至今,贾瑚利用过不少学到的知识,但是以前都只是用到而已,他从来没有掠夺过他人努力奋斗的成功·不过这一次,贾瑚已经决定破戒了,至于那位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出世的瓦特先生,他就只能向他说声对不起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若干年后,有位伟人会这么说,贾瑚一向深信这句话·他很清楚,只要蒸汽机被他改良出来,那么随即而来的变化,是谁也挡不住的·· ·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这是贾瑚初中时就学过的,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推动生产力向前走一大步。
司徒衍若有所思地看着贾瑚,半晌方道:“你觉得”这个理由是不是有点薄弱了·· ·    “陛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贾瑚坐在轮椅上,拱手向司徒衍询问道·· ·    见贾瑚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司徒衍颔首道:“你说,说错了朕不怪你就是·”· ·    “在下想进工部的试验工场,请陛下成全。”
工部的这个试验工场,是跟专利局同时成立的,专门试验各种新发明、新器具,最初只有十余人,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是上千人的规模了·· ·    “你去哪里做什么”司徒衍有些惊讶,试验工场聚集了各行各业的能工巧匠,待遇不菲,对民间的匠人来说,简直就是人生的奋斗目标。
可是贾瑚是世家公子,有现成的爵位可以继承,而且本身学业也不错,要不是意外受伤,可能已经在准备殿试了,他怎么突然要去试验工场,难道是为了蒸汽机·· ·    “为了它。”
贾瑚抬手一指,指向放在地上的蒸汽机·司徒律已经说了他们在海上跟西班牙人交手的情况,让他意识到,他身处的大夏,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他必须要为它做点什么。
 ·    司徒衍略加思忖,点头道:“不过是小事而已,朕准了·”下次春闱还有三年,白白放着贾瑚在家也是浪费,他愿意出来做点事,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他是要去试验工场,也没要一官半职。
 ·    难得进宫一趟,贾瑚说完正事肯定要去东宫,没等他和司徒景单独说句话,欢欢就带着妹妹飞奔而来·贾瑚逗着小家伙玩了好一会儿,司徒景才把一双儿女打发了出去,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    “那天的事,是我想错了·”司徒景不是固执的人,意识到自己错了,并不避讳·· ·    “我也有错,你那么说,也是为了我着想。”
进行过自我批评的人不止司徒景一个,贾瑚亦是如此·那天之后他想了很久,觉得自己不该拿现代人的标准要求司徒景,他们是有代沟的·· ·    闻及此言,司徒景突然就笑了,随后方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想的还是打算不……”· ·    听得出司徒景话里的犹豫,贾瑚正色道:“景晔,我是认真的,我既然跟你在一起,自然不会考虑结婚生子,那样对你不公平,对我未来的妻子,也不公平。”
这个年头的婚事讲究门当户对,以贾瑚的身份,能娶到的肯定是位名门千金,他真的没办法让人家独守空闺一辈子,他也做不到背板司徒景,所以还是不娶最好,这样对谁都好,没必要为了他们搭上一个无辜女子的一生。
 ·    “你家的爵位怎么办”司徒景问道,勋贵们最在乎的就是这点了·· ·    “我不是还有弟弟吗他总是要成亲的,爵位可以传给侄儿嘛。”
贾瑚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就是有贾琏的存在,他才敢不娶媳妇的,不然的话,他是真的不敢向司徒景告白,因为后果太严重·· ·    沉默良久,司徒景沉吟道:“从今往后,东宫也不会再有任何新人。”
 ·第064章 改向· ·    贾瑚和司徒景都不是小性之人,话说开了自然和好如初·趁着司徒景的房间没有人,贾瑚搂着他很是亲热了一番,要不是腿脚不方便,他真想一步到位,直接把司徒景给扑倒吃掉的。
 ·    良久,气喘吁吁的两人终于分开,司徒景哑着嗓子问道:“不是说没有旁人么你怎么这么熟练”这个问题司徒景上次在别院就想问的,只是没好意思开口,今天终于是忍不住了。
 ·    听着司徒景醋意十足的话,贾瑚忍俊不禁,费了很大的毅力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振振有词道:“我无师自通啊·”不是他故意说谎,而是没法解释,GV什么的,对古人来说冲击太大。
 ·    司徒景撇唇笑了笑,对贾瑚的说法不置可否,贾瑚也没继续解释,反倒是问起宫里的小选之事·· ·    “你问这个做什么”贾家是国公后人,便是旁枝的女儿,小选也是可以申请免选的。
 ·    贾瑚无奈地耸肩道:“还不是我的那个婶娘,不听我母亲的劝说,非给我堂妹报了小选的名·”· ·    “哦,我明白了。”
司徒景作恍然大悟状,“你想要她落选是不是,我跟内务府说一声就是·”选宫女的话,出身清白的平民女子即可,女官则不然,非得是父祖两辈有官身的,否则不行。
 ·    但凡小官小吏之家,都以心疼女儿的居多,好端端嫁人多好,何必进宫虚耗年华,因此每年的小选,报女官的人数都是不足的,只要报了名,除非条件实在太差,通常是没有落选这个说法的。
 ·    “景晔,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司徒景误会了自己的话,贾瑚忙解释道:“我不是要她落选,我是要她选上,正好如了她们母女的愿。”
从张氏那里听说,王氏想让元春参加小选,贾瑚整个人都惊呆了,他见过自讨苦吃的,没见过到了这种程度的·进宫有什么好,在家是别人伺候她,进了宫就是她伺候别人了,想往上爬更不可能,不说别人,首先他就不允许,谁敢肖想他的人。
 ·    虽然看出了其中的不妥之处,贾瑚却没有劝阻王氏母女的意思,还打算为她们加油添柴·贾瑚之所以如此,纯碎是被王氏逼的,元春的婚事她闹得太过分了,再闹下去将来影响迎春怎么办。
 ·    他是不打算成家,可弟弟妹妹的婚事还是要找好的,将来也多两门有用的姻亲可用·于是贾瑚就决定了,成全王氏,让元春进宫,等她三十岁再出宫,不说迎春,探春估计都嫁出去了。
 ·    “原来如此,那也不难,我让她去皇祖母宫里好了·”到底是贾瑚的堂妹,安排的地方不能太差了,反正贾瑚的要求也不过分,就是让堂妹在宫里安分几年,不给家里带来任何麻烦就好。
 ·    就这样,当王氏和元春还在幻想的时候,元春的去向就已经被司徒景决定好了,贾瑚很满意·· ·    而王氏母女听到这个消息,则是有些失望,因为她们最想去的地方,其实是东宫。
东宫多好啊,太子妃之位虚悬,侧妃庶妃一概全无,只要能博得太子殿下的欢心,一夜之间就能命运大改·· ·    再不济圣人的紫阳宫也可以,虽说圣人多年不近女色,万一他就看上元春了呢。
褚太后的宫里有什么意思,见得最多的除了太后就是太上皇,还有就是英亲王,元春的眼眸突然就变得亮了·· ·    说好要去试验工场的事,贾瑚再也按捺不住,腿伤还没养好就坐着轮椅去了,张氏拦都拦不住。
司徒景也拿贾瑚的急性子没办法,只好抽调了两个人去照顾他,他也很好奇,那个蒸汽机到底是何方神圣,贾瑚竟然如此重视·贾瑚原以为,原始版本的蒸汽机有了,完整的理论知识也有了,改进工作做起来并不难,岂料实践并非如此,他们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每每关键时刻掉线。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眨眼间,两年时间过去了,司徒景见贾瑚还是一头扎进试验工场不出来,就忍不住问他,明年的春闱怎么办,他是不是打算放弃了,怎么现在还不开始温习,时间快来不及了。
没有人比司徒景更清楚,贾瑚这两年是怎么过的,每天十二个时辰,他四个时辰用来吃饭睡觉,剩下的八个时辰,全都奉献给了蒸汽机,就是他要见他,也只有亲自跑去试验工场,否则根本见不到人。
 ·    在跟成功他妈妈打过无数次交道之后,贾瑚好容易又有了新思路,没等他提笔写完,就被司徒景叫了出去,不由急道:“殿下,你先让我把东西写完,我怕过一会儿我就忘记了。”
 ·    贾瑚说完不等司徒景答应,就一溜烟跑了进去,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他见司徒景还在原地站着,忙问道:“殿下,怎么不找个地方坐坐,站着多累啊。”
说着拉了司徒景到旁边坐下·· ·    “再累也没你累,春闱那么重要,你就真不管了”司徒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贾瑚他们具体做些什么,他看不懂,可看他们的实验记录就是厚厚的好几十摞,司徒景也能知道贾瑚的辛苦。
 ·    “这不是顾不上吗我这边刚有了一点眉目·”贾瑚不甚在意地笑笑,跟蒸汽机的改良比起来,春闱算什么,名留青史什么的,以前没机会不觉得,现在想来诱惑好大,他根本就舍不得放弃。
 ·    “真的”司徒景挑眉道,早先他一直以为,贾瑚研究这玩意儿,最多就是一年半载,不想都已经两年了还只是初见眉目,什么时候能见到成效,他都有点不敢想了,只盼着不要空欢喜一场。
 ·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贾瑚言之凿凿地保证道·他毕竟是后来人,还在历史博物馆见识过真正的蒸汽机,他知道这个东西会经历的过程,因此再是失败也是不折不挠向前走。
 ·    司徒景闻言沉默了,贾瑚此话不假,他的确从未骗过他·去年,张氏给贾瑚看中了一门婚事,司徒景闻讯有些好奇,贾瑚会怎么回绝母亲,不料贾瑚什么都没做,他居然一声不吭就应了下来。
 ·    要是没有贾瑚先前的那些承诺,司徒景再是心里难受,也会接受这个事实,可是有了那些承诺,他就有点失望了·不想两家开始议亲以后,那姑娘就病倒了,请了好几个大夫看都不管用。
 ·    这个年代的人都是比较迷信的,看大夫不管用就只能去拜菩萨了,谁知就有高僧说了,这姑娘纯属无妄之灾,因为她的那桩婚事,她的八字太轻,根本就压不住。
姑娘的父母不信,说她家闺女生下来就有人说过,将来是大富大贵的命,怎么可能八字会轻·高僧又说了,八字轻与重,不能只看一个人,要两个一起看,他们家姑娘本身的八字是不错的,无奈说亲的那一位八字太硬了。
 ·    那姑娘的父母马上回过神来,当年的浔阳县主不就是和贾瑚订了婚病倒的,后来还出家了,立时就信了高僧的话,还问他该怎么办,不会自家闺女也要出家吧,要是的话可就太惨了。
 ·    高僧忙说不用,他们的婚事还没正式定下来,退掉就好,不过姑娘也不能马上再说亲,起码要等三年,而且就是三年以后,也要嫁得越远越好,否则的话,她的厄运也是不能消的。
 ·    那姑娘的父母吓坏了,再舍不得贾瑚这个女婿也只得忍痛割爱,主动上贾家退了亲·贾赦和张氏虽然不忿高僧说自家儿子坏话,可对方执意如此,他们也没办法,只好把婚事给退了。
 ·    退婚没几天,那姑娘的病就好了,从此贾瑚就有了个克妻的名号,摘都摘不掉·这些话说出去,旁人也许会信,司徒景却是不信的,要是贾瑚真的克妻,他怎么一直都是好端端的呢。
 ·    贾瑚第一次听到司徒景问这个问题,忍不住笑了好半天,可他笑到最后,也没给司徒景解释其中的具体缘由·反正那件事之后,京城就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贾瑚了,全都给吓怕了。
 ·    张氏因此特别伤心,她这么好的儿子,怎么就找不到媳妇呢·贾瑚也很愧疚,劝了张氏好多回,说此事不能勉强,还说他们实在想抱孙子的话,先给贾琏娶媳妇吧,他的年纪也差不多了。
 ·    贾瑚的婚事就这么拖了下来,倒是贾琏和卓婉言的事,张氏和卓夫人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 ·    这两年,贾家还发生了件出乎贾瑚意料的事,就是贾元春。
他原以为,司徒景把她打发去了慈宁宫,她应该惹不出什么乱子来·却不料,她竟然勾搭上了司徒律,还成了英王府的庶妃·· ·    当然,她也就是庶妃了,司徒律是个在家呆不住的人,他刚和大儿子司徒昱混熟,又跟王妃石氏生了二儿子司徒旻,就又出海去了,这次走的不是欧洲,而是简明去过的美洲。
 ·    司徒律常见不在家,王妃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傍身,元春在英王府的日子并不好过,争宠都找不到人·贾瑚虽然意外,也觉得这个结果不错,有英王妃看着,元春想蹦跶也是没戏的。
 ·    贾瑚没有骗司徒景,就在他跟他说那番话的三个月后,蒸汽机的实验终于成功了·贾瑚激动地无语伦次,这是蒸汽机啊,在他经历过的历史里面,这就是工业革命的开端了,他做到了。
· ·第065章 安排· ·    蒸汽机的改进工作不是试验成功就算完事的,若要想大规模地推广使用,还需要经过逐步的试点·只是这些,跟贾瑚的关系就不大了,一直以来,他主要从事的都是理论方面的工作,而且还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理论,随着他这两年对相关人员的理论知识进行了大量灌输,下一步的实验过程,已经不用他亲自指导了,或者说,他也没什么能教那些工匠的了,于是功成身退。
 ·    司徒衍对贾瑚的所作所为大加赞赏,不止一次在朝上点名表扬他·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对给这个古老帝国带来的变化·为此,他一再增加对有新发明者的奖赏,有大臣对此表示不满,说不过是些奇技淫巧,不值得圣人如此重视。
司徒衍当场驳回了写有这类说法的折子,相比那些新发明带来的农作物产量的增加,武器火力的加强,他真心不认为那些奖赏算什么·· ·    还有人说了,自从水力织布机得到推广,江南等地就有商人开办大量纺织工场,聘用女工织布,而那些工场里,也是有做粗重活计的男工的,男女同工,有伤风化,应该严令禁止,大力惩罚。
 ·    司徒衍闻言没说什么,司徒景却反问道,大夏每年出口到海外那么多丝绸布匹,只靠女人在家织布能完成吗,只有那些配置了水力织布机的纺织工场才有这么高的产量,否则早就供不应求了。
 ·    涉及到钱银问题,顿时没有人敢说话了·当初,司徒衍一登基,就雄心壮志搞出一系列工程,把太上皇积累的银子花得精光都不够,还逼大臣们还了早年的欠款,又抄没了像甄家那样的巨贪,才勉强支应过来。
圣人如此冒进,朝上不是没人担心过,昔年的秦始皇、隋炀帝,不也是想着做一番大事业,结果却导致秦朝、隋朝二世而亡吗,圣人执意如此,小心重蹈那两位的覆辙·· ·    太上皇尚在,他老人家都对大手大脚的儿子没有意见,朝臣们的议论管什么用,好在司徒衍并不是那两位的翻版,随着这几年新式工具的出现和海外贸易的发展,国库的银子重新充盈起来。
 ·    只是这一次,贾瑚明确地告诉司徒衍,跟以往那些在原有基础上改进的器具不同,蒸汽机的可运用范围异常广泛,冶炼、纺织、机器制造等等等等,他甚至提出了火车的概念,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
司徒衍见过蒸汽机的试用,对它的推动力大为观止,因此贾瑚说的那些话,他都是深信不疑,真要有了比马车更快更平坦的交通工具,他说不定也能全国各地到处走走·· ·    此时,距离永和八年的春闱还有不到四个月,司徒衍让贾瑚旁的先别管,专心把功课捡起来,他没有正式入朝,他想给他点赏赐都不容易。
贾瑚却趁机建议,司徒衍应该增加低等级官吏的进入途径·因为很多学有专长的人,他未必擅长四书五经,若因此将他们拒之门外,是朝廷的巨大损失·· ·    司徒衍沉吟片刻,说他早有这样的想法,但他提出增加给专利发明者的奖赏,朝上就有人不满了,若是不考科举也能入朝,只怕引起全天下士子的不满,目前条件下,他开不起这个头。
 ·    贾瑚苦恼了,这个年代的教育普及水平实在不够,读书人不精杂业,精通杂业的呢,要么是没读什么书,要么就是读书成绩不好,可是这两种人,都是朝廷需要的,该怎么调和他们的矛盾呢。
 ·    贾瑚尚在皱眉,司徒景出了个主意,说给这些精通某一方面的人单设考试,比如户部需要精通算学的,就单独招考,工部需要懂水力建筑的,也单独考,然后招上来的人,根据能力划分等级,确定待遇,可不管待遇高低,他们都是只是吏,不是官,只做事,不管人,应该就能平复争议了。
 ·    贾瑚马上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现代部队军官和士官的区别,六级士官的待遇相当于团长了,可他还是个兵,小排长的军衔再低,人家也是军官,职能不同,分工不同,的确是个很好的主意。
 ·    司徒衍也觉得司徒景的说法可行,就让他自己理个章程出来,然后把他们打发出去了·· ·    不用说,贾瑚肯定是要跟着司徒景去东宫的,要是知道他进了宫而没有去看他,司徒睿小朋友会生气的。
司徒睿是欢欢的大名,是他三周岁生日的时候司徒衍给定下来的,喜喜的名字是涟漪,司徒涟漪·除了名字,龙凤胎同时还有了各自的封号,司徒睿是毓敏郡王,司徒涟漪是锦绣郡主。
 ·    不过贾瑚到了东宫,还没来得及行礼,司徒睿的那声“免礼”就先到了,然后小家伙就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径直冲到贾瑚怀里·司徒景曾经吃味地表示过,他亲爹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司徒睿回话说,不是他不想抱他,而是他上次跑得太快,差点把司徒衍给扑倒了,不像贾瑚练过武的,能接住他。
司徒景无语地望了望天,心里却对司徒睿对贾瑚的亲近表示很满意·· ·    抱着叽叽喳喳问自己话的司徒睿,贾瑚侧目看了司徒景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他知道,司徒景是故意的,要不同样是他的孩子,他跟司徒涟漪怎么就少有往来,小姑娘还没到需要避讳的年纪·· ·    但是司徒景不承认,他说是因为他对司徒睿有救命之恩,还为他断了一条腿,所以他才跟他好的。
贾瑚挑眉笑笑,没有再问了,司徒睿才多大一点,没有司徒景提醒着,他能记得是谁救了他·· ·    司徒景为什么这么做,贾瑚心里很明白,他是怕自己将来走在他的前头,所以要他跟未来皇帝搞好关系,司徒涟漪是女儿,以后早晚嫁出去的,所以没有这个必要,他的心思他全都明白。
 ·    “睿儿,你都多大了,怎么不自己走”见司徒睿扑到贾瑚怀里就没下地的意思,司徒景淡淡提醒道·皇家的孩子懂事早,司徒睿虚岁四岁就进了宫学,读书习武都很认真,人前看着小郡王的气势十足,也就在司徒景和贾瑚面前,还有几分孩子气。
他被司徒景呵斥也不害怕,只笑嘻嘻地说,“永瑜好久没来看我了,今天就多抱一会儿嘛·”跟司徒景一样,他也叫贾瑚的字·· ·    贾瑚也跟着帮腔道:“就是,我好久没见到欢欢了,今天多亲热一会儿。”
贾瑚说完冲着小家伙眨了眨眼,自从司徒睿有了大名,欢欢这个小名就是他的专属了,贾瑚对此颇为得意··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司徒睿以鬼脸报之,气得司徒景快步走到了前面,真是不想看到他们你侬我侬的样子。
司徒景不是在吃儿子的醋,他是觉得自己对不起贾瑚,他跟睿儿都这么好,要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不知喜欢成什么样子,可就是因为他们在一起了,贾瑚放弃了娶妻生子,连祖传的爵位,都准备传给侄子。
 ·    “哎呦,爹爹生气了,我还是不去招惹他了,先回书房写功课去·”司徒睿说着从贾瑚身上挣扎下来,转身往自己的书房跑去,身后一堆人追着他喊“郡王殿下,你慢点跑”,可热闹了。
 ·    贾瑚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司徒景的书房走去,这个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机灵了·· ·    司徒景没有坐到书案后面,而是在花窗下的炕上半靠着,见贾瑚进门就笑道:“看你们难分难舍的样子,我还以为得亲热好久呢。”
他说着往身边的空地儿拍了拍,示意贾瑚过去坐·· ·    贾瑚顺势坐下,浅笑道:“欢欢写功课去了,说是下午不过来·”司徒涟漪更是养在褚太后身边,平时都是司徒景过去看她,少有回来的时候,他们要在东宫做点什么,完全没人干扰。
 ·    听出贾瑚话里的意思,司徒景压低声音道:“现在还是白天……”白日宣那什么的,就是外面都是心腹太监,也是不太好的,司徒景一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夜里不见人的时候才能做。
 ·    贾瑚无奈道:“不是白天我能在宫里吗”他们在一起两年多了,除了去年秋天去了一趟别院,哪次不是在白天,晚上宫里要落钥的,贾瑚可不敢留下,被人发现后果实在是太可怕了。
 ·    司徒景只是随口抱怨,对贾瑚要做的事还是很配合的,三两个月才能有一次,就不要太挑剔了·· ·    云停雨歇过后,司徒景抱着贾瑚不撒手,还严厉道:“你回家好生温习功课,明年一定要考中。”
 ·    “考中了如何能向圣人提亲吗”贾瑚坐起身来,双手覆在司徒景手上,也舍不得放开。
 ·    司徒景无言以对,以为他是公主吗,还要金殿提亲,半晌方道:“等你考中了进士,我让你和苏怡给睿儿当老师·”司徒景想了很久,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司徒睿年纪小,也只是郡王,苏怡和贾瑚的话,教他是足够了,等到日后他登上帝位,帝师这个身份,对贾瑚来说是再安稳不过的。
 ·    “看来我需要努力了·”贾瑚松开司徒景的手,起身开始穿衣·苏怡是司徒睿是舅舅,又是连中六元的状元郎,他给小郡王当老师,一点不奇怪,司徒景非要捎上自己,心意他哪有看不懂的。
苏怡将来是国舅爷,是不是帝师无所谓的,可他就不一样了,司徒景真是为他想得很周到的·· ·第066章 战事· ·    为了打消贾赦和张氏让自己成亲的想法,贾瑚曾经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效果很不错,吓跑了京城很多想让他当女婿的人家。
饶是如此,由于司徒衍对他的一再嘉奖,还是有不怕死的人家前来打探消息·这么个前途光明的女婿放跑了,真是很可惜,总有人会幻想,自家闺女的八字说不定够硬,能压住贾瑚也有可能。
好在这些人家的档次不够,贾赦和张氏看不上,这才没了下文·· ·    可是随着蒸汽机的改进成功,还有明年春闱的到来,贾瑚还是很担心,到时候会有门户相当的人家上门来说亲,人主动送上门的,他可没法让人家姑娘病一场,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心塞。
 ·    怎么才能永绝后患呢,贾瑚冥思苦想,可他一直想到进了会试的考场,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是第三次进贡院了,贾瑚经验丰富,准备也很充分,考完出来信心十足,就等着迎接殿试了。
 ·    俗话说得好,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贾家尚且沉浸在贾瑚会试进入前十名的喜悦之中,扬州就来了封丧报,贾敏辛辛苦苦盼来的儿子,竟然夭折了,她本人受此打击,也病倒了。
 ·    史太君就只有贾敏一个女儿,一辈子最疼她,听说小外孙没了,女儿也病倒了,急得不得了,马上就要打发人去扬州·因贾瑚还要考试,这个任务就落到了贾琏头上,他幼时去过扬州,在姑父姑母家住过不少时日,跟贾敏感情甚佳,很快就收拾行李出发了。
贾赦、贾政都是疼爱妹子的,张氏也跟小姑子关系不错,个个都很为她担心,只有王氏,面上一脸悲切,心头却是喜悦得很·· ·    王氏跟贾敏较量了大半辈子,早年可谓样样不如人,直到她生了贾珠和元春兄妹,贾敏却是婚后十年无子,王氏才觉得自己隐隐占了上风。
然后就是贾珠早逝,元春婚事不顺,好容易进了宫,又被英王看中,本以为从此可以一飞冲天,谁知英王是个爱出门的,又对王妃石氏爱重,府中的几位姬妾,能见到他的时间有限不说,还每天要在王妃面前立规矩,日子过得不知有多艰难。
 ·    贾敏却是苦尽甘来,先有了女儿黛玉,后来又生了儿子,眼看林如海过两年回京就要衣锦还乡,王氏心里嫉恨得不得了,如今扬州传来消息,说贾敏的儿子没了,王氏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    好在她这些年被史太君和张氏钳制着,除了把自家闺女的婚事搞得乱七八糟,也没本事惹出其他乱子,倒也学会了收敛,不管心里有多高兴,面上都是悲苦难当,看得史太君有点不耐烦了。
 ·    贾琏出发去江南没有几天,贾瑚就进宫参加殿试了,今年殿试的题目跟海贸有关,可以说是贾瑚最擅长的,他提笔就开写,洋洋洒洒数千字一气呵成,中间一点停顿都没有,自我感觉良好。
 ·    殿试当场阅卷,主考官们把前二十名的卷子呈给司徒衍,让他排定名次·司徒景带着司徒睿也来凑热闹,不过他只能看,没有发言的资格。
贾瑚的答卷也在那二十份试卷之内,司徒景看了感觉很复杂,单就内容而言,他比谁都说得更深入,就是文笔,实在是太朴实了,要不是有一手好字加分,说不定前二十都要错过,不知道司徒衍会怎么点,只是前三的可能性不大了。
· ·    毕竟,一榜三甲的试卷是要公开的,不说苏怡那样的锦绣文章了,就是另外十九个人,哪个都比贾瑚更有文采,他若进了前三,除非是能看懂文章内容的人,不然真是没法理解是何原因。
 ·    殿试前二十的名次是倒着公布的,出乎司徒景意料的是,一直念到第五名,贾瑚的名字都没有出现,他不由紧张起来,莫非父皇这会只重实质,而不管其他了,要点贾瑚进入前三甲。
 ·    没等司徒景高兴完,第四名的名字就念出来了,正是贾瑚·司徒衍终究是没让他进一甲,而是给了他二甲的头名,也就是俗称的传胪·司徒景想了想,觉得这个名次也不错,就笑着点了点头。
司徒睿对其他人的名字不熟悉,听到毫无反应,可念到贾瑚的时候,却是咯咯地笑了起来·· ·    殿试过了还有分科考试,各人根据自己擅长的方向去往不同的部门,而不是像以前,要么翰林院,要么就外放,会考试不等于会做官,中间还需要熟悉过程,选对方向是很重要的。
 ·    贾瑚的去向毫无疑问,直接就是詹事府,被封了个从七品的主簿·正如贾瑚事前所料,春闱的成绩一出来,就有人蠢蠢欲动了,家世比之前的几家更好,他怕再这样下去,张氏要动心了。
 ·    恰在此时,贾琏从扬州带信回来,说贾敏已经去世了·原来,贾敏生下儿子以后身体就变得很不好,前几年是为了孩子硬撑着,治疗保养也都细心,可惜那个孩子胎里带病,好容易养到三岁,还是一病就去了。
贾敏大受打击,也就病倒了,而且病逝汹汹,林如海遍请江南名医都没有用·· ·    贾琏赶到扬州的时候,贾敏已经沉疴难起,林如海和林黛玉也是病歪歪的,亏得贾琏能言善道,又能帮着理事,才让林家父女不至于哀毁太过,如今贾敏去了,连丧事都是贾琏在料理。
 ·    史太君接到来信就昏过去了,醒来直说要去扬州看女儿,被贾赦和张氏留着眼泪劝住了·她随后又说,贾敏去了,黛玉一个人孤苦伶仃,上无嫡母教养,下无兄弟扶持,实在是可怜。
 ·    若是林如海将来再娶了继室,也不知会对她如何,可要是不娶,黛玉就是丧母长女,日后说亲事都艰难,当即就要派人去接外孙女·张氏赶紧又劝,说林如海一个大男人,的确不好照顾女儿,可是接黛玉来贾家,也不是说来就来的,好歹要等她热孝过了。
见史太君点头称是,张氏又说,她马上给贾琏写信,让他在扬州多留住些日子,开解开解姑父和表妹,过段时间再回来·· ·    不想贾琏回信却说,都已经到扬州了,他懒得跑来跑去,想干脆就留下来,等两年后考了乡试再回来,正好那个时候,林黛玉的孝期也结束了,如果林如海还没调回京城,他就表妹带回来。
 ·    张氏想想也是,贾瑚已经入朝为官了,要接林黛玉,只能是贾琏跑腿,他参加乡试必须在金陵老家,留下也好,还能向林如海请教,就像当年的贾瑚,也是在江南苦读两年,然后考上的。
 ·    等贾琏考试回来,他和卓婉言的年龄也差不多了,正好准备婚事·大儿子还没成亲,张氏并不着急小儿子的婚事,反正是亲外甥女,不可能跑得掉,而且贾氏也愿意多留女儿在家几年。
 ·    先是说的热孝过了就接外孙女回来,现在变成了孝期过来再回来,史太君有些失望,不过张氏说得没错,黛玉孝期未过,虽说来外祖家不妨事,可来了也不能出门,还不是得闭门守孝,还不如就在家里,地方更熟悉,也能成全了对父母的一番孝心,她年纪幼小,过两年再接来京里教养也是可以的。
 ·    贾敏去了,贾家上下一片悲切,有关贾瑚婚事的话题也就搁浅了,再说不给出嫁的姑姑守孝,可到底是亲姑妈,也是要避讳的·说到史太君要接林黛玉来家的话,贾瑚初时并不在意,不就是个小姑娘,他娘就能照看了,还能跟迎春作伴,挺好的。
然后贾瑚转念一想,不对,林黛玉要是来了家里,跟贾宝玉就要见面了,他们的爱情悲剧是红楼梦的主线,事情有点麻烦了·· ·    因为是故事主人公,贾瑚对贾宝玉的成长过程一直很关注。
他从小养在史太君身边,跟生母王氏接触不多,也就逢年过节见个面,最亲的人是姐姐元春·贾宝玉很聪明,这是贾瑚不能否认的,他三四岁的时候,就被元春教会了数千字,比起同年龄的贾珠,显然要更出色。
要是没有史太君当年把贾宝玉衔玉而生、天生异象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贾瑚乐得见到一个聪明的堂弟·· ·    但那件事的影响太差了,以至于贾宝玉在抓周的时候,被人引诱着抓了胭脂水米分,传了很不好的名声出去,才有所抵消。
所以贾瑚就郁闷了,贾宝玉聪明也就算了,元春还什么都敢教,真教得他跟贾珠一样上进,不被人想起当年的事才怪·好在元春和贾宝玉的年龄差距颇大,贾宝玉还没正式启蒙,她就进宫去了,之后贾瑚就让人每天哄着贾宝玉玩了,哄得他开开心心。
 ·    对于自己想方设法养废贾宝玉一事,贾瑚一点犯罪感都没有,天知道贾家的覆灭跟他有没有关系,他可不敢冒险,只要贾家不倒,他可以养这个堂弟一辈子,被他玩完了才是后悔莫及。
 ·    贾瑚做事很隐秘,史太君毫无察觉,而且她一向认为,贾珠就是念书搞坏了身体的,贾宝玉不喜欢就随他,逼出个好歹来怎么办·有史太君和贾瑚的里应外合,贾政对这个儿子无能无力。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就这样,贾宝玉快快乐乐长到了六岁,甚至连家学都没去过,每天就找小丫头玩·贾瑚很高兴看到这样的贾宝玉,但前提是,他和林黛玉绝对不能在一起,配不配暂且两说,那是故事主线啊。
 ·    史太君最偏心贾宝玉,林黛玉真要是来了,两人想不见面都难,他们还不到七岁,连避讳的年纪都没到·青梅竹马什么的,在这个时代可不少见,贾琏和卓婉言不就是这样的,贾瑚曾经想过,他们的血统是不是太近了,表兄妹啊,不利于优生优育。
可惜张氏和贾氏心意已决,他劝了也不管用,好在贾赦和贾氏是异母兄妹,只有一半的相同血缘,到了下一代可能会稍微好点·· ·    于是贾瑚就跟贾琏写了信,让他在江南考了乡试再回来,这样一来,林黛玉起码要两年半以后才来京城。
那时,贾宝玉八岁,林黛玉七岁,肯定不能经常见面了,贾瑚算得很精确·· ·    贾琏向来喜欢江南,好几年没去也挺想的,听说要住两年也没什么,当下就同意了。
 ·    家里的事暂时摆平,贾瑚开始去詹事府上班了,不得不说,办公室恋爱还是很不错的,每天上班就跟约会似的,就算不能做什么,起码能见到司徒景,只冲着这一点,贾瑚就很满足了。
 ·    平静的生活过了大半年,东面沿海送来战报,说倭寇屡屡来犯,杀烧抢掠,无恶不作·· ·    贾瑚顿时就火了,说该死的小日本,最好杀得他们有来无回,其他人见他义愤填膺的模样,都觉得有些惊奇。
毕竟,早在前朝的时候,倭寇犯境就是东面沿海一件很让人头痛的事情·他们神出鬼没,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登陆,上岸以后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之后一把火烧光,上船就跑了。
海岸线那么长,登陆点那么多,朝廷不可能每处都驻扎部队,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    贾瑚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就坐下不说话了,这事不能怪他,二十世纪以后出生的中国人,不可能有不恨那个小小岛国的,尤其他们还是上门犯境,贾瑚想打回去是本能反应。
 ·第067章 受伤· ·    长期以来,贾瑚说话做事,都是很具有预见性的,而且随后的事实还会证明,他说的和做的,通常都是正确的·因此他对倭寇犯境的反应如此激烈,不可能不引起司徒景的重视。
 ·    等到詹事府众人散去之后,司徒景留贾瑚在宫里用午膳,顺便问他有何应对良策·贾瑚挑眉道:“景晔,倭寇神出鬼没,守株待兔不是办法,要想永绝后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打回老家,打得永远不敢再出来。”
在贾瑚看来,单是打败东瀛人还不够,还要把他们变做大夏的殖民地,让他们既能为大夏所用,又永远没有经济发展的可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    司徒景做事一向不手软,有人胆敢进犯大夏的边境,他的意思肯定是要回击,但是直接打到东瀛去,他还真没这样的想法,不由诧异道:“永瑜,贸然向海外出兵,是否太过冒险了”· ·    贾瑚淡然道:“怎么会呢英王殿下还有简明他们,在海上不是没跟西洋人交过手,大夏的海军岂是区区东瀛小国可以对抗的。”
近些年来,随着海上贸易的发展,大夏的造船技术日益高涨,蒸汽机改良成功以后,更是有人打算尝试,把蒸汽机用到轮船上去,有了这么大的动力,船速不知要提高多少。
还有就是火炮,司徒律在西班牙人手下吃过亏,知道荷兰人、英格兰人更厉害,回国后一刻不敢放松,一边盯着工部改进火炮弹药,一边利用西洋各国间的矛盾,从欧洲挖人、挖技术,这两年也是颇有成效,这两点加在一起,贾瑚对打到扶桑岛,是一点担心都没有的。
 ·    他见司徒景还有些迟疑,又劝说道:“景晔,据我所知,扶桑岛上的白银储藏量可是很高的·”别的东西也就罢了,说起银子,司徒景不可能没兴趣,贾瑚话音未落,他的眼神就亮了。
 ·    闻及此言,司徒景沉吟道:“纵是如此,我们也要有个合适的理由才行·”自古以来,中原各朝就讲究仁义治国,以前地盘小的时候还有心思开疆辟土,可是大陆以外的土地,却是少人问津。
 ·    就说倭寇犯境这件事,要说打跑他们,朝上肯定一片赞言之声,谁也不会反对,可要说打到扶桑岛上去,朝中大臣十有七八都是反对的,说是劳民伤财,有伤天和,说服他们可不容易。
 ·    “还要什么理由,我们是被人打了哎,典型的自卫反击,只是倭寇狡猾,不打到他们的老巢,怎能断了他们的奢想·”贾瑚一心想要控制东瀛,并不完全是为了所谓的复仇,而是从长远出发,在他生活的年代,由于种种历史原因,从日本群岛到台湾岛,再到东南亚诸国,第一岛链牢牢锁住了我们发展的方向。
大殖民的时代已经开始,大夏不趁这个机会走向海洋,更待何时·· ·    在贾瑚的设想里,东亚、东南亚还有澳洲大陆是大夏必须在未来几十年之内控制下来的,至于非洲和美洲,欧洲人近水楼台,他们能分一杯羹就很不错了,独占什么的,根本没有可能。
 ·    “自卫反击”司徒景喃喃念道,决定好生在这几个字上面做文章,让人先把檄文写出来·· ·    “没错。”
贾瑚重重点头,借用了一句他喜欢的电视剧台词说道:“寇可往,我亦可往·”· ·    就是凭着这句话,贾瑚说服了司徒衍,他生来体弱多病,却是个有大抱负的帝王,贾瑚列举的一条条论据让他心服口服,司徒景更不用说,还在旁边帮腔,出征东瀛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突然要对外用兵,朝上不是没有争议,司徒景让苏怡写的那篇檄文就发挥作用了·苏怡很聪明,落笔的重点不在此战胜利会带来什么,而是重点描述了前朝至今,倭寇屡屡犯境给东南沿海百姓带来的伤痛,以及给朝廷带来的巨大损失。
他文笔华丽,字字生辉,有理有据,内容详实,相当部分立场不坚定的大臣就被他说服了,觉得打过去没错,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最佳做法·· ·    至于剩下的少部分顽固派,他们人数有限,也就不足畏惧了,再说还有强硬的主战派呢,一半是寂寞多年想捞军功的,一半是研究出了新式武器正愁没地方用的,这些人都是支持开战的。
 ·    决定了要打,下一步就是选择主帅了,如果司徒律在国内,帅位非他莫属,因为大夏的高层军官里,就属他的海战经验最丰富,可惜他去了美洲,还带走了褚为和简明,短期内回不来。
 ·    于是司徒衍就选择了卓云,抚顺侯也是战功赫赫,虽然对海战不如司徒律熟悉,可他战场经验丰富,兼之大夏的船只和武器比起东瀛人都有巨大优势,大胜而归问题不大,关键还是要稳妥。
 ·    因为是打日本,贾瑚有心跟着去看热闹,他是不懂军事,可他了解幕府时代的日本,知道天皇和幕府将军的矛盾,等到战事告一段落,双方签署停战协议的时候,他可是能发挥大作用的。
 ·    不过贾瑚的想法要付诸实践,有两关需要过,一是司徒景,他是他的男朋友兼顶头上司,他说一个不字,贾瑚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还有就是贾赦和张氏,他们肯定不希望他上战场的,再说胜券在握也不是没有风险,而且他的婚事已经让他们伤心了一回,贾瑚也不忍心让他们太为自己担心·· ·    正如贾瑚所料,他第一关就卡住了,司徒景不放人,他说什么都没用。
司徒景说了,大军还没出发,说什么停战的事,他真有心帮忙,等卓云打完了再过去也不迟·贾瑚忙道,战场风云变幻,瞬息万变,他待在京城隔得太远,对前方的战事不了解,起不到什么作用,要临场观摩了战局才行。
 ·    司徒景蹙眉思索道:“你想观摩战局,这倒也不难,去前线指挥营即可,不必出海·”海战不比陆战,不是只有海军就可以的,尤其这次是要隔海打到扶桑,在东南沿海设立前线指挥营,筹备物资调度后勤是必须的,除了随船出海的军官,就属那里的消息最灵通了,司徒景稍作让步。
 ·    贾瑚原本不甘心的,可他转念一想,卓云是自家姑父,自己跟他的感情一向不错,到时候说几句好话,上船也不是多难的事,而且只去东南的话,贾赦和张氏那关也好过,不需要他再伤脑筋。
 ·    就这样,贾瑚和司徒景各退半步,双方达成了共识·由于不用亲上战场,贾赦和张氏那关贾瑚过得也还算容易,张氏还跟贾瑚说了,最近有家上门打听消息的姑娘不错,尽管家世比起前面那位差了些,可是人好,身体好,八字更好,她都让人合过了,说是没问题,等战事结束,她就让人提亲去。
 ·    贾瑚听得一身冷汗,搞错没有,怎么还有这么大胆的,而且家世好到张氏可以接受,简直是要逼得他走投无路·好在他马上就奔赴前线,还有时间思考对策,无论如何得把这件事给推了。
 ·    贾瑚的算盘打得很好,他跟卓云是亲戚,他肯定让他上船,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卓云就先来找他了,说是太子殿下吩咐过了,让他老实留在前线指挥营就好,不得有其他非分之想。
 ·    贾瑚忙陈恳道,说自己虽然擅长刀马骑射,可从来没坐过海船,真要上了船,说不定还会晕船呢,能有什么想法,肯定老老实实留下,他能做的事情,都在战后,现在就是做点准备工作。
 ·    卓云可以说是看着贾瑚长大的,对他的性情还算了解,又见他说话恳切,就信了他的话,没有多说什么,不想贾瑚老实了这么些年,这次偏偏要骗人,他化妆成个厨子,就混上了出海的战舰。
 ·    上船以后,贾瑚就后悔自己在卓云面前说的话了,他说什么不好,非要说晕船,结果可好,晕得一塌糊涂,每天吐得要死不活·亏得周围晕船的人也不少,谁也不会笑话谁,大家就这么熬着,熬到自己可以适应。
贾瑚突然就佩服上司徒律、简明他们了,长期都在海上飘,这是怎样一种精神啊·· ·    等到贾瑚终于适应了海船的颠簸,他们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的航程,贾瑚觉得卓云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把自己送回去了,就大大方方在他面前露了面。
卓云又气又惊,好半天没有说出话·· ·    他能说什么呢,只好把贾瑚带在身边,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跟大舅哥兼未来亲家交待·· ·    后来的事实证明,卓云的担心比较多余,东瀛人的船只和武器,比起他们真是差太多了。
大夏的战舰老远就能轰到东瀛人的战舰,而对方打过来的炮弹,却是半途就落到了海里,根本打不到·· ·    单方面的狂轰滥炸过后,东瀛人的战舰彻底溃败。
至此,大夏军队的伤亡几乎为零,众人欢欣鼓舞·贾瑚虽然也高兴,可对登陆战还是有些担心,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伤亡就不好控制了·· ·    于是他建议卓云,登陆以后要一边打一边拉,打幕府拉天皇也行,打天皇拉幕府也可以,总之不能让他们一条心,要速战速决。
否则他们跨海而来,一路连胜还好,一旦战事陷入僵局,战士们思乡心切,而东瀛人抱成一团,一致对外,可就要打成拉锯战了,就是大夏国力强盛,支撑得起,也得不偿失。
 ·    卓云闻之有理,又发现进犯中原的和目前跟他们对抗的,主要都是幕府的军队,天皇不过是个傀儡,就一边迅猛登陆,一边派人去了京都,跟天皇带话说,只要他们答应某些条件就能停战。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幕府军队被大夏海军大败的消息,天皇也是知道的,他又是高兴又是害怕,高兴的是幕府控制了皇室这么多年,终于被人打败了,害怕的是天朝大军打来,会不会把他的皇位也给推翻了。
 ·    结果人家派人来说,只要答应一些条件,双方就能停战·天皇顿时就高兴了,天朝的使者跟他对话,而不是跟幕府将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承认他的地位。
天皇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大夏的军队是来给他撑腰的,不过同样是做傀儡,当天朝的和幕府的,可不是一回事·大夏跟扶桑隔海相望,他就是臣服了,也是名义上的,国内诸事均是自己做主,每年还能有丰厚的赏赐。
 ·    到底是自己的地盘,事关自身利益,幕府的军队抵抗还算顽强,给大夏的登陆部队带来不少麻烦,可惜天皇在后面扯他们的后退,扯着扯着就把双方差距扯大了,最终以失败投降告终。
 ·    双方走上谈判桌之前,天皇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再差也比当幕府的傀儡好,再说中原人最重面子,他们以往上贡的时候,往往可以得到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奖赏,堪称最划算的生意。
 ·    谁知这一次,大夏的谈判官员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上来就噼里啪啦念了一堆条件,主要内容就是东瀛对大夏的战争赔偿,银子不够没关系,可以先欠着,用税收慢慢还,每年增加利息。
 ·    更让天皇郁闷的是,大夏打败了幕府,却保留了他们的存在·这也是贾瑚的意思,不能让天皇一家独大,只有他和幕府同时存在,双方争斗不休,对大夏来说,才是最有利的局面。
 ·    天皇有点后悔了,他不该被大夏的使者说服的,他该和幕府联手,把这些人赶回老家去·拉弓没有回头箭,天皇后悔也来不及了,幕府已经战败,东瀛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 ·    谈判的结果火速传回京城,饶是贾瑚早就对司徒景说过自己的想法,也把他给震住了·· ·    他从来不知道,一场战争打下来,战胜国在经济上有这么多的好处,东瀛人的白银会在未来几十年的时间里,慢慢流向中原。
这让接到贾瑚私上战场的消息震怒不已的司徒景心情稍好了些·· ·    不料司徒景还没高兴完,另一个坏消息就传了来,说是贾瑚等人准备离开东瀛的时候,不慎遇上刺客。
更不幸的是,贾瑚还被刺客刺伤了,司徒景手一抖,薄薄的一页信纸就飘落到了地上·· ·第068章 交底· ·    卓云的信语焉不详,只说贾瑚受伤了,却没说伤势如何,看得司徒景心下一片恍然。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贾瑚的伤势应无大碍,所以卓云在信里才没刻意提起,而是捎带着说了两句·· ·    纵然如此,司徒景还是六百里加急给前线去了信,不但要求随行军医把贾瑚的伤情说清楚,还务必要求贾瑚亲笔回信。
司徒景此举也是出于无奈,生怕贾瑚威胁军医谎报伤情,可如果贾瑚自己写了信,根据他的笔迹,司徒景就能较为准确地判断出他的伤势究竟如何,便是军医帮着撒谎也没用·· ·    没过多久,贾瑚的回信就到了司徒景手上,字迹清晰,落笔有力,跟他在信里说的伤势基本痊愈完全符合。
司徒景看了贾瑚的信,长长松了口气,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放下对贾瑚的担心来·· ·    “爹爹,是永瑜的信吗我也要看,我也要看……”贾瑚在前线受伤的事司徒睿也知道了,陪着司徒景担忧了好几天,如今见他的回信到了,司徒景的神情也放松了,就吵嚷着也要看信。
 ·    司徒景展颜一笑,伸手摸摸儿子的脑袋,莞尔道:“你认识几个字了啊,还想自己看信·”他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还是把信纸递给了司徒睿,并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等着他向自己求助。
 ·    司徒睿不服气,连蒙带猜把信看完了,尽管有些字不认识,可大概意思还是懂的,就是贾瑚说他受伤不重,不过是一时疏忽,糟了东瀛人的暗算,眼下已经好了,那些刺客也都被他处置了。
 ·    司徒景见儿子看完了信也没有向自己求助的意思,心里很高兴,这说明司徒睿在宫学上课很认真,师傅们的进度也拉得比较快,所以他才能识得那么多字,于是赏了他一方上好的砚台。
 ·    司徒睿笑着谢了恩,又问道:“爹爹,永瑜是不是要回来了我都有点想他了……”· ·    司徒景颔首道:“他们已经下船了,不日就要抵京。”
不对,贾瑚在信上说了他们登岸的事,司徒睿看了信的,为什么不知道,司徒景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准备教训某个蒙混过关的小家伙·· ·    贾瑚扮成厨子上船的事,司徒衍也听说了,开始笑骂了他两句胡闹,可等到跟东瀛的谈判结果传来,司徒衍改主意了。
他必须承认,贾瑚这趟东瀛去对了,要是没有他,卓云取得大胜没问题,可大夏能从这场战争中获得的收益,将要少得多·一直以来,司徒衍对贾瑚的肯定以口头表扬居多,偶尔伴有金银赏赐,虽然说起来很好听,可论起实质,并不实惠,他至今还是七品主薄。
 ·    但这一次,司徒衍一反常态,打算历次功勋叠加,给贾瑚来个大大的惊喜·于是,在贾瑚回京之前,司徒衍的圣旨传到了贾家,历数了他近年来的功绩,将贾赦由荣庆侯升到了荣国公,并允许三代不降等袭爵。
司徒衍想得很清楚,贾瑚功勋卓著,且他本身就是侯府嫡长子,只是不降等袭爵远远不够,还得升回贾家原来的国公位置才行,至于贾赦,那就纯粹是沾了儿子的光·· ·    天使宣读完圣旨,贾赦整个人都懵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当荣国公。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贾赦和张氏才知道贾瑚去了战场一事,由于战事已平,贾瑚都在回京的路上了,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是嘴上埋怨了几句儿子的先斩后奏·史太君也是激动地不行,当年的开国八公,哪家的爵位不是越来越低,他们家还是侯府就算不错了,不想贾瑚能把爵位升回去,而且他的儿子,将来也是国公。
史太君想到这里,早就忘了昔年的贾瑚的忽略,见人只会夸大孙子的好·· ·    贾政和王氏这些年不断被贾瑚打击,已经没心气再计较了,他们能计较什么呢,长房原来是超品的侯爵,以后就是超品的公爵,他们二房却是一家子的白身,根本就没得比,唯一一个进了王府的女儿,不过是个庶妃,膝下也无儿女傍身,还得依仗贾瑚的身份,在英王府的日子才不会太难熬。
 ·    至于贾宝玉,由于史太君宠溺太过,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未来成为纨绔子弟的潜质,贾政曾经想过管教,可有贾珠的前车之鉴,还有衔玉而生的名声,只得作罢,倒是赵姨娘生的贾环,虽然只是庶出,于诗书上还有几分用功,贾政罢官多年,贾环将来若要走科举之路,也得依仗贾瑚,否则难以出头。
 ·    从侯爷夫人到国公夫人,还是因为儿子提升的诰命,张氏心里的滋味,别提有多美了,而且这件事传出去以后,不计较贾瑚的八字太硬,上门打听亲事的人也更多了。
没办法,贾瑚的综合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出身世家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以一己之力把自家三代人的爵位提升到了国公,这就意味着,不管哪家姑娘嫁过去,将来都是超品的国公夫人,而且生的儿子还能是国公。
 ·    拿开这点不说,贾瑚还是科举出来的,人家可是永和八年的传胪,绝对的文武双全·如此佳婿,要不是八字太硬,有点克妻,膝下早就不知儿女几何了,怎么轮得到他们,因此京里好些人家,都把自家嫡出闺女的八字拿去找高僧看过,凡是不差的,都托亲戚朋友给张氏带过话。
只是张氏是个守信的,原先跟那家说好了,就不会随便反悔,再说那姑娘现在都好好的,估计能成·· ·    半个月后,征讨东瀛人的大军抵京,司徒衍大喜,命令太子司徒景出城郊迎,这算得上最高待遇了。
 ·    司徒睿听说司徒景要去城外接贾瑚,也闹着要去,司徒景想了想,觉得让儿子去见识下这样的场面也好,就带着他去了·司徒睿很高兴,在妹妹司徒涟漪面前炫耀了好半天。
司徒涟漪不干了,也找上了司徒景,说哥哥能去她也要去·司徒景顿时就为难了,他是去迎接凯旋的大军的,带上个小郡王没什么,再带个小郡主,是不是有点不像话,可不答应吧,女儿的小脸已经皱起来了。
· ·    “爹爹只喜欢哥哥,不喜欢涟漪,呜呜……”三岁之前,龙凤胎都是养在东宫的,可是随着两个孩子渐渐长大,司徒景发现他亲自带儿子没什么,带女儿就有点麻烦了,就把司徒涟漪委托给了褚太后。
毕竟,他幼年丧母,青年丧妻,也没个亲姐姐亲妹妹的,对女儿该如何教养,是一点谱都没有,总不能只靠乳母和嬷嬷吧·可是这样一来,司徒涟漪难免就会有些小想法。
 ·    司徒睿见状不由笑道:“动不动就哭鼻子,真是羞羞……”四五岁的男孩子,就是对着亲妹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司徒睿自小跟司徒昱一起玩大,心思粗矿得很,一点都不细腻。
 ·    “哥哥真讨厌,呜呜……”司徒涟漪哭得更厉害了,为什么司徒昱都知道疼爱司徒旻,她的哥哥却喜欢欺负她呢,小时候还往她的床上放蛐蛐和死虫子,吓得她半夜哭着去找爹爹一起睡。
 ·    这是司徒涟漪误会了,司徒睿在床上放蛐蛐和萤火虫,可不是为了吓唬她,而是他喜欢斗蛐蛐,就想把最厉害的几只送给妹妹玩,还有萤火虫,他也的觉得好看才让小太监帮他捉到瓶子里的,本来想天黑的时候放出来好看,谁知关的时间长了,就死掉了,结果两回都把司徒涟漪吓得够呛。
 ·    见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司徒景反对的话没法再说,只得勉为其难同意了,好在小姑娘年纪尚幼,没到需要避人的年纪,直接带去问题不大,只要路上多几个乳母和嬷嬷跟着就好。
 ·    卓云等人抵京当天,司徒景天没亮就起了床,带着睡眼朦胧却收拾得漂漂亮亮的龙凤胎出城三十里·· ·    到了预先指定的地点,司徒景下了马车,翻身上马。
不仅是他,司徒睿和司徒涟漪也是各人骑了一匹温顺的小马,父子三人立在众臣的前头,等待着反击倭寇,立下大功的十万人马·· ·    贾瑚紧随卓云,走在众将士的前方,他远远就看见了一袭杏黄色太子服饰的司徒景,还有分列他左右的龙凤胎。
司徒睿兄妹今天都是朝服在身,一本正经的模样,看上去不知有多可爱·· ·    行至司徒景等人三十余尺的地方,卓云喝令众人止步,带着贾瑚等几位主要将领翻身下马,缓步向前。
司徒景也下了马,还让人把司徒睿和司徒涟漪抱了下来,静静等着贾瑚的走近·· ·    没等卓云等人跪下,司徒景就提前说了免礼,还大力表扬了他们的功勋。
卓云连称不敢当,说都是圣人鸿福齐天,三军将士用命的结果·贾瑚身份不够,从头到尾都是微笑不语·· ·    紧接着就是回城游街,进宫领宴,司徒景和贾瑚一直隔得很久,可就是没有机会单独说话,只能相视一笑。
再然后,司徒景就眼睁睁地看着被人灌得烂醉的贾瑚直接被送回了荣国公府·· ·    回到家里,贾瑚连自己怎么被人洗涮干净的都不知道,他一觉醒来,就是第二天下午了。
 ·    没等贾瑚从宿醉的头痛中清醒过来,张氏就跟他说起了婚事·就是先前说的那家,虽然还没开始走正式程序,可两家也大致商议了下,基本没有问题,姑娘的身体也是很好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闻及至此,贾瑚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支支吾吾地问张氏,能不能把这桩婚事给推了·· ·    张氏大吃一惊,愕然道:“瑚儿,此话怎讲,是那家有什么不妥吗”家里没人出仕,张氏对朝上的情形就不是很了解,因此贾瑚没有回来,甚至不敢把婚事说定,就是怕有什么内情。
 ·    “不是,不是·”贾瑚连连摇头,“他们没有不妥,是我,是我……”他我了半天,就是没有下文,可把张氏给急坏了。
因为在张氏看来,她的儿子就是全天下最妥当的,绝对没有问题·· ·    “瑚儿,你到底想说什么”张氏急了,出声逼问道。
贾瑚咬了咬牙,一鼓作气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说了出去,吓得张氏脸色发白,好半晌都缓不过神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069章 主线· ·    良久,张氏好不容易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道:“瑚儿,你说的可是真的”贾瑚在跟东瀛人的谈判结束之后曾遭遇刺客一事,张氏在接旨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传旨的天使也说了,贾瑚伤得不重,且已经痊愈,她心下虽然忐忑但也没有太过不安,昨天终于见到儿子,尽管醉如烂泥,却是全须全尾的,没有缺胳膊少腿不说,还比出征前胖了些,张氏彻底放下心来。
 ·    不料今天却收到这么一个重磅消息,贾瑚的确伤得不是很重,就是受伤的位置不太好,竟然伤得那处了,张氏想着就伤心,还拿着手帕抹起眼泪来。
贾瑚见到张氏难过的样子,不是不心虚的,可再想到不撒这样的谎,媳妇过两天说不定就要进门了,为了不让人家姑娘搭上无辜的一辈子,也为了他和司徒景之间毫无芥蒂,贾瑚咬牙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就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    张氏误以为儿子是心里难过,就安慰他说,军医水平有限,让他不要着急,他们再找太医看看,说不定就能治好呢·贾瑚忙道,说这次出征东瀛,圣人是下了大力气的,随行的军医都是太医院精挑细选的,再没有比他们医术更好的了,再说这种情况,也不能嚷嚷地尽人皆知啊。
其实,贾瑚就是跟一位太医勾兑好了,原因是他以前无意中拿过人家的把柄,逼得人太医帮着他圆谎·· ·    要是张氏多请几个太医来,贾瑚的谎言可就兜不住了,不过伤了子孙根这种事情,不要说现在了,就是三百多年以后,人们也是比较忌讳的,看病绝对是悄悄咪咪去,不会闹得众人都知道。
 ·    果然,张氏闻言沉默下来,陷入深思熟虑之中·贾瑚原本就有克妻的名声,虽说也不好听,可比起不能人道,却要好得多,不然硬把人家姑娘娶了来,她不可能不知道真相,假如不幸闹开了,对大家来说都不好。
张氏开始考虑贾瑚的话,是不是要跟那户人家说算了,反正他们还没正式提亲,现在喊停不影响人家姑娘以后嫁人,否则让人守一辈子活寡,才真的是造孽呢·· ·    张氏从来不怀疑贾瑚会对自己说谎,可这件事实在太重大了,她还是悄悄问了贾瑚,跟他确诊的是哪位太医,她要亲自见见。
贾瑚马上就把挡箭牌推了出来,太医是专业人士,在张氏面前说了一串医学名词,听得张氏云里雾里,不过大意还是懂了,就是贾瑚这个情况,属于外力所伤,很难治的·张氏原本抱着一线希望,听了太医的话绝望了,要不是教养够好,当时就能哭出来。
 ·    成功说服了张氏,太医告辞回家,临行前意味深长看了贾瑚一眼,明明好端端的,非说自己不行,真是个怪人,不过他有致命的把柄在贾瑚手里,也欠他救命之恩,只能乖乖听命,不敢多话。
 ·    没过几日,张氏就托人给她原来看好的那户人家传话了,说是她又问了高僧,还是觉得这桩婚事不适合,大家好聚好散吧·那家人也是早有心理准备,不过他们觉得,张氏说的都是借口,贾瑚立了如此大功,又三代都能承爵国公之位,肯定是看上家世更好的人家了,他们底气不足,只得作罢。
 ·    不想很多年过去了,就是贾瑚的胞弟贾琏都娶了媳妇,生了儿子,贾瑚还是没有成亲,而且在贾琏的二儿子出生以后,贾瑚把大侄儿过继了去,那家人才终于相信,张氏说的全是真话。
 ·    贾瑚的婚事悬而未决,史太君和贾赦也都很担心,他们原以为,张氏推了先前那家是想找家更好的,不料从此没了下文·史太君急得不行,就把张氏叫去问话了,过去这些年,由于贾瑚的争气表现,她们婆媳的关系好了不少。
张氏心里压着那么大的秘密也难受,就跟婆婆和丈夫说了实话·史太君听了沉默不语,半晌方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人要是太满了,也就……”· ·    虽然不愿接受,可贾赦和张氏不得不承认,这话很有几分道理,只是他们宁可贾瑚少些功绩,也不忍看到他一生孤苦。
把话说开以后,张氏等人就不打算逼着贾瑚成亲了,而是把贾琏和卓婉言的婚事提上了日程·长子不能生,次子必须多生几个,不然下一代的国公位置怎么办,尤其贾瑚的儿子是要承袭国公之位的,还得过继贾琏的长子才行,因此贾琏至少要有两个嫡子才够。
 ·    贾瑚对家人使的小花招,司徒衍和司徒景都很清楚,司徒景自然是又感动又愧疚,而司徒衍,心绪就很复杂了·说实话,要不是贾瑚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人聪明不说,还对司徒景忠心耿耿,绝无私心,否则就凭他勾引太子这一条,他就能让他消无声息地消失了。
司徒衍爱才,舍不得废了贾瑚,就分别给他和司徒景指了婚事,想让他们顺其自然地分开,以后明君贤臣,相得益彰·· ·    岂料苏悦早逝,可儿那个薄命的更是出家去了,司徒景和贾瑚重新成为孤家寡人,并且旧情复燃了。
看在司徒睿的份上,司徒衍绝了再让司徒景成婚的打算,就是他自己,一生也只有简氏一个妻子·所有人都说圣人对先皇后情深意重,却不知他思念一生的,并非简皇后,而是另有其人。
 ·    司徒衍原以为,就是可儿出家了,为子嗣计,贾瑚也会成亲的,他问过司徒景,能不能接受·司徒景实话实说,不高兴是肯定的,不过传宗接代,无可厚非,贾瑚娶妻一事他是不反对的。
 ·    但是司徒衍没有想到的是,贾瑚为了司徒景,竟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先是在云来居的那次,据司徒景回宫所说,要不是贾瑚果断沉着、当机立断,他和睿儿有可能当时就被砸死了,而贾瑚却有一条腿被砸断了。
地震发生以后,他们被埋在废墟里,司徒景经此剧变,哮症突然发作,也是贾瑚冷静行事,指挥在狭小空间内唯一能动的睿儿给他用了药,让他的病情缓和了下来·· ·    还有就是后来的两桩婚事,贾瑚先是勾兑了一位想嫁给西洋来的画师却被家人反对的姑娘,两人合演了一出好戏。
那件事之后,贾瑚的克妻之名响彻京城,再也没有门户相当的姑娘敢嫁给他·而那个大胆的女孩子,也成功左右了自己的婚事,并且由于高僧必须远嫁的批语,跟西洋画师事成了。
 ·    后来,贾瑚带人改良了蒸汽机,并在次年考中了传胪,让那些被他克妻名声吓跑的人重新围拢回来·司徒衍觉得,贾瑚抵抗到这个程度差不多了,再说他儿子也不反对他娶妻不是。
不料他还有惊人之举,竟连不举这种理由都搬出来了,彻底打消了贾家的长辈想要他成亲的念头·如果贾瑚是自己的儿子,司徒衍肯定恨不得把他塞回去重生一次,可他是为了自己儿子这么做的,司徒衍就不能不动容了,好歹贾瑚是有亲弟弟的,日后还能过继儿子,不然他那道不降等袭爵的旨意,就没什么意义了。
 ·    从东瀛归来,贾瑚升了官,由詹事府从七品的主薄变成了从六品的赞善·别看赞善的品级不高,贾瑚的晋升速度却是很吓人的,旁人三年考评一次,合格了才能升半级,他考中进士才一年呢,好些同窗至今还在候官,他就一次升了两级,前途根本就是不可限量。
更让贾瑚高兴的是,到了永和九年的年底,司徒衍竟然请他进宫赴了一次家宴,其中的含意,众人见仁见智·· ·    当然,这是小家宴,参加的人除了贾瑚就是司徒衍父子和龙凤胎兄妹,可就是这样,也能让贾瑚美得冒泡。
司徒衍竟然承认他的地位了,真是不可思议,这是贾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    席间,司徒涟漪语出惊人,她说司徒昱告诉她,在遥远的欧洲,公主也是可以当女王的。
她开始还不信,可是司徒昱证据确凿,说是褚为在游历西洋某国的过程中跟一位公主好上了,原想把人娶回来的,但是那位公主不肯,因为她是国王的长女,以后是要继承王位的,还说要褚为留下,给她当王夫。
最终,由于观念相差甚远,褚为和他的公主女朋友分手了,两人分道扬镳·· ·    司徒衍没有女儿,对孙女就更是疼爱,笑着问道:“涟漪怎么想起说这个话了,你也想当女王吗”中原自古没有女儿继位的说法,小姑娘突发奇想,司徒衍只觉好玩,并不会多想。
 ·    司徒涟漪点点头,认真道:“我可以吗”说完眼睛眨了眨,直直盯着司徒衍看·· ·    司徒景感觉女儿这个话题有点越界,就瞪了她一眼,不想司徒衍却正色道:“涟漪是妹妹,不是姐姐呢,怎么能越过哥哥的位置呢。”
就是在欧洲,公主想当女王也必须是长女才可以的·· ·    “是这样啊·”司徒涟漪想了想,又道:“涟漪不跟哥哥抢,可是涟漪长大以后,皇爷爷可以给我一块封地吗,我去那里当女王。”
司徒涟漪跟着司徒景看过世界地图,晓得上面空地很多·· ·    “哈哈”司徒衍闻言大笑起来,他的这个小孙女,还真是满有志气的,就允诺道:“涟漪,要是你的功课能赶上睿儿,等你满了十六岁,朕就给你一块地方,让你自己当家做主去。”
 ·    “谢谢皇爷爷”司徒涟漪欢呼雀跃,司徒景和贾瑚面面相觑,司徒衍这是在开玩笑吧·· ·    司徒衍的身体不好,没等到孙子孙女长大成人就驾崩了,因此贾瑚无法证实,他那天说的话是真的还是戏言。
可司徒涟漪显然是当真了,她再不满足于当个养在深闺的小郡主,而是跟着司徒睿一起进了宫学,每天埋头苦读·若干年后,司徒涟漪成为大夏第一位有自己封地的女王,而在更遥远的未来,她的大侄女则成了大夏的第一位女皇,开创了新的历史,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    永和十年,又到了乡试之年,贾琏经过两年的努力,终于考上了举人·而在此时,林黛玉的三年孝期也满了,林如海没有再婚的打算,觉得身边有两位侍妾伺候即可,可女儿的教养却是问题,就委托贾琏回京的时候带上林黛玉,荣国府有两位超品的国公夫人,林黛玉得她们教养,日后的婚事再不用愁。
 ·    贾敏去世后,林家父女相依为命,林黛玉自然是不肯别父而去的,还是林如海劝慰了好久,说自己来年要进京述职,说不定就留下不走了,才慢慢同意了。
林如海担任的巡盐御史,本该是年年换人的,就是因为这个位置不好做,只要时间长了就容易出问题·偏偏林如海做得很好,连任多年都是滴水不漏,司徒衍不是不知道他的辛苦,就是一时之间没有合适的代替人选。
 ·    因是常年见着的,林黛玉跟着贾琏上路,倒不会太过伤感·千里之外的京城,张氏计算着儿子回家的日子,什么都收拾好了,贾琏和卓婉言的婚房不用说,那是早就准备好的。
林黛玉住的院子也备好了,就在迎春的院子旁边,两个小姑娘年纪相当,以后读书下棋有伴,倒也不会寂寞·· ·    史太君曾经说过想把林黛玉养在自己身边的话,毕竟她就贾敏一个女儿,也只有林黛玉一个外孙女。
但是张氏想起贾瑚的提醒,就委婉地劝道,史太君身边还有宝玉和探春呢,他们是亲兄妹,日常起居在一处没什么,林黛玉可是表妹,只有探春没什么,有宝玉就不妥当,还是跟迎春在一处更好。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张氏言之有理,史太君不能不考虑,然后张氏就说了,迎春和黛玉就是养在她的身边,还不是每天要给老太太请安的,又不是见不着,让史太君尽管放心,几番劝说才让老太太改了主意。
 ·    因为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悲剧是红楼梦的主线,所以黛玉抵京那日,贾瑚特地告了假,早早在史太君的院子里等着·今天是林黛玉初来乍到,跟贾宝玉见面是肯定的,他要看着才放心。
 ·    事后,贾瑚感觉很庆幸,虽然林妹妹被贾宝玉给惹哭了,可冲着贾宝玉给林黛玉留下的糟糕印象,他还是觉得,哭一场也值,一辈子的祸事啊,说不定从此就没有了,真是好事一桩。
 ·    也许是故意的,王氏明知外甥女要来,竟把贾宝玉打发去拜菩萨了·不像贾瑚,明明要上班的,还专门请假在家,长房和二房给林黛玉的感觉,从一开始就完全不一样,可谓天壤之别。
 ·    贾宝玉没回来之前,史太君屋里的气氛很正常·老太太和外孙女抱头痛哭,张氏、王氏带着迎春、探春在旁边陪哭,甭管心思真假,气氛是很悲切的,然后贾瑚、贾琏就开始劝。
好容易劝好,就开始叙家常,因为黛玉进京只带了一个嬷嬷和两个丫鬟,张氏就把自己备的两个大丫鬟叫来给林姑娘磕头,还说院子里有小丫鬟和粗使丫鬟,那些回头再见就可以了。
 ·    迎春也跟着搭腔,说应季的新衣裳都给黛玉准备好了,全是她选的花色和样式,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命人重做就是·迎春虽是庶出,可张氏没女儿,一直把她当亲生的养,而且又有贾瑚那样争气的哥哥,每每跟着张氏出门,在世家小姐里头都很有面子,性子倒也大方。
 ·    贾家众人,林黛玉最熟的是贾琏,听贾敏说起最多的是张氏,因而天然就对长房更有好感,兼之此时见了张氏慈爱,迎春可亲,就对她们更有好感了,想着以后跟迎春作伴也很开心。
 ·    王氏不喜贾敏,对外甥女自然不热络,她又不管家,也没什么好拿出来的,探春虽说养在祖母身边,嫡母的眼色也不能不看,因此表现出来,就不如迎春那么亲近,稍微生疏一些。
 ·    说到尽兴之处,有小丫鬟来报,说宝二爷回来了,史太君立即命他进来·· ·    在林黛玉看来,贾宝玉跟贾瑚、贾琏一样,都是舅家的表兄,以礼相待即可,不想贾宝玉开口没说两句话就把她给问住了,什么叫“她有玉没有”,林黛玉很是有点不解其意。
 ·    贾宝玉是衔玉而生的,这个事情林黛玉知道,可这不是好事啊,就因为闹得太厉害,几位舅舅自污的法子都想出来了,也等于是绝了贾宝玉的仕途之路,他怎么还对此津津乐道呢。
 ·    于是,林黛玉想了想,终是说了没有,她才不想要那么个劳民伤财的玩意儿·· ·    然后贾宝玉就闹上了,还把通灵宝玉给砸了,史太君和王氏劝了好久才劝下来,林黛玉完全搞不懂贾宝玉的思路,只是觉得委屈,就拿起帕子哭了一场,还是张氏抱着她慢慢哄好的。
 ·    经过一通闹腾,两人都平静下来,贾瑚看戏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没等他缓过劲儿,贾宝玉又问傻话了,他问林黛玉有字没有·听她说没有就说自己帮她取一个,不过没等贾宝玉把话说完,贾瑚就把他喝住了。
搞错没有,字是能乱取的吗,男子的字由师长取,像他的永瑜,就是司徒衍取的·至于女子的,要么父亲取,父亲不在了夫婿也可以取,贾宝玉却是绝对没资格的·· ·第070章 儿子· ·    宝黛初会,不欢而散,贾瑚神情严峻,一头呵斥堂弟,一头安慰表妹,脸色阴沉地几乎没人敢接近,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打从一开始,贾瑚打的主意就是从中插一脚,破坏贾宝玉留给林黛玉的第一印象,从而把他们的感情扼杀在摇篮之中,岂料贾宝玉被史太君宠过了头,说话做事根本不会看人眼色,见到林黛玉的第一面,就把人给惹哭了不说,还在心里留了个大疙瘩。
 ·    张氏见贾宝玉又是砸玉又是要给林黛玉取字的,闹得实在不像,就跟史太君说,外甥女远道而来,路上辛苦了,还是早些回房歇着,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反正她是要在贾家常住的。
 ·    王氏平时最爱跟张氏唱反调,就是后来底气不足了,遇事也是保持沉默,绝不会跟张氏站在同一立场·但是今天,看到儿子对贾敏的女儿大献殷勤,王氏心头很不爽,此刻见张氏要把人领走,更是求之不得,还跟着帮了几句腔。
史太君最疼宝玉,然后才是黛玉,此时见他们一个被贾瑚骂得瑟瑟发抖,不敢开口,一个拿帕子抹着眼泪哭得两眼通红,也是心疼得紧,就挥了挥手·· ·    张氏领着黛玉去了早就给她备好的院子,迎春也跟了去,一边给她介绍哪些摆设是自己命人布置的,一边劝她不要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以后她们一处作伴,有空还能去东府找大妹妹玩。
 ·    原本,迎春和探春都是西府的女孩儿,年纪也相当,应该能玩到一起才对,但是史太君养探春跟当年的元春并不是一回事,不过是多个逗趣的女孩子在身边,并没有用上太多的心思。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平时就不爱出门,探春跟着她,自然没有机会·至于王氏,她一向看不惯贾政长期宠爱赵姨娘,不拿探春和贾环使阀子就是好的,哪里会带她出门,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    张氏对迎春就不同了,迎春的生母佟姨娘,一向是亲近她多于贾赦,她人老实,在内院从不生事,张氏自己又没女儿,可不就把迎春当亲生的养了。
虽说贾赦是个没有实职的侯爷,但张氏生了贾瑚这么个能干儿子,娘家子侄又多有出仕的,平时的交际应酬还是颇多的·王氏身份不够,两人关系也不睦,张氏但凡出门,最爱跟李氏和小张氏结伴,迎春和惜春的关系,因此很是亲密。
 ·    黛玉生性聪敏,她一走进院子,看到各处的摆设布置和井然有序的小丫鬟,就知道张氏和迎春是用了心的,不仅口头说着感激的话,心里的委屈之情也少了几分。
二舅母不待见自己,宝二哥哥也对自己无礼,好在大舅母一家对自己很好,瑚大哥哥和琏二哥哥是早就见过的,自不用说,大舅母也跟母亲先前说过的完全一样,是个慈爱可亲的人,还有迎春姐姐,待她更像是亲姐姐。
 ·    从此,林黛玉就在荣国府住了下来,每天跟迎春一起,上午学诗书文章,下午学针线女红·张氏还说了,她们这个年纪,管家理事也是该学了的,不过眼下她忙着贾琏的婚事,实在脱不开身,只得缓一缓,等卓婉言进了门,她跟儿媳妇交接中馈的时候,让她们两个也跟着,好生学一学。
不是张氏故意漏掉探春,而是她祖母、嫡母都有,她们一言不发,她总不能自己上门去问·· ·    林黛玉在贾家的生活上了正轨,她跟贾宝玉的关系在贾瑚的严防死守之下也是不咸不淡,这让贾瑚放松不少,只要好生把林妹妹养大,再给她找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嫁过去,红楼的主线他就算是破坏成功了。
至于四大家族由盛转衰的过程,因为贾瑚搞不清楚四大家族到底是指哪四家,就只能从自家做起,再多多关照亲戚·据贾瑚猜测,能称为世家的,应该都是勋贵,除了他们贾家,老太太的娘家史家,王氏的娘家王家都是有可能的,倒是他的外祖张家,因是清贵,很有可能不在其中。
 ·    贾家不用多说,目前形势正好,东府的贾敬是礼部正三品的侍郎,贾珍谋了个六品的外放,也是混得有模有样·西府的贾赦和贾政在家歇着,虽然没出息,好歹不会闯祸,贾琏已经中了举人,不管明年春闱的结果如何,前途都是光明的。
史家和王家别看出了史太君和王氏这样脑子不清醒的,男人却都还蛮厉害,史太君的两个侄儿史鼎和史鼐,已经是一门双侯,王氏的胞兄王子腾,更是升了九省统制·贾瑚历来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说话做事一点不累,比起拖后腿的猪队友,要强上无数倍。
 ·    转眼就到了贾琏娶媳妇的日子,张氏在高兴之余不免有点心酸,要不是贾瑚婚姻不顺,她孙子孙女都不知道有几个了,何至于现在才喝上媳妇茶。
贾瑚倒是无所谓,乐呵呵地上下忙碌着,亏得他有个亲弟弟,不然在这个重视香火传承的年代,他再想对司徒景忠贞不渝,可能都要娶房媳妇回家了·毕竟,过继贾琏的儿子贾瑚心甘情愿,可要是换成贾宝玉的儿子,他就不乐意了。
 ·    司徒景深知贾瑚的心意,还是忍不住在贾琏婚后问他,看着弟弟娇妻在怀,有没有一点羡慕·· ·    贾瑚摇头笑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别人只能抱老婆,我抱的可是未来的皇帝。”
说着把司徒景往怀里一带,顺势在他脸上亲了口·贾琏成亲,张氏怕他触景伤怀,却不知贾瑚比谁都高兴,等卓婉言给贾琏生了儿子女儿,贾赦和张氏有了孙子孙女,他们对他的不婚,才不会那么介怀。
 ·    司徒景没想到贾瑚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吓了一跳,他侧目睨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    嫁入贾家的第二年,卓婉言生了个儿子,洗三那日贾瑚见到了孩子,长得白胖白胖的,看上去还满机灵的。
卓婉言过门之前,张氏就跟卓云和卓夫人说过,白马寺的高僧说了,贾瑚命格奇特,不宜婚娶,所以卓婉言嫁给贾琏以后,生下的长子是要过继给贾瑚的,以便将来继承荣国公的位置。
因为贾瑚不会娶妻,所以孩子就是过继了,也是卓婉言亲自抚养,只是称呼得改了·· ·    而且过继长子,不是说生下来就要过继,而是要等到贾琏和卓婉言有了次子以后,才能正式开宗祠、上族谱,若是他们只得一子,自然是不能过继的,只需成年后兼祧两房即可。
 ·    到底是自家亲戚,又是知根知底的,卓云和卓夫人见张氏说得恳切,而且孩子无论过继与否,都是卓婉言抚养,就没怎么犹豫,便同意了这个请求,就是卓婉言本人,也没有意见。
· ·    因为孩子将来是要过继给贾瑚的,贾琏和卓婉言就只给取了个小名,唤作招弟,家里的下人一律称呼大哥儿或者招哥儿·贾瑚第一次听说这个小名,嘴角不由抽了抽,他只知道有女孩子的小名叫做招娣的,却不知道男孩子也能这么叫。
招弟的大名是要贾瑚取的,可把他给愁坏了,他们家姓什么不好,非要姓贾,再好的名字配上这个姓,好意境也没有了,真是让人发愁·· ·    于是,从招弟出生开始,贾瑚一直想到他满周岁,也没给他想出个合适的大名来。
贾瑚终于明白,司徒景当年给双胞胎取名字有多痛苦了,但是他家的姓没有司徒家的好听,他更痛苦啊·· ·    司徒景见贾瑚纠结得很,曾经给过两个建议,堂堂太子殿下赐名,绝对是荣耀中的荣耀,可惜都被贾瑚给否决了。
贾茂,这个名字看着不错吧,就是读音太糟糕,他儿子又不是假冒伪劣商品,还有贾芡,这个就更别扭了,不就是假钱吗,不行,这个名字绝对不行·然后司徒景就不管了,他死活想不通,为什么他给人取名字永远没人愿意要,龙凤胎如此,招弟又是如此。
 ·    招弟满了周岁不久,卓婉言怀上了第二胎,张氏逢人就夸大孙子厉害,真把弟弟给招来了·一旦卓婉言再生个儿子,招弟就要正式过继了,还没大名怎么行呢,张氏赶紧去催贾瑚。
 ·    贾瑚赶鸭子上架,好容易想到了葳蕤两个字,意思都不错,也没有不好听的谐音,就是贾葳还是贾蕤好呢·正在贾瑚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贾琏说了,这有什么好想的,招弟叫贾葳,他家小儿子就叫贾蕤,省得他再想名字了。
就这样,在贾琏的分担下,两个孩子的名字定了下来·三个月后,贾蕤出生,四个月后,贾瑚在族谱上多了个儿子,也就是下任的荣国公··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对贾瑚来说,有个儿子管自己叫爹是件很奇妙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称呼,小孩子嘛,还是亲爹亲娘养着比较好,要不是风俗如此,他连过继的程序都不想走,爵位直接给侄儿就行·· ·    不想其他人都很慎重,卓婉言最开始教贾葳说话,就是叫贾琏和自己二叔、二婶,要见到贾瑚,才能叫父亲。
贾葳不懂自己和弟弟为什么不一样,不过二婶这么说,他听着就是了·· ·    司徒景对贾瑚的儿子也很在意,他说要不是贾葳实在太小,而且太祖皇帝又有驸马不能议政的规矩,他都打算把司徒涟漪许配给他了,吓得贾瑚连连摆手,表示皇恩浩荡,无福消受。
 ·第071章 薛家· ·    贾葳三岁那年,司徒景问过贾瑚,要不要让他到宫学念书,他仅有司徒睿一子,目前的宫学里,主要是他的堂弟堂妹们——郡主县主进宫学念书的风潮拜锦绣郡主所赐——有司徒睿和司徒涟漪罩着,想必不会有人敢欺负贾葳。
贾瑚想了想,婉言谢绝了,他说贾葳年纪还小,每天早起进宫太过辛苦,不过是启蒙而已,就在家学即可,等几年大些了,再到宫里念书也行·· ·    司徒景见贾瑚言辞恳切,说得有理就没有坚持,反正就是不到宫里念书,他也经常见到贾葳,而龙凤胎没有弟妹,更是把贾葳当成了亲弟弟来疼,若是到了宫学读书,反而要拘束很多。
 ·    张氏不是那种权欲熏心抓着管家大权不放的婆婆,恰恰相反,她是早就希望有儿媳妇可以分担中馈重任的·因此卓婉言一进门,她就开始把家里的事情慢慢移交给她,顺便还捎带着迎春和黛玉两个。
他们家的女孩儿,注定不会嫁入普通人家,就是不是当家主母,自己院子里的事情,总要料理得来·卓婉言是抚顺侯的嫡长女,在家就跟母亲学过不少,因而上手的速度很快。
 ·    若不是卓婉言进门三年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张氏的账本移交工作还能进行地更顺利·贾葳和贾蕤出生后,张氏彻底卸下了管家的重任,所有事情全部交给儿媳妇,每天过起了含饴弄孙的日子。
 ·    贾赦也是一样,以前他是一家之主,贾瑚和贾琏年纪小,再是不喜欢家里的产业也要亲自管着,不然都被史太君搬去二房了怎么办·后来贾瑚长大了,能干是很能干,就是太忙,家里的事根本顾不上,贾赦也指望不上他。
还好有贾琏,他读书不如哥哥,进士考了两回也没考上,干脆就不考了,去参加了户部的专科考试,结果一举就过关了,在户部的清算司谋了个职位·· ·    贾琏对数字很敏感,户部那些繁杂的账务旁人看了心烦意乱,他却是如鱼得水,算得清清楚楚,因此很得上司赏识。
公事尚且如此,家事更不用说,贾家的产业自从改由贾琏经手,每年的利润起码上升了三成,让贾赦后悔不迭·早知如此,他就该早点放手的,自己轻松,家里也能多些进项。
 ·    贾葳满过三周岁就进了家学念书,他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每天认真听讲不说,回家还教弟弟,教得贾蕤都会背他的功课了·后来张氏见两个孙子黏黏糊糊,干脆把贾蕤送去给贾葳作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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