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十年一梦 by 檀英倚扇(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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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十年一梦 by 檀英倚扇(上)(3)
·张起灵一愣,马上要攻击到的刀背被他强行改变了轨迹,张起灵手一偏,朝着吴邪身边的岩石打去··然而下一秒,吴邪扣住他的手臂用力向后一扭,空气里传来“喀吧”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吴邪生生扭断了他的手臂,接着一跃而起用力踹在他胸口,那一脚牟足了吴邪全部的力气,他的靴子也是特制的,鞋底有些防御用的抓刺,此刻也尽数刺到了张起灵体内。
他急速后退,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块上··吴邪捂着肋下艰难的站起来,笑道,“张起灵,三年不见,你已经变得如此不济了吗”·岩石下的身影久久不动,吴邪意识到现在并不是能够让他废话的时候,他立刻冲向手枪掉落的位置,然而十秒之前还在那里的长枪管手枪,居然不见了·吴邪瞳孔瞬间缩小,他回头,正看到张起灵摇摇晃晃的举起手枪,满脸是血的瞄准着他,他的脸还是一成不变,吴邪从没有见过他用枪支一类的东西,这时候就像看着古董和现代机械结合一样别扭。
他不确定他会不会用··但是吴邪不敢冒险,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千万别低估这个张家的怪胎,于是他不动,只是貌似好心的出声提醒,“单手开枪后座力会把你打骨折的,尤其是M500。”
接着他想起来了,这个人非人的怪力··张起灵不为所动,他连喘息都没有乱,血却从他身体上一直流,吴邪不禁庆幸,刚刚他打的子弹虽然没有完全命中,但是擦边球至少是有的,改装后的M500口径没有那么大,他为了能把它藏到小腿边上缩小了比例,同时也减弱了威力,不过这种手枪里的大炮,擦一下也够要命了。
张起灵始终不开枪,很久之后,他忽然问,“你真的是吴邪吗”·吴邪没说话··“或者,我换一个问法,”他顿了顿,“你是真的吴邪吗”·吴邪露出开心的笑脸,他无视自己的处境,用同情的口吻说,“怎么接受不了吴邪会这样对你的现实,所以要给自己一个杀掉我的理由”·他又大笑两声,“何必呢张起灵为了活而抹除威胁自己性命的人,这是天经地义你又何必装出这样一副不忍心的样子我是不是吴邪,你真的在乎吗”·张起灵举着手枪的手微微发抖,片刻之后,他抬头,眼神冰冷如死物,他说,“你不是。”
枪声··子弹擦着吴邪的脚过去,火烧的疼痛从小腿处袭来,他站立不住,一下子向前扑倒在地,他艰难的不死心的向前爬着··又是一声枪响··吴邪一个翻滚,瞄准他头部而来的子弹堪堪擦过,毫不留情的从他的肩窝处射入,斜着穿透整个胸口,从背部飞出,带走一大片模糊的血肉。
背部开了个大洞吧,吴邪一边这么想一边却笑起来,最后一发,M500共有五发子弹,先前自己已经打了三发,张起灵打了两发,没有了··然而他翻滚时却摸到了一同掉下来的长刀,吴邪不知哪来的力气,单脚用力向前一蹬,竖起长刀直冲着张起灵而去,对方显然没想到他还能动,躲避竟然迟了,被吴邪的刀擦过腰部,划出一个深深的口子。
吴邪扑到他身上,一口咬上张起灵的脖子,对方用力一挡,吴邪偏了偏,只够到他的肩膀,他一声暴吼,一口撕下一块皮肉,满嘴的血腥味·张起灵一把将他推开,吴邪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还收回长刀一刀砍过张起灵的胸膛,大片的血涌出,溅了他一脸一身。
·他刚刚摔在地上滚出好几圈去,张起灵就扑了过来,吴邪勉力一踹,他却一把抓住吴邪的脚,用头狠狠的撞击吴邪拿刀的手腕,吴邪吃痛扔掉长刀,两个人向两只野兽一样滚在一起,用自己身上所有还能动的部位厮杀挥砍,两人搏斗过的地方都是血,无比狼狈。
黑暗中是一声一声骨头相撞和吴邪嘶吼的声音,他们不遗余力的拼命的搏斗着,每一击都力求置对方于死地,吴邪浑身是血,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他反而更加兴奋,疯狂的咧着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打打到死为止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张起灵竟然也全无章法,他沉默的厮打,每一次都用尽全力,吴邪渐渐的体力不支,张起灵用那只没断的左臂箍住吴邪的手臂,膝盖上提一顶,吴邪的手应声而断,手腕骨折是剧痛,他知道。
吴邪的力气一下就疼散了,张起灵松了口气,继而慢条斯理的一点一点将他整条手臂折碎,身下的身体疼得浑身哆嗦,他却感到了一丝快感,吴邪却在这时用玩好的那只手扣上他的咽喉,一咬牙翻身坐起,他的断手软软的垂在身体一边,掐着张起灵的力道却是前所未有的强,那一刻,吴邪的脸上满是疯狂。
张起灵无法呼吸,吴邪的力气奇大,他怎么挣扎都喘不上气来,渐渐的连意识都模糊了,他就要被掐死了·然而乱挥的手磕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迷乱中他拾起潮湿的大石块,用力向上砸过吴邪的头。
吴邪早已经是满脸鲜血,头部涌出来的血并没有看出来,但是他的脸都被打歪了,眼神一散,颓然的倒在了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张起灵毫不犹豫,翻身起来又狠狠砸了过去,确保对方真的死掉之后,他摇晃着身体慢慢站起来,看了看脚下的尸体,拖着满身的伤口和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胸口剧痛,手脚发麻,疼到没有了知觉,张起灵甚至感觉不到他的脚在走。
一片黑暗··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作者有话要说:·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民国旧影原著向☆、距离· ·张起灵脚步虚浮的向前走了不知道多久,胸口剧痛,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低头一看,自己胸前冒出了一个尖锐的银色的东西。
他麻木的想了很久,甚至仍然机械的向前走了好几步,才意识到那是一把刀的刀尖··他回头,正看到藏刀的刀柄微微晃动在他的背心处··他向后看去,吴邪睁着血红的眼,满是鲜血的手臂还保持着扔出刀去的姿势,他另一只手让自己折断成好几节无法支撑身体,他就用力的扬起脖子哆哆嗦嗦的瞪着他,那模样诡异的如同没有手脚的人蛇。
尖而弯的刀贯穿了他的心口,张起灵无力的翻滚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吴邪用仅存的一只手用力,拖着整个身体向他靠近,身子下拖出长而宽的血痕,他每滑动一点就要停下喘喘气,头部被砸的直晕,他克制住极度想吐的感觉和阵阵发黑的眩晕,慢吞吞来到张起灵身边,吴邪一把握住刀柄,开口说话,却先呕出粘稠的血来。
他哑着嗓子咳嗽半天,才喘息着道,“只要我用力一转,你的心脏就会被绞碎·”·张起灵有些朦胧了,他还是回答了,却是在问,“什么时候发现的”·“从一开始。”
“怎么发现的”·吴邪微微笑了笑,他的表情有着柔柔的温度,“眼睛·你和他的眼睛,不一样·”·“……是吗我的人皮面具从小带到大,那群人里面,我是最像他的那一个,就是因为眼睛。”
吴邪摇摇头,“不一样·他跟你,有着很大的不同·你……你叫什么”·沉默片刻,他回答,“张起灵。”
吴邪笑了··他继续说,“我只能叫这个名字·”·“我猜上面给你下的命令,是只要我没有发现你是假的,你就要一直装作他,无论是表面上,还是在心里。”
“张起灵”忽然来了精神,他艰难的侧头瞪他,“你早就知道所以你利用这一点,不然你根本杀不了我”·吴邪貌似天真的抿嘴笑了笑,“只要我还装作没拆穿你的样子,你就不能真的伤我。
因为张起灵绝不会杀吴邪,即使是我要他的命·”·对方一顿,咳嗽许久,沙哑道,“你真的是吴邪”·吴邪笑,“如假包换。”
他摇摇头,“可是你真不像报告里的吴邪,我一度怀疑你也是假的,吴小佛爷甚少杀生不是吗我除了假装那个人之外跟你并没有什么过节,甚至还救了你,你为什么执意要置我于死地,甚至不惜同归于尽”·吴邪的笑容消失了,他好像很疲倦似的叹了口气,缓缓道,“因为我没办法原谅,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与他如此相像,太像了,太像了,无法原谅。”
无法与别人像跟他在一起一样相处,无法忍受除他之外的人将他的衣服披在身上,无法忍受别人拥有他的表情,拥有他的眼神,拥有他独一无二的的语气声音,叫他“吴邪”。
“张起灵”苦笑了一下··竟然情深至此··吴邪冷下脸来,他又用力攥紧了刀柄,接下来的问题,他问的都有些发抖,这么久了,这么长时间,他丢了天真无邪,丢了安稳人生,丢了秀秀和黑眼镜,来到这里,满身鲜血,背部的脊椎大概是断了吧,肺部应该也被刺穿了,小腿被子弹豁出一个大口子,两条腿都没了知觉,一条手臂的骨头碎成了渣滓,除了脑震荡之外,不知道颅内还有没有出血,失血量也早已经超过了可以救活的程度。
自己也马上就要死了吧,跟这个“张起灵”一起,跟外面众多的尸体一起,死在这个地穴里,渐渐被消化,渐渐腐烂发臭,变成虫子们的巢穴··但是在这之前,他一定要问一个问题,他所做的一切,所受的一切折磨,都只是为了问这句话。
他逼近对方的脸,直视着那双静如古井的眼眸,一字一句的问··“他在哪儿”·“张起灵”一愣,他看着这个已经被打得看不出模样的男人,心里陡然翻起强烈的酸楚和恨意,他用力抬起虚浮的手腕,对着吴邪大声嘲笑,“你又何必问,他值得你把命都丢了吗你会死得很痛苦,说不定会活活痛死,可是你现在问什么他在哪儿哈哈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张起灵绝不会杀吴邪你怎么这么天真啊吴小佛爷,你看这是什么你不记得了这是你送给他又被你割断的那条围巾啊”·吴邪愣住了,他早就看着眼熟,忽然记起当时在张家古楼里,他为了让他们快走亲手割断了这条围巾,他以为他扔掉了。
“张起灵”看着吴邪满脸鲜血之下的神情,更加快意的吼道,“没错这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张起灵,亲手交到我手上的我的族长为了让我做足全套,可真是下了不小的力气啊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个计划早在你给他买这条围巾的时候就想好了,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偏偏带走这一条不然我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还不清醒吗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你现在的境地也是他造成的他亲口对我说过,如果你不配合,随我处置,他无所谓”·疯狂的笑呈现在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吴邪无法想象这样的表情会是张起灵可以做出来的,对方仍然在嘶吼,“变成这个样子就是你活该活该为他而死”·强烈的情绪波动加剧了伤势,“张起灵”痛苦的蜷缩起身体,连连咳血。
吴邪没有回应,他耐心的等着对方渐渐喘息平稳,然后又问了一句,“他在哪儿”·“张起灵”身子一顿,沉默许久之后惨淡的笑了一下,断断续续的说,“真是无话可说,赔上了自己将我逼到绝境,你……你就是想问我、问我这个”·他斜眼看他,“如果我、咳……咳咳咳……如果我不告诉你呢反正都……都要死了,你……你什么也……也得不到……”·吴邪开口,声音毫无波澜,“他在哪儿”·“张起灵”没有再笑,他一动不动的躺着,连呼吸都听不到了,就在吴邪以为他已经死了的时候,细小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西藏东南部……雅鲁藏布江下游……或者云南中部、玉溪一带……哼……你去找吧……也许我……我是骗……骗你的……”·过了很久很久,吴邪的手无力的垂下,碰到他冰冷的身体,才发现他早就死了。
潮湿阴暗的石头墓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吴邪怔怔的趴在地上,别说转动刀柄,他就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以他的出血量其实早就该昏过去,可是他的身体太痛了,他不确定血肉是不是还相连着,但是他的意识格外清晰,也许就如“张起灵”所言,他说不定会被活活痛死。
一分一秒流失的时间,他感觉不到,他只是喃喃的,机械的重复着一句话,破碎的如同剧痛之下的□□,“西藏东南……云南……玉溪……雅鲁……雅鲁藏布江……西藏东南……云……南……雅鲁藏布江……下游……”·自己就要死了,这些话要传达出去才行……·可是有谁……还有谁,能代替自己去找他,能带他回家呢·“张起灵”方才的话又响在他耳际,此刻如毒素一样蔓延在他心上,是不是人之将死的时候,都会格外脆弱,他为什么有些相信敌人的话了呢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他,也许他现在就在这里,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看着自己渐渐死去,仍旧是冰冷目光,沉默神情。
他倒宁愿是那个人设计自己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会不会因此而笑一笑·他真是疯了··意识终于模糊了,吴邪甚至有些庆幸死亡的到来,至少他不会那么痛。
渐渐涣散朦胧的眼前,像是隔着水看景色一样模糊不清··发白的视野里,一点一点的,模糊出一个墨色的影子··他看到了一个人,起初他以为是潘子终于来接他了,后来才发现不是,那个身影更加深而萧索,沉默的表情一如过去,但不知怎么的,似乎又有些笑意,看着他,用他漆黑如墨的眼睛,·那才是他的眼睛。
小哥··想见你,无论如何,都想见你一面··潘子让他看开些,黑眼镜让他别死了,楷森劝他别那么执着,他们说的都对,他也想放手,他也想忘记前尘种种,他也明白这条追逐他的道路上,将会铺满不甘的尸体,敌人的,无辜的人的,还有同伴们的。
最重要的,也许这条路走到最后,他会发现那个人其实根本不在乎他··吴邪短促的笑了一下,眼泪却忽然掉了下来,划过他脸上已经凝固的暗红,一滴一滴,全都融进血泊里,。
他想,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就要死了啊··他爱他也好,不爱他也罢,还在乎这些干什么呢·他只是想再见一见他,就一眼,哪怕就看最后一眼。
喃喃的低语,不肯合上的眼眸,唯一的一只手向前伸出,奋力挣扎着想要靠近那身影,靠近那其实根本不存在的,虚幻的身影··小哥··就在吴邪的血渐渐在身体里变冷时,他不会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一遍一遍低喃着哽咽着叫着的人,就在他身下三米不到的岩洞里,与他只隔着一块被血浸热的岩壁。
岩洞的出口通向一道水流平缓景色宜人的溪水,是胡康河谷里难得一见的平和地带··张起灵正在岩洞里向外走去,身后跟着另一个沉默的男人,出口的光已经透亮时,张起灵却突然停了下来,他脸色不佳的揉了揉心口,向上望去。
头顶只有冰冷黢黑的岩石顶,他却皱着眉看了很久,一旁的男人不耐烦了,问道,“怎么了快走啊……”·张起灵伸出手让他不要出声,继而用他两根奇长的手指向上摸去,细细的勾勒岩壁上每一个凸起凹陷,犹豫着说,“上面……”·“上面怎么了”·他摇摇头,拿下了手,想一想道,“没什么,走吧。”
男人不再说话,两人继续走了十几步,眼看着已经到出口了,张起灵却顿住了脚,突然回头向着后面张望,心里发闷,他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好像这一脚踏出去,他会错过什么,让他终生悔恨。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无法置之不理,他还是决定回头,身后男人却一把抓住他,“别在这耽搁,快走我们时间不多了”·张起灵也知道,他从来都不会这么犹豫,可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格外烦躁。
·他一挥手挣脱男人的手,却忽然觉得指尖有些温热,心里一跳,他就着出口的光细看自己的手··苍白冰冷的手指,暗红色的血··在他发愣的时机里,又有一滴从岩石顶部掉下来,掉在他手心上。
血他见得多了,但是此刻他却茫然无措的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轻声说,“血·”·那人一掌合上他手心,神色淡然的说,“没什么,云奕在上面解决了几个杂碎,你也知道他爱玩,可能弄得尸体有点难看吧。”
他看进张起灵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是敌人的血·”·张起灵点点头,他最后抬头看了看漏下血滴的岩峰,细窄的一长条,里面黝黑,什么也看不见。
男人放下心来,转身向外想要继续走时,张起灵却突然迅猛的出手,击在他后颈上,男人毫无防备,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民国旧影原著向·张起灵没有耽搁,他将手指伸入缝隙中来回摸了摸,感觉一下硬度和厚薄,随后他在岩缝·旁边半米的距离用古刀寻找到些细小的裂缝,大力的击打多次才形成一个跟旁边那个差不多的缝隙,他将古刀插入岩峰用力一翘,整块岩石从另一处缝隙那里应声而断。
张起灵搬下石头放在脚边,黑洞洞的洞口形成,里面扑出来的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突然有些紧张,连手都有些哆嗦··但是他还是紧紧攀附着岩石顶部,一个用力灵巧的跳了上去,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地上·满是鲜血,一直向前延伸。
他打亮矿灯,沿着血路向回走了一段距离,首先看到的是被子弹打的几乎断掉的宽刀,上·面沾满了血,接着是一把改装过的M500,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盛,直到他终于照到了一具尸体,·身形跟他几乎一模一样。
他正皱眉不解时,矿灯的光向前延伸,他看到那具尸体的旁边,还有一个人,向着他的方·向伸着一只满是鲜血的手,身体浸泡在血泊里,看不到脸,后背的血口子可以见到森森白骨,血液都凝固了。
那人躺的地方正是自己刚刚经过抚摸的地方,他身上伤口之多,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吴邪··这才是时隔三年的第一次相见。
一秒如世纪般漫长,他所经历的百年人生也没有这一刻长久··他死死盯住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下一秒,经年沉默的脸忽然变了,极度的恐惧扭曲了他的容颜,他像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无法呼吸,徒劳的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全部意识都抽离了身体,不受控制。
从未感受过的疼痛像要爆炸一样塞在他心里,张起灵浑身颤抖的后退一步,然后疯狂的扑了出去,满目绝望的扑向那具冰冷的身体··那一刻,他脆弱的如同新生的婴儿。
然而他没有碰到他,黑暗里忽然冒出的影子一拳打在他后心,那不是多么高明的偷袭,但是他此刻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眼中只有那个匍匐在血泊里的,冰冷的人。
目眦尽裂,他的眼前血红一片,身体却像断翅的纸鸢一样坠在地上,他仍然满心不甘的向前虚走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脸上还残留着惊痛的神情,他极力的向前伸着手,想要够到吴邪的指尖,却在还有一厘米不到的距离时一松,颓然落地。
两个人修长的手指遥遥相对,距离极短··只是再短,无法逾越的,终究还是跨越不了··那只手的手腕上,系着一条被精心保护的墨蓝色手绳,慢慢被血染成了,浓稠的黑色。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部完结·第二部即将开始~~~·亲们多多支持啊~~~~~·· ·☆、张云奕·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部开啦开啦~~~·亲们求评求收藏求支持啊~~~·虚浮的深色的空间,火红色的花朵开在脚边,吴邪顺着花朵指引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他没有意识,大片的红的似血的花向远处一直延烧,看不见尽头,也仿佛没有尽头··但是不知怎么的,他知道他的目的地··是一条河,一座桥,也许还有一碗汤。
他要喝到见底,把这一世都忘个干干净净··前面隐约可见淡黑色的河水影子了,他甚至还听见了水流的声音,那平缓的一成不变的流水声让他顿时觉得眼皮沉重,直想昏昏欲睡。
是啊,这辈子他太累了,终于到了休息的时候了··吴邪脸上浮现出疲倦的微笑,他甚至有些渴望的向着远处疾走几步,然而胳膊上一紧,他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
吴邪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回过头,果然看到了他这辈子的债主,那个阴魂不散的闷油瓶子··一袭黑衣,他与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也是,活了百余年而不变的人,又怎么会在这三年内有什么大的变化呢。
变了的只是他而已··他不耐烦的挣了挣手臂,说,“干嘛老子已经挂了,不伺候了以后你爱找谁找谁去临死前想见你一面你不出来,我都死球了你又跑来假惺惺有意思吗”·那张脸依旧沉默淡然,却有些憔悴,吴邪都能看到他眼睛四周微微的青色,但是他还是硬下心肠要挣脱,闷油瓶却抓的更紧了,他眉毛渐渐锁起来,却仍是不言不语,只紧紧拽着他。
吴邪一步都挣不开,心里苦笑着问他,“你到底是在我的梦里还是也死了不对,你死的可能性不大,那难不成这阴曹地府也拦不住张大爷,你还能从这里拽出个已经死掉的人回去”·闷油瓶摇头,一双眼睛难得的显得有些焦急。
吴邪却反而平静的要命,他笑着慢慢的说,“小哥,你让我去吧,我很累了,我找不到你,带不回你,却拖累死了很多人,我真的累了,你放开我吧·”·闷油瓶一愣,他的神情一松,竟然显得有些茫然无措,吴邪看他眼里的光慢慢寂灭,心里又突兀的疼痛起来,他早已经不是心软的人了,却还是因为这样一个表情就难受,他只好转过脸去,等着闷油瓶放开他。
手臂上的力道果然放松,吴邪长出一口气,刚想把手臂抽出来,他却更加用力的抓住了他··吴邪终于忍不住有点恼了,他狠狠瞪他,“你到底要干什么”·闷油瓶张了张嘴,却还是没出声。
吴邪带着怒意拼命甩脱他的钳制,嘴里不断喊着,“放开放开你他娘的给老子放开……”·“吴邪”闷油瓶终于喊出了一声,他面色有着罕见的着急,“别走别走”·“你管我他娘的老子叫你别走的时候你听过吗凭啥我每次都要听你的凭什么凭什么”·“吴邪”眼看着他挣脱起来的力道越来越大,张起灵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鼎沸,他终于喊出来,“我不走了”·吴邪短促的怔了一下,张起灵继续道,“我不走了,就待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
怔了半响之后,吴邪非常没出息的傻傻的问了一句,“真的”·他点点头··吴邪看着他,又问,“那我一醒过来就能看到你”·他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点点头。
吴邪不挣扎了,他安静的低下头去,仿佛非常纠结,半响后叹口气,低声说,“好吧,就……就在世上多折腾一会儿吧·”·闷油瓶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他只是慎重的向后迈了一步,然后用低而柔的声音说,“吴邪,过来。”
于是他就不受控制的被他摆布,向着远离河流的方向迈出了一步··接下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有意识时,是由远及近的海浪的声音唤醒了他,白茫茫的视野里有干净的影子在动,他渐渐意识到那是白色的窗帘,被海风吹的飘起来,大幅的翻飞在空气里,如同涨满了的扬起的风帆。
吴邪下意识的转了转干涩的眼珠,快速的浏览了四周,白色的天花板和墙,医院的格局构造他再熟悉不过了··没有人··他死里逃生后心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该死的闷油瓶子又诓老子”·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动了,吴邪一惊,死死盯着那扇慢慢开启的房门,后面有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黑色的人影。
他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起来··房门打开了,露出了一张线条优美的脸··很帅,但不是他··张云奕看着吴邪眼里的光迅速的腾起又湮灭,笑了一下,道,“怎么好失望吧我不是张起灵。”
吴邪的眼神归于死寂,他的脸也慢慢冻了起来,身上的痛感开始回来,但他忍着没有表露出来,他冷声问,“你怎么在这里”·张云奕啧啧了两声,吊儿郎当的往吴邪病床沿上一坐,侧着头细细瞧他,“怎么一看到是我,吴小佛爷就又冒出来了双重人格哈哈,有意思……”他似是不经意的拿指尖去碰了碰吴邪的胳膊,痛得他浑身一震,却强撑着一个字也不哼。
张云奕玩笑似的低下头靠近吴邪的脸,一双睫毛几乎要刷在他脸上了,吴邪非常明显的侧了侧头,一动才发现脖子火辣辣的疼,他忍不住皱了眉头··张云奕却并不离开,他在他耳边轻笑,“你不感谢我吗可是我把你从湖底救出来的啊。”
“你有什么目的”·吴邪有些奇怪,他的伤他自己清楚,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还活着,就算把他拖出来也不可能救活了,身体还连着能够留下个全尸就不错了。
张云奕笑了笑,“没什么,看你都那样了还存着一口气,嘴里还絮叨着什么西藏云南的,觉得有意思就把你弄出来了·”·他的话吴邪一个字也不信,但他不在意,只是说,“我不可能还活着。”
“那谁知道呢·”张云奕撇撇嘴,一摊手随意的说道··接着他转过头来,将那把藏刀放在吴邪枕边,神情有些不一样,“你还在找他”·吴邪半合上眼帘,没说话。
“他的目的你也应该知道不少了吧,这些年你找到的线索可不少,你怎么也该知道的·”·他像是笑了笑,“或者说,你其实根本不在意他怎么样都好,你吴邪只需要不顾一切的追着他就满足了你就这么贱”说到最后,他居然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吴邪鼻子一酸,却还是冷然道,“与你无关·”·“是,是与我无关,这些年你一次也没有打过我的电话,虽然很多证据和线索都捏在我手里,你也从来没有找过我,但是你相信吗吴邪,”张云奕从床边站起来,俯看着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寒冷,“总有一天,你会求着到我身边的。”
吴邪没有回应,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张云奕却没有停下来,他用手指划过吴邪的侧脸,“你就这样追下去,彻底看个清楚吧·”·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走廊里他拨了一个电话,然后离开了医院。
两个小时后,吴邪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声音不可置信的吼道,“天真”·“我cao你居然还活着”·胖子激动的扑倒吴邪身上,痛得他闷哼一声,心里却很慰藉,还好还好,胖子没事。
他看了看吴邪浑身缠的像是木乃伊的绷带,很感慨的连连叹气,“没想到啊没想到,天真,胖爷我真没想到你还活着,都……都两个多月了啊……”·吴邪差点口吐鲜血,“什么两个月了我靠我是怎么醒过来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连招呼胖子,“快快快翻过我的背看看我记得我脊椎都炸断了的”·“别瞎说”胖子替他连呸几口,“什么人断了脊椎还能活啊”他看吴邪不像是开玩笑,只好轻手轻脚的去动吴邪,床上的人还是痛的呲牙咧嘴,但是他一动胳膊,竟然发现关节虽然都酸痛不止,但是并没有明显的僵硬,一定是两个多月来一直有人在给昏迷不醒的他活动手脚。
会是谁呢·难不成是张云奕吗·吴邪皱眉,三年来他查清楚了不少事情,但是唯独这个人,他怎么查都是一片空白,连同他莫名其妙死掉的哥哥,吴邪只知道他们应该是张家的一支,但是却毫无底细。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第一次差点要了他的命,现在又这么救他·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民国旧影原著向·搞不懂……吴邪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时,胖子在他身后拿手去摸,隔着厚厚的绷带,胖子仍然可以摸到起伏的线条。
或长或短,都是伤疤··胖子一咬牙,到底还是声音如常的喊,“都是绷带啥也看不见啊不过胖爷我摸了摸,没事儿,小天真你的背应该比脸还完整耐看呢”·说什么呢死胖子·吴邪腹诽一句,却忽然记忆复苏一般想起比他的身体更重要的事情,他一扬身子躺回去,急声问,“他们——”·胖子的神情一暗,他摸着鼻子四下里看了看,一直躲着吴邪的目光。
胖子向来不是犹豫的人,吴邪心中涌起了细细密密的恐惧,像毒气一样浸到他的每一个毛孔,渐渐的有些呼吸困难··吴邪舔了舔嘴唇,冷声道,“胖子”·· ·☆、对不起· ·吴邪腹诽一句,却忽然记忆复苏一般想起比他的身体更重要的事情,他一扬身子躺回去,急声问,“他们——”·胖子的神情一暗,他摸着鼻子四下里看了看,一直躲着吴邪的目光。
胖子向来不是犹豫的人,吴邪心中涌起了细细密密的恐惧,像毒气一样浸到他的每一个毛孔,渐渐的有些呼吸困难··吴邪舔了舔嘴唇,冷声道,“胖子”·对方一皱眉,低声说,“他们哪还有他们……”·吴邪如遭重击,他不顾自己的伤势一把扯住胖子,“小花呢黑眼镜呢秀秀她……”·胖子摇了摇头,慢慢的说,“黑眼镜和你都失踪了,我和花儿爷一起回来的,花儿爷……很久没露面了,解家倒是还好,霍家却乱成了一锅粥,你也知道秀秀的那几个哥哥都……都不是省油的灯,分家产的分家产,火拼的火拼,抢财抢地抢房抢盘口,全乱套了。”
然后他抬起头迅速的看了吴邪一眼,神情竟然有些尴尬,“还有,那个……那小丫头的尸体,丢了·”·“丢了”·吴邪控制不住的从床上直起腰来,一瞬间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他差点又背过气去,但还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吼着,“解语花怎么会弄丢秀秀”·胖子看他脸都青了,急忙上前安抚他,连声说,“不怪他不怪他,我也没注意到,可邪门儿了,我和花儿爷本来都在岸上等你们的,结果莫名其妙的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是在你那辆车旁边了,对,就是密林外边,然后,秀秀她……不见了。
花儿爷跟疯了一样在林子里不眠不休找了三天三夜,却怎么也找不到通往那片湖的路了,别说,天真,那胡康河谷,还真邪门儿·”·胖子少有的显露出后怕的表情,“无论我们怎么走,最后都是回到最初的地方,我还时不时的休息,花儿爷却一句话都不说,一口水都喝不下去,一直找到晕过去,我看实在是不行了,只好先带他回来,天真,”胖子又长长的叹了口气,“胖爷我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这句话似乎是他见到他之后重复的最多的一句话了··想到小花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在密林里寻找秀秀的样子,吴邪忍不住心里酸疼,他把胖子的话消化了很久,才慢慢的问,“小花现在怎么样了”·“回来之后就没开口说过话,一直躲在解家的别院里没出来,外面都闹成一片了。”
闹成一片,老九门一下子没了三个最鼎盛的家主,不乱才怪··吴邪又问,“吴家怎么样了”·胖子足足愣了有七八秒才反应过来,他以为照吴邪的性子,怎么也得红着眼眶唉声叹气个把钟头,却没料到他只是顿了顿,就一脸平静的跳过了小花和秀秀,径直问到别的事情。
吴邪没意识到胖子的想法,他只是看着他,等着答案··胖子忽然有些不习惯,但他还是低了头说,“吴家……都还好,都还好,你放心,先把伤养好了。”
吴邪微眯起眼睛来一眨不眨的看向胖子,用懒懒的语气慢慢说,“胖子,你知道这三年我最大的进步是什么吗”·胖子没吭声··“就是像你这样说话,我一听就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现在已经没那么傻,不会让人当猴耍了。”
胖子舔了舔嘴唇,想笑却抬不起嘴角,“天、天真,你这个……真的是进步吗”·看到胖子的神情,吴邪被子下的手紧紧捏住了床单,面上却是一派平淡冷然,仍然好整以暇地问,“现在说吧,吴家怎么了”·胖子往床边的凳子上一坐,认命的说,“本来也就是普通的骚动,结果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势力,一夜之间收了你的人,揽了吴家的产业,吴家三十六盘口的头儿,一个不落的都听他们的,吴家现在反倒是老九门里最安生的了,只不过,还姓不姓吴,可就不晓得了。”
他故意往狠了说,有意无意想刺激一下吴邪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同时暗暗做好了他一激动·往外冲就赶紧拦住他的准备,没成想对方只是安静听完,沉默半响后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能查到这股势力的来头吗”·胖子直愣愣的看了吴邪很久,直到吴邪有些诧异的回看他时,才摇摇头,“不知道。”
胖子在说谎··吴邪看出来了,却没说话,只是转了话题,“你怎么找到我的”·“有人给我打了电话·”·“谁”·“不知道。”
吴邪细细看了胖子足有半分钟,才断定他这句话是实话··不知什么时候,他养成了这样察言观色的习惯··胖子起身,“这家医院挺好的,我的人马上就会过来,你很安全,休息一下吧。”
吴邪有些头痛的嗯了一声,被胖子扶着躺下了·他需要梳理一下思维··脑子里很乱,他要慢慢来··专注于自己想法的吴邪没意识到胖子停在门边,到了几分钟后他一转身,才发现他还抓着门把手没拉开。
“怎么了”吴邪勉力撑起身子问道··“没什么,”胖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却还是问了,他不是藏得住话的人,“天真,你还是天真吗”·吴邪面不改色,“我是吴邪。”
“吴家当家吴小佛爷,吴邪·”·“对,”他躺回去,对着天花板轻声重复了一遍,“吴家当家,吴小佛爷,吴邪,都是我·”·唯独不是天真。
胖子苦笑一声··他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吴邪恢复的很快,他努力的复健运动,按照医嘱吃饭睡觉,一丝不苟,胖子时不时来看他,给他带来外面的情况,自那一次之后,他果然不会再瞒着他,消息无论好坏,胖子总是实话实话。
小花仍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胖子几次去找都让人挡回来了,他连解家大门都进不了,黑眼镜还有秀秀的尸体仍旧下落不明,胡康河谷不好进去,连他们都差点折在里面,其他人去不过是送死,至于控制了吴家的势力,胖子只说他们非常神秘,大约人数不多,现在守在吴家盘口的人也都是吴邪当家时的旧人,产业也没有转出去,反而稳定了不少,迄今为止三个多月了,竟然什么动作也没有。
这是让吴邪最始料不及的事情,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好事,表面没有动作不代表背后没·有,而且一旦有,恐怕还是个大的··吴邪忍不住心焦··还不到四个月,某天傍晚,胖子提了一些水果和补品慢慢的走到医院里,这家香港的私人医院靠海,环境极为高档安静,胖子来的时候发现吴邪所有的费用都结清了,他问医生的时候,医生只是讳莫如深的表示吴邪是他们重点看护的病人,他们只负责保证他痊愈,医药和治疗都是顶尖的,其他,他一概不知。
胖子百思不得其解,跟吴邪说了,吴邪也只是摇头不语,叫他不要再去调查了··胖子常常想,也许吴邪是知道的··一走进那家医院,他就觉得自己手里提的普通塑料袋子装的水果无比寒碜,他一边捉摸着下次要不要上个礼盒,一边推开了吴邪的房门,首先看向床铺。
叠好了的干净被褥··没有人··胖子一愣,再抬头去寻,才发现吴邪竟然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窗边,侧着身子看自己的袖口,胖子听见他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竟然连衣服尺寸都知道。”
这些年吴邪的脸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平常他多穿深色的衣服而且常常眼神冷漠,显得整个人老练许多,今天他却穿了一件白色的风衣,长到膝盖,海风从大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将风衣吹得微微翻飞,吴邪手放在口袋里,衣服非常合身,窗口洒落进来的逆光将他的侧脸染得模糊而温和,那一刻他仿佛仍旧是当时少年。
品质上乘的风衣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姿,线条潇洒而优美,就如一把出尘的绝世宝剑,长身而立,英气逼人··真他妈帅气,胖子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但是又有谁知道呢,那清瘦俊朗的身体里面,藏满了狰狞的伤痕。
吴邪回过头,他的脸色仍然青白,表情却很平静,他说,“你来了·”·胖子点点头,将水果放在桌子上,忽然又觉得有点多余,他不太意外的问,“这就要走”·吴邪没回答,他走过来,很自然的接过胖子最终还是拿在了手里的水果,对他说,“我的身体还很勉强,可是总要回去才有办法,我身边已经没有别人了,胖子,你要帮我。”
还真是情真意切,胖子不知为何嗤笑一声,抬头直视着吴邪足足有十秒,他想问他吴小佛爷求人办事时是不是都是这样一张脸··可他到底还是不忍心··于是他只能点头,再点头,“你放心,天真,胖爷我到死都挺你。”
那张恰到好处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纹,吴邪忽然觉得难堪,他背过身去想掩饰自己的脸色,假意清了清嗓子,却没想到牵动了喉咙,真的咳嗽起来,饶是再精细的护理,他让子弹穿了个大洞的肺部仍然留下了不知何时才能好的后遗症。
一咳嗽胸口就裂开一样撕扯着疼··那挺拔的背部终于不堪忍受的佝偻起来,吴邪像是要把心都咳出来了··胖子一下一下给他顺气儿,吴邪咳了好久才慢慢止住,脸憋得通红,胖子问他,“好点儿没喝口水吧。”
吴邪弓着腰不说话··胖子越过他去倒水,忽然听见身边人极轻极轻的说了一句,“对不起·”·胖子脚步没停,一路接了温水过来,递给他,“喝吧。”
吴邪没再说什么,他接过来,一饮而尽··作者有话要说:· ·☆、真心· ·一路舟车劳顿,吴邪的身体很是吃不消,虽然他也并没有走多少路,因为他的腿只能慢慢走,略微快一点便会露出跛意。
来到长沙吴家时,胖子一边在出租车上卸行李,一边对着脸色奇差的吴邪说,“你先进去吧·”·吴邪点点头,挺了挺腰背走进去,并没有顾虑,胖子看起来像是知道些什么,既然他肯让自己全无准备的到这里来,便是笃定自己不会有事,那他自己的地盘,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院子里正有人在扫地,吴邪看了一眼,是个新人,那人见到吴邪显然也是一愣,问道,“你找谁这里生人勿进·”·吴邪不作声,他用眼角瞥了那人一眼,气定神闲的站在院子里。
那小工犹豫了一会儿,看这个俊朗的年轻人模样看起来不大,气势却很凌人,只闲闲的在这一站,他竟然不敢上前多问··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民国旧影原著向·踌躇半响,他嘟囔了一句,“我去通报。”
就麻溜儿的跑了进去,不大一会,一个人手里摞着七八本厚厚的账本走了出来,边走边不耐烦道,“干什么干什么爷看本子正心烦呢”·面容白净,有些弱气,像个苦读圣贤书的书生,眉宇间却很有些果敢狠气,杜言。
当年老油堂口下的白面书生,曾经讥诮过吴邪,但最后还是出手帮了他,吴邪惜他是个人才,并没有去了他,如今他一手拿着细细的毛笔戳着自己的脑壳,看到吴邪后毫不掩饰的愣住了。
“小佛爷你怎么回来了”·吴邪冷道,“怎么我该死在外面吗”·他摇摇头,吐了一口气,忽然没心没肺的笑了“别别别,你回来我求之不得,这破烂账本死麻烦,还是小佛爷来过目吧,谢小佛爷救杜言脱离苦海啊。”
说着,杜言随意的一抛,七八本厚厚的账本竟然一本不乱,整齐的摞成一摞飞了过来,直冲吴邪面门··吴邪一惊,下意识抬手去接,但是他忘了自己重伤在身,只是维持着皮相上的正常已经是极限,哪还有力气去接这夹着霍霍风声的账本·他接的很准,但是却受不了那冲力,账本推着他的手全部砸在他胸口,然后像坠崖的鸟一样扑棱棱的掉在了地上,很大的声音,晚风将书页吹得哗啦啦的响。
吴邪向后退了一大步,身子晃了好几晃终于还是控制不住,脸色发青的捂上自己胸口,膝盖一软,他的身子就如白色的断翅一样直直坠向满地尘土··一双柔软的手忽然环过他的身体,微微一紧,在他落地之前把他拥进了自己冰冷的胸膛,止住他下坠的趋势,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包裹过来,吴邪扶住那只横抱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咬牙伸直膝盖。
固定好自己的身体之后,吴邪手上用力想要推开他,对方却不松手,仍然在身侧撑着他,吴邪听见他冰冷的声音响在自己耳边,“杜言·”·简短的两个字,却传达出了彻骨的警告意味。
杜言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小佛爷如今竟然连几本账本都接不住,他神色一凛,低头恭敬道,“杜言造次了,请小佛爷责罚·”·吴邪心跳的擂鼓一样,一声一声砸在耳膜上,让他的耳朵一片轰鸣,甚至听不清其他的声音。
他只是摆了摆手,傻傻的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要俯下身子去捡被风吹乱的账本,那只手及时的伸过来握住他的手,他轻声说,“别管了·”·吴邪清楚的看到那只叠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腕上系着那条他死都不会忘记的手绳。
上面竟然还有洗不掉了的黑色血迹,吴邪几乎可以确定那是自己的血,也就是说,这确实是胡康河谷时自己看到戴在“张起灵”手腕上的那条,怎么回事他怎么还戴着·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张起灵”是假的他不知道这条手绳已经骗不了自己,甚至还会暴露他的目的·如果他在胡康河谷看到“张起灵”的尸体并且把这条手绳拿回,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看到那人尸体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张云奕带走了,他以为“张起灵”任务失败,被别人杀死,而这条手绳还可以编故事做戏,来骗一骗“天真”的自己。
反应过来的时候,吴邪已经用力的推开了他,冷风里他踉跄了几步,喘着粗气看着那张淡然如死水的面孔··三年未见,他一成不变··吴邪克制住全身涌起来的想要靠近他,想要拥抱他的欲望,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冷冷开口,“你去过胡康河谷”·张起灵一愣,没想到三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他是问了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的点头,“去过·”·吴邪心中钝痛,他竟然都不屑瞒他了吗·寒风刮过,他肺中一痛,止不住咳嗽起来··张起灵才反应过来吴邪问这话的意思,难道他追着他去了那魔鬼之地大惊之下,他急速的靠近吴邪,声音里竟有些急切,“你受伤了”·太难看了……·吴邪难以忍受的用力推开他,剧烈的咳嗽却怎么都压不住,他咳的嗓子里一片腥甜,腰都直不起来,却还是佝偻着挣扎着想要掉头跑开。
胖子此时正提着一大堆行李气喘吁吁的进来,看见这情况也楞了,他喊了一声,“天·真”·换来的却是张起灵难得一见的凶狠面容,他看着他道,“你不是说他去办事了吗你不是说他很好吗”·胖子被结结实实的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倒退一步,牙齿打颤的说,“我……我不是……怕你……怕你担心……吗……”·张起灵却没有听他解释,他追上前去想要抓住吴邪的胳膊,却被对方挣开,吴邪疾走几步,才发现自己走的太快,脚步根本是跛的,一瘸一拐,他越是着急,样子就越是不堪。
太难看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样子……·太难看了……·张起灵的脸色都变了,他手上用力,急声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吴邪,你让我看……”·“滚开不要看我”·吴邪拧着身子,眼前不知何时已经迷蒙一片,他现在不管不顾,只想从他身边快点逃开,他现在的样子,太难看了……·“吴邪”·身后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向如铜墙铁壁一样守护他的男人忽然抢身到他身前,张开手臂抱住了只一味向前冲的他,然后是突然而来的撞击,吴邪不辨方向,没看到前面庭院里的参天古树,而他却只撞上一个柔软的身体。
抱住他的胳臂一紧,吴邪听到他在头顶上微微的咳了一声,应该撞得不轻吧,他却没有勇气抬头看一看他··张起灵怀抱中的人过于清瘦了,他抱着甚至都不敢用力,骨骼分明,脸色苍白,太瘦了,他却忍不住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
吴邪脸埋在他颈窝间,停止了挣扎,却还是发着抖,膝盖发软,他站立不住直往下坠,张起灵固执的抱着他,背部划着粗糙的树干直坐到地上,却还是不松手··张起灵把下巴搁在他头上,像安抚小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然后轻轻的开口,犹如叹息,“吴邪,我回来了。”
吴邪的眼泪终于忍耐不住,大颗大颗的掉下来,砸在他胸口,湿湿的,热热的··三年了,他等这一句话,等了整整三年了··杜言和胖子都只是在一旁看着,听着吴邪压抑已久的哭声,没有出声打扰。
张起灵仍然动作轻柔的拥着他,声音低而哑,“我回来了,没事了,让我看一眼你的伤好不好”·吴邪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服,脸伏在他怀里呜呜咽咽的哭着,像孩子赌气一样只一味摇头,蹭得张起灵心口痒痒的,他吻在他头发上,轻抚着吴邪背部的手无比温柔。
纷纷扬扬的树叶被撞得飘落下来,迷迷蒙蒙的盖住了树下的两个身影,一黑一白,相依相存,宛如并蒂而生的花朵,天地之大,他们却只有彼此··可是这一对相互依存的人有着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满腔心意,对面不知··吴邪没能看到张起灵眼中满溢而出的爱恋和缱绻,如果他能抬头正视他的脸,也许他就会明白,可是那个时候,他心里苦的发酸,塞满脑子的只有一个想法。
他愿意拿自己拥有的所有的一切来交换他此刻的拥抱——·能够有半分真心··作者有话要说:· ·☆、时光· ·光线昏暗的厅堂里,气氛冷的可以冻伤人,杜言和胖子都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尽量离里面那恐怖的冷气制造者能多远就多远。
能在这冰封一样的中心还安然自若的,只有那个身着白衣面容清秀如少年的人,吴邪慢慢穿回衬衫,却没有力气披上风衣了,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张起灵在他身后站着,目光仍然死死盯着吴邪的背,他的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显得格外痛苦,“谁干的”·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逼得门口的两人又向外走了两步,吴邪却冷冷的笑了。
演的真像,不愧是影帝一样的人物啊……·吴邪恨的牙齿都要咬碎了,但是他现在不能发作,他要忍,就像瞎子所说的,不能功亏一篑,他要一切如常的待在他身边,直到揪出所有真相,直到他那张淡漠的脸,终于对他露出修罗表情的一天。
“没什么,都是皮外伤·”·吴邪说着,喘出一口气然后慢慢倾身,去够扔在一旁的风衣,然而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张起灵忽然在他身后迅猛出手,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扣在他的一节脊椎上,那一扣并没有用力,吴邪却登时痛得身体一抖,缩回了手抱住自己的身体,冷汗频频而下。
张起灵在他头顶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过风衣披在他微微发抖的背上,他克制住自己想要抱住他的欲望,硬着声音说道,“再伤到这里,你会瘫痪·”·吴邪拽紧外衣,没有说话。
又缓了一会儿他才直起腰背,神色如常,他低声问,“现在掌控我吴家的势力,是你”·张起灵点点头,“是我·”·“就只你一个”·片刻的犹豫,“不是。”
“我要见剩下的人,问问他们想从吴家得到什么·”·张起灵摇头,“不行,但是你放心,他们不会害你·”·吴邪拼命克制住自己才没有笑出来,他竟然还当他是人善被人欺的吴邪,天真他早就不是了。
“哦我如何信一个说替我守门十年实际上却瞒着我在外不知做些什么的人”·张起灵一皱眉,他走到吴邪身前蹲下,膝盖触地,低着头去摸吴邪的小腿,却被吴邪一掌拂开,“不用,等你把吴家吃干抹净之后,再来假惺惺吧。”
他却猛的捉住吴邪的手向下一拉,对方没有防备,被他拉的弓下腰,几乎撞上他的额头,两人面对面,一个仰望,一个俯视··那双眼睛里面混杂着猜忌怀疑和凌驾于这一切之上的痛,漆黑无光,让张起灵的心里重重的挨了一锤,他不确定的喊道,“吴邪”·他竟然有这样的眼神了。
虽然事实并没有什么改变,张起灵还是觉得后悔,他似乎……离开的太久了··不忍再看,张起灵竟然先躲开了吴邪的目光,“明天这个时候,你来,吴家的所有一并奉还,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是想要你而已··吴邪一愣,他的口气并不是在说谎,吴邪觉得这一点,他还是可以分辨的,可是他却更加不解了,难道张起灵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难道他又要走了吗·慌乱之下,吴邪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咳嗽一声抽回手来,随意的翻着放在桌上的账本,却还是止不住的心慌,他稳了稳声音喊,“胖子。”
他的声音发出来,竟然还是虚弱不堪··胖子立刻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张起灵低着头半跪在吴邪身前,像是凝固了,胖子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听吴邪说,“这几个月吴家的生意——”·“挺好啊,对外都是以你的名义办的事情,盘口的兄弟大半都还不知道你受伤,只说你出去办事,其他的事情都是楷森协理的。”
吴邪差点一口血呕出来,“我靠你他妈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胖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他其实就是看不惯吴邪那个活死人的样子想刺激刺激他而已,而且他知道撒谎瞒不过吴邪,他说的都是实话,不过只说了一部分实话而已,他一摊手作耍赖的样子,无辜道,“是你自己误会了。”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民国旧影原著向·吴邪简直是出离愤怒了,他瞪着胖子二话不说,一脚就踹了过去,却被张起灵一把抓住,他把他的腿小心翼翼的放回地上,也不抬头看他,只低声道,“别闹,你的腿有伤。”
吴邪脸一红,心虚的连连扯掉他的手··胖子想起之前他对自己的那种疏离的态度,心里涌起一阵快意,他看了看面对吴邪的腿一脸郑重的小哥,奸笑道,“哎哎~~别气呀天真,胖爷给你赔罪还不行吗,要不我请客,咱们再去一趟蓝海新开的那家夜总会我记得上次坐你腿上喝了两盅酒的小姐长得不错来着,胖爷我看你对人家也挺有意思,要不咱就——”·“滚我什么时候对她有意思了”·张起灵的背明显一僵,他抬起头来看着吴邪,吴邪却挣的一脸通红,还眼神飘忽不敢看他,只怒视着胖子吼道,“那是跟那姓孙的谈生意谈生意好吗是那个色鬼自己选的地方,我不过不好驳他的面子而已,还有那个女的是趁我不注意坐过来的,一口都没喝我就把她拂下去了好吗你讲话他妈的能不能有个重点啊死胖子”·胖子继续要死不活的摇头,“非也非也,胖爷我讲话向来最有分寸了。”
然后优哉游哉的哼着小曲向外走去,·吴邪气得都要捏碎椅子的扶手了,张起灵却豁然起身,侧脸冷得像南极的冻土,吴邪一惊之下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见张起灵不做反应,他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我……我累了……”·张起灵终于回身看他,他的眼睛深沉郁郁,看不出感情,声线毫无波澜,“扶你回去休息”·好像没生气,吴邪松一口气,忙不迭的点头,“恩恩,我们走吧。”
对方却没动,吴邪正奇怪时,忽见他转头对着走到门口的胖子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那人叫什么名字”·胖子愣住,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在问那夜总会的小姐,他眯起眼睛沉思片刻,“嗯……忘了,好像是叫什么兰……什么兰来着,哎这你得问小天真啊。”
张起灵却好像浑不在意,他轻飘飘的说,“就让她来扶你吧·”·说完他挣开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越过胖子走了出去··“我……”吴邪心里叫苦不迭,他在后面一叠声叫“小哥”“小哥”对方也不理,他懊丧的拿脚跺了跺地,却疼的自己一缩。
半响后安静的厅堂里暴出一声怒吼,“□□的死胖子你别跑老子跟你没完啊”·胖子早灰溜溜的跑出来了,落日余晖慢慢散去,淡墨的云朵慢慢漂浮在空中,静而雅的庭院里蒙上古朴的碎光,胖子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不出声的笑了。
天气真好啊··最后到底还是吴邪自己一瘸一拐的回去了,一边走一边翻来覆去的咒着胖子,只是他自己也没发觉,那张三年不曾开颜而笑的脸,充满了没心没肺的笑意。
整个晚上都没见闷油瓶,吴邪满心不爽,又惴惴不安,心里害怕他又不声不响离他而去,一味只在床上滚来滚去,没多久夜幕四合,他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已是白天,似乎很晚了,太阳高高的挂着,透过窗帘照进来,吴邪眯起眼睛愣了几秒,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他“腾”的起身,一边惊诧着自己怎么睡得这样熟,一边着急的想要去找闷油瓶。
不过不用了,他一转身就看到了他··淡漠而英俊的脸歪在他的枕边,闷油瓶坐在地上,一手握着古刀,一手放在床上,向前伸着,像是要去触碰什么,吴邪不动声色的躺回去,那只手正在枕上,离他的脸很近很近。
他无声无息的拿起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脸凑过来贴上去,冰冷冰冷的触感,他好像一直都暖不热··在他的记忆里,他好像从来没有睡的这样安稳,气息深沉,眉宇安和。
吴邪伸出手去描摹他完美的脸部轮廓,却不敢真的碰到他,只在空中虚画着,心里百味陈杂,他一直都不明白他,他好像对他有意,却又若即若离,忽冷忽热··他真的好想问他,他对他的心意,是不是跟他一样·可是他最终还是不敢,他不知道追逐到了现在,如果他说一切都是误会,都是他的错觉,他要怎么办。
更甚者,他戴着的手绳就如同“张起灵”的声音阴魂不散的在他耳边,那些话,他甚至也没有勇气质问··进退两难,如何自处·就像昨晚,房间这样多,他却固执的守在他身旁,可是床这样大,他却又宁愿睡在冰冷的地上。
搞不清楚,真的搞不清楚··吴邪头痛欲裂,他轻手轻脚起身离开了房间,吴家大宅很空,张起灵似乎不喜欢人多,只有几个小厮抱着扫把昏昏沉沉的睡在门边,吴邪想了想,慢慢走出了大门。
他就是想出去走走··成为吴小佛爷之后,他很少像过去一样出门买东西,游玩,或者散步了··他总是西装革履的出入各种场所,坐在装着防弹玻璃的黑色轿车里权衡着各家利弊,每日酒肉不断,却怎么也吃不胖。
今天他还是穿着昨日休闲的风衣,去就近的公园逛了逛,去银行排队取了点钱,买了些日用品,买了些菜,直到走不动了,他才坐在公交站台下的凳子上,一脸平静的看着车来车往,人走人来。
阳光正好,这才是普通人的生活··他都有些陌生了··夜色漫上来时,走了一天身心疲惫的吴邪才提着菜和水果慢悠悠的回来,拐过巷子口,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依靠在门边,低着头,表情竟然有些不耐,一向淡定的人居然会频繁的用脚尖去磕地上的沙土。
吴邪慢慢停了下来,他看着他一半笼在暖光里的侧影,记忆和感知忽然倒退到了多年前,他还是天真无邪,每日晃晃悠悠的去买菜,回来看到那个人倚靠在阳台上,沉默而安稳。
他在等他··他不说,但是他知道··那曾是他生命里,最好的时光··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吗· ·吴邪一直痴痴的看着,直到对方发现了自己,闷油瓶疾走几步到他身前,神情还是很平淡,吴邪却不知道怎么觉得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他倒退两步,想起昨天的误会,心虚的支支吾吾着。
闷油瓶不理他,冷声问,“你去哪儿了”·“呃……我就是……呃……”他讨好般的从身后拿出塑料袋子,“就是去买点东西。”
张起灵的神情一下就柔软下来,他顺手夺过袋子,闷闷的说,“下次要一起去·”·吴邪“嗯嗯”两声,都不敢抬头看他,为了掩饰尴尬他调笑了一句,“不然你以为我去哪呀,找那个什么兰”·闷油瓶飘过来的眼神太过锐利,吴邪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了,他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只好讪讪的边笑边走,“开、开个玩笑。”
刚拐进吴家大门,吴邪就吓了一跳,三十六盘口的头儿全都来了,济济一堂正站得一个比一个直,齐声喊了一句,“小佛爷”·吴邪下意识的转头去看闷油瓶,对方神色郑重,“我说过的,我不要。”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等吴邪把这四个月的汇报听完,账本理清,顺便安抚了一遍众堂口,天色已经很黑了,吴邪遣散了众人,疲劳的往后背一靠,吴家的事情处理的很好,在风云飘摇的现在犹如一根顶梁柱,闷油瓶一定下了不少功夫。
可是真正棘手的,是解语花和秀秀··他回来了,心里却百般抗拒去解家,他总觉得秀秀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脸去见小花··百般思量,怎样都不对,吴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一只手忽然放到了他的肩上,就如三年来,他每次都会产生的幻觉一样··一模一样的触感,一模一样的冰凉,一模一样的安心踏实··但是这一次,他可以碰得到。
吴邪勉强止住手上的颤抖,他慢慢握住那只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侧头去看站在身后的闷油瓶,那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中有着柔和的淡淡的光··是因为自己吗·吴邪忍不住这么想,他直愣愣的仰望着他,做梦一样呢喃着唤他,“小哥。”
吴邪感到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一紧··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也许现在并不是个好时候,但是他心里涌起不合时宜的甜蜜,怎么都挡不住,他存了一点孩子般捉弄人的心思,忽然握住他的手指抬起来,脸庞微侧,吴邪的目光低迷而温柔,慢慢用唇吻在他手指上。
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吴邪坏心眼的张嘴,一口咬上他手指的骨节,牙齿撩拨似的微微用力,闷油瓶终于不堪忍受,迅速抽回了手放在身侧,悄悄捏起了拳头··吴邪抬头笑着看他,语气无辜,“小哥,怎么啦”·张起灵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他一味的偏过头去不看他,也不回答,却听身边的人忽然叹了口气,幽幽的说,“你不喜欢吗”·他一咬牙,没吭声。
吴邪愣了一下,笑嘻嘻的脸也沉寂下来,他看不到闷油瓶的表情,只看到他僵直了背部的身影,他本来是开玩笑的,却忽然觉得可能有点过火··也许他真的讨厌呢。
心里一暗,吴邪闷不吭声的坐在椅子里,又叹口气,他刚想起身说要回去,身后的人却用压抑的语调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吴邪不敢置信的回头,瞪着仍然不肯正身看他的男人,心里陡然翻起欢喜的滋味。
他刚刚说,“喜欢·”·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心意,也许并不都是逢场作戏的虚假··吴邪难以抑制自己微笑的嘴角了,但是仗着闷油瓶看不到,他又装出一副委屈的口气问他,“你说什么真的不喜欢”·张起灵却突然转过脸来,吴邪来不及收回的笑容就撞进了他的眼睛里,他愣了愣,才明白他是在逗他。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几秒,忽然出手抓住吴邪的胳膊将他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腰背,将他紧紧箍在自己身前,肌肤相贴,亲密无间·吴邪没有防备,一脸惊恐的看着对方凑近了的脸庞。
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直视着那双眼睛移不开目光··他听见他开口,声音压抑而蛊惑,“我说喜欢,但是如果你再来一次,我不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别的事来,也不保证……你会不会喜欢。”
难得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吴邪却没时间感叹了,闷油瓶的脸离得太近,他低下去的眼眸狭长而柔软,美得让他移不开目光,对方却似乎还不满足,一味接近,几乎要碰到他的唇了,湿热的气息有些紊乱,吴邪心跳加快,竟然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想就这么吻上去。
在近的失焦的距离里,张起灵似乎短暂的笑了一下,他动了动嘴唇,若有似无的擦过了吴邪的唇角,却是在问,“喜欢吗”·吴邪一愣,接着如梦初醒般一把推开了闷油瓶,他身体里的血似乎都冲到脑子里了,满脸通红的指着态度还很悠然自得的男人,一连声说了好几个“你”“你”“你……”·却怎么也接不下去,他一边后悔着不该惹这个什么亏都不肯吃的闷油瓶子,一边一甩手气鼓鼓的向门口疾走。
小腿一痛,他踉跄了一步,被后面的张起灵一步追上,他一脸自然的打横抱起吴邪,在对方红着脸使劲挣扎的空隙里俯身看他,目光灼灼,“再动就来真的了·”·吴邪一愣,心里气的发痒却不敢发作,只能一咬牙把头埋进他胸口,做一回鸵鸟眼不见为净,听见耳边踏实而有力的心跳,吴邪的脸简直要烧熟了,他心里不断的重复着“快到房间……快到房间……快到房间……”·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民国旧影原著向·可是等他被闷油瓶轻柔的放在床上时才意识到,他真正希望的,是路能再长一点,他走的,能再慢一点。
一念及此,吴邪忽然牢牢抓住了转身欲走的闷油瓶,他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的哼哼了几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闷油瓶却好似知道,他回身拍了拍吴邪的手,俯身跪在他床边,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你先躺一下,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吴邪涨红着脸拉过被子一直蒙到额头,然后点点头··闷油瓶却还不离开,他执拗的将被子拉下,微皱着眉头看他,“别蒙头,呼吸不畅对肺不好·”·吴邪心想他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一抬头却看到他越皱越紧的眉头和眼里犹豫自责的神色。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曾看重的伤,却是他心里缠死了的结,一直疼一直疼,也许比自己还要疼··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盖好被子朝他一笑,“不要紧,我就是有点饿了。”
闷油瓶的脸色好看了些,他沉默的点头,转身离开··那天晚上吴邪吃了一顿好菜,确切的说,比他做得好吃多了,他简直不敢置信,瞪大眼睛捏着筷子直戳盘子,“这这这……这是你做的”·闷油瓶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
“怎么可能,你连可乐酱油都分不清”似乎是回想起了过去的温暖时光,吴邪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神情,盖住了他因为重伤而常常青白病态的脸色。
闷油瓶在他身后垫上了两个枕头,默默的说,“我会学·”·“他娘的你既然能学得会以前还老让我——”·“我没你做得好吃。”
明显的假话,但是从闷油瓶一本正经的嘴巴里说出来,吴邪却觉得很是受用,他满意的笑笑,大口大口吃起来,闷油瓶瞅瞅他毫不顾忌的吃相,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手帕扑在他盖着的被子上,“别弄脏了。”
吴邪只顾着吃,含着饭菜嗯嗯啊啊的含糊过去了··饭后闷油瓶冲了一纸包中药一样苦的药,说是张家疗伤的药,效用很好,吴邪半信半疑,忍着苦喝下去却感觉通体舒畅,胃部和胸口都暖洋洋的,他舒服的直想睡觉,迷迷糊糊的说,“这药一定很贵……”·闷油瓶平淡的说了一个数字,貌似很大,吴邪混沌的脑子却来不及思考了,他蜷缩起身体舒舒服服的窝在被子里,仗着脑袋不清楚的借口像孩子一样捏着闷油瓶的袖口攥在手心里,嘟囔了一句话。
闷油瓶没听清,他俯下身去贴近他的耳朵,却听他耍赖一样咕嘟,“我要吃苹果·”·窝在被子里的吴邪脸颊红润,眯着眼睛翘起嘴角,头发被他滚得乱糟糟,像只被娇宠过度的猫咪,模样与他记忆中的少年分毫不差,张起灵心里满是柔柔的心绪,他犹豫挣扎许久,终是仗着面前的人不清醒的借口放纵自己,低下头细细密密的吻他的头发,吻他的脸颊,吻他的眉宇眼帘。
吴邪像是不堪其扰似的拿手去推他,迷糊的推拒却绵软无力,张起灵握住他的手一并吻上,声音迷离的唤他,“吴邪……”·“嗯……”已经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人只能在喉咙里应出一声。
张起灵却上瘾一样一声一声低吟在他耳边,“吴邪……”·他所遭受的一切疼痛,所挨过漫漫时光,眼前的人都不知晓,但是没关系,只要他还能安好的留在他身边,什么都不重要。
吴邪已经睡熟了,张起灵却还伏在床头,细细看他的睫毛、眼睛、鼻子和嘴巴,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窗外的两只麻雀叽叽咕咕了几声,一翻翅膀倒在窝里相拥而眠去了,夜空无云,月光飘洒在地上,万里如银。
作者有话要说:· ·☆、花儿爷· ·第二天早上,吴邪睁眼的时候,闷油瓶不在身边,他睡到了日上三竿,难得一夜无梦,神清气爽的洗了个澡,出来就看到了闷油瓶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里面是切的极为精致的苹果丁。
最近这一段时间,吴邪似乎笑的很多··早上的晨光里,他和闷油瓶坐在庭院里的躺椅上,分食放在石桌上的苹果,闷油瓶起先一个都不肯吃,但是吴邪非常不爽的表示他不吃自己也不会吃的,所以就变成闷油瓶也偶尔会吃一两块的情况了。
真是像老头子一样安逸的生活啊,吴邪这么想着,满意的眯起眼睛,闷油瓶把毯子拾出来盖在他腿上,也默默坐在一边擦着古刀,身后的人过来,没有脚步声,吴邪却苦恼的撇了撇嘴。
他就知道不会那么轻松的··杜言将一块布包着的东西随便的往桌子上一扔,“解家在找的东西·”·“这么快”吴邪一愣,翻开了布一看,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铁块,只有差不多手掌那么大,是他在离开之前就让杜言调查的东西,他早就发觉解语花接生意有一种奇怪的规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那只是长时间处理事情时产生的直觉,不过经验告诉吴邪,这种直觉往往准的吓人,他拿过铁块左右翻了翻,平平整整,像块铁砖,“怎么找到的在哪找到的”·杜言摸摸脑袋,“小佛爷放心,杜言自有自己的法子,说出来怕污了小佛爷的耳朵,你把这事交给我的时候,不就是认为我可以办妥吗,那既然都办妥了,小佛爷还何必问呢。”
吴邪没吭声,他一扬铁块,问闷油瓶,“眼熟吗”·对方毫无感情起伏的摇了摇头··吴邪“啧”了一声,咕嘟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解语花找这个干什么”·杜言摊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吴邪皱着眉头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来,只好重新看向铁块,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
异变就在那一刻··吴邪听到枪声的瞬间肌肉一紧,下意识倒向一边,枪声紧随其后,吴邪连打了几个滚翻身而起,来不及确认有没有中枪,脚上用力本能的想要跳开,却没想到腿上一痛,力气完全散了。
糟糕·吴邪心里骂了一声自己不争气的脚,身体却失去平衡,子弹崩在脚边,下一刻就会到达他的心脏·吴邪却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一个身影迅速冲到他身前,搂住他的腰向怀里一带,枪声就响在他耳边,子弹擦过闷油瓶的肩膀,带出一点零星的血迹溅在吴邪脸上。
闷油瓶速度极快,带着他连跳几步直躲到庭院的墙角,同时冷声向后说,“杜言·”·杜言早准备好了,从腰间一摸手枪二话不说追了出去,众多的手下突然从不知何处涌出来,跟着杜言冲出吴家大院,向着身处高处的狙击手追去。
对方不知是子弹打完了还是知道来了强敌,枪声停止了,吴邪却还是被闷油瓶困在身下的墙角里,他紧紧的拥着吴邪,用身体完完全全的挡住了他,胳膊上的力道甚至让吴邪觉得有些疼痛。
吴邪挣扎着说,“放开我,你受伤了”·“别动·”闷油瓶的声音沉而冷,“可能还有敌人·”·吴邪还是使劲推他,“那——那你就——就这么挡着我啊”·闷油瓶毫不松劲,吴邪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挣扎的更厉害。
他似乎终于不堪忍受,低声叫道,“别动,我……害怕·”·这种话不像是他说的,吴邪一愣,扳过他的脸细看,却见他锁着眉头转移了视线,低下的眼眸不辨情绪。
吴邪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害怕他再次受伤,害怕他死,害怕如果那一枪真的打中他,该怎么办··用手拍了拍他的背,吴邪像是安慰他一样柔声说,“没事,让我起来吧,一会儿兄弟们回来看到算怎么回事啊。”
闷油瓶淡淡的说,“无所谓·”·青筋一跳,吴邪一脑袋磕过去,“你无所谓老子可有所谓啊感情丢脸的不是你啊”·闷油瓶轻巧的用手指点住他猛磕过来的额头,就这么撞过来会让他受伤的,他叹口气,颇有些不情愿的起身拉起吴邪。
吴邪刚想说什么,一道劲风忽然冲着他袭来,没有枪声,是锋利的冷兵器··闷油瓶眼神一凛,一把捞过吴邪护在身后,同时转头两指迅速出击,一下就夹住了短而利的匕首借力一转,匕首竟然分毫不差的向着来时的方向射出去,速度远在方才之上。
只听墙上一声惨叫,吴邪还在搜索那人的身影时,杜言已经拽着那人进门来了··一脚帅气的别过那人的胳膊踩在脚下,闷油瓶的声音冷到骨子里,“谁派你来的”·吴邪看了看他的模样,不禁大吃一惊,“你你你你不是……解语花堂口的兄弟吗”·吴邪跟他谈生意时,这个人每每都跟在解语花身后,貌似是不一般的亲信,这个人为什么刺杀他·吴邪一捏手里的铁块,难不成是为了这个解语花想要·这倒是解释的通,不过秀秀刚刚出事,他会动这样的心思吗,况且,那一刀,显然是要他的命的。
他不认为小花会这么做··闷油瓶皱眉看他,“你认识”·“算是吧·”吴邪蹲下看着对方一动不动的表情,“解语花现在在哪”·接着他俯下身,用更小的声音对他说,“告诉我才能救你啊。”
闷油瓶脚下的人闻言身子一颤,眼睛猛然瞪大挣扎起来向着吴邪的方向猛抓去,闷油瓶一皱眉头,一把挡开吴邪,吴邪身边的杜言则上前制住了他的手··对方几乎目眦尽裂,满头大汗的哑声道,“花儿……花儿爷……救……救”·吴邪一惊,冲上前揪住他大喊,“小花怎么了救什么”·杜言挡开他,“小佛爷小心有诈”·话音刚落,只听那人在喉咙里短促的“呃”了一声,吴邪直觉不好,扑上去时发现那人惊恐的表情已经凝固,大张着嘴,眼珠突出变成了灰色,似乎很是不甘。
他胸口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根粗长的银针,已经变成了黑色,显然是有剧毒··变化太快,吴邪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下一刻追逐方才狙击手的手下们都跑了回来,一个个·垂头丧气,“跟丢了。”
“混蛋”吴邪重重的踢了一下庭院里的躺椅,吓得一众堂口兄弟一齐打了个哆嗦,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在他吴家的地盘,还是大本营来去自如,杀人于无形,当他吴小佛爷是死人吗·闷油瓶小心翼翼的用手帕将银针拔出,吴邪凑过去看,被他侧身挡了一下,“别动,有毒。”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他挡着了,吴邪的火气终于一发不可收拾,“我靠你有完没完我好歹也是个当家的又不是你家宠物这也不让动那也不让动的到底要干什么啊你想养着我啊”·闷油瓶一心都在银针上,对吴邪的怒气毫不在意,连眼睛都不转过去,只深深点了点头,“嗯。”
吴邪一噎,脸立刻不争气的红了,转过头连连咳嗽掩饰神色,却发现一众兄弟都还在旁边站着,此时都用惊异和揣测的眼神悄悄扫视着闷油瓶和自己,尴尬之下,吴邪怒吼,“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今晚还查不出杀手的来历,一个两个都别给我回来了”·众人又是一哆嗦,慌慌张张的大喊一声。
“是小佛爷”就各自忙慌的跑开了··吴邪气的一咬牙,到底还是看了闷油瓶一眼,小声问,“这银针……”·“大概是某种尸毒。”
闷油瓶闻了闻,拿手帕小心包起来,郑重的看他,“这银针喂毒有一段时间了,你千万别碰,还有尸体,让人戴着手套处理掉,你也不许碰·”·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民国旧影原著向·“知道了知道了。”
吴邪不耐烦的摆手,思索着究竟他是怎么被杀死的,全无痕迹,也没听到声音,太离奇了,除非是自杀··但是自杀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他明显是有话想跟自己说的,救花儿爷……救花儿爷·小花到底有什么危险·吴邪想到这就坐不住了,起身穿上大衣,“去解家。”
该面对的,迟早是要面对··“小佛爷,慢着,”杜言却拦住了他,嘻嘻一笑,将一柄长而重的狙击枪扔在了他脚下,“人是没抓住,东西却也没让他带走,我看过了,枪的序列号很眼熟,是黑市的枪,而且——”他笑的更开怀了,“我们运气不错,绝对是那个人店里的枪。”
“那个人”吴邪慢慢皱起眉头··“我的老主顾啦,杜言的枪,一直是从他店里拿的·”杜言笑的更加灿烂,一副“看吧,我就说很幸运”的表情。
吴邪“哦”了一声,也笑了,眯起眼睛似乎很满意的样子,“那不错啊,你去查吧,晚上能给我消息吗”·“包在我身上。”
杜言拍了拍胸脯,一欠身走了出去··吴邪捡起枪来看了看,瞄准镜里面还有枪托内侧都有一串英文加数字,前三个字母都是“ZSY”··奇怪的序列号,虽然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会不会太巧了点·吴邪看向闷油瓶,却见他盯着手里的枪一脸面无表情,眼中是沉沉的思索,他递给他,“怎么了有问题吗”·闷油瓶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似是头疼似的把手撑在额头上,挡住眼睛,慢慢说,“不知道……我好像……好像……”·难不成跟他的记忆有关吴邪看他很痛苦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去拉他,“好了先别想了,我们慢慢来,慢慢来,没关系的。”
“呜……”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闷油瓶手上用力,捏紧自己的太阳穴,吴邪一急,拉下他的手道,“小哥别想了,看着我”·闷油瓶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吴邪瞧着实在是心疼,让他回去休息,他却非要陪着他去解家,吴邪无法,只好让他先去处理一下伤口,他在院子里等他,顺便让人处理尸体。
闷油瓶点点头,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来非常严肃的说,“千万不要碰·”·吴邪点头,待对方走进去之后才慢慢沉下脸来,日头很足,他却觉得有点冷,对着脚边的尸体发了一会儿呆,吴邪默默的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嗯,我知道了,但是还要辛苦你一下,我上次交代你的事情你继续办,对,要查清,不过现在还是先放一放,有个人也需要你调查,对,没准儿是有关系的,跟踪到晚上就可以了,我等你电话,还是那句话,宁丢勿醒”·“啪”一声扣上电话,吴邪的腿隐隐作痛,他慢慢坐在椅子上,看着大敞的吴家大门,一点一点的抹掉了脸上的血迹。
作者有话要说:· ·☆、机关巧术· ··吴邪和闷油瓶马不停蹄的赶到解家时,毫不例外的被人挡了下来,吴邪亮出了吴小佛爷的身份也没能进去··他一咬牙,看向身后默不作声的闷油瓶,目光很亮,“没办法,上吧,别伤了人。”
闷油瓶点点头,吴邪头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呢,闷油瓶已经一闪身到了解家伙计身后,扣着他的脖子用力一拧,那人叫都没叫一声直接被掼到了地上,身后的另外两个就更不济了,闷油瓶一手一个干脆利落的敲晕,其间不过两秒,吴邪正过身子来,面前的三人已经都倒了。
吴邪一歪嘴角,趁着解家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几步踏进解家别院,院子里很整洁,但是他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里没有人气·吴邪心中急切,忍不住大喊一声,“小花”一脚踢开了房门。
下一秒他就被闷油瓶拦着腰一把揽过来退到门边,靠在门上被他用身体挡着,毫无动静,静悄悄的··闷油瓶冷冷的放开他,“小心埋伏·”·吴邪吐了吐舌头,一边也后怕自己刚才傻子一样的举动,大开大合的动作,大喊的声音,还毫无顾忌就打开了门,无论是哪一点失误,都够他死一次的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闷油瓶回来,他就总感觉自己被打回了原形,经常感情起伏,经常难以自持,还经常犯些天真吴邪才会犯的错误··真丢脸,吴邪自嘲的笑笑。
不过意外的,感觉还不错··也许自己真是脸皮厚到家了··闷油瓶看了看对方一脸傻笑的表情,忽然伸出手去捏了一下他的脸,不轻不重的,小小的捏了一下,然后趁着吴邪还没发作,一转头率先走了进去。
吴邪愣住,在门口咬牙切齿了半天还是跟在后面,闷油瓶看没有问题,也就让他进来了,吴邪试探着叫“小花”·解家别院是旧式的老房子了,有厅堂别间,回廊满院,吴邪从主屋到副屋都找遍了,却没有发现一个活物,房间看上去像是时常打扫的样子,但是却像是常年无人居住了。
吴邪满面焦急的冲回主屋时,解家的弟兄手下正提着棍子或者荷枪实弹的冲进来,团团围住吴邪,闷油瓶从腰间抽出古刀凌空一挥,护在吴邪身边,气势凌人,他本身就如同绝世无双的古剑,长身而立,铮然有声。
吴邪一笑,随意的坐在暗红色的雕花木椅里,正好,他也有话要问他们,解家当家的不在,还装模作样的守着这里干什么·“小佛爷,有什么事还需要您亲自大驾光临啊招呼一声小的们不就好了您看这突然造访,我们照顾不周啊。”
带头的人一脸恭敬的弯着腰笑,他身后的手下却一刻不松懈的拿枪指着·他··“哪里哪里,太客气了,”吴邪面不改色,仍旧是笑,“有这几个家伙,还叫照顾不周吗”吴邪点了点他身后的枪口,冷冷瞥过去。
那人继续鞠躬哈腰,“小佛爷见谅,最近道上不太平,我们也是不得已啊·”·“哦那好啊,我正是来跟花儿爷商量这事儿的,我人都来了,他在哪儿呢”·那人的表情迅速变化了几种,与后面的人对视一眼,仍旧笑道,“花儿爷……花儿爷出去办事了,要不小佛爷先回去——”·没时间磨叽了,吴邪一皱眉,脸色迅速沉下去,拂袖而起,打断他说,“别装了解语花到底在哪”·吴邪一站起来,所有的解家伙计都是一紧,枪口全都抬起来对着吴邪,不知是哪个没分寸的直接抡起棍子打过来,吴邪连动都没动,那伙计却眼前一花,回过神来时自己的棍子已经被一股大力夺去,同时肩上一痛,身子一下飞出去撞倒了后面的一片人。
闷油瓶灵活的一转棍子,一圈人的手上均是剧痛,一时之间拿不住枪纷纷弹开,枪全都稀里哗啦的砸在地上,闷油瓶顺脚朝吴邪的方向划过一个去··吴邪二话不说,用脚尖一勾,腰都没弯那枪就神奇的飞上来让他的食指扣住,在空中耍出一个优雅的弧线,停下来时正抵在领头说话的那人头上。
吴邪从声音到表情都是冷而杀气腾腾的,“说,解语花在哪”·他食指内扣,微微触动扳机,“我想以我们的交情,他不至于怪罪我误杀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
那人刚刚还平静的表情瞬间扭曲,做这一行这么久,他可以分辨的出来,吴邪,并不是威胁··他扑通一声跪下,颤颤巍巍的道,“小佛爷饶命我们也不知道花儿爷去哪里了四个月前他回来一头扎进屋子,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我跟着花儿爷时间久了,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子,跟丢了魂儿一样,就不放心进去看看,就……就没人了。”
吴邪毫不松劲,“隔了多久”·“前后脚的功夫,相隔不过十分钟”·“屋子里有打斗痕迹吗”·“没有我们都没听到声音”·怎么搞的那人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吴邪收回枪,焦躁的坐回椅子,“怎么会这样”·跪着的人仍然不敢有动作,闷油瓶看着他的眼神太凌厉了,他都不敢抬起头来,“小……小佛爷还有别的吩咐吗”·“此事还有谁知道。”
“就花儿爷的心腹,没别人了·”·吴邪点点头,说了今早刺杀他的人的名字,问他此人现在何处··他说几天前就毫无征兆的失踪了,他们也在找。
毫无头绪,吴邪忍不住烦躁的抓抓头发,一扔枪,他领头走了出去,“走吧,先回去·”·闷油瓶绕开地上躺着哀叫的下人们,走过去抓吴邪的胳膊,“慢一点。”
吴邪拧着身子不回过头,只是拿手去拨他的手,“没事,没事……”·声音有些抖··闷油瓶心里一颤,忍不住强硬的把他拉正,吴邪仍然用手捂住双眼,死紧的咬住嘴唇。
“吴邪·”看不到他的表情,闷油瓶皱眉去拉他的手,低声叫着,“吴邪·”·吴邪渐渐拗不过他的力道,慌乱之下只好放下手来抓住闷油瓶的胳膊,却在对方还没看清他脸色的时候一低头埋进他的颈窝,脆弱的声音与方才的吴小佛爷全然不同,“别看我,我只是害怕,小哥,秀秀已经让我害死了,就……就连尸体都没能带回来,要是小花有什么事,我到底……还是太蠢了如果我能在刚回来的时候就来找小花,如果我不在香港养伤,如果我……可是我还是逃避,还是逃避与以前相比,一点长进都没有”·闷油瓶不由自主的抱住他的同时,眼神却慢慢暗了。
香港……·吴邪的失控没有维持多久,太阳光慢慢消失的庭院里,他抬起头,神情已经恢复平静,“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说着,他松开了手想走,闷油瓶却忽然出手抓住了他,他把他的手一点一点握在手心里,脸上没有表情。
吴邪的脸在夕阳中慢慢染上了绯红的颜色,“放开我,我自己走·”·手上却没有挣扎··闷油瓶没有回答他,而是像没听见一样径直拉着他往外走,吴邪象征性的拖了两步,也默默的任他牵着,走了出去。
刚刚踏进吴家大宅,吴邪就看到了杜言站在院子里看着什么,见到他回来就迎上来,把手里精美的画册递给他,“小佛爷,看这个·”·吴邪一惊之下挣开了闷油瓶的手,假意清了清嗓子,正色接过画册,不用翻开他就知道是·新月饭店的拍卖会。
有什么好东西吗·吴邪翻开一件件看过去,神色如常,直到最后一件,他一愣,是一块毫无装饰的铁块,跟他手上的一模一样,吴邪忙去看一旁的简介,意外的简单,只说是上古时期的古物,蕴含着难得一见的机关巧术。
机关巧术·吴邪合上画册,看向杜言,对方笑笑,“枪是酒店的人买的,我顺便就顺了一张,看来这两个是一对啊,凑成一起卖价格应该不止会翻倍吧。”
“因为这个吗”吴邪皱眉,可是……至于杀人吗·新月酒店一直不曾露面的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吴邪叹口气,“真没办法,看来只好走一趟了,这剩下的半个,怎么也得弄到手啊。”
“哦呀,小佛爷又要点天灯了吗”·“看情况吧·”·“觊觎这东西的看来不是一个两个,小佛爷不点天灯,早晚会让别人抢了去啊。”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民国旧影原著向·吴邪不咸不淡的看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个,好像比我更关心呢”·杜言面不改色,他哈哈一笑,“哪里,我只是把小佛爷心里的担忧说出来而已,难道小佛爷不是这么想的吗”·吴邪的脸上没有笑意,“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够了,杜言。”
杜言依言躬身,“是·”·吴邪打了个电话,“喂,胖子,有空招待我们去北京不”边说着边笑着往远离众人的地方走去,只能隐约听见他的声音,“哈哈哈……是啊,我就知道你闲不住……真要凑这个热闹”·吴邪一直拐过房子的墙壁,到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才停下,“行啊,明天晚上过来,没问题……飞机票老子自己掏”·接着他挂了电话,却没有走回去,而是迅速拨了另一个号码,以更轻的声音说,“是我。
怎么样”·静静听了一会儿后,吴邪平淡的回答,“好,我知道了,剩下的你不用管,继续调查以前的吧·”·对方又说了什么。
“嗯,”吴邪探出头来去看闷油瓶,对方正掏出了银针全心全意的观察,时不时抬起头来向他这边望着,那张跟以前一样疏朗漠然的脸上照例毫无表情,吴邪迅速缩回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我会注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混战· ·新月酒店气派更胜从前,吴邪从大的离谱的豪华大门进去,直接就被人恭敬的请上了二楼,想起以前来这里他还让霍老太晾在一边,时过境迁,谁能想到会有今日呢·闷油瓶倒是跟上次一样,穿着合体的西服跟在他身后,与杜言两个人一左一右,成功吸引了全场女人的目光。
吴邪扫视了一下,黑白两道都有,身旁一个身着洋装的女人冲他一笑,向他伸出手来,吴邪回想了一下,貌似是商界哪家有名的千金,他也握住她的手跟着寒暄了几句,却不妨那女人忽然凑近了暧昧的压低嗓子说,“吴老板,后面那个冷面帅哥是什么人啊,怎么从来没见你带出来过这么重要的场合,吴老板不至于带个新人吧。”
吴邪一皱眉,向后退了一步冷淡的甩开那女人的手,表情冷到了极点··富家小姐一愣,不明白一向温文尔雅的吴小佛爷怎么忽然变了脸色,她抬头一看,却见三人中除了嘻嘻笑着看热闹的杜言,其他两人都是冷冷的看她,直看得她背后竖起寒毛,“吴……吴老板”·吴邪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开口,“大小姐你不用想了,”他忽然又笑了,微微侧头看了·闷油瓶一眼,话却是对着女人说的,“他是我的人。”
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吴邪已经侧身而过了,杜言跟在后面,倒是闷油瓶,却是难得的愣一下才跟上··吴邪一脸不爽的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店的伙计将茶奉上来,他随意喝了一口,看着下面的人忙忙碌碌布置拍卖台,第一件展品大约已经在后台准备了,不过他对它们没有兴趣,他无聊的坐了一会儿,起身道,“去洗手间。”
自己走了几步,回头却发现闷油瓶跟了过来,“干嘛我又不跑·”·他没吭声,身后的杜言却笑道,“让他护卫你去吧,别忘了昨天还有人想暗杀你呢。”
吴邪摇摇头,没理他,自顾自向前走去··豪华的洗手间里整洁而宽敞,吴邪想去洗把脸,手却被人抓住,腰部抵上冰冷的硬物,他被闷油瓶压在了洗漱台上,靠近而来的人制住他的手箍在身后,一张脸平静淡然,仿佛丝毫不感觉这种姿势有什么不妥。
他直视着他问,“你对她,说了什么”·“没说什么你放开我有人……会有人的……”吴邪用力挣扎了半天,却沮丧的发现他的力气跟闷油瓶相比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还真是“张起灵”无法相提并论的实力啊,如果自己跟闷油瓶打,估计是毫无胜算吧,即·使拼上性命··想到过往,“张起灵”的话又如蚁附膻的响在他耳边,让吴邪有一瞬的晃神,闷油瓶以往要更加沉默淡然的,但是自从他回来,哪里好像不太一样了,总是做些让他不知所措的事情。
下一秒闷油瓶的脸已经离得很近了,他微微皱眉的表情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说了什么”·吴邪一动不敢动,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他如同被蛊惑了一样老老实实的开口,声音细若蚊蝇,“是我的……”·“什么”·“我说……你是我的……”·由于离得太近,闷油瓶的脸已经模糊不清,吴邪没看到他眼睛里因为他的话语而腾起的光华,他只知道他没有停下的意思,一直持续的慢慢的靠近过来。
他是想吻他··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吴邪就听到洗手间的门被用力的捶打,接着被一脚踢开,胖子一脸风尘仆仆的冲进来,“坏了天真那东西改成第一个出场了而且有人——呃——”·他看了看眼前尚来不及分开的两人一眼,迅速的倒退几步“咣”一声甩上门,在门后扯着嗓子喊,“哎哎——闲人免进啊闲人免进洗手间坏了都他妈给胖爷憋着憋死也得憋”·吴邪登时满脸通红,挣扎着推开闷油瓶,后者也不再坚持,让吴邪离开了他的怀抱,回头匆匆洗了把脸,连他的脸都不敢看,就忙慌的拉开门踹了胖子一脚,“嚎什么嚎”·胖子一缩脖子,也不还手,只不怀好意的笑着看吴邪,直看得他脸红到耳根上去。
胖子摇头,啧啧两声,心想小天真还是跟以前一样,脸皮这么薄,随便哄一哄就脸红··他还以为他没心没肺了呢··后来他又想,其实天真贱起来脸皮也是厚的吓死人的,做吴小佛爷时候就更别说了,面具比城墙还厚,只有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会显得笨手笨脚,才会经常患得患失,才永远都是天真无邪。
那人还真是他命里的劫··谁知闷油瓶从里面出来,不轻不重的看了胖子一眼,却冻的胖子脸都结冰了,再也笑不出来,也是,谁让自己进来的这么不是时候,连他自己都想打自己一顿。
但是他忽然想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立刻拉着吴邪就想往回跑,“快快快有人点天灯了”·还没抓到吴邪的胳膊就被闷油瓶半路截住,他冷声斥道,“小心他的伤……”·“唉,不要紧。”
吴邪一听就急了,只想赶紧回去,闷油瓶却不放手,“慢慢走,不能跑·”·“好好,我知道了,你先放手·”吴邪无法,只得点头。
闷油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放开了手,亦步亦趋的跟在吴邪后面走回去··吴邪心急,还不能走快,好不容易回去了,正看到杜言绷直了身体前倾着看向对面的房间,吴邪问,“谁点了灯”·杜言的脸上没有笑容,隐隐透着厌恶,“小佛爷自己看吧。”
吴邪凑过去一看,整场的人们都在看着一个方向,窃窃私语的声音和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眼光流转在豪华的酒店里,吴邪愣了一下,忍不住讥诮的说了一句,“霍大少爷”·“还真是,”胖子在吴邪身边嘿嘿一笑,“要叫板不”·“废话”吴邪干脆利落的往椅子上一倒,淡笑的脸上满是凌人气势,“盯紧他,爷跟他练练”·价码持续上涨,最后基本上只剩下吴邪和霍家还在抬价了,其他人没想到这么一块看上去连拍卖价值都没有的铁块头竟让吴霍两家齐齐出手,霍家还点了天灯,一时之间议论纷纷的声音不绝于耳。
吴邪叫价毫不手软,霍家那边却越来越犹豫,忽然一楼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一帮人气势汹汹的涌进来,不顾酒店安保的阻拦,直冲到二楼霍家的房间,是霍家老二··吴邪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茶,不禁暗笑起来,霍家的心不齐,两个蠢兄弟就够他们折腾了,今晚这天灯,估计是点不亮了·对面的房间顿时兵荒马乱一片混杂,就在这时,霍家的房间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影,从二楼跳下直奔展台,顿时酒店里面炸锅一样惊呼不断。
吴邪一惊,站起身来,快要到手了的东西又横生变故,不过……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哦对了,上一次这么明目张胆抢货的,好像就是自己。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吴邪苦笑一声,刚想招呼胖子他们赶紧去抢,身旁一个人忽然风一样冲了出去,脚踩栏杆飞身而下,吴邪下意识的以为是闷油瓶,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杜言。
他的脸上早没了平时的嬉笑表情,严酷的仿佛恶鬼附身··吴邪回头大喊,“快去抢铁块别让霍家抢了更别让杜言抢到”·胖子等人一愣,“不让杜言”·“对稍后再解释,哪怕让霍家抢了也不能让杜言抢”吴邪单手一挥,捧起桌上的热茶就向杜言的脑袋上扔去,被对方轻巧躲过,他一着急就想从二楼跳下去,如果没有受伤的话,这个高度还勉强可以。
闷油瓶当然不会任他为所欲为,他二话不说将吴邪往身后一拉,直接掼到了椅子上,看都没看他,只淡然的说了句,“待着别动·”同时手按在栏杆上纵身一跃,干脆帅气的落到了一楼。
吴邪倒在躺椅里面差点一个大头翻过去,嘴里怒嚷着,“我cao你生气也不用使这么大劲儿啊”·他还没回过神来呢房门就被踹开,酒店的一堆打手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吴邪只好又骂了一句,“我他娘的都从被追的变成追人的了,你们新月酒店能不能也有点新意啊”·胖子抡起一旁的凳子一圈砸翻了好几个,好久没让他这么闹了,他兴奋的直哈哈,囔着,“别在那瞎逼逼了天真你丫就是八字犯冲啊认命吧来跟着胖爷再他妈大闹一回天宫”·胖子看来是热血上头了,吴邪却是一脸苦笑,“摊上你准没好事儿”·“这他娘的是胖爷的台词儿”·话是这样说,吴邪还是利索的上手干掉了几个扑过来的打手,与胖子背靠着背站着,打手们围成一个圆,一时之间也不敢上前,吴邪小声的回头说,“这北京城可是你的地盘儿啊,你就没多带几个人老子哪有时间在这里耗”·胖子瞥他一眼,“你不是带了吗”·“我哪带了”吴邪刚想发作,胖子那胖嘴往下一努,“小哥一出,莫敢不从啊,我还带人干什么,碍手碍脚的。”
同时扭头朝下面喊了声,“小哥,有空不~~~~”·活脱脱一勾搭小妞时候的搭讪语气,吴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想骂他就被胖子拽着往下一蹲,接着头顶上就风声霍霍的飞来一堆不知什么玩意儿,就听四周一片撞击声和惨叫声,吴邪想抬头看看情况腰上却一紧,居然被胖子大吼一声举了起来。
“我cao胖子你要干——啊——”吴邪的话还没说完就惊叫着被胖子一使劲扔了出去,他的视野朝下,看到自己不受控制的飞出了雕梁画栋极为精美的阑干,一楼的混乱场景尽收眼底,杜言和霍家的好手正打得不可开交,酒店的保安们和霍家混进来的打手混杂在一起,桌子板凳棍棒齐飞,到处都是吼声和惨叫,其他不相干的公子哥儿和小姐们满面惊慌的尖叫着奔逃,形成了一个场面极为宏大的大混战,没看到闷油瓶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杜言··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民国旧影原著向 ·他着急的想调整好姿势,但是没成功,直愣愣的扑着朝一楼地板就去了,可是下一秒他的身子陡然一翻,一股大力将他凭空捞起,垫在他和地板之间的,是一个冰冷但是柔软的身体。
那身体完好的保护起他,两人抱着滚了几圈,吴邪毫发无损,连点破皮儿都没有,他赶紧爬起来去看闷油瓶,“你怎么样”·闷油瓶的动作比他利落多了,单手撑地抬腿在空中轮了一圈,吴邪背后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妄想偷袭的打手被闷油瓶一脚踢飞,他起来后一手抓住吴邪,反问道,“你怎么样”·吴邪鼻子一酸,“你就别管我了我……”·他说不下去了,闷油瓶却好像都知道似的拍拍他的手,轻声说,“你先躲起来,我去抢。”
说完就起身想走,吴邪一拉他的胳膊,却说不出话来,闷油瓶也不急,在兵荒马乱的混乱里面一边任他拉着自己,一边还绰绰有余的干掉了两个凑过来的打手,他说,“放心,我会抢到的。”
废话,我当然知道……吴邪心里嘀咕了一句,他想说的不是这个,磨蹭了许久,他到底还是低着头悄悄的说了一声,“你……要小心。”
闷油瓶微微一怔,柔声说,“好·”·没敢看他,吴邪一脸不自然的放开了手,这时候胖子也杀得满眼通红,哇哇叫着冲过来,闷油瓶将吴邪微微一推,推到胖子身边,“看好他。”
言毕竖起刀柄,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吴邪咬咬牙,被胖子护着退到了人少的角落里,焦急的看着争来争去的众人,杜言的身手好到出奇,霍家房间里窜出的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但是时间一久,高下慢慢就显出了,杜言的身体灵敏而柔软,速度奇快,实招虚招晃得人眼花缭乱,成功制造了一个空隙,杜言没有放过机会,一脚踹在那人毫无防御的肚子上,这一脚用足了力气,直踢得那人吐出一口血,向后栽去,杜言眼疾手快的一伸手,将他怀里的铁块拿出,谁知那人在这种境地下仍然顺着倒下的趋势踢出腿来一脚踹在他手上。
铁块被踢飞在空中,杜言退后几步,毫不懈怠的冲上去,然而有一个人比他更快,吴邪看到闷油瓶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扑过来,跃到空中一把擒住铁块,凌空与杜言过了几招击退他,顺势蹬上一楼大厅的回廊岩柱,用几乎与地面平行的姿势疾走一段,潇洒的跳到吴邪身旁。
他的呼吸丝毫不乱,平静的看着吴邪,“到手了·”·胖子看的直摇头,连声说,“漂亮漂亮这叫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吴邪白他一眼,好不容易知道个成语在这显摆什么呀,回神却发现杜言的脸紧贴在闷油瓶后面,他高喊一声,“小心”·闷油瓶却神色淡淡,连头也没回迅疾出手伸向后方,一双手按在杜言肩上支撑,整个身体都腾起,正躲开杜言当胸袭来的拳头,接着腰部用力带动双手一扭,身体自然的翻过去,杜言却被他扭得骨头一响,身子翻倒在地上,他倒是没大事,只是用手抚着脖子反应不过来而已。
这场面也很眼熟啊……当年小花也是这么被闷油瓶摆了一道,摸着脖子站起来的……·还真讽刺··不知为什么,吴邪裂开嘴角笑了,胖子一拍他的背,“笑屁啊还不快跑真等着付钱吗我的乖乖呦,你叫的那价胖爷听着心肝儿都疼”·“就你话多老子又不花你的”吴邪说着,一拉杜言扛起来,“带上他”·来不及说什么,闷油瓶把杜言从吴邪身上拉下来扛在肩上,“快走。”
三人冲出重围跳上胖子停在外面的车,一路狂飙而去,但是没开出多远就感到后面一阵轰然而起的强光,坐在副驾驶座的吴邪向后看去,不禁一惊,许多摩托车紧跟在他们后面,大开的灯让他们的车无处遁形。
幸好在街道上那些人还不敢开枪··胖子骂了一声娘,玩儿命一样把车开的飞快,但是摩托车却可以专走小路,没多久他们前面的黑巷子里就冲出一辆,与他们并肩而行,摩托车上的人竖起铁棒一棒击在副驾驶座的玻璃上,力道恰到好处,玻璃顿时出现放射状的裂缝,再一击就顶不住了。
胖子大喝一声,急转方向盘把摩托车向路边挤去,迫使对方撞上街道墙壁,不得已而停下·来··但是他刚刚叫一声好正过车头,一旁的巷子又窜出人来,仍旧是只打吴邪所在的副驾驶座,这一次轻易就打穿了,吴邪眼看着黑亮的铁棒子朝自己的头部招呼过来,下意识抬起胳膊护住头部。
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吴邪抬头一看,发现黑金古刀挡在头上,拦住了铁棒,接着顺着圆滑的棒子一滑灵巧的伸出窗外,一刀刺进摩托车手的肩窝,窗外传来惨叫,摩托车失控的向一旁撞去。
“我cao天真这他妈不对劲啊,这些人怎么好像总冲着你来似的你除了抢人家东西,是不是还泡人家老婆了”胖子一路狂飙突进的前进,车开得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吴邪觉得自己都要吐了,他脸色难看的瞪了胖子一眼,“泡屁啊老子已经有人了”·这种情况下胖子还是没正经,他闻言吹了声口哨,“小哥听见没天真可有心上人了,你知不知道是谁啊”·吴邪腾起满脸红晕,一巴掌呼在胖子后脑瓜子上,“问、问他干什么开好你的车吧”·话音未落窗外又打来一根棍子,闷油瓶轻松的挡了回去,但是他坐在后面,空间太窄根本施展不开,只能防御。
吴邪大喊,“我们这是去哪儿啊”·“cao老子怎么知道”·吴邪这次真的想拍死他了,“我靠不知道你他娘的往哪儿开车哪”·“不管去哪都不能拖着后面这一长串尾巴啊”·说的也是,吴邪苦恼的向后看去,咬的真是紧啊。
一直默默无声的闷油瓶突然在后面问了一句,“有家伙吗”·“就只有枪·”·“在哪”·“你座位后面……哎小哥你冷静啊,可不能在闹市开枪,不然真跟条子干上了谁都没好处”·闷油瓶没理他,他直接伸手从后面摸出了几把手枪,甚至还有重型机枪,吴邪回头,问他,“小哥,你想干什么”·他还是没理,跟没听见似的把枪迅速肢解了,看速度是对枪很了解的样子,然后闷油瓶打·开窗户,强烈的风冲进来,拂过他冷而黑的眼眸,他拿着弹夹探出半个身子去,面向后面的追击者。
吴邪顿时明白了他要干什么,隔着霍霍风声,他大喊,“要减速吗”·闷油瓶的声音很低,但是却莫名的凌驾于风声,“用不着。”
话音刚落,他随手甩出了弹夹朝着后面的人打去,夜色里吴邪根本看不清弹夹的轨迹,但是闷油瓶出手的同时,后面一个摩托车手却应声而落,惨叫一声捂住脖子在地上打滚,摩托车横着倒出去,几个刹车不及的撞上,无一例外的翻车落地,阻碍了后面的速度。
闷油瓶没有停手,他间不容发的连甩出好几个枪支零件,让追他们的人哀鸣一片,胖子一转车头拐过弯去时,后面居然没有了大亮的车灯,也没有了车的声音··闷油瓶一闪身回了车里,淡淡的说,“快走。”
“我cao那枪好贵的啊小哥”·吴邪不理会他,只回头问,“去哪儿”·闷油瓶皱眉低下头去,这时一旁横卧在后座上似乎晕过去的杜言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解家。”
吴邪没看他,一咬牙侧身对胖子说,“去解家·”·胖子犹豫着,“可是……”·吴邪看他一眼,“听他的·”·于是胖子不再说话,一使劲踩下油门飞奔而去。
残破的车没入恢弘的解家后院,消失在地下车库的黑暗里,吴邪等人小心翼翼的进入欧式建筑风格的别墅,胖子边走边感叹,“人比人气死人啊没想到解当家年纪轻轻的这么有钱,我都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栋房子了”·“我记得就行。”
吴邪竖起手指让他噤声,遇到别墅的下人时只让他们看清自己一张脸,对方就一副了然的样子让吴邪通过··“天真你跟解语花交情还真不错啊,连佣人都认得你,你说你也不怕小哥——”·吴邪忙慌的提高嗓门儿喊,“快进来快进来”以打断胖子的胡言乱语。
众人将瑰丽的别墅房门合上,屏退了所有下人,吴邪才长出一口气,把到手的两块铁块拿出来,忽然他的手上感到一股很强的拉扯力,两个一模一样的铁块居然像有生命一样相互吸引着靠近·磁铁·吴邪抓不住,两个铁块“磅”一声在空中响亮的撞在一起,密不可分的贴合成了一块。
撞击的声音与铁块的大小和重量完全不符,就像炸雷一样轰然而起,惊得胖子猛然扑倒在地抱住头··吴邪离得最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闷油瓶却完全是条件反射的肌肉绷紧,以常人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扑向吴邪,将他紧紧的压在身下,双臂用力箍住他,急促的呼吸拂在吴邪脖间,他鲜少有这么惊急的时刻。
比起铁块撞击的爆炸声,闷油瓶格外剧烈的心跳更让吴邪吃惊··铁块完整的掉在地上,却静默无声,再没有什么动作了··沉默的空气凝固了许久,胖子终于率先爬起来,擦着满头的大汗小心凑过去,“我靠吓得胖爷差点尿裤子这东西——咦”胖子奇怪的哼了一声,胖子拿过铁块神奇的摸索着,铁块中心连点裂缝都没有,完全没有连接的痕迹。
“这还真是个宝物”·闷油瓶似乎仍然没有反应过来,持续抱着他的力量没有分毫减弱,吴邪心一酸,伸手抱住他的后背慢慢摩挲,“小哥,没事了,我没事。”
能感觉到他的背都有点汗湿··他的呼吸渐渐恢复到跟以前一样平静,然后猛的松开吴邪坐起身来,背过脸去不让吴邪看他的表情,虽然吴邪真的很想看此刻那张冰封一样的脸会不会有别样的神情,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拿手小心翼翼的拽一拽闷油瓶的袖子,低声道,“小哥我真的没事。”
片刻之后,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吴邪却听到前面沉默的人闷闷的“嗯”了一声,接着闷油瓶站起来去查看铁块··吴邪把心里冒出来的酸酸甜甜的气泡一样的滋味压下去,也站起来弹了弹身上的土,“这个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恐怕只能问一个人了。”
吴邪侧头看向坐在一边的杜言,他已经全然恢复了过来,在刚刚他们三个狼狈的扑倒时,只有他还好整以暇的坐在座位上,丝毫不为所动··吴邪看他的神情冷而淡,一字一句开口,“你说是不是啊”·“解语花”·作者有话要说:· ·☆、纸团· ··寂静如古墓的硕大别墅里,最先做出反应的人,居然是胖子。
在吴邪说出那句质问之后仅仅三秒,胖子就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手枪,用与他的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后移几步,拉开了与“杜言”的距离,一抖不抖的直直指着“杜言”的脑袋。
窝在椅子里的男人面不改色的转了转脖子和胳膊,优哉游哉的说,“胖爷,不至于吧”·“不至于个屁”胖子骂了一句,拉下了保险栓,“老子早就说过,你们这帮人糊弄糊弄天真还行,胖爷我一个也不信”·“杜言”噗嗤一声笑出来,似乎觉得很搞笑似的看着吴邪,“听听,听听啊吴小佛爷,胖爷还叫你天真呢他还以为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兄弟天真吴邪呢”·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民国旧影原著向·“解雨臣”吴邪咬牙喝道。
“闭嘴”“杜言”忽然变了脸色,他用从未显现过的狰狞面孔吼道,“别这么叫我别叫我这个名字”·她走之前像是预料到了似的交代他事情的时候,就是这样叫他的。
他不想再听了··胖子毫不客气的给了站起身来的“杜言”一枪托,而对方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没有躲过,他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重重跌回椅子··“胖子”吴邪嗔怪一句,想要上前看看解语花的伤,却被闷油瓶一掌拦下来,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解语花,“不要靠近。”
吴邪神色哀戚的按下闷油瓶拦在自己身前的手,“没事的,是我欠他·”·解语花擦了下嘴角的血,顺手把脖子后面的人皮慢慢撕了下来,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时隔四月,小花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冷淡,他似乎冷静了下来,斜着眼睛看吴邪,“说起来,你现在还真是不好糊弄了呢,小佛爷。”
·吴邪无视他的话,只是问,“先不管别的,杜言呢”·解语花撇着嘴角笑,“怎么了消失了几个月,就连道上的规矩都不知道了吗小佛爷想,杜言还能在哪呢”·吴邪的拳头捏的直响,“你杀了他”·“解家当家做事,从来不留后患。”
解语花无所谓的笑笑,“唉……好不容易主人回来了,是不是要让人上茶呢”·胖子似乎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是在解家,他想起刚刚自己招呼的那一枪托,忍不住心里打鼓,悄悄凑到吴邪耳边说,“得,我说不来吧你非过来,到人家大本营了吧。”
吴邪咬牙道,“你他妈少说两句吧”·解语花笑道,“胖爷放心,我好好请进来的人自会好好送出去,解家,没有斩客人的道理。”
吴邪有些不认识似的瞪着小花,“目的是什么什么目的需要你杀了我身边的人潜伏进来连我都不能告诉”·小花歪着脑袋奇怪道,“告诉你我什么时候是你的盟友了吗老九门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吗”他又笑,“我以为,你都知道呢。”
“我是知道,”吴邪避开了他的视线,“可我不认为你会想害我·”·“我会”解语花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他冷冰冰的道,“狙击手也好新月饭店也好刺杀你的人也好,都是我的人,每一个,都是要你的命。”
吴邪静默了片刻后,平静的回答,“那我无话可说·”·解语花神色不变,放在椅子上的手却青筋毕露的用力捏紧了冰冷的扶手,“说说看,你怎么发现我的”·“一开始只是怀疑,你那个心腹最初怎么都不说话,后来却突然说什么‘花儿爷……救……’我以为是你有危险让我去救,可是这话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呢,所以我又想,他是不是想说别的,但是还没说完就被人用毒针刺穿了心脏,当时没人看到银针从哪里射出来的,不过接近他的人,只有挡住我以防对方有埋伏的杜言,那么那句没说完的话,有没有可能是——”吴邪犹豫了片刻,一字一句道,“花儿爷……救我……”·解语花没动。
吴邪继续道,“后来仔细回想,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是看着我们这边的,他认出了你,所以你要灭口,是这样的吗,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兄弟吗解语花”·“然后你就让人调查了我”·“我让人跟踪你,但是被你甩掉了。”
“哦~~那是你的人啊,我还以为——”·“以为什么”吴邪急切的靠近两步,“以为什么”·解语花摇摇头,笑道,“还真是厉害了啊,心思细腻,思维缜密,不愧是吴家的子孙。”
吴邪忍着怒气问他,“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为什么这么做”·“很简单啊,你也看见了嘛,得到地上那个机关器,如果可能的话,顺便要你的命。”
吴邪竟然笑了出来,“怎么吴小佛爷的命就这么不值钱‘顺便’就可以拿到的”·解语花笑着举起手来作讨饶的姿势,“好啦好啦,是我不对,我更正,应该是非常非常,”他吸了一口气,语气如冰,“想要你的命。”
解语花的神气一点点冷下来,用从未有过的冰冷眼神看着吴邪··闷油瓶不动声色的站到吴邪身前,用自己大半个身体挡住他,解语花看了冷笑道,“怎么怕我杀了他为什么你……喜欢他”·吴邪挣道,“你胡说什么解语花脑袋不清楚了吗”·“你着什么急我又没问你”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闷油瓶,“为什么这么护着他不是因为感情的话,就是有别的原因你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子了吗他啊,不是天真吴邪,他是吴家当家,是跟我一样手染鲜血肮脏的活下来的人他跟我一样不值得别人喜欢不配被人爱”·吴邪不知道闷油瓶什么时候拔刀的,但是下一秒,小花的脖子上就横着那把千斤重的黑金古刀,闷油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吴邪不想伤你,但是你再说,我会动手。”
“小哥”吴邪情急之下没头没脑的拿手去抓锋利的刀身,闷油瓶迅速抽回了刀反手一把扶住重心不稳的吴邪,“小心你不要手了吗”·他难得有这么严厉的时刻,吴邪一缩脖子,连连低头,“对不起对不起……小哥,还有胖子,你们能不能先去客房休息,我有话单独跟他说。”
想都没想,闷油瓶答得飞快,“不行·”·“就是啊天真,没有胖爷我,这姓解的还不知道会对你怎样呢”·吴邪苦笑着摇头,“我欠他一条命,三年前没有他,吴邪早就是个死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闷油瓶皱眉问道,“三年前怎么了”·吴邪笑道,“如果想知道的话现在就乖乖离开吧,解语花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以前费力救的人就这么轻易杀了,很不划算的,他精明的很,不会这么做,相信我。”
闷油瓶皱着眉头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拗不过吴邪,从包里拿出结实的登山绳将解语花牢牢捆在了椅子上,又将匕首塞到吴邪手里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胖子本来还想说什么,一看这气氛也乖乖闭了嘴,收了枪跟着闷油瓶出去了。
偌大的前厅只剩吴邪和解语花两人,吴邪无奈的笑笑,上前动手割绳子··解语花懒懒的道,“别了,还是这样吧,我怕我忍不住,真的会杀了你·”·“那也没什么,”吴邪笑道,“我一直欠你,现在就算杀了我,这条命也都不够还你的。”
解语花咬了咬牙,没说话··闷油瓶绑人的手法非常巧妙,吴邪弄的满头大汗才好不容易都割开了,把碎成条的绳子丢在地上,吴邪浑不在意的往地上一坐权当休息,他把匕首扔到解语花脚下,“好了,现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解语花没动,他出神的望着地上的刀,“这是把藏刀吧,刀身的饰纹很别致,别人送你的吗”·吴邪不知道他这叙旧似的语气是要耍什么花样,正不知怎么回答呢,却听对方说,“送你这把刀的人,一定很在乎你。”
吴邪的脸突然就红了,他抢回藏刀藏在腰间,“要你杀你就动手,闲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解语花的笑容与方才不同,有几分熟悉,“他送你的吗你叫小哥的那个人”·“啊啊别说了别说了”吴邪的脸红的更厉害,“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解语花往背后一靠,“算了,要是他知道他送的刀,最后却断送了你的性命,那么这跟自己亲手杀了所爱之人,没什么区别啊。”
吴邪通红着脸咕嘟道,“什么什么所爱……之人……胡说什么啊……”·却听解语花疲惫的哑声说,“还是不要了,让他落到跟我一样可悲的境地……”·吴邪一愣,很久之后才明白对方的意思,剧烈的酸楚浮上来,吴邪哽咽道,“小花,秀秀的事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她,你……你不要……”·“她说不恨……”解语花像是没听到一样轻声呢喃,“她说谁也不恨……”·看不下去他的样子,吴邪挣扎着扑过去握他冰冷的手,“你别这样……你哭一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小花……你别这样……”·解语花的手微动,吴邪一愣,下一秒就被他大力推了出去,后背撞上坚硬的石桌,他疼的一哆嗦,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又怕闷油瓶他们没走远会听到,就用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咳得满脸通红,剧烈的喘息着。
解语花似乎有一刻想要站起来去扶,但是他迅速的把伸出去的手背到身后去,只冷了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吴邪佝偻在地板上隐忍的咳嗽,他的声音更冷,“如果你真的觉得欠我,就把机关器给我,你的命我不稀罕,从此天南地北,老死不相往来。”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铁块,脚步顿了顿,“哦对了,给你最后一个忠告,要是不想失去他最好永远别露出吴小佛爷的样子,你就毕生都满身血污的,戴着那只天真吴邪的面具到死吧。”
吴邪怔住,片刻之后血腥气上涌,溢满他的喉咙口腔,他咳嗽的愈加严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干呕,全身虚脱似的冒汗,他□□着,“别说了……别说了……”·可是解语花仍然在说,“你所期望的东西我也曾经奢望过,非常短暂,吴邪,那个东西,比白日梦还要短暂。”
他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华丽精致的大门打开,外面的银杏树沙沙作响,金黄的小扇子一样的银杏叶掉到他肩上,解语花抬头看着,他的声音清浅,隐有久违的温暖笑意,“秀秀她……最喜欢金色的银杏了……”·吴邪躺在寒凉入骨的地板上,浑身脱力的喘息着,此刻他才意识到,小花直到现在都没有哭过,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还没有意识到秀秀的逝去,骨子里最深处,他拒绝承认她已经死掉了,跟他每次下斗时见到的死尸没有两样了,他意识不到··所以他连秀秀的葬礼都没有举办。
可是吴邪能够意识到,再残酷的事实他都要承认,眼泪无声无息的砸在地板上,吴邪一动不动的躺着,他手里捏着的纸团已经被汗浸湿了,揉捏的不成样子,不知道还看不看得清里面的字迹。
那是方才他去抓解语花的手时,他悄悄塞到他手心里的,唯一的东西··作者有话要说:· ·☆、恐惧· ··小花的脚步已经听不见了,吴邪急喘几口,挣扎着慢慢坐了起来,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伤重的疲态,他抽出打火机,将纸条燃烧殆尽。
看着地上的灰烬,吴邪发了一会儿呆才脚上用力,想要站起来却头脑晕眩,脚步踉跄着就要倒下··一只手及时的伸过来,将他的身体扶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吴邪短促的笑了一下,“小哥,你还真是无声无息啊。”
闷油瓶肌肉僵硬的抱着他,手上用力,抱的吴邪都有点疼了,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在哪”·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民国旧影原著向·吴邪扶住他的胳膊,“不怪他,是我自己摔倒的。”
闷油瓶不语,身上的戾气却越发凝重,吴邪讨饶似的摇他的胳膊,“真的不是他的错,小哥,胖子呢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好一会儿之后闷油瓶才回答,声音冷硬的要冻伤人了,“在后面。”
吴邪点点头,“我们走·”·他倚靠在闷油瓶肩膀上的脸肃穆而冷静,片刻之后,他放柔了声音说,“小哥,明天你去帮我做一件事吧,我的身体有点支撑不住,身边也没什么信赖的人,你和胖子两人去办,好不好”·闷油瓶不假思索的答道,“我不离开你。”
吴邪笑了笑,“我明天休息,哪里都不去,那件事很重要,一定要你们两个去,拜托了,小哥”·又沉默了许久之后,吴邪才听到闷油瓶的回答,“什么事”语气之间的不情愿连他都听出来了。
“明晚你们去束阁酒楼,我的人需要在那里接头,他会告诉你们具体的事情,眼下隔墙有耳,我不方便细说,”吴邪压低声音说道,他停下脚步,抓着闷油瓶的衣服仰头看他,目光隐藏着压抑至深的贪恋,“是对我来说跟生命一样重要的事情,一定,一定要等到他来啊。”
被吴邪的眼神刺得心口发慌,张起灵不知所措的正面抱住他,紧紧禁锢他的身体在自己怀里,他说,“好,但是我回来之前你要养伤,哪都不能去·”·吴邪没有挣开他莫名其妙的拥抱,他温柔的回抱住他,微微点头,“嗯。”
但是他的脸上却是决绝的神情,小花给他的字条上信息很短,只有两行字··第一行字迹潦草却娴熟,“解家被控制,我被监视,目的是你,原因不明,短期不能脱身,最多争取三天时间,别找我,快放掉吴家消失。”
第二行笔迹很重,解语花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最后的心愿,霍家,拜托你,但是不要杀那两兄弟,拜托你,吴邪·”·不是到了生死绝路上,小花不会把秀秀交托给他的事情转托别人,三天的时间摆平霍家几乎是不可能,小花知道,却还是拜托了吴邪,可想而知,他一定已经无计可施。
解家背后的人是什么身份背景,让解语花都到了这种境地,吴邪不知道,但是无疑自己的存在会造成小花的不便,甚至危险,他确实要暂时隐退了,那么明天就要去一趟霍家。
多半不是多么轻松的一战,吴邪更加用力的抱住他,把头埋在闷油瓶肩膀上,深深的吸气,他身上的味道充满鼻腔,吴邪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狠辣的样子,这一次,就让他在别的地方安安稳稳的等自己吧。
小花说的没错,他愿意戴着天真无邪的面具依赖在他身旁,假装自己还是当年初见时纯白澄澈的少年,不谙世事,善良无知··即使此刻拥抱着他的,将来无时无刻不赖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多么肮脏浴血的、腥臭的自己。
原谅我吧,小哥··你要守护的那个人已经被我亲手扼杀,我却还披着他的皮在你面前,对你笑,对你发脾气,对你温言细语,对你说,“不要离开我·”·我很卑鄙吧。
但是即使如此,也还是原谅我吧··我用染满鲜血的双手拥抱你,用面具下冰冷世故的脸面对你,可是,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对你说,“我爱你”,用我毒蛇一样嗜血的嘴巴。
那属于吴邪的心意,即使曾经多么想亲口告诉你,即使拥堵的心都要爆炸了,也不能说出来··我说不出来··毕生都带着这个秘密直到坟墓,我也很可怜吧。
所以你一定要原谅我··一定要原谅我··第二天上午吴邪看似宁静的窝在庭院里晒太阳,午饭后闷油瓶和胖子临走前经过他,他也都闭着眼睛装睡,能感觉到闷油瓶把毯子小心翼翼的盖在他身上,又放了一杯水在他身旁,怕他醒来口干难受,最后吩咐了院里的兄弟提高警惕之后,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吴邪都能感觉到对方胶着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拼命才忍住没有抖动睫毛,真想看看闷油瓶的脸啊,这种时候··这种为了自己而担忧忙碌的时候,他是什么神情呢·吴邪揪紧了身上的毯子,脚步声消失很久之后才睁开眼,视野里一片蓝色,吴邪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慢慢叠好了毯子放在藤椅上,吴邪怔怔的发了会儿呆,转身问身后的手下,“都布置好了”·“是,就等瓮中捉鳖。”
“好,”他的脸冷峻如石,眼仁漆黑,深不见底,“走吧,速战速决·”·吴邪走下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刚刚打开门就被人用枪顶住了脑门,“吴老板,别来无恙啊。”
吴邪没有露出一丝怯意,“霍家待客之道还真特别·”·“少废话东西带了没”霍家老大歪在椅子上,“还真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吴老板昨晚说过的吧,要带着机关器来。”
“当然,”湿冷的白光投下来,狭小的地下室里乱七八糟,吴邪擦了擦椅子,径自坐了下来,完全无视头上顶着的手枪,“我是特地来跟霍少爷请教这个东西的,机关器到手了,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霍少爷也这么想要,莫非是知道用途”·“老子只知道它值钱你别跟我逼逼这没用的,哼吴老板当真也够胆,只身一人就敢来我告诉你,别看这房子好像是空的,老子早就埋伏人在上面了,你插翅也难飞,快把东西交出来老子给你留个全尸”样貌算不上出众但也端庄的男人,出口却粗俗而无礼。
吴邪不悦的一皱眉,仍旧耐着性子,“哦那看来霍少爷是找到愿意出好价钱的买家了不知这买家是何方神圣”·“你管得着吗快拿货”·枪口顶在脑袋上,吴邪叹了口气,“早就听闻霍家的男子一个一个纨绔愚蠢,却没想到竟这般没有脑子。”
霍家老大拍案而起,“你说什么”他凶狠的一摆头,示意持枪的手下教训吴邪,那人得令大喝一声,抡圆了胳膊想给吴邪一拳,却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一脚踢出去,撞在墙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什么人”霍家老大刚吼了一声,就听空气中喀拉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闯进地下室的男人胸口有着狰狞的伤疤,手里的枪装上了长长的消音器,此刻正指着霍家老大,低声命令,“坐下。”
几乎是同时,地下室的门外又进来一个小厮似的人,端着一杯热热的茶放到吴邪身旁的木桌上,而吴邪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这转瞬之间的事情,而是一直半合着眼眸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此刻他嘴角微翘,端起茶杯来缓缓吹了一口凉气,道,“就知道粗鄙之人是不懂得待客之道的,连茶水都要我的人自备。”
他浅浅啜饮一口,看着一脸阴狠的霍家老大和煦微笑,“霍大少爷,喝口茶去去火如何”·话音刚落,方才的小厮又端来了一杯茶,依言放到了霍家老大身边。
“你怎么会……”·“哦,没什么,我来之前这里埋伏的那几个已经让我的人清理了,说实在的,霍家难道没人了吗还是霍大少爷竟这么小看我,凭那几个杂碎,也想要摆平我”·竟然毫无声息·霍家老大一咬牙,恨道,“你想怎么着”·“不怎么着,霍家迟早葬在你手里,在这之前,我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边。”
阴冷的男人忽然大笑起来,“葬在我手里小佛爷不要太会开玩笑吧,霍家两代当家,不都是拜您所赐才死无全尸吗老子连个葬礼都办不成,霍家跟你的仇大了去了”·吴邪端着茶的手一抖,热茶泼出来烫到了手指,他稳了稳心神,放下了杯子。
霍家老大仍然在叫嚣,“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妹妹才死掉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姓吴的你把她的尸体扔到哪去了”·楷森皱眉,利索的给了他一拳,“住嘴”·吴邪抬手示意他停手,慢慢说,“你们退下吧。”
“小佛爷”·“退下在上面待命,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下来”·楷森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吴邪冷酷的眼神冻到,不敢张口,只好不甘的转身带上晕眩的霍家人走了出去。
·阴暗冰冷的地下室里只剩两人··吴邪慢慢站起来,俯视着霍家老大,他一字一句斟酌着开口,“关于秀秀,我……我很抱歉……”·他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霍家老大一瞬不眨的死盯着他,重重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抱歉抱歉我妹妹就能活过来抱歉你还想杀了她的哥哥”·“我没想杀你……”·“那你想干什么”·“我说过了,霍家已经四分五裂,我需要掌控你这里的产业作为切入,重新整合起霍家。”
“那你就是想抢老子的东西喽”·吴邪没吭声··霍家老大呸了一声,恶狠狠的道,“休想秀秀瞎了眼,别以为老子也会上当”·每一句话都像是戳在他心上,秀秀满身鲜血的倒在他怀里,慢慢变冷,慢慢死去,那画面一遍遍的在眼前回放,吴邪觉得喘不上气来,他精神恍惚了一下,竟差点没站稳。
霍家老大没放过这个机会,他迅猛出手,一拳攻向吴邪的胸膛,过于直白的攻击被吴邪下意识化解,他几乎是本能的避过拳头,伸手在对方的胳膊上一握,用力向后方拧去,同时另一只手竖起,直刺他的脖子。
这一切都没经过思考,反应过来之后,吴邪如梦初醒般堪堪止住了攻击,他不能伤了他,无论如何,他下不去手··片刻的犹豫,霍家老大已经回身踹了过来,这次吴邪没有躲过,被他一脚踹在小腿上,好死不死正中伤处。
他一下就栽倒在潮湿肮脏的地板上,闷哼一声,小腿剧痛,他挣扎许久也站不起来,反而让自己更加狼狈··霍家老大也吃了一惊,不曾想自己的一脚会让声名赫赫的吴小佛爷站都站不起来,看来坊间的传言是真的,吴家当家当真受了重伤。
真是天助我也,他哈哈大笑两声,兴奋的俯身拽住吴邪的头发把他翻过来,卡住吴邪的脖子,他让他不能呼救,才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是不是觉得很对不起我没事儿,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一定原谅你,整个霍家也都原谅你,秀秀……也会原谅你。”
吴邪被掐的上不来气,他苍白着脸色摇摇头··“啧,这么固执,没事儿,老子我有的是时间,”他板正吴邪的脸细细看着,忽然神色诡异的笑了笑,“别说,吴小佛爷,你长得还真不赖,仔细一看,倒称得上是个美人呢。”
吴邪一怔,忽然想起北京公子哥儿们流传的一个传言,说霍家大少爷,有好男色的癖好··他有些恐惧的想要挣脱,却无奈对方身强体壮,结结实实的压在自己身上,几乎分毫动不得,霍家老大已经慢慢凑了过来,他松开手,灼热的呼吸拂在耳侧,他的脸埋进吴邪颈窝,喷着热气的嘴巴吻上吴邪耳后细致的皮肤,他伸出舌尖舔着,甚至用牙齿去啃咬。
吴邪再也无法忍受,突然爆发的力量将霍家老大推开,他用力的撑起身体,拖着腿要站起来,霍家老大却毫不留情的一脚踩上吴邪的小腿,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一抖,重重跌回地面,惨痛的记忆袭来,三年前的耻辱和无助苏醒,吴邪恐惧的甚至忘记了反抗。
霍家老大扑上来撕扯他的衣服,像发疯的恶犬一样啃咬舔舐他破碎衬衣下裸露的肩膀,吴邪恶心的想吐,却连呼喊都做不动,他浑身发抖,眼前猩红一片,仍旧是大雨冲刷的血,仍旧是阻止不了的死亡。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民国旧影原著向·“反正都要死,不如让老子爽一爽先·”·霍家老大摩挲着吴邪的后背、肩膀和脖颈,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的眼睛真漂亮。”
吴邪绝望的闭上双眼,腰间的藏刀抽出,他无法背弃小花的嘱托,也无法杀掉秀秀的家人,但是他不想这个身体,变得更脏··颤抖的手死死抓住刀柄,缓缓调转刀尖,指向心脏。
他死了之后,所有冲他而来的阴谋都会烟消云散,小花会得到解放,霍家会有救,胖子再也不会被自己卷入生死场··而他,他也不用再受束缚,可以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寻找身世。
没错,这么一想,其实症结都是自己,把大家的命运打成死结的人,就是自己啊··吴邪笑了笑,我命由我不由天,最后的最后,他也算是决定了自己的生死吧··作者有话要说:· ·☆、虚假的幸福· ·吴邪指尖蓄满力量的时候,地下室的木门被“砰”的一声一脚踹开,整个厚厚的门板完全从墙上掉了下来,中间甚至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可见这一脚的力气有多么恐怖。
吴邪心里一凉,有这样功力的人,他身边只有一个··而自己现在的样子,最不想被他看到··他木然的抬头,看着闷油瓶冲进来,在看到他衣不蔽体的样子时,脸上露出了熟悉的表情——许久之前他也见过,狰狞疯狂的,修罗面目。
下一秒,趴在吴邪身上完全愣住的男人被闷油瓶用尽全力的踢了出去,那是毫无技巧也毫不留情的情感发泄,闷油瓶身上的杀意暴涨在狭小的房间里,竟让见多识广的霍家大少爷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像见鬼一样看着闷油瓶,充斥身体的只有最本能的恐惧,和对死亡的渴望。
没错,他宁愿死也不要面对这个人,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闷油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双目充血,牙齿发出喀喀的恐怖声音,像是一具丧尸一样扑向霍家老大,一拳一拳疯了一样砸在他脸上,没几下对方就已经血肉模糊,整张脸都看不出形状了,闷油瓶却还是举起沾满了血的拳头,执着的,沉默的砸下去。
吴邪嘶声叫着“别杀他小哥住手”他用残存的力气拖着身体蹭过去,一把抱住闷油瓶不断抬起的手臂,“住手小哥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被闷油瓶摁着打的人早已经没有了意识,手上拖着吴邪的重量,闷油瓶脱力一样垂下了手,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英俊的脸上却了无生气,像是个死人,他侧头看着吴邪被肆虐的发红的肩头和脖颈,耳后还有清晰的吻痕。
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滚·”·吴邪身体明显的一抖,片刻之后,他放开了闷油瓶,哆哆嗦嗦的胡乱抓着身上破碎的衣服,企图掩盖身上的痕迹,他的声音极力平静,却仍旧抖的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碰你,我……”·张起灵的心疼的要爆炸了,他忍无可忍的一把抓住吴邪的肩膀拉到身前,直视着那双慌乱无措的眼睛,他一字一句的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着暴风雨一般的愤怒,“你骗我。”
“我没有……”吴邪躲闪着他的目光··“为什么”·吴邪咬住嘴唇,他摇头,极力控制眼泪不要掉下来。
张起灵许久不曾这样失控过了,在他被人告知吴邪单独来会面霍家老大时,他就一直觉得心慌,快马加鞭的冲回来,他不顾吴邪的命令踹开门,却看到他让那个男人压在身下,任他伏在后背和肩膀啃咬肆虐。
那一刻他的杀意,几乎失控到了连他也想一并杀了的地步··他狠狠掐住他瘦削的肩膀,真想不管不顾的掐死他算了,自己这样爱惜的人,唯恐他疼痛唯恐他皱一下眉头的人,却这样毫无意义的糟践自己,张起灵恨不得他干脆死掉,那么他的心也会一同死去,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得难以忍受了。
可是他却还是这样倔强,连个解释也不屑给他,张起灵死死咬着牙,竭力克制手上的力道不至于真的伤了他,但是他的眼镜下移,顺着吴邪被撕的破破烂烂的白色衬衣向下,看到了那把被他紧紧握住的藏刀。
只一瞬,他就明白了他要干什么··抓着他肩膀的手一松,吴邪狼狈的仰面摔在地上,张起灵有片刻的失神,然后俯身自上而下的看他,抓住吴邪握刀的手举起来,“我没来的话,你要怎么办”·吴邪闪躲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
他继续说着,声音是彻骨的寒凉,“要自杀吗”·用我送你的这把刀偏偏是用这一把刀·吴邪似乎听到头顶上传来模糊的笑,他心中一惊,被抓住的手一翻,刀尖向外,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他的手用力向上。
寂静中有刀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温热的血液流出来,烫到了吴邪冰冷的手指,像水流一样顺着他的胳膊缓缓流下··吴邪难以置信的抬头向上看去,只看到他手里的藏刀,已经深深的刺进了张起灵的右肩,俯看着他的男人却像是毫无痛感一样神情冷硬,一双古井一样的眼眸牢牢盯住他的双眼。
“呜……”·吴邪终于不堪忍受,从喉咙里发出哀鸣,挣扎着要松开握刀的手对方却死抓着不放,仍然牢牢控制着他继续把刀往身体里刺去,吴邪失控的呜咽着,“不要……小哥,不要……”一边用另一只手妄图去堵住血流出来,却只是让自己的双手都浸满了温热的血。
眼泪大颗大颗的流出,吴邪哭出声来,满眼只有对方不断流血的伤口··张起灵丝毫不为所动的看着他,声音低哑的问他,“这是你希望的吗”·吴邪哭的说不出来,只是摇头,拼命摇头。
“现在我感觉到的疼痛是这个伤口的百倍,记住吴邪,让我看到你这个样子,让我看到你受伤,你就是在做现在这样的事情,你一定要记住,记住亲手用刀刺我的感觉,记住我的血流在你手上的感觉。”
说着,他握住吴邪的手,以难以抗拒的力道转动刀柄,让锋利的刀身在身体里慢慢旋转,绞碎血肉的感觉真实的传到手上,吴邪的喊声尖利的都变了调,“住手”·“不要……不要这样对我……”眼泪像要流干了一样,嘴里虚脱的喃喃着,吴邪揪住张起灵的衣服,血溅上他苍白的脸,让他看上去痛苦而无助,“太残忍了……不要这样……张起灵……”·对方的眼神却和语调一样冰冷,“是你先这样对我的,我感觉到的疼痛,也要一并还给你,吴邪。”
藏刀进的很深,后背都已经冒出了刀尖,张起灵抓住吴邪的手一用力,干脆利落的拔出了刀,大量的鲜血流出来,他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吴邪睁着一双慌乱的泪眼拿手去按他的伤口,好多血……留了好多血……·张起灵却避开了他的手,忍着剧痛脱掉自己的外衣包住吴邪几乎□□的上身,吴邪仍旧挣扎着把手伸出来,“快止血你的伤口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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