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山同人）当这地球没有花 by 墨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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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山同人）当这地球没有花 by 墨镯(2)
·“赤西仁·”锦户亮瞪了他一眼，“不是叫你笨蛋你就在这个时候给我发神经·”·“我说分手·”他又重复了一次，只是迟迟不肯抬起眼看着对面的人。
“理由·”·“不玩了，我跟P根本不适合做情侣·”·“再说一次·”·“腻了，没意思，拍极道的时候跟小龟在一起反而比较好，跟P在一起太累。”
他一字一句地说，清楚冷淡的声音在安静的长廊里回荡，显得更加清冷··“喂赤西仁·”亮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龟梨和也身上，对方同样的面无表情。
“我说的都是真的·分手吧·”· ·“所以，龟梨君对仁来说，比我更好”·“对·”·山下智久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渐渐松开，这时间在自己看来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么长。
手指在空气中虚妄地动了几下，僵硬无比··赤西仁也不看他，转身要走，却换成锦户亮一把将他拉住·他皱眉：“小亮·”·“你要是发神经，现在给我冷静冷静。”
“我想得很清楚了·”他别过头，连锦户亮的目光一并忽略··山下智久不说话，只是无意识地拉紧自己的衣服，将自己裹起来，身形显得愈加瘦削。
转过身，也不理会别人，他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微有些纷乱··“山P·”亮松开仁，转身追上他··赤西仁静静站了一会，略低下头，长发遮住了眼睛。
他迈开脚步，与山下智久背道而驰·从今天起走的路不会再一样了，空气里静得只剩你我的脚步声，可是为什么我还听到了更为凄厉的恸哭声呢·· ·呐P，你听到没有。
我懦弱得连你的脸都不敢再看一眼·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原来说话，会变成一件这么难的事··“这样好吗”龟梨和也双手抱胸，倚着墙问他。
“这样，你们不就如愿了吗”他偏过头，眼神已经苍老了许多·以前朝气且灵动的目光，大抵就此消亡·· · ·锦户亮握着他的手，放在衣服的口袋中。
两个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灯光洒落下来，地上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小亮，靠一下好吗”山下智久偏着头，闭着眼把自己的头靠在锦户肩上。
只轻轻一靠，却觉得像卸下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抬不起四肢来··现在才知道，最让人伤神的不是大吵一架，而是非常安静地决裂··“好累啊小亮·”山下智久轻声说，“我睡一下可以吗”·“回家再睡可以吗”·“可是，到极限了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消散在风里，尾音几乎淡不可闻·· ·“从这里开始，P的一生，都给我吧·”·“分手吧·”· ·“小亮。”
“恩”·“别跟别人说好吗”·“恩·”·锦户亮抬手拥住他，山下智久的脸埋在他胸口，压抑的哭声一点点传上来，被风一吹，破碎成一片一片，一转眼就被蒸发。
·我从没这么爱过一个人··我也从没这么恨过一个人··仁·· · ·15、·6月的阳光接近傍晚时热度稍降，油绿的树叶在墙壁上留下班驳的影。
听得到密集的蝉鸣和偶尔的乌鸦叫声，让人心烦意乱··赤西仁靠窗坐着，双手撑在窗架上，双眼无神地望着下面的行人街道·偶尔吹来的一丝风让他眯起眼睛，前额垂下的长发微微动了动。
“喂，有什么好看的”·“嘛，人啊·”·“我们来玩GAME好不好”·“亲我一下啊。”
他回过头，仿佛看见床上趴着的少年习惯性瞪大的眼，然后把头埋在床单里假装睡着·赤西仁静静地看了一会，别开脸去，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大楼，玻璃窗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累了就睡觉不要吵我·”·可是我忘记失去你的怀抱之后用什么样的姿势可以安静睡着··赤西仁闭起眼，倚在窗边，僵硬无比地勾了勾唇。
生活里几乎忘记从心里浮出来的笑容应该用什么方式呈现·· ·门“喀”一声被推开，他没有回头，只是维持同样的姿势伏在窗边··“哥，书还你。”
礼保走进来，把书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这个东西不要随便夹在书里比较好吧·”·赤西仁微微睁看眼，垂落在眼前的是一张贴纸相·心里重重一下，疼得不能呼吸。
照片上定格的山下智久对他微微笑，仿佛时光倒流··“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他发怒地一拨弟弟的手，那张照片掉落下来，在窗外的空中荡了几下，缓缓往地上落。
赤西仁怔怔地站了一会，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跑··礼保揉着手站在窗边静静看着他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弯腰拣起那张照片，在阳光下默默地看，肩膀微微抽动··东京的风里，什么时候竟有了海边淡淡的咸味。
· ·“仁·”·他恍惚了一下，抬起头看戴着棒球帽的少年迎面走来，手指抬起推了推帽檐，露出一双狭长的眼，唇边淡淡笑意··“你来做什么”·“不能来吗”龟梨和也挑挑眉，看见他手上的东西。
·“随便·”他转过身，自顾自地上楼·龟梨和也摘下球帽，跟在他身后上去··“除了工作我一个多月没见过P了，你不需要特地来监视我。”
走入房间的赤西仁径直走到窗边坐下，手里捏着那张贴纸相不肯放开··“我不是监视你·”龟梨和也盘腿坐在地上，“我只是想来看你。”
仁没有说话，只给了他一个背影，一种死气沉沉的僵硬·他不以为意地坐在一边望着，任凭时间从指尖流逝··事已至此早知道赤西仁跟他之间再无可能，但到底比起山下智久来，他的优势在这时不只是一点点。
能看着这个人，能接近他，已经够了·· ·吃晚餐的时候，赤西爸爸突然说：“为什么最近都没看到智久”·赤西仁微微一僵，握着筷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低下头去，把碗里的饭胡乱地扒进嘴里，不一会放下碗，推开椅子。
“我饱了，出去走走·”·“龟梨君还在……”·“没关系，我去找他好了·谢谢招待，告辞了·”龟梨和也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站起身对仁的父母躬了躬身子，满脸笑容地告辞。
跑出大楼，街灯下看到赤西仁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戴上棒球帽，压低帽檐，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 ·赤西仁沿着街漫无目的地走··有玩闹的孩子从身后撞上来，他回头，见到一个小男生咬着甜甜圈，瞪着一双大眼望着他，嘴边仍有糖渍。
“甜甜圈要买十个·”·“这么多·”·“我九个仁一个·”·赤西仁闭闭眼·如果能逃开你无处不在的影子，就好了。
经过便利店，进去买了包烟·架起的小小电视机，播着新闻节目·他一抬头，刚好看到熟悉的那一群人·切换到小山说话的场景，山下智久站在他身旁，淡妆掩盖不了的憔悴样子，电视上的眼神始终显得有些失去焦距。
赤西仁忘记离开·· ·直到身后有人在耳边静静地说：“为什么不自己去现场看”·他回过头，锦户亮站在他身后，脸上仍然带着习惯性微有些冷的笑容。
两个人站在便利店里对望，很久没有说话··“我回去了·”·“不觉得山P瘦得很厉害吗”锦户亮跟在他身后，自顾自地说着，“电视上拍得很明显吧，整个脸颊都凹进去了，除了工作时间我很久没看到他笑了，好吧就算是工作时间，他也笑得很僵。”
满意地看着赤西仁停下脚步，转过来的脸色异常难看··“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以为你想知道·”锦户亮耸了耸肩。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艰涩地说出口，连那个名字都不敢提·始终只会用这种无意义的逃避方式，指尖发狠得掐自己的掌心，想用身体的疼痛掩盖心脏的抽搐。
锦户亮在台阶边坐下，示意他坐在旁边·“到今天才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冷静了没有·”· ·“我一直很清醒·”·“清醒到可以放弃那个人”锦户亮转过头看着他，“我果然不该把你想得太聪明吗。”
抽出来的烟怎么都点不着，夜风吹动赤西仁的长发，亮的声音比以往认识时候都清晰地送入耳里·“小亮，你很久以前跟我说，喜欢一个人的勇气可以大过任何东西。”
锦户亮看着他不说话··“喜欢一个人，想保护一个人的心情，可以让人强大起来·”赤西仁的手抬起来，五指冰凉地搭在脸上，“我觉得自己天真得可耻。”
世界比我们想象的残酷，有些东西心有余而力不足··锦户亮在不久后才真正明白赤西仁那晚说的是什么，后来内博贵因为醉酒而遭自肃的时候，他束手无策，真正心力交瘁。
“笨蛋，你跟我说了，我会去跟山P说的·”·赤西仁抬眼看他，笑了笑·“P不会听的·”那天惨白的灯光下，他低头望着P的手指心痛如绞，清楚所有的信念都在那一刻悄悄地甭坏。
·我们的此前或此后大概不会再有这样可笑的时候，你的手离我无比的近，心无比的远··“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既然是比任何人都了解山下智久的赤西仁，自然也明白他最讨厌的是背叛。
踩准了那个死穴，让彼此再也没有回头的路走··“不说了·”赤西仁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沿着台阶往上走··“仁·”锦户亮背对着他出声，感觉他的脚步在身后稍微停顿。
“你们分手的那天晚上，山P说，他想跟仁站在一个舞台上，那个最高的灯光最耀眼的舞台·”·赤西仁非常安静地听完，挪动脚步离开·亮始终没有回头。
初夏夜间的风吹动时发出的声音，非常薄弱，像挣扎的哀号声，渐渐没了声息··心死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 · ·靠着墙站着，冰冷的石灰壁渐渐被体温渗透。
街灯下的树阴在脚旁留下浅薄的影子，赤西仁捏着手里渐渐空掉的烟盒，抽出最后一根烟，将纸盒揉成一团丢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喀”一声撞在垃圾桶外壁上，跌落在地下。
他苦笑地看了看手，走过去拣起来扔进乌黑的桶内··抬起头，借着路两旁的街灯，看见穿鲜黄色T恤的少年低着头从远处走过来·赤西仁蹲在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所处的地方是绝佳的死角，从对面走来的人不去注意的话并不会发现··背着大大的背包因而显得更加瘦削的身影，不时抬起手揉揉眼睛，有急急跑过的路人撞了他一下，使山下智久踉跄着退了几步，短袖下的手臂擦撞到墙上，发出一声痛呼。
低头看自己的手臂，被墙壁的细小颗粒擦出轻微的伤，渗出小小的鲜红的血珠··“P好笨呢，吹一吹，疼不疼”·“罗嗦，我没有这么脆弱啦。”
“诶可是脆弱的P很可爱的嘛·嘛，跑步也会摔倒的P，笨得让人担心啊·”·“罗嗦，比脑子的话我可不会输给你。”
已经分手多久了，为什么我还是习惯活在你的影子里，走到哪里，四周都好象有你存在的气息·赤西仁，你真狠·· ·山下智久的手指用力的按在皮肤上，把破碎的血珠抹去。
既而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快步走到自家门前开门·柔和的灯光因为打开的门投射在身上，打起精神他大声喊：“我回来了·”·顺手关上了门，眼神没有在任何地方做过停留。
围着围裙的山下直美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看在玄关脱鞋的儿子·“欢迎回来·”·“恩·我要洗澡，累死了·”背包从肩上滑下提在手里，抬起头的山下智久在看到母亲的一身装束后微微一怔，“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今天没什么事，跟妹妹研究了很久，想做点料理呢。
哥哥最近也很辛苦的样子，慰劳一下嘛，瘦得很厉害·”·“我怎么都好·”他轻轻说··“恩·”山下直美非常愉快地笑着，走过去接过他的背包，边往里走边说，“明天也叫仁过来吃饭吧，很久没看到他了，这孩子最近怎么样”·很久都没有回音，她回头看了一眼儿子，见他低着头把自己的鞋子放进鞋柜。
“智久”·“很忙的不麻烦了·我洗澡去·”山下智久躲避母亲的目光，匆匆往房间走，进了房后立刻关上门。
“很麻烦吗”山下直美站在厅中重复着他的话，若有所思地望着空荡荡的玄关，“这两个孩子，是怎么了·”· · ·赤西仁蹲在墙角，最后的那根烟在手里翻来覆去，白色的烟身因为他的手势而起了小小的褶皱。
点燃后，空气里腾升起细细的白烟，蜿蜒盘旋着上升到空中散开··他望着那个熟悉的窗子，原本亮着的柔和灯光熄灭了·头往后靠在墙上，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看到暗蓝色的天空中闪烁的星子。
压低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哼着歌，指间的烟很快燃到了尽头·在墙边捻熄了，挪动发麻的双腿想站起来离开·发现二楼的窗户打开，寂静的街道里响起轻微的声音。
看见男孩子出现在窗口，扒在窗槛上，仰着头望着天··“你看什么呢”·“嘛，星星啊·”·“一个人看不寂寞吗”·“所以P陪我一起看，就好了嘛。”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不论做任何事，都不会觉得寂寞呀·· ·赤西仁掩住脸，手指上沾染的烟草味让人短暂的窒息··山下智久把头埋到叠起的手臂中，垂落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颤动。
眼睛四周的肌肤开始湿润··以后的路一个人好好走可以吗·不可以··关于梦想，一个人实现也很好啊··不可以··可是P，没有权利说，不可以啊。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挲声，赤西仁抬起头要走，却看见不远处同样抬着头望着窗边山下的男子·察觉到他的视线，男子回过头来，拨了拨头发，看着他笑了笑。
“斗真·”· · ·16、·大概没人想到05年的Summary会以7人的局面登上舞台··走廊里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山下智久几乎是以冲撞的姿势跑到一扇门前，停下。
花了很大的力气还是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的手，他无力地闭了闭眼，深呼吸后用力地把门推开··太过耀眼的白炽灯让他产生了短暂的晕眩，在那一秒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眨眨眼，清冷的灯光下全是些熟悉而冷漠的脸，清一色望着他··“关于内博贵的事，我们做了决定·”一名男子站起来清清喉咙，不带感情的平静话语从嘴里缓缓流出。
是……什么山下智久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会议室的灯光照得他头疼欲裂，丧失最基本的思考能力··“无限期停止一切活动进入自肃时期。”
“可是那不是内……”他抬起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想要辩解，却被无情地打断··“山下君，这是事务所的决定·”男子淡淡地开口，“我们已经不打算追究其他责任，出事时间是News的活动期间，你明白的。”
“……是·”指甲掐入肉里的疼痛已不算什么，他低下头鞠了个很深的躬，“非常抱歉·”·移动脚退出会议室，长长的走廊里只有脚步声空洞规律地响着，顶上白色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浅浅的影。
直到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这种僵持·· ·“小亮·”·“怎么样”·“……自肃。”
“……跟我们想的一样·”那边传来略带嘲讽的沙哑声音··“小亮……对不起……”·“其实我们都很清楚。”
我为鱼肉人为刀俎·锦户亮回头望了望床上吃了安眠药终于沉沉入睡的内，面色依然憔悴·“你回来再说吧·”·切断电话，锦户亮走回床边坐下来，手碰了碰内从床单下伸出的手，轻轻握着。
刚听到内从警察局打来电话的那一刻他几乎失去了理智，现在静下来觉得异常疲惫··现在只守着你，我连安慰别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机响起，他拿过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是仁。
接通后传来嘈杂的声音，然后是那个男人紧张的声音传来·“亮，内的事听说了，P在哪里”·“可能在事务所·”他顿了顿，“仁，如果没有回头的觉悟，就不要轻易地去。
再担心也是你一个人的事，虽然他可能最想见的是你·”·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只听到电波细微的沙沙声和灌入的风声·然后听到赤西仁的声音说：“我要去的亮。”
非常轻，却带者不容迟疑的坚定··虽然看不到任何可以叫做曙光的东西，可是他很想在这一刻见到山下智久·只凭空想就让他害怕得喘不过气，总是表现得很坚强的人，更多时候其实脆弱不堪。
赤西仁切断电话，发现手心里全是汗·随意套了件衣服，跑出门发动车子往事务所的方向开去··P，你千万要好好的·· · ·山下智久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赤西仁的电话，手指移上去，按下拨出键。
传来的是电话使用中的机械声音，他无力地切断，把手机放入口袋里··已经把所有的勇气都耗尽了，那轻轻一下，上帝到底还是忽略了他的愿望··盛夏晚上心里源源不断上涌的凉意，将他淹没。
仁你到底在哪里··挨着墙壁蹲下身来，右手抬到嘴边张口就狠狠咬住手背，希望以此减缓心里的疼痛··“山下”·手被用力拉出，他抬头望突如其来的阴影，背着光的脸皱着眉拉着他的手，手指抚过手背上清晰深陷的指痕，浮起不均匀的血色，形成一个痕迹不平的圈。
·“斗真……”·生田一把将他拉起来，扶着他的手臂，让他靠着墙站稳·“内的事我知道了·”·“我……”他低下头，眼泪掉落在衣服上，渗出暗色的一点点斑，“斗真，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根本谁都保护不了·”·“没事的·”斗真握着他的手，“没事的·”· ·“不是的。”
山下抬起左手抹抹眼，白色灯光在眼前变成模糊的光晕·“我讨厌自己很无能的样子，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连仁都……”·“你的手很冰。”
斗真抬起手，山下的泪掉落在手指上滑落·不再想什么就拥抱住他，双手怀着他收紧，直到感觉对方的体温完全渗入怀里·“我喜欢你·怎么样都好，我喜欢山下智久。”
山下茫然地倚着他，似乎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斗真略微松开他，以便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脸·望着他有些红肿的泪眼一字一字地说：“我喜欢你，没有赤西仁也不要紧，还有我。
这样，可以吗”·微张了张唇，山下智久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混乱得无以复加，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往里塞，连喘气的空间都不留。
·“你……”·“很久很久的时间就一直想说了·”斗真握着他的手，唇落在他的脸颊上·连酸涩的泪一并接纳··“P……”·斗真跟山下随着声音转头看去，见赤西仁站在不远处，因为匆忙地跑上楼来尚未平息的气喘，和垂楼在身边微微发抖的手。
三个人静默地对望·交错的呼吸声似乎让空气变得愈发稀薄起来··赤西仁此后一生都忘不了这一幕，斗真的唇停留在P的脸颊上·他亲吻过无数次的脸。
转向斗真的眼浮现着淡淡的血丝·· ·“斗真你……”·“我说过的·”他打断仁的话，偏着头望着对方，握着山下的手仍不肯放。
“那天晚上我就说过了·甚至更早，也说过·”·在山下家楼下的那一天，他们在初夏的微风里，同样望着窗口的少年·都不问对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走了一段路，随意地谈了些无关痛痒的事。
分别的时候生田斗真说：“你决定了吗”·“诶”当时的赤西仁因为他毫无头绪的话而微微一愣··“我倒是有了决定喔。”
他像往常一样露齿而笑·“那么，再见·”挥挥手穿过街道走远，赤西仁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离开··后来忘记了他说过的话，现在想起突然醒悟，原来他说的竟都是真的。
“最先放弃的是你，不是吗”斗真淡淡的说，感觉到握着的山下的手在掌心里微微一动·抬起头看他，他抹干了泪，两眼一眨不眨，只是望着赤西仁。
心里微微叹了下··“我……”赤西仁抬起头看着山下，咬咬牙，终于还是没有把话说完·偏过头，不敢看他眼睛里一种叫失望的东西。
·“那么我跟山下怎么样，也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吧·跟你赤西仁，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仁激动地喊·这个时候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冷静，他想得再多也没有想过这样子的局面，龟梨和也说放下就必须全部放下，但他放不下。
“P是我的·”·你有另外爱你的人，你有另外你爱的人··无论哪一条，都不能忍受··赤西仁想也不想伸手要去拉山下智久，斗真松了手，山下往后退了两步。
“……P·”·“够了……”山下智久虚弱地说，“我够了，赤西仁·”眼里好酸，心里好累。
他抬起手捂着自己的眼，一阵滚烫·变得越来越爱哭的自己，他已经受够了··“P·”看见他掉泪，仁心里一阵紧缩·走上去要拥他，却被他再次避开。
“我不是让你抢来抢去的玩具·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每一次都让我照你说的做，每一次都是你说的算·在一起是，分手也是·玩弄我就这么有意思吗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
每一次见面都更加眷恋的怀抱，工作的时候碰见了冷淡的移开的目光，明明心痛如绞却还是要笑得很灿烂的样子··这样的日子，已经够了·· ·“P。”
“连叫名字也是，P什么P什么的，自己坚持着就叫下来，多少东西你问过我的想法没有”他泪眼模糊地说，觉得心一寸寸被撕扯着。
“现在来干什么，来了你又要干什么，我们分手了不是吗，连分手都是你自己说的你忘记了是不是赤西仁·你好烦，烦得要死”·“P”打断他狠狠抓住他的手，任凭他怎么样扭转着手腕都不打算放开。
摩擦着的地方已经泛红，仁却快一步眼尖地发现他手背上的齿印·“你咬自己”·“关你什么事”山下智久用力一甩手，两个人的手撞到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赤西仁的眉皱起来，吃痛松手··山下的手背拍在墙上，指关节微微发涨，手背通红··快速地再度拉起山下智久的手，仁的手指抚了抚他的指节，习惯地凑到唇边吹了吹。
“放手·”·抬起头看着山下的眼，非常空洞地望到自己眼里·“P……”·“放手吧·”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想从仁的手里抽出，“以后都不相欠了。
你一次，我一次·”期待容易让人心志疲软，我已经不想再有期待了，也不想再被伤害了··“不要·”赤西仁咬着下唇，握紧他的手腕。
“你别发神经，我受够你的任性了·”· ·手抬起来扣住他的后脑，赤西仁狠狠地吻住他·任何事都抛在脑后，即使这是事务所大楼，即使他曾经在这里接受到必须强制放弃彼此的命令，通通不足为道。
下唇传来的疼痛让他不得不离开·抬起头发现山下智久的唇上也有血渍，鲜红得刺眼··他越过赤西仁，径直往前走·斗真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随着在他身后离开。
赤西仁放下手，指尖沾染了血，红得触目惊心··我把事情搞得更糟了吗·山下智久临走时的眼神让他的手足冰冷··P，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除了恨之外，已经再无其他。
· ·17、·夜间的风渐凉，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沙沙做响·被风吹落的香樟花像一场华丽的黄金雨，空中弥漫着甜甜的水果香··路两旁的街灯光晕里，有细小的蚊虫飞舞着。
山下智久低着头，脚步机械地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一步不停··斗真一直跟着他·终于走快几步抢到他前面转过身，发现山下的脸上全是泪，顺着脸庞滑落下来拖出长长的透明的痕迹，风一吹就干了，再被新泪覆盖。
他也不伸手去擦，只顾着不断往前走，撞到斗真身上，往后退几步，绕过继续往前走·衣襟前深深浅浅的痕迹，透着绝望的伤·在斗真看来，山下智久像失去一切能力的孩子，连保持整洁都忘记。
“别走了·”斗真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他的脚步因这突如其来的拉力踉跄了几下，仍是执着的想往前··皱了皱眉，生田斗真更用力地把他拉回来，两个人退后几步撞到墙。
斗真转个身抬手架在墙上，形成一个小小的禁锢·“我说别走了·”· ·山下智久茫然地望着远处·不想哭，但是怎么都止不住的泪，一整日来所有勉强压抑而积蓄起来的慌乱跟挫败都在那一瞬间崩溃。
已经忘记对仁说过的都是些什么样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可是清晰地记得对方唇上的温度，一下子就烫伤了心··斗真轻轻叹了口气，掏出一包纸巾抽出几张来，去擦他的眼泪。
“就这么爱赤西仁吗”·“不爱·”·“比我想象的程度更深呢山下·”·“我说不爱·”他用力拨开斗真的手，沾湿了的白色纸巾缓缓飘落到地上。
“那么为什么要哭”·他抬起头努力睁着红肿的眼模糊地望着斗真，想用瞪视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在斗真的脸上他看到的表情是透彻的了然。
“你连我都骗不过，只骗自己有什么意思·”斗真清淡的声音在风里飘散，到了他耳朵里却是锥心刻骨的难堪·· ·他们说的都没有错。
我其实恨的不是你，是恨为什么这个时候了我心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你··“斗真……”他低下头，压抑沉闷的鼻音传出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回去。”
如果有时光机，让我回到那个冰天雪地，你拉起我的手说，P，我给你说个童话故事吧，两个王子的童话故事··这样就好·只是这样也不行吗··泪终于被完全风干，留在脸上的粘腻感让皮肤紧绷。
山下智久想起很多事，像老式电影的慢镜一格格地荡过，有时候会突然卡住，发出吱呀的怪声，雪花布满了画面··边看边哭的Titanic，烧到天边的向日葵花田，冬夜温暖的怀抱，笑着吃很棒的家常饭菜……·听人家说开始回想前尘往事是老了的证明。
我好象老了·· ·风里面斗真的声音异常飘渺，他说：“走吧，回家·”不动声色地轻轻握住他的左手，这个他认识的人里最怕寂寞的孩子，手指在夏日夜晚莫名的冰凉。
山下智久怔怔地站着，几秒后突然又像火烫一样快速地抽出自己的左手，藏在身后·斗真挑眉，直盯着他··他转过身，自顾自跑到对面公园边，拧开水龙头。
哗哗流落在手掌中四溅的水花，他用力地往自己脸上泼·沾水的头发塌拉下来，发尾悬挂的透明水珠最终还是滴下··公园的灯照下来，山下智久看着自己的左手，无故地显得苍白。
“我是永远永远永远不会再让P难过的·”·你撒谎··水珠流到眼睛里微微刺痛，他抬起手揉揉眼·听到斗真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他身后站定。
“回去吧·”·山下智久背对着他：“斗真……”·“我知道的·走吧·”斗真拍拍他的肩，稍使了点力，像往常一样搭着肩慢慢走在街上。
山下智久沉默不语，斗真看着前方的脸上还带着习惯的微笑·· ·要追溯时光实在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有时还是会想，如果我留住你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到底没有留住你。
你对我的感情也到底没有超出那条线··不能被人握住的左手有什么样的秘密，大概也是关于仁的吧山下，我第一次跟你说我喜欢你却原来也是最后一次了。
深夜的街道已经没什么人，深夜里的香樟花凋落一地黯淡·这世间本来就是一场乱局，走得出来的人才是赢家··我不会告诉你，最后走时我在仁脸上看到的绝望，与你相差无几。
· ·SUMMARY开了一场又一场·山下智久记不清自己在舞台耀眼夺目的灯光下拉着队员的手鞠了多少次躬，说了多少次对不起··对不起，请继续支持我们。
对不起··有时候错并非全在自身，但总要有全力承担的勇气·他看着远方，汗流到眼睑上极不舒服，只好有点呆然地眨眼··今年发生太多事·今年很多人离我远去。
今年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再次盘旋着飞起的时候，握着我的手不是你··不知道是因为声浪太高或是灯光太热，山下智久从空中下来后开始觉得头疼欲裂·带着笑容的奔跑，到后来眼前的灯牌跟人，渐渐出现重叠的光影。
回到乐屋换上私服，出门的时候撞到锦户亮，脚步杂乱地靠到墙上，抬起左手揉揉太阳穴·· ·“怎么了”·“没事，大概几场下来太累了，回家睡一觉就好。”
他摆摆手，径自走出去·盛夏无风，呼啸而过的汽车在空气中留下未散尽的尾气，让他更觉晕眩··挑了没有人的电车车厢坐下，靠在冰凉的窗上觉得额头舒适了些。
东京过于妩媚的彩色灯光在飞速中拉成一条条亮色的线，山下智久眯起双眼··脑袋里的钝痛蔓延得厉害，手中很想握住些什么，可是始终只剩空气··走出车站，长长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他轻捶自己的太阳穴往前走，眼前偶尔会突然漆黑一片·扶着墙站定眨眨眼，才又辨认出路灯照射下自己的影子就在脚边··好累·山下智久紧闭上眼，过了一会再次睁开。
“P·”·他只回头看了一眼，街灯下出现赤西仁焦虑的脸，只一秒，突然一片黑暗·意识支撑不住太沉重的身体，走了这么远的路终于人事不知。
赤西仁只来得及接住他迎面倒过来的身体，头碰在他肩上，他倒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低头一看，山下智久紧皱着眉，闭着两眼倒在他怀里，手里提着的东西洒了一地。
·“该死·”仁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额头·传递到指尖的温度并非平常的恒温·“你什么时候才会照顾自己”··一手扶着他的身子，一手去捡地上掉落的东西。
背过身让山下智久倒在他背后，一手捞起背包，赤西仁背起他朝家的方向走去··只是想来看看他好不好，远远地却看见他停下来，所以急忙跑上来·即使街灯不够明亮，仍可分辨出他转过来的脸有不同寻常的红。
“如果我没来，你会摔伤那张漂亮的脸吧·呐P，对不对”·“你怎么就这么笨手笨脚呢”·“呐P，你说我就这么背着你，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我真的不会让你再难过了，你还愿意相信我吗”·赤西仁唠唠叨叨地说着，背上始终是一片安静。
他渐渐停下脚步，走远了觉得背上很重，心里更为气闷··“好糟糕呢·”他轻声说，“好糟·我只能这么对你说想说的话·如果你醒着，大概一句都不想听吧。”
·走到山下家门口，伸手从他的口袋里掏出钥匙，赤西仁打开门，熟悉的轨迹就算在黑暗里仍然清晰明显，他走进山下智久的房间，打开灯关上门，扶着他躺在床上。
从抽屉里找出冰袋，跑到冰箱前装了满满的冰返回，轻轻搁在山下智久头上·他蹲坐在床边的地上，装冰时变冷的手紧紧握着山下的··只记得看着他沉静的侧面。
赤西仁伸出手戳戳他的头，习惯地卷起一小束缠绕在手指上·“头发剃得太怪了啦·嘛嘛算了，只要是P怎么都好看·”·能这么看着你的时间，一点点从我手里流逝的感觉，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唔·”轻而急促的鼻音，额上渐渐冷却了温度，山下智久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里的，是熟悉的容颜·“仁”·“啊，我，那个……”怕山下又激动起来，赤西仁慌张地松开他的手有些结巴的辩解。
“是做梦吧·”山下智久轻轻说，笑起来，抬起左手又握住他半空中挥动的手，垂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做梦才这么温暖呢，仁这个笨蛋的手。”
·“诶”赤西仁愣了一下，表情缓和下来，五指与他相扣，“是呢，P开心就好·”·“才不开心。
仁总是添麻烦，说任性的话，吵得要死，炒饭又不够好吃·”他非常缓慢，断断续续地说，有些吃力的样子，微睁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恩。”
“好累呢·”山下智久微微笑着说，“做梦也会累啊·不过还是做梦好，仁这么乖的样子可没见过，要是一直这样子就好了·”·赤西仁差点哭出来。
只能喃喃说着好，低头亲吻他干燥的双唇··“我要睡了·”他笑着说，闭上眼偏过头，不一会就睡着，而额头上的冰袋滑落在枕上··赤西仁拿起来，冰已经大半化了水，他站起身，走出房间把水倒掉，换上一包新的冰块，回来搁在他头上。
手试过额上温度，已经渐渐降低··一夜无眠的是他·天破晓的时候，山下智久的脸色已经变得平和，温度正常·赤西仁站起身，挪动发麻的双腿，最后弯腰亲他的唇，然后走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清晨的街道显得清冷，赤西仁伸了个懒腰走在街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山下房间窗口的窗帘已经拉开，一个身影站在玻璃那面，手抵着冰凉的窗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你这混蛋·”他说着，抽动自己的鼻子，看着自己的左手，余温尚未褪尽··“赤西仁你这混蛋·”直到身影看不见了，他拉上窗帘爬回自己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为什么只有在我做梦的时候你才肯给予温暖·为什么只有我装成是做梦才能得到你的温暖· · ·18、·“这是什么”·坐在桌前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翻着手中的文件。
“赤西君，请你收敛一下音量·”·“我只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赤西仁想把手上的纸扔在桌上，身后赶来的龟梨和也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压下。
“跟山下一起主持少年俱乐部，有问题吗”·“没有，添麻烦了不好意思·”龟梨和也迅速接下话尾，面带微笑地说完，用力拉着仍想说话的赤西仁离开办公室。
“喂我的话还没说完……”赤西仁扭动着手腕，想挣脱他··龟梨和也停下脚步，回过身用力一推把他推到墙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站在前面看着他。
“你还想说些什么废话”·“我不能跟P一起主持少年俱乐部的……”赤西仁揉揉自己的手腕，“P不会想看到我。”
“你以为你们自身有选择的权利吗”他冷哼一声，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我无数次跟你说，用用你的大脑，不要太天真不要太冲动，你一次都没听进去。”
·“我只想知道他想怎么样·”·龟梨和也微微叹了口气·“我们有多少自由，又或者，有多少权力去探知那个人想什么呢即使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试过反抗成功吗仁如果有，现在的你应该跟山下好好的在一起，而不是在这里随便找人出气。”
赤西仁抬眼看着他，脸色青青白白，说不出话来··“从踏进这幢大楼的第一步起，我们说什么做什么未来要往哪里去，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有什么比大半生的路已经被规划好更为恐怖的事吗被规划好的，自己却无从得知亦无从选择方向的路，只能走的路。
他靠在墙边，与龟梨和也默默对视·“我去找P·”他说，转身跑开·龟梨和也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过身走上楼梯，抬头就看到斗真站在扶手边。
·“有在暗处听别人说话的兴趣吗”·“没有，只是打扰得不是时候·”他笑着回答，龟梨和也耸耸肩，从他身边走过。
“其实你没有很爱仁嘛·”·“怎么说”·“有些人把爱情看得比任何都重，有些人把爱人看得比任何都重，有些人的生命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龟梨和也偏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可是你也很清楚，有些东西不单单是个人自己决定的·”挥挥手，双手插在裤袋里，他一步跨过两层台阶，鞋底与地面敲击而出的声音，很快再也听不到了。
·这世间多的是身不由己，不差你我他·· · ·赤西仁站在门口徘徊许久，不知道进去后应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隔着一面薄薄的墙，依稀听得到室内几人纷杂的声音。
很久没进过这扇门，现在略微冷静下来才觉得有些微的无所适从··不知道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山下智久是用什么样的眼神回过头来看他··甚至，会不会回过头来看他。
抬起的手在空中凝固成奇怪的姿势，指关节轻轻碰了碰门板，轻得连声音都没有·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纸黑字出神··“你找我”·“啊。”
身后一片寂静里突然响起熟悉的略有些重的鼻音，赤西仁飞快地回头看，山下智久站在身后，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异常平静的样子··“找我有事”山下淡淡地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纸上，“因为这个策划安排吗”·“呃……”不如预期中的反应，他的冷静平淡让赤西仁大为意外，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你接受吗”山下智久抬眼看他，像说一件完全不关己的事，“我接受了·”·“诶”·“我说我接受了。
你接不接受的话看你·就这样·”山下智久飞快地说完，越过他要去推乐屋的门，手还没有接触到门把，已经被赤西仁挡下··“又怎么样”他抬眼看着面前每一寸都无比熟悉的轮廓，手上传来的虽是暖意，却不能克制心里生出的微凉。
“你……不要用这种口吻对我说话行不行”很陌生的口吻，像对待毫无关系的人·在他们认识的最初，不是，即使是认识的最初，也没有这样疏远过。
山下智久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唇弯出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不然应该是什么口吻”·“……”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赤西仁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单音，终于还是没说出话来。
一伸手把他拥入怀里，紧紧抱着，仿佛一松手，山下就会消失一样·· ·“这里是事务所·”山下智久任他抱着没有挣扎，但是一字一句却清晰地出自口中。
他的头发扎在赤西仁脖子上，微微的痒·仁因为这言语微微一惊，手慢慢松开·有时候恨及这样的自己，想保护怀里的人才选择的离开，可是一次次破坏约定的，还是自己。
“P……用以前的……的语气跟我说话，可以吗”·山下智久静默半晌·他只要往前靠一点点，是仁的怀抱。
但是这一点点，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这样遥不可及··“你也不是以前的仁了·”他说，“既然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怎么再用以前的语气说话”·“但是……”·“我想得很清楚了。”
山下智久打断他，“后来我就想得很清楚了，我跟仁果然还是当亲友比较好吧·果然仁是世界上最超级的笨蛋，有些事竟然搞错到现在才清楚过来了吧。”
“什……”赤西仁愕然地望着他快速开阖的唇，吐出来的声音虽然无比熟悉但是词句无比陌生，根本无法理解过来·· ·“就是这样，仁果然也是认为，我们还是做亲友比较好吧。”
山下智久说完，状似轻松地抿起自己的唇··赤西仁还没来得及说话，门抢先一步打开，锦户亮出现在门口，肩上斜斜挎着包·看着门口的两个人，耸耸肩。
“晚上搭新干线回去，不过在那之前，晚上你跟你，陪我吃饭·”指了指仁又指了指山下，锦户亮的语气很是坚定··“亮·”·“笨蛋，过来。”
锦户亮勾住他的肩膀，回头对山下撇撇唇，“外面等你·”说完就硬拉着身边的人离开·仁回头看了山下智久一眼，他别过头没有看过来，走进房间。
走出很远，赤西仁才闷声闷气地说：“亮，做什么”·“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已经算好”锦户亮侧眼看他，搭在他肩上的手指轻轻弹了几下，“你最不好的一点是什么，既冲动又任性，所以每次做什么，总是先于你的思维。”
“你拐着弯说我蠢是不是”·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赤西仁，想打架改天打·你忘记前些日子差点把山P搞疯的事了或者忘记了那之后你们每次见面是以什么样的情况收场的”锦户亮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想说什么，但是仁，如今他可以平静地面对你再跟你说话，已经有很大进展了。”
赤西仁握紧双手·“我知道的·”他哑着声说，“我知道的小亮，但是我不想看着他对我大吼大叫，也不想看着他用陌生的语调跟我说话。”
“当初是你说要分手的，我警告过你，如果没有觉悟的话就不要再回到他面前·”·“是，我毁约·”·“分手却不是毁约就可以的。”
锦户亮打断他，“这个世界没有多少回头路让我们走，你早该想到这一点·如果还想跟他回到以前，就照他想的去做·”·赤西仁沉默许久，才侧过脸来看他，“可是亮，可以回到以前吗”·“我不知道。”
·不会再有拥抱的手势，不会再有微凉的吻，不会再在早上醒来时发现你爬进我的被子闭着眼香甜地睡，不会再在街边分享几个面包，不会再有吃起来像无价的400円膨化。··我们之间的事不能过多的回忆，太多了，回忆起来的疼痛像小时候牙疼一样，我怎么捶自己的脸，都无法止痛·。·这些事都是我一手造成·就像吃了太多糖却不刷牙去睡觉的自己，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小亮，可以走了·”·山下智久出现在楼梯口，一步步走下来，从头到尾都看着仁，直到出声的时候见两个人回过头来，才用所能假装出来的若无其事转开目光。
人人都有自己的保护方式，这种逃避的才能浑然天成··“恩，吃什么” 山下智久走在他的右侧，赤西仁则在他的右侧，看来再平凡不过的组合现在却只有当事人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样的跌宕。
“小亮要坐新干线回去吧，不能吃太麻烦的东西·”·“有什么是又好吃又不麻烦的”·“可是我也很想吃烤肉。”
“喂笨蛋仁，你也说话啦说话·”锦户亮回过头，笑着骂道··“哈烤……烤肉。”
赤西仁喃喃地说，望着山下智久··“我说你们啊，累死本大爷是不是，你们自己去吃，我现在就走了·”锦户亮摆摆手，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时间，转过身就跑远。
·两个人站在街边看这锦户亮渐渐没入人群中的身影，汽车呼啸而过的响声，行人杂乱的走动声，交织着充斥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空间··山下智久站了一会，抬手拍了拍他的手。
“走吧·”·“诶”·“笨蛋赤西，吃烤肉啦·我饿了·”山下说着，自顾自转身往前走·背着赤西仁的脸双眸紧紧闭了一下又睁开，抬起的手捏了捏鼻子，遏制可能会崩溃的伪装。
原来最辛苦的做戏是对着自己最喜欢的人··假装坚强假装若无其事假装什么都无所谓假装我们还是可以回到最初·这样好吗仁，我只是想多留一点你手上的温暖，如此而已。
这么多年来每次我们吵架、冷战，都是你过来说好啦好啦别生气了·那么这次也换我低一低头吧··如果低头就可以把你留下，那有什么好硬撑的呢··他回过头大声喊：“喂笨蛋赤西，再不走就不留给你了。”
赤西仁从怔忪里回过神来，快步跑向他·山下智久背后远远的夕阳，把淡蓝色的天一点点染成浅浅的霞色··一切再度回到原点，感情却像经历了几个轮回。
我们可以再当亲友吗·P……这一点上，我不行呢··仁，虽然不懂得怎么再回到亲友的身份，但只要是你就好·我已经不想再经历失去了，如果只有最后一个选择，只要你在身边，不管什么形式，都可以。
· · ·19、·呐，关于夏威夷的海边，那个大热的夏天，我吃着冰淇淋，海水拍在黝黑的小腿上·夏天真好啊夏天，还有大海·夏天的大海果然是最好的。
然后秋天，就突然到了··山下智久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一如既往，他爬起来，只穿着T恤的身体很快感受到了凉意·推开窗子，房子边高大的银杏树，一树黄灿灿的叶，柔和的阳光下像磨得发亮的古钱闪着耀眼的光。
山下智久靠在窗边，断断续续地哼着不知名的歌··房门突然被推开，山下智久没回头·会这么勇猛地开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赤西仁，一个是莉奈·果然……·“哥，你最近很爱发呆。”
“妹，你最近很爱罗嗦·”·“笨蛋赤西打了电话过来喔·”·山下智久沉默了一下，没有回头··莉奈伸头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笨蛋赤西说，他不知道你会不会不接他电话·你们又吵架了笨蛋赤西还说，他太笨了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哎……打我你不要命了。”
·山下智久转过头，有一瞬间的怔忪·心里漫溢出来的喜悦，脸上却无论如何都不表现·他看见的是赤西仁一手按着莉奈的头，一脸的气急败坏。
“你绝对是故意的，一口一个笨蛋赤西笨蛋赤西的”·“笨蛋就是笨蛋·”莉奈揉揉头发，一掌拍在仁手背上，转身走出房间。
山下智久静静看着他，见他有些不自然地看看四周，又轻咳几声，手指挂在牛仔裤的口袋边缘，有些僵硬·因为太久没来的关系吗他想，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
“妈妈说，P太久没去家里吃饭了，所以让我来找你，晚上去我家吃饭·”·“恩·”·“妈妈说，少年俱乐部录下来了，很好看。”
“恩·”那时我一眨不眨地望着你的脸，倾尽全部心力，努力地回想我们的过去·最初最初所有幸福的时光，并让自己一点点沉溺下去。
那些得意忘形的玩笑，大概想摄象机后的你绝对会随着我，所以一句不落地说出口·但到底时间没有停留··其实我早该知道，时间不会停留·· ·“妈妈……”·“仁。”
下巴枕在手臂上，山下智久的声音从密闭的牙齿间跑出来，有些短促，“能不能，你说·”·“诶”赤西仁愣了一下，走到他身后，双手抬起来撑在他手臂边的窗台上，两臂间的形成的三角形将他围在其中。
“P，我……”很想你·以前这样的话可以甜蜜轻巧地说出更多更多，现在不一样了··人长大后便有了许多要介意的事··“想吃章鱼烧。”
山下智久闭着眼，因为身边都是仁的气息而感到安心·“海边的章鱼烧好还是大阪的章鱼烧，叫小亮顺便带上来他会生气的·”·赤西仁握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起身。
转身朝门外走，忙乱中山下只来得及随手抓起床上的一件外套，在他的牵扯下跟出去··“上车·”赤西仁打开车门，推他坐上副座··“这是我家的车。”
山下智久瞪了他一下，看着他绕过车前打开门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你要去哪里”·“大阪·”·“什……你发神经啊。”
“就知道P会这么说·”仁叹了口气，“假的啦，去逛逛吧·”·“喔·”山下转过头看着车窗外，车子平稳地向前奔驰，风从打开的窗子里灌进来，吹动他的头发，脖子上的项链滑出来，仁送的那条。
他低头一看，把链子藏回衣服内·· ·直到看到沙滩，和长长直直延伸的海岸线·海水倒映着碎金般粼粼的波光，空气中海风微咸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弥漫。
两个人下了车，踩在绵软的沙滩上，一脚高一脚底地往前走·走了很远一段路，在海边找到那家熟悉的卖章鱼烧的小店··山下智久看着冒热气的食物，听到身边仁像往常一样非常聒噪地跟老板说话，弯着腰在旁边指着说我要这个这个这些个的声音。
你有时候能不能不要这样溺着我呢·再这样下去，那个叫赤西仁的家伙的背影，我什么时候不会去追寻呢·“呐，给你。”
仁托着碟子的手伸过来··“我要仁右手上那个·”·“诶我吃过的·”·“混蛋，你把大的吃掉了再把小的给我。”
山下智久抢过他手上的碟子，转身就走·仁在身后跟上，依旧是吵吵嚷嚷地辩解着，初秋的海边，因为这一点吵闹而显得有些蓬勃的样子··因为幸福的时光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止的。
这样平静的表象下，这一刻你在已经是对我最大的优待了·· · ·晚饭在赤西家吃的·仁妈妈的手艺一点也没退步，五个人坐在桌前有说有笑，有时候抬头山下会突然忘记时间经历过怎样的变化，对面的仁笑得灿烂，一顿饭下来一样不断地说话。
从浴室回来的时候，赤西仁发现他穿着睡衣坐在椅子上，手里随意地翻着杂志·仁凑过去，看着他手上漂亮的图片··“晚上又看饮食杂志，晚点又会饿的。”
“不看也会饿的·”他理直气壮地说，指着几张图，“看上去不错，下次叫小亮一起来吃·”·“亮这个大胃王·”赤西仁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明天有工作没有，早点睡好了。”
话音落下后，气氛重新被沉默盈满，他疑惑地回过头来看看桌边的山下··“妈妈ちゃん说了，我才住下来的·”·“对啊·”·“你不要半夜拉我被子。”
山下别开头，若无其事地爬到内侧，裹起被子··“诶你才是，不要半夜钻进我被子·”赤西仁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山下因为低着头而露出线条漂亮的脖子。
·两个人静了一下，异口同声地说：“我才不会·”·这样也算约定吗大概是我们做过最孩子气的约定了·赤西仁伸手熄灭了灯，背对着山下躺下。
听得到彼此均匀轻缓的呼吸声，两个人都僵着身体一动不动··不知道有多少时间从指尖悄悄地流逝·赤西仁睁着眼，月光让窗帘布浮着浅浅的白·他张张嘴，发出的声音有点压抑。
“呐·”·很久，久到仁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才听到背对着自己的山下发出声音，同样有点飘忽不实·“恩·”·“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山下智久看着墙壁，伸出的手掌平整地贴在上面，微微的冰凉，隔了很久才说：“你想说什么”·赤西仁翻了个身，看着他的背影，期期艾艾地说：“我其实……”·“睡吧仁。”
山下打断他，“你明天一样有工作·”就算是懦弱也好，我也不想选择有勇气的面对你要说的话·· ·不知道下一句会说什么下一秒还会发生。
后来我对这种未知有很大的恐惧·我不提不是因为我忘记，仁说的那句跟P在一起太累跟小龟在一起轻松很多造成的印记我这一生都不能遗忘··怎么样能不累呢爱情本来就是累人的事，那么，我们就不爱了吧。
我的手最后，只剩下那枚莫须有的指环，不愿意褪下·· · ·“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妈妈站在一边，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安静一些。
“什么嘛……”赤西仁嘟嚷着揉揉眼睛··“龟梨君找你，小声点，别吵醒智久，让他多睡会·快穿好衣服出来，别让人家等。”
赤西妈妈拍了他的头一下，转身走出房间··“我也想多睡会啊·”他小声说，偏过头看一旁的人，果然山下又是跟往常一样睡在他的被子里，自己的被子早挤在了一边。
侧脸静静地靠在他的枕头上，头发散乱在脸颊旁··赤西仁被吵醒的清晨因为这一点点的温暖和山下安静的睡脸而变得心情愉快·“还是P的习惯好·”他掀开被子下床，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赤着脚打开门走出去。
龟梨和也倚着墙壁站在一边，转过头来看见他笑了笑·“我跟你妈妈说，自己过来找你就行了·”·“等等一起有工作的嘛，这么早来做什么”赤西仁抓了抓一头乱发。
“难道只有工作的事才能来找你真无情·”他笑着转动手上的帽子，注意到赤西仁轻轻把房门关上，他挑了挑眉，“房间里还有人吗”· ·“P在睡觉。”
笑容渐渐变了，在嘴角变成讽刺的弧度·“感情真好，分手了照样做朋友嘛·”·赤西仁皱了皱眉·“你来找我吵架的”·“我只是接到消息，要跟山下共演drama而已。”
他抬起头看着仁·本来无意这么早说，现在私心地想知道，听到这个消息面前的人会有什么反应···赤西仁一愕·“什……”·“接下来也许有限定组合，也许有新单曲CD，我跟山下，可是kat-tun迟迟不能出道。”
龟梨和也一字字地说，“社长的方法，这么多年来你还不明白”·赤西仁沉默地看着他··“以前我们怎么说的，一定要以kat-tun的身份出道，一起也是一直地努力下去。
我们认识快7年了是不是，时间变了你也变了·任何东西都不能两全，是不是该想想，哪一条才是你该走的路，这样优柔寡断的下去，我也很累·”音量渐渐加大，有种逼迫的意味在。
我们一直没有办法让友情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因此我一直嫉妒那个得宠的孩子·以前到现在都是，他得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多的，喜欢他的人也是，愿意保护他的人也是。
·“我……”赤西仁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我以为你们真的分手了，还想着，到底你还是分得清楚看重的是什么。
可是现在呢，原来分手不过是做一场戏吗，我看到的是山下同样睡在你的房间里·我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再相信你”·还没说话，房间里更清脆的响声吸引走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一种撞击后飞溅碎裂的声音，不一地敲击在地板上·赤西仁怔了一下，急切地推开门··穿着单衣的山下智久蹲在地上，身边是玻璃的碎片，圆形的杯底上长出棱峋的角刺，静静躺在一旁。
混沌的头脑尚来不及理清，赤西仁已经被他手上缓满滴落下来的腥红骇了神智··“P”·“别过来”山下智久看见他赤着的脚，大声吼道。
“我暂时不想见你，出去·”·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习惯性赖床是多么好的一件事，至少我不会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到龟梨和也说，他要怎么相信你··你应该是我的。
他的语调却像质问情人为什么出轨··左手的碎片割得掌心好疼，温热的血却从指缝间一点点的滴下，粘腻的带着腥味·知道有一天必须正视这样的局面，但是疼痛远比料想的更多更强烈地将人掩埋。
最美好的安慰，最后都只能成为想象了·· · · ·20、·“怎么回事”赤西妈妈循着声音走过来，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两人，自家儿子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怎么了仁”·走到房间门口随意好奇地往里一看，只见满地狼籍·下一秒条件反射地掩住口，却还是发出一声惊呼。
“智久·”赤西妈妈急急忙忙地推开儿子跑进去，避开玻璃碎片蹲下身拉住山下的手腕··他的手抖着五指曲张，几枚玻璃片掉落在地上·方才紧紧握在手里，仿佛玻璃刺入血肉中的疼痛才稍微平缓了一下心脏的抽搐。
“仁，愣着做什么，穿上你的拖鞋去拿医药箱”回过头朝呆立着的儿子喊着，赤西妈妈小心地站起来，把山下拉到床边坐下··赤西仁一言不发地跑开，只听得到急切的脚步声敲击在地板上，不一会儿拿着医药箱跑进房里。
赤西妈妈接过，摊开山下的手掌，用镊子一点点往外挑着残留在皮肤中的细小碎片··“智久乖，忍着疼·”·分不清是手上传来的刺痛，或者是妈妈ちゃん的细心温柔击中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山下智久觉得自己双眼模糊。
“对不起呢，对不起·”·“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赤西妈妈心疼地把碎片挑干净，看他满手不一的伤口，细细长长，不断地往外渗血。
偏过头从药箱里拿出消毒药水，顺便瞪了儿子一眼，“去拿扫把把地扫干净·”·赤西仁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山下的手，呆呆地立着，对母亲的命令充耳未闻。
赤西妈妈见他的样子，叹了口气，回过头用棉花棒沾了些药水，小心翼翼涂抹在伤口上·· ·“稍微消毒一下，晚点要去个医院整理一下比较好·”涂好药水后，赤西妈妈站起身，“我去把碎片扫一扫。”
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屋里的两个人··山下坐在床边，别转过头看着一边·赤西仁站在他面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死死盯着他的侧面。
见这两个孩子这样，赤西妈妈无奈地摇摇头·这时想起龟梨和也，但房子内静悄悄的，他也早就不知去向··两个孩子即使冷战也从未见过搞得彼此都是伤，她想孩子们大概需要自己的空间解决问题，顺手轻轻地带上门。
室内充斥的沉默扼住喉咙，让两人渐渐觉得窒息·山下智久看着自己的双手，麻木地站起来往外走··“你去哪”经过身边的时候，赤西仁拉住他的手臂。
“不用你管·”山下甩动手臂想摆脱他的控制，却在扬手时感觉风从掌心中掠过，一阵微辣的痛楚袭来，他的眉眼皱了起来··“P·”实在拿他的样子无能为力，赤西仁伸出手要抚上他的脸，被他侧头避开。
心里一疼，夹杂更多的是不解的怒气，让他的语气也强硬起来，“我偏要管·”·“你以为你是谁，放手”·“是，你希望我说我们还是大亲友，你有你的自由，我什么都管不了对不对你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我们早就不是大亲友了，回不去了”赤西仁狠狠地瞪着他，“山下智久我告诉你，从你戴上我戒指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
·就是因为清楚自己回不到过去，所以我才更恨我自己，也更恨你·山下咬着下唇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突然冷笑一声：“你以为呢，那个戒指我毁了它，一干二净，我满手的伤你没看到吗，欠你的我全还给你了赤西仁。”
“你……”曾经在他回过头对自己笑着说饿了再一起去吃饭的时候，让仁重新找回了一点希望·到底是自己无能还是彼此间真的不适合，即使把一切伪装成太平盛世好象从没变过，以为慢慢地一点点再靠近，还是有机会的。
山下智久在他眼前残忍地亲手把所有的希望都摧毁··赤西仁咬着牙，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关间挤出·“你以为还得清吗”他压制住山下的手臂，两个人往后双双跌入柔软的床褥间，枕头因为两人的挣扎推攘而掉落在地上。
被子摩擦到手掌，引发一阵疼痛·未干透的药水蹭到柔白的被子上，拉出淡淡的红色痕迹·“赤西仁·”山下智久压抑着疼痛低吼道，“你这混蛋给我起来。”
赤西仁只是低头准确地捕捉着他的双唇，狠狠吻住·山下的双手因为疼痛而失去往日的力气，每挪动一下，被子上轻易染上血痕·仁将他的手拉过头顶固定在上方，避免伤口摩擦。
·“你给我起来·”趁他的唇离开，山下气息紊乱地怒吼··他并不理会，低头又吻住身下的人，空出的手一点点解开他睡衣上的纽扣。
很快睡衣敞开，山下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唇移动到他的颈项上，血色吻痕渐渐浮现··“赤西仁”山下智久大声喊，“你再做下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身子一震，仁抬起头，望着他的脸。
直盯盯地看着，看得眼睛里一阵阵疼痛·明明是想跟你坐下来谈一谈，握着你受伤的手看一看，可是事情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P……”他的眼泪掉下来，滑过山下的脖子，异常滚烫。
“起来·”山下智久冷冷地说，别开脸闭上眼·脖子上你的泪滑过的地方，像被灼伤一样·我知道那处以后不会再完整无缺，你总是用这样乱七八糟的方式让我把你记得更深。
赤西仁爬起来，无力地坐在床的一边，看见床褥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血渍，心里更为懊恼·转过脸看着山下，抖着受伤的双手要去扣衣服上的扣子，却迟迟扣不好·· ·他凑过去，伸出双手，要去帮他扣扣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他低下头，抵着山下的胸前，泪一点点掉下来·“你说，你没有毁了那戒指·”·山下智久沉默地看着他的后脑，咬着下唇··门外响起敲门声，轻轻三下，然后是赤西妈妈的声音。
“恩……我扫地板·”看过时间了，估计得差不多了她才过来的··隔了一小会，房门被打开·赤西仁略有些红肿的双眼出现在门后，打开门后让到一边，让母亲走进房内。
山下拿起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里，不一会走出来，将睡衣放在椅子上··“对不起妈妈ちゃん，我去看医生·”他说着，匆匆跑出门去··赤西仁一怔，跟着跑了出去。
留下母亲站在房里，对着地板上干涸成暗红色的血渍·这一日的天气难得的清爽，阳光也是秋季少有的灿烂··但是这一天的早晨，两个孩子努力堆筑起来的堡垒，像海边的细沙一样，再度在浪涛中静静崩溃。
· ·赤西仁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在街上四处张望，明晃晃的阳光晒在柏油路上，反射着暗黑色的金·左右街上三三两两的人，惟独没有山下的身影··转身朝左边跑去，因为跑步而掀动的衣服边缘，有褐色已干涸的血。
全身上下都不似以往的整洁，鼻梁上架着浅度近视镜，起床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梳理好的头发，凌乱地塌在头上··山下智久从旁边的小巷走出来，阳光让贫血的他有些微的晕眩。
静静站了一会，转身往右边离开··去了医院，洁白的绷带勒住手掌，变得有些僵硬和不灵动·医生说伤口很深，注意不要沾水·走出医院的山下举起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白色的绷带，规则的长方形条纹状突然出现在整个手上，只露出五指，他突然笑了·为什么突然就想哭呢，是我亲手把摔碎的杯子握在手里，任碎片直接刺入肌肤的。
如果这样可以压抑住我对你的恨或者，我对你的爱，那下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如果可以不用再爱你，我连死都敢··为什么这样子了，还是舍不得你·· ·山下智久疲惫地眨眨眼睛，觉得眼皮沉重。
转身要走，迎面撞上一个人·他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着来人，笑得异常灿烂的脸··“斗……真”反射的阳光让他有一瞬间的不确定，再往后退一步，熟悉的脸笑得分明。
生田斗真一径笑着，与平常相差无几的笑容·正要开口跟他说话，拨动头发的时候却眼尖地看到他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眯起眼：“山下，你在医院门口做什么”·“经过而已。”
山下笑了笑，小心地在身后翻转着自己的手掌··斗真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拉过他的手臂说：“山下，你忘记自己说过不说谎的”手拉到身前，白色的绷带在阳光下耀眼非常。
他皱起眉：“怎么回事”·“我自己弄的·”山下智久淡淡地说，将手自他掌中抽离·“走吧，看是有工作，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喝点东西。”
·斗真望着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纯澈美好，可是眼睛里渐渐有些东西暗淡了以往的光芒·因为仁对吧，从那时候起你经常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却还是可以看到你在一起工作时追寻他身影的目光。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呢·跑动时扬起的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斗真伸出的双手，从身后一把将山下抱住，紧紧禁锢在怀里··“斗……真”·隔着薄薄的秋衣传递过来的体温和心跳，与仁的大不一样。
山下错愕地想回头看他，却感觉他手上更加用力，环着自己的身体··他有些窘迫地笑着，微微挣扎了一下·“这是大街边，又不是拍电影，你怎么了你”·4TOPS的时候山下曾经渴望斗真留住他，但是最终知道多留不过是多一份难堪，他们抗拒不了的是跟着大流不回头的向前奔跑。
有些时机错过就是错过，回不了头了·· ·斗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我喜欢山下智久。”
“我说那是我第一次说也是最后一次说·”··“但是我不想再放手了，如果那个人只能伤害你的话，我为什么要把你让给他去伤害·”·“我爱你山下。”
“决不放手·”· · · ·21、·窗帘拉上，光线落在帘布外微微晃动，山下智久弯着腰站在床边，伸手要去推被子·一只手抢先从身后伸过来，将被子拉到一边，露出大半空位。
他微微叹了口气，忽略近在咫尺的温暖··“你的手，多少要注意一些·”·“斗真·”他低着头望着床单，轻声说，“我要换个衣服。”
“我出去·”离开被子的手插在口袋里，原本提在半空中的被子一角软绵绵地瘫落，身后传来清脆的关门声··山下智久弯曲着僵硬的手指，费力地把衬衫一点点拉过头顶，甩到一边的椅子上。
这样的行为是不是过于冲动愚蠢·他望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嘲讽地弯了弯唇，拉衣服时微一使力，都可以感觉到绵密袭来的疼痛··仁，我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你感动疲惫，我只是想缓解自己心里的疼痛而已，为什么到后来你哭得比我还凶。
·一回头镜子里照着自己的身体，明晃晃的，脖子上浮现的吻痕极为醒目·他无力地闭上眼，往后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紧紧包住··门静静开了一条缝，生田斗真站在门外，看着他面向床内把自己缩起来，只露出淡金色的头发，枕头上杂乱地纠缠着，无端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紧紧抱着山下说出的那些话，他静静地听完，很久后回过头来说：“斗真，我想回家·”·那时候回来的电车上，山下一直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紧紧靠着冰凉的玻璃。
始终低着头闭着眼，双手静静摊开放在膝上，玻璃窗外偶尔的阳光晃过，长睫毛在眼睑下留下淡淡的阴影··“我拿你怎么办才好”斗真说着，轻轻关上门，抬脚走出去。
木地板擦得过分明亮，家里空荡荡地没有任何人，只有他的脚步声一直延续到门边，喀嚓一声过后，一阵寂然··天气渐渐变凉了，偶尔听到乌鸦凄清的叫声，走出山下家的斗真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身要走，却看到熟悉的脸，微喘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我要见P·”天气早凉了，赤西仁的额上却有薄薄一层汗，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经过身边，伸手要去按边上的门铃，斗真却更快地拉住他的手。
“仁·”·“让我见他·”赤西仁转动手腕，想甩开他··“赤西仁”他加大手上的力气，紧紧抓住仁的双手，“你让他休息一下有这么难吗”·仁停下手上的动作，镜片后的眼睛看着斗真，满是压抑的痛苦。
“我……我怕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P会把自己伤害到什么程度·”·斗真冷冷地看着他，拉住他转身就走··“喂斗……”·“找个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他头也不回，拉着赤西仁拐过几条街道，进了家小小的咖啡屋··挑了角落的桌子坐下，赤西仁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我去洗个脸·”跑到洗手间里，拧开水笼头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泼水。
冰凉的水珠沿着脸颊的曲线流下，没入唇间，几缕湿润的头发粘在脸上·他拉过几张纸巾，胡乱地擦干净·走回桌边的时候，看到桌上放着两杯咖啡，热气盘旋着上升。
·斗真手中拿着MENU随意地翻着，眼睛却看着窗外·仁走到他面前坐下，将眼镜重新戴上·双手包围着咖啡杯，感觉到掌心炙人的烫··“我不会再放手的。”
手微微一抖，杯里的咖啡洒了些出来，泼在裤子上·赤西仁重重放下咖啡，杯子跟底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饶是他再迟钝，也知道斗真说的是什么。
刚才满脑子里想的都是P·而那个夏夜斗真停留在山下脸上的唇，一直被他假装遗忘·可是记忆一旦被翻出来曝晒，一如在眼前再度上演一样清晰··“生田斗真”·“你没有保护好他。”
斗真抬眼冷冷地看着他，“我所能看到的是山下一次次带着伤出现在我面前，只是表面他已经把自己搞成这样了，我看不到的地方呢”·赤西仁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私下里P的笑容确实一天比一天少，更多时候脸上的表情越发呆滞·而自己只能看着，无能为力··很多时候要说些话力不从心·跟礼保坐在一起打游戏，以前耍赖起来总是靠在P身上，边打边闹，蹭来蹭去。
现在即使知道他坐在身边，踌躇半响只能回过头来笑笑说：“呐，我打得不错吧·”·他点头，继续静静吃妈妈切的水果，一口一口·· ·“你任性又自私。”
斗真缓缓地说，“一直都是，山下宠你，你就任由他宠，有时候总该自己负担点东西，而不是仗着这一点任意地伤害他·”·“你说分手，就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回过头来又说自己不能放弃，于是再怎么样都追着他不放·因为用爱情的名义看起来，怎么样自己都没有错吧，但是山下呢，每次都要因为你的反复而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
“我可以保护好他，你呢今天伤了手明天要伤哪里你毁了山下智久的笑容，赤西仁·”他一句接一句地说下来，语速貌似和缓，声音里却有一种明显的强硬。
赤西仁抖着手，桌上的咖啡温度早已经冷却，变得更为深沉的暗褐色像凝固起来一样·斗真的话一句句击中他的死穴，连反驳的能力一并溃败··“是我围着P转呀。”
“明明是我围着你转”·那时撒娇着不承认，把自己的头靠在他肩上蹭来蹭去，磨到最后山下智久嫌他吵，随口说：“是是，仁围着我转。”
他才得意地躺到一边去··赤西仁一直觉得自己很爱山下，因为很爱所以觉得自己是宠着对方的，现在想来，被宠着的原来是自己·说要分手山下智久的手拖了很久还是松开，说不能放手他发怒过后却还是露着疲惫的笑容说，还是当亲友好吧。
·一步都不能放弃赤西仁的是山下智久··当事人却迟迟没有发现··他终于挤出一个万分难看的笑容，用难得一见无力的语调说：“你说的没有错，我害了他。”
一直以来的一意孤行，全部源于我的任性和孩子气·觉得如果可以合好的话，P应该是很高兴的吧，却忽略了破碎的花瓶想再还原，一道道的裂缝却不能抹去。
赤西仁推开椅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他的身影没入熙来攘往的人群里，肩膀垂下来，死气沉沉·· · ·身在大阪的锦户亮接到电话，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的事了。
来电显示是仁，接起来那边有杂乱的风声，他同样拿着电话沉默，直到赤西仁终于说：“亮，我想见你·”·“如果你在大阪·”他看了看墙上的钟。
“我在大阪·”仁的声音传来，夹杂着电波的杂音··“地点，我做完工作就去找你·”锦户亮说着，听到他说了一个地标后切断电话，工作人员过来说收录结束辛苦了，他笑着鞠了下躬，收拾好东西后离开。
广场的长椅上找到赤西仁，他的头发在风里显得异常杂乱·锦户亮走过去，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背，绕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搞什么鬼，不冷吗就算没衣服穿，好歹头发也整理好啊，你这样还像个IDOL吗，倒像小狗一样。”
亮略有些哑的声音在风里响起，见到仁回过头来，很勉强地弯了弯唇··“你啊，笑不出来就不要勉强笑，很难看·”锦户亮抱着背包坐在椅子上，看着脚边路灯落下的光芒。
长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叹了口气：“说吧，特地从东京跑到大阪，不是为了让我陪你在风里坐上几个小时吧·我身体弱，经不起·”· ·“亮。”
赤西仁静静的说，“我放弃P，会不会好些·”·“哈”他转过头来，用极陌生的眼光望着仁，“你冷糊涂了”·仁回以疲惫的一笑，眼神却异常冷静，他转过头看着前方。
“我想了很久，从东京到大阪的新干线上一直在想，也许我放弃他，对他而言比较好吧·”·锦户亮看着他的侧脸很久，转开头·“你又在自说自话，仁。”
“好象一直有这么坏的习惯呢，从以前就是·”他回过头来笑了笑说，“因为P一直都由着我呢，虽然也吵架也冷战，但每次P都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很迫切地等我道歉的样子，也是依着我的性子来的。”
“还有啊，我喜欢吃什么，每次跟P抢，P都让着我·”·“睡觉的时候，非要把手伸进被子里环着P的也是我，每天早上起来再嘲笑他靠过来的时候，其实是夜里我把他拉过来的吧。”
赤西仁没有什么条理地说着，杂乱毫无头绪的言语，只懂得一点点捡起以前的生活碎片来说着，一脸很热烈的表情·· ·“我一直，给他添了很多的麻烦。
现在才发现，山下智久是一个个体，不是天生该专属于我赤西仁的东西吧·”他吃力地说着，感觉声音是从心里一点点抽出来的，再从喉咙里挤出，说完一句话，已经全身无力。
锦户亮一直很安静地听完，终于说：“谁跟你说了什么”·“突然就想通了·”他偏着头看着亮，“开始习惯在难过时咬自己的手背防止泪水，开始不断地刺激和伤害自己的身体来平静我带给他的难堪，亮，我害了他。”
“你……”·他打断锦户亮要说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跟小内联系过吗”·锦户亮一怔，神色有片刻地不稳，转过头不看他。
“没有·”·“为什么”·“不为什么·”·赤西仁笑了笑·“对不起呢亮·可是我们是一样的吧，勉强在一起后来只剩下彼此不断的伤害，你不再找小内，不是为了让他开始有自己另外的生活吗”· ·锦户亮的眉心皱起来又松开，最终紧紧锁住。
“我没有说自己是对的，你这笨蛋不要学我”说过不择手段也不让对方离开，但是如果后来两个人之间除了争吵就是更为漫长的沉默，实在无力继续下去。
“没有办法·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想不出怎么样可以让他再象以前一样笑得灿烂无碍，会那样笑着大声说笨蛋赤西的日子已经没有了·”·大阪的风从空洞的指间呼呼吹过，赤西仁出神地看着。
一直说，我们一起来大阪吧，却一次都没有·没有握着你的手在大阪街头走过，没有吹过大阪的风，没有看你损小亮，没有跟你一起吃章鱼烧··以后也不会有了吧。
P··我对以后，已经没有期待了·· · · ·22、·当山下直美走过客厅的时候，刚好看见儿子背对着自己，双手将抹布拉开，偏着头摆弄着。
微微一愣，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这么早起来”·“诶”山下智久转过头，笑了笑，“早上去修了头发，新剧试过镜了。
回来没事，想顺便打扫一下·”·“你的手还没完全好·”她蹙起眉头，看着这个不太听话的孩子·问他为什么带了满手伤回来，他笑了笑说不小心割伤。
很多事到后来儿子已经不太跟她深入地讲，更多时间她只能说，下次要注意些··这孩子越来越习惯把自己的心藏得很深··“不要紧的，多做活动好得快吧。”
他扬了扬手中的布，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拨开窗帘拉开窗户，风涌进来，翻动桌上的杂志，纸张发出噼啪的响声·阳光落在上面，跳跃着淡色的金。
·把床上的衣服一件件折好塞进抽屉·那些写着同样的字样同样底色的衣服，被撑松了的衣服，走过无数条街一起买回来的衣服，压进抽屉下方··杂志一本本地收好叠放在书柜上，手带着布擦过的地方呈现出一种透明的亮。
大头贴放在小袋子里藏进书桌的抽屉，找出幼年时锁日记的小锁，有些生锈仍可以用，抽屉关上，他把那个暗金色的锁挂住小环，喀一声锁住一切·· ·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可以看到窗边延伸出的树枝一角，叶子开始稀疏了。
淡蓝色略有些白的天空，消散得几乎没有形状的云··门上轻轻响了两声，他回过头来，正好见到母亲推门进来··“智久，锦户君找你·”·看到妈妈脸上微有些错愕的神色，直直地盯着自己，亮从身后走上前来，对着她微微一笑，安抚般地轻声说了两句，而后妈妈回头又看了自己一眼，才转身离开。
锦户亮将门轻轻关上，走到桌边抽了两张纸巾，回过头递给他··“诶”山下智久抬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解地接过纸巾。
亮指指自己的眼角，倚在桌边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他弯了弯唇·山下随着他的手势抬起手触碰自己的脸，所到之处指尖湿润，一惊，胡乱地拿起纸巾擦了几下，扔进一旁的纸篓。
“你呀·”锦户亮双手撑在桌上，摇了摇头，“不要在这种随时会有人进来的情况下哭成这个样子·”·“我……”他想说些什么，看着亮的眼光又别开脸去，“总归是自己家。”
亮不再说什么，看了一眼四周，又笑起来：“你花了多少时间整理难得·”·“嘛·”山下轻轻应了一声。
“有用吗”· ·长时间的沉默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风撩动窗帘发出干脆的布匹抖动的声音·山下智久静静看着窗外，有片叶子在风的肆虐下终于还是离开了依附许久的枝。
“小亮·”他开口说，“书上说有一种词叫麻木·”·整理东西的时候，我所有的记忆倾巢而出·你的笑容，你生气的脸，说爱我时候愉快的眼神，问我们能不能在一起时难过的容颜，说分手时决裂地不看我的眼，拉着我的手说我是你的时那样暴烈。
新买的衣服撑松了不能再回复如新，过去的时光多想几次也不能再回到过去··你对我的影响根深蒂固，我不能忘记，但大概可以试着习惯··习惯想着你的事，平静地生活。
锦户亮走到他面前站定，伸出右手·“给我看看·”·山下抬起眼看他，举起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中·缠手的绷带越来越少，露出一些愈合过后的肌肤，焕发出一种略淡的粉红色，不规则地浮现在手上。
仁是不是被这样的奋不顾身的决绝吓到，锦户亮想·换成自己，大概同样痛不欲生·这世间要让爱人崩溃最残忍的方式不过如此·山下，你怎么狠得下心·“下次也先想想后果吧。”
山下智久挪开自己的手，举起来看了半天，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小亮，如果后果是可以想象得到的，那很多事都不会发生·”·锦户亮愣了一下看着他。
·现在还会想，回到过去该多么好，那样笑容满面的阳光，我跟仁之间没有爱情，只是这样循环往复地依靠着，直到到达下一个目的地··锦户亮的手抬起来，很久后落在他的头发上，随意地拨了一下。
“别又哭了·”·“不会了·”该看的东西又看了一遍，该收的东西全都收起了，该流的泪流光了·就这样·“我要带着NEWS走到很远很远，一直掉泪可不行。”
他笑着说··锦户亮看着他，末了听他轻轻地又说：“其他的事，都不想了·”·亮的手指蜷起来，指尖抵住掌心·这句话听了多少人说过那个长相清秀眼睛清澈的男孩子在关上门前说，小亮你走吧，我只想安静地过日子，其他的事都不想了。
那个夜晚大阪街头寒风凛凛，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人也说，我想放手了，只要他完好地活下去就行，其他的事都不想了··到后来愿望成了一件卑微的事··长时间的沉默容易让人想起很多事情来。
山下智久站起身来，拿过一边的外套披上，手机钱包放进口袋·“回趟事务所看看吧·”·锦户亮跟在他身后出了家门·偶尔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他缩着肩，茶色头发在阳光下轻轻动着。
脚下的路笔直地延伸着，墙上有树落下淡淡的影··有未知的未来要奔赴，想要的人却不在身边·· · ·龟梨和也转过走廊转角的时候，正好看到赤西仁从乐屋里出来。
慢下脚步，在不远处停住，看着仁随意地耙着自己的头发，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步步走近··“其他人呢”在他要经过身边的时候，龟梨和也开口问他。
·“在乐屋里·”赤西仁的手放下来，前额的发落下来的时候，隐约露着眼角一点泪痣·说完，抬脚往前走，擦过他的肩··“赤西。”
听到脚步声在后面顿了顿，陷入安静·许久才听到他熟悉的声音传来，淡淡的没有什么生气·“怎么”·“以后也会为kat-tun拼尽全力吧”他静静地说着，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空旷的走廊。
很久后才听到仁恩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以后还是叫你赤西吧，就像你后来一直叫我龟梨一样··我一直没有放弃过爱你争夺你，但看到地板上几点红色血迹时才明白我根本不会像他做到这样的地步。
不能轻轻一下就把你击垮··一开始其实已经一败涂地，是我不愿意认输而已·耗了这么多年，也够了吧·龟梨和也弯了弯唇，仰起头迎着明亮的走廊尽头，快步走去。
· ·山下智久跟锦户亮走进事务所，搭电梯到十五楼·走廊偶尔走过的工作人员会点头打招呼，两人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其实仁来找过我。”
亮突然说，偏着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头发遮住部分脸颊，看不真切·只分辨得出唇角平稳地抿着·“山P……”·“小亮。”
山下打断他，转过头来笑了笑，“别再说这个了·”·“不听吗”·他沉默了很久，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空洞地回响，才转过脸来。
“用什么立场听” ·以前会笑着说这个笨蛋特地跑去大阪吵闹了吧，现在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他忘记说话的时候山下智久应该笑成什么模样。
“就算会后悔也不听吗”·他笑起来，眉眼弯成好看的样子，笑意却没有染上眼睛·“事到如今我有什么事是不值得后悔的”·锦户亮说不上来，眼睛略往下，就会看到他那双未完全恢复的手垂在身边。
有些感情的事旁人多说无益，尤其当事人早丧失了挽回的意志··你记得最初的梦想吗·虽然记得·可是梦想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它是梦想，现实比我们想的残酷呢。
· ·经过一间房间，敞开的门里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夹杂着挪动桌子的声音·锦户亮随意看去，拉了拉山下的衣服，两个人停下来··“记得吗”·“恩。”
“还是Jr的时候，一直用这个房间来练舞呢，一堆人挤在里面·”锦户亮回头对他露出笑容，指了指里面，正好看见有个工作人员走出来，顺口问道，“在做什么”·“喔，给现在的Jr们换了一个更大的房间练舞，这个说暂时用来做杂物房。”
山下智久倚在门边静静地望着室内，阳光透过窗子落在附近的桌子上，可以看到薄薄的尘，在光线里跃动着·任何东西都一样，总会有渐渐成为过去的一天。
当年的小小的自己坐在桌上，悬空的两脚随意地在桌下荡着·那个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少年笔直走过来，凑到自己眼前说，呐呐，我叫赤西仁啊··呐呐，我叫你P好不好。
呐呐P，跟我一起跳舞吧··来，握手·诶，P的手比我小耶·· ·他从来就没办法跟不认识的人突然熟起来，但是那个孩子可以·那个笑起来牙不见眼，过于热情奔放的人，硬是把自己拉到他的身边去，后来很多时间里他都会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再后来山下开始学着自己握住自己的手··里面的人走出房间，随手关上门，钥匙转了几圈，听到机械的喀嚓声，一切都被阻隔在白色门板后，在往后更多漫长的时间里，会渐渐蒙尘。
亮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后背说：“走吧·”·“恩·”转过身的山下智久微微一怔，不远处有个人已经站了多时，大概是从转角处转过来后就停了脚步，沉默不语地站着。
赤西仁没有完全挡住身后的窗户，光线从他身体四周透出，将他整个人镀上白色亮眼的边，脸却笼着淡淡的阴影，看不清楚表情··明明是密闭空间的走廊，山下智久却好象听到旷野里的风声，呼呼地鼓动着耳膜，扑面而来的风盖住呼吸，心脏上笼罩了让人吃力的闷。
·他看到仁突然动了脚步，一步步靠近过来·五官渐渐清晰了，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走到近了，才抬起眉眼来看着他··我想伸手摸摸你的脸，或者盖住你那双过于清澈的眸子，让我心里产生钝痛的明亮眼神。
赤西仁的手在身边动了动，缓慢地插入裤子口袋里··“恩……出去”·“恩走走·”仁顿了顿，目光错开他的眼神，落在身后的地上。
“你呢”·“小亮来所以一起回来看看·”山下说，低下头弯了弯唇，“走了·”跟亮从仁身边走过，闻得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
他快步走出去，没有停留··赤西仁侧着身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抿了抿唇，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远的山下智久在转角时偏着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只一秒，脚步移动，身影消失。
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走廊，每一次擦肩而过的心态都不一样··人生才过了一点点，这一年我却像老了十年·· · · ·23、·导演喊到：“卡。”
几个人坐在监视器前，回放着看刚才的片段·末了导演一挥手，说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在场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山下智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缩着肩往外走，走向外场停放的汽车。
拉开车门的时候，看到龟梨和也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回过头来微弯了弯唇点点头··坐在前面的助理回过头来说：“山下君，龟梨君，等等有杂志取材采访，拜托了。”
山下智久微弯下腰爬坐上去，静静地低着头，大半个脸掩在竖起的衣领后·感觉到车子轻轻一震，缓慢加速，在路上奔驰起来·· ·“彰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恩，过于天然吧，很单纯的样子，热衷的东西也很简单，每一天每一天都很快乐的样子。”
盘腿坐在床上的山下智久翻着手里的剧本说着··“满好的·”锦户亮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揉揉自己的眼睛·“我拍一升的眼泪时候，每天心情都好象很难过。”
“那我演彰的时候，会不会每天都精神满满·”山下智久抬起头来看他，大笑着比了个“V”的手势，在脸旁边轻轻一晃··“笑得再像笨蛋一点更好。”
锦户亮没好气地说，看他低着头翻动手里的剧本·室内突然陷入一片安静，只有山下手中的纸张拂动时发出浅浅的唰啦声··锦户亮静静看着，站起来倒了杯水，又坐回座位上。
“呐·”·“恩”山下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这次是你们两个第一次合演drama吧·”··山下翻动剧本的手在空中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后，那页被翻了过去。
“恩·”· ·“嘛·”锦户亮不再说什么，回身把杯子放在桌上，拉开窗·寒凉的风卷进来，夜空是一种灰蒙蒙的暗·他搓搓自己的手，又把窗子拉上。
回过头来，看见山下智久同样偏着头，看着窗外出神的样子，过一会后抬起头对他咧开嘴笑，又做了个“V”的手势··“你啊，真能变成草野彰也好。”
他说··“小亮，我没什么的·”山下拍拍手里的剧本，放在床头，他躺了下去，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锦户亮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桌边的杯子，感觉水已经变凉··我就是看你这样的冷静才觉得无奈·把自己变成草野彰的山下智久，不断地笑着做“V”手势的那个人，笑容看起来阳光灿烂，开始有一种貌似不谙世事的空荡荡的天真。
人的自我保护机制是在伤害迎面而来时选择自己可以做到的方式避开··山下智久开始选择充耳不闻，或者视若无睹·· ·就像现在他坐在车里低着头，开始看自己的鞋子，看自己身上的戏服，看着蓝色条纹领带。
开始数，一横两横三横··视线看得到的地方，旁边龟梨和也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偶尔动几下，打着拍子··过了很久，突然听到他说：“山P·”·这是很久后他再一次在私下里叫山下的呢称，语调平缓。
就像很多年前他习惯站在仁身后，在仁拉着山下说P啊什么什么的间隙里，偶尔叫山下的名字，那样全无异样心思··“恩·”山下轻轻回答了一声。
“手还好吗”·“很好·”·车厢里再度被沉默填充，偶尔听到车外响起其他车辆驶过的声音，稍微减缓了车内的沉闷。
过了很久龟梨和也才有张口说话·他说：“其实……”·车子停下，助理跳下车拉开车门，催促他们下车·龟梨和也的那句话没有说完，只能在催促声里与山下一起下车，准备即将到来的采访。
· ·褪去羽绒服，一度感到微寒的山下在聚光灯的照耀下，脸颊渐渐红润起来·闪光灯喀喀地亮过，他听到旁边的人说：“修二……彰……”·身体回暖，他开始有了笑容。
杂志采访时问的问题一般没有什么出入，听着旁边龟梨和也的回答开始走神·别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时，隐约听到他说，没有，现在没有··山下智久无意识地看了他一眼，正好与他目光对上，微微一怔。
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坚定，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只是为了说给山下听··他说：“我啊，现在只想努力做好工作，喜欢的人什么的，没有呢·”·山下智久来不及细想，就听到采访的人转过来问他，喜欢什么样类型的人呢他怔忪了一下，习惯地露出彰那种过于天真清澈的笑容。
喜欢的人啊·拿出来回答过无数次的答案从嘴里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脑子里却不可避免地出现熟悉的笑容·山下开始觉得头有些晕·也许是在高热的聚光灯下坐的过久的缘故，他想。
关于喜欢的人这个问题，已经不想再探讨了·就像从此再也不想望着左手无名指发呆一样·爱一个人的能力，大概在某个清晨遗失·· ·杂志取材结束，山下智久站起身走出去。
空旷的走廊回响着自己的脚步声，而后他听到有人跟出来，叫他的名字·“山P·”·山下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我跟赤西仁只是队友而已，那天早上说的话，不过是从kat-tun能否平安出道的角度考虑。”
山下智久静静地看着他，很久后突然笑了笑··“我很用心地在演彰的角色·”·“诶”龟梨和也愣了一下，看着他，因为意料之外的反应而迟疑。
“我跟仁再没有什么·”山下智久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有轻微的回音，一直显得甜糯的鼻音，现在听起来却觉得有些过于淡然··“山P……”·“所以Kame说不说都没有关系的，我还是会很用心地去做彰。”
他说，笼紧自己的衣服，挥挥手转身离开··龟梨和也看着他的背影，也看到生田斗真在走廊尽头出现，走向山下，两个人说着话离开·他原来只是不想再看见赤西仁死气沉沉的样子，却反而让山下误会了自己的用意，并且再无机会解释。
默默地站了一会，他转过身从另一端下楼··以为可以赋予一切重生的时候，才发现时间上已经错过了无数个轮回·· · ·《野猪》的拍摄一天天接近尾声。
那天下了第一场雪，拍摄提早结束·山下智久把衣服拉得紧紧的，走着去搭电车··跟工作人员借了一把伞，五指裸露在空气中，僵硬地握着伞柄，另一手放在大衣口袋里，始终觉得冷。
一辆车开到身边停下，摇下车窗··“山下·”·他转过头，露出笑容·车门打开，他合起伞坐上去，手凑到唇边呼气··“很冷吧。”
斗真一边开着车，偏着头笑着··“冷死了·”他叫着，用力地搓着双手·开始懂得一个人找回温度，而不是期待着再有人握住自己的手放在口袋里轻轻摩挲。
“你怎么会来”·“经过·反正顺路，送你回去，我再去工作·”·“诶，顺路吗”·“你都上车了。”
斗真转过头来笑着，“不然你现在下车·”·“不行·外面很冷·”山下智久做了个鬼脸，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景物，全部抛在身后。
双手搁在腿上交握成拱形，掌心空荡·· ·两旁的树都沾染了模糊萤白的絮，内外温差让玻璃上蒙住了薄薄的水气·手机叮叮地响，山下拿起来一看，妈妈ちゃん发来的信息。
“很久没见到智久了，有空的话跟优一起到家里吃饭吧，做香喷喷的杂菜汤·”·手机屏幕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他握着手机不发一语·确实很久没有去过赤西家了，那里渐渐成为他心里的禁地，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没事就跑去，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坐在地上吃东西，躺在沙发上就睡着。
·却忘记生活要继续，还有另外重要的人在期待着他··回了个“好”字，他阖上手机·车子停在自家门口，他回过头来对斗真笑笑。
“谢谢·”跳下车，弯下腰对车里的人摆摆手，转身朝里走去··车窗摇下一点，可以清楚地看着他的背影，没入那扇门后·一直都只能这样目送他离开，从以前到现在，也许未来也一直是。
他看过来的笑容里，眼神始终清澈一如既往··斗真抿了抿唇，发动车子离开··回到家的山下智久闻到飘散的饭菜香味，露出大大的笑容凑过去·“哇，好香。”
回过头，见妹妹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杂志··走过去拍了她一下·“又看杂志，偶尔也要读书啦·”· ·“呐哥，笨蛋赤西最近的绯闻好多啊。”
莉奈扬扬手中的杂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递到他面前··山下智久微微一僵，眼睛扫过杂志，模糊的照片配上绘声绘色的文字跃然纸上·随手抽出杂志卷起来，一手拍在妹妹头上。
“每天都看这种无营养的东西·”·“生活的圈子就这样嘛·”莉奈咕嚷着从沙发上坐起来，穿上拖鞋走进厨房··山下智久看了自己手里的杂志一眼，走回房间的时候顺手把它扔在一边的小木架上。
关上房门把自己抛进床上，头埋在被褥里，静静地趴着··已经说好要放弃你了，为什么看到那些东西时心里还是短短的抽搐了一下··想起小亮那天站在桌边说：“想习惯就可以习惯吗”末了唇角微微一勾，隐约地讽刺浮在上面。
小亮跟小内是不是也是这样我们都把自己估量得过于顽强，却忘记这件事情上并非像搬家一样简单，不是把东西放置下来，住上几天就行了··他的手臂伸直，在头上握到一起。
掌心紧紧贴着掌心，过了一会就觉得吃力，放松下来的时候，十指纠缠在一起，掌心间空出了一块··不像你握着我的手时，掌心始终密密地贴着，温热得很·· ·“哥”门啪地一声弹到墙上，莉奈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你，你……来”·他爬起来，不解地看着她·她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外拖，一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刚刚扔垃圾，总之你去看看。”
“什么”山下智久跟着她走到门边停下，敞开的大门冷风灌进来，他只穿了一件毛线衣的身体感觉到寒意，抖了一下·“搞什么，没事把门打开……”·话音在看到门边坐着的人时渐渐消失，山下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嘴唇发白，只穿着看上去很薄的外衣的赤西仁，倚坐在门边双眼紧闭··“搞什么”山下智久随手抄起旁边衣架上的大衣，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用衣服紧紧裹住他，把他拥在自己怀里。
鼻间闻到酒味，他皱起眉··“我不知道，刚刚想扔垃圾，出门的时候就看到笨蛋赤西坐在门边，一直发抖，不知道坐了多久·”莉奈边说着，走过去帮哥哥把仁扶进房里。
山下智久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握住他的手，凉得让人发颤·将仁的手放入被子下，他咬着下唇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这混蛋在想什么，这么冷的天穿着点衣服就出门，天还没黑就喝得烂醉。
抬起的手指拂过他脸颊边的头发，顿了一下，慢慢地落在旁边的枕头上，摁出浅浅的痕迹··“赤西仁你这混蛋·”· · · ·24、·他做了一个好象很长的梦。
千叶的夏天很是闷热，幸好有不时吹来的海风·很小的自己坐在庭院里吃西瓜，头顶上偶尔会听到风铃清脆的响声··他跟母亲说我们去海边吧·母亲很忙，一直没空带他去。
后来他决定去冒险，穿着颜色鲜艳的塑胶拖鞋，在黑得发亮的柏油路上狂奔··海边的天很蓝，很清淡的蓝色，白云薄得像要散开一样·千叶的海很蓝，宝石蓝漾着小小的白浪翻滚而来，他伸出手去拨了拨，太阳把海水晒得温温的。
他沿着海边一直走，偶尔浪爬上来淹过他的脚踝再退去，残留细细的沙·他笑得很开心·在海边遇见很多东西，一枚形状奇特的贝壳，一枚可以反射阳光的亮片，一只空掉的寄居蟹壳，一颗光滑洁白的小石头。
走啊走，遇见一个比自己高一点点的男孩子·他问，你是谁·那个孩子一直笑，灿烂如千叶夏日的阳光·他又问，你是谁··那孩子不回答，一下坐在沙滩上，开始玩沙。
一手握住一把举高，沙从指缝间慢慢倾泻·他蹲下身来说，我记得你很吵的，你说话吧··重复地说你说话吧，你叫我一声，你跟我回家吧·他看那男孩子一直笑，默默地玩着沙子，觉得心里闷闷的。
他说，要么你说话，我跟你回家··那个男孩子抬起头来看着他，笑得很愉快，阳光在背后晕成巨大的光圈，将身影渐渐吞噬·他愣愣地看着，想伸手去拉拉他，手伸出去，握住一片空气。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大海，感觉到脚底下沙子炙热·怔怔地站了很久，转过身，沿着宝蓝色的海，慢慢地往回走··一个人一直走一直走·后来就哭了。
·山下智久醒了·抬起头的时候，觉得脖子异常酸痛，连带着牵扯到脊背，僵硬了一下，抬起手来揉了揉··坐在椅子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伸出手来，一下下抚平自己压出的皱褶。
只是床边的一小角落，他抚着床，手滑过去的时候，碰到旁边人从被子下伸出来的手·五指微屈，掌心的纹路深浅不一··赤西仁闭着双眼静静地睡着，没有因为碰触有半点反应。
山下挪开手，坐在一边出神地看了一会·他趴在一个酒鬼旁边用极其难受的姿势睡了一整晚，并做了一个很长的，没有意义的梦·他觉得···站起身的时候感觉脚底有些微麻刺痛，顿了一下，打开门走出去。
冬日的阳光微弱地从窗外透进来，他耙着头发走进浴室··洗漱完毕回房间，床上的人依然睡得很沉，山下智久从架子上拿了两件衣服换上，转身离开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妹妹从走廊里走过来。
“怎么样”·“还在睡·”接过妹妹递来的牛奶，他边喝边朝玄关走去··“今天也要拍戏啊”·“恩，快结束了。”
他把空杯子递到妹妹手上，坐在玄关边穿鞋子·“对了，仁醒了的话，给他做点东西吃·我问过了，他晚上6点才有工作，让他睡·”· ·莉奈在旁边静静听着，在他站起来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说：“哥，你还是很宠笨蛋赤西啊。”
·他闻言，握着门把的手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笑笑·“我更宠你啊·”·“恩·”莉奈笑起来，愉快地挥挥手，“加油。”
“我走了·”他偏过头，推开门，明亮的光线伴随着细小的雪花卷了进来，山下走出去，门在身后阖上·风声被阻隔在门外，室内静静的，然后是莉奈走动的脚步声。
桌上摊开的杂志是各自的笑脸，分别站在不同的版块里，静静绽放·莉奈没有跟哥哥说，其实她比他想象中成长得快··她记得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哥哥一下跑上去抱住赤西仁时的动作，熟练得像重复过千百次一样，牢牢地把对方嵌入怀里。
她静静站在一边忘记该说什么话，只记得他脸上短暂的惊慌失措和恼怒交加·帮着把赤西仁移到床上时，她偷偷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看到他坐在床边，左手握着仁的手，藏在被子下。
哑然很久··拿着扫把，到门边把他离开时吹入的雪花扫干净，开了一小道缝，风卷进来，桌上的杂志唰唰做响，几页就这么被轻轻翻过··后来的人生，与我们当初预想的，全不一样。
· ·赤西仁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混沌一片，迟钝地看着天花板很久，才吃力地坐起来·大脑里有缓慢的痛感，口干舌燥，连张张嘴都觉得困难··把眼睛移过桌子，再移到旁边，环视一周后看着自己身上盖的被子，简单的蓝色格子条纹。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脑子才一点点清楚起来··翻身下床，打开门见走廊里空无一人，走到客厅的时候见到莉奈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他一眼说：“酒鬼，洗个脸过来吃东西。”
站在浴室的时候，赤西仁努力回想起昨天的事·被经纪人叫去谈话，最近的事情太多务必收敛·有时候希望自己更没责任心一点，放弃几年的伙伴就这么离开，去看看那片蔚蓝的大海。
冲浪，在海边看夕阳，吃烧烤，放烟花··但事到如今他失去的已经太多，连突如其来的美好想象，渐渐都变成茫然一片··喝了很多酒，抽掉很多烟·在街上闲逛，经过商店橱窗的时候看到一枚很漂亮的戒指，简单的式样。
想P绝对会喜欢的吧，掏钱买下，装在蓝色丝绒的盒子里·绕着就走到山下家，不知道怎么样敲门笑着说我可以进来吧，只好合紧衣服坐在家门口·· ·细小翻飞的雪花落到手上，慢慢融化为水。
他冷得发抖，闭上眼睛，那个装戒指的盒子在他终于倒下时不知道滚落到哪里··走出浴室，他问莉奈：“P呢”·“哥哥去拍戏了。”
“恩·”赤西仁回了一声，坐下来很慢地吃掉一碗面·少见地沉默，偶尔出神·P丢失了，戒指也丢失了·因为寒冷和晕眩，他甚至没有能力睁眼看看那个温暖的怀抱就陷入黑暗。
吃完东西他站起来说：“我走了·”·莉奈把旁边的大衣递给他：“你的衣服太薄·下雪了，哥哥这件大衣先穿着吧·”·赤西仁迟疑了一下接过，穿起来打开门走进风里，走了几步听到莉奈在身后的喊声。
“笨蛋赤西·”·他回过头·“不要叫笨蛋啦·”·“下次不要再在门口坐着不进来了·”她大声说，“哥哥会打人的。”
顿了顿又说：“你按门铃，我会帮你开的·”·赤西仁回过头看着她，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连衣角一并抬起胡乱地摆动了两下·笑着的脸背过去，沿着长长的街离开。
· ·回到事务所的时候遇见斗真·他从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又回过头，拉住仁的手臂·“你去找过山下”·赤西仁怔了一下。
“昨天我送他回去的时候，他穿的就是这件大衣·”斗真松开他的手，眼睛紧紧盯着他··“我又破坏约定了·”赤西仁难堪地笑了笑，“到底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上。”
斗真静静地听着，很久才说：“仁，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这么平静了·”·“我知道·”赤西仁打断他，“我知道，离开我后他过得很好，很安心，很快乐，工作很努力。
每一项都证明，他离开我才是最好的选择·你想说这个对不对”·斗真抬眼看了看他·仁的脸上有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好象突然找到了宣泄点，全部展现了出来。
他还是很平静地说：“我不想证明他离开你有多么好，我只想确保他可以一直这么好·”·“我也想·”·“但是你一次次伤害他。
如果连放开他都做不到，当初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我不想放开他，一步都不想·但如果我不放手，社长会做什么谁知道是News，是kat-tun，还是P我到底是爱他还是害他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了。
他最想追求的梦想也毁在我手里，我怎么笑着安心跟他说我们到底还在一起生田斗真你告诉我换了是你你怎么说”赤西仁一拳捶在墙壁上，过于激动使得言语微微发抖。
“我想带着他离开，这样的想法每一次看到P都会扼得我透不过气来，可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我根本什么都给予不了，到最后却连保护他都变为笑话了·”·斗真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知道身处的环境如何，命运掌控有时候成为一个可笑的词，以为自己改变了很多事情，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不能抗拒地被牵引着往前走··“那个……”转角出现的人，嘴唇是习惯地微微上扬。
“实在很大声·”·斗真抬起头看去，愣了一下·“润·”·“恩·过来吧，很久没见了，喝个东西聊聊·”松本润笑着摆摆手，一脸对刚才的情景全然不知的样子。
斗真看了仁一眼，抿着唇绕过他，跟松本润消失在走廊转角·· · ·赤西仁静静地站了一会，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红·深呼吸了一下，他胡乱地抬起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紧紧拉着那件属于山下智久的大衣，把自己裹起来往前走。
他偷偷去了野猪的拍摄场·依着工作人员的指示找到乐屋，门掩着·赤西仁抬起手轻轻推出一条缝，看到室内趴在桌上睡觉的人··他昨晚一定睡得很不好。
仁记得莉奈絮絮叨叨说着的话里有这样一句·“哥哥好象趴在床边过了一晚·”·愿意原谅我吗这样是不是代表，其实你愿意再在我身边坐一坐，听我说说话，然后说，下次一起去看海，去放烟花吧。
·我到底还是抱持着这样的奢望不肯放弃··他转过身倚着墙慢慢蹲下，把头埋到环起的手臂中·窗外翻飞的雪花静静地积累在窗沿边上，阳光微弱地隐藏在云层之后，天上地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个季节没有人会放烟花的，P·到底是奢望·· · · ·25、·一杯极品蓝山，一瓶科罗娜··松本润坐在对面静静笑了一下，指指他面前的东西。
“这么快就喝酒，没有关系吗”·“无所谓·”斗真拿起瓶子，往嘴里灌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瓶内液体浮起白色的泡末，沿着瓶壁一点点消散。
“很久没见你这么烦·”他笑了笑，“别逼仁逼得太紧·”·斗真耕了把头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觉得自己错·”·“他也没错不是你有想保护的，他同样也有，每个人能力有限，只好选择自己能想到的最好方式。
只能说，他较欠缺深思熟虑了·”润微微笑着说··斗真只是沉默，手指在光滑的瓶身上滑动··“都有过那样的时候吧·”润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行人，雪悄悄堆积在地上，被印上一个个杂乱的脚印。
“事务所人多口杂，下次别再吵起来了·”·他静静地看着瓶子里的啤酒，很久才说：“你想说什么，说吧·”·润弯了弯唇·“你懂。”
斗真抬起头，双手在身边交握·“仁可以伤害得了山下，是因为山下心里爱他·未必愿意被这样伤害，但是他给的，他就承受下来·”· ·过了很久又说：“他早已不是当初会站在我身边的少年了，虽然他有时会回过头来握住我的手，但心情早就转变。
我们永远都只能是朋友·”·“他一直有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会很沉默地接受一些要接受的东西·但是当我说我喜欢山下智久的时候，他却没有接受。”
斗真说着说着，摇摇头勉强自己要笑一笑，却觉得笑不出来·这些道理他都懂，即使是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有时候过于一厢情愿，却还是愿意·抬起手揉揉眉心，他低声说：“我很差劲吧。
我是在嫉妒，嫉妒只有仁可以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和持续地伤害自己·”·润微笑·“或者是在难过，难过他伤害自己却不跟你说·”·“他以前什么都跟我说。”
两个人沉默地对望，末了斗真别转开头·“如果有一天他愿意回去，我也拦不住他·”·润低声笑了笑·“我知道你总是这样。
仁说的那些话，你多少也明白，生活跟我们所想的大不一样，小时候还可以恣意一些，长大了牵制就多了·”·斗真其实从来没有强要留住山下智久，因为知道留不住。
仁问换成是他怎么对待事务所的决定，怎么拿彼此的梦想做赌注的时候他哑口无言·· ·他的选择方式其实跟他相差无几·4TOPS的时候，他就选择了分离。
那时候是孩子，彼此都觉得没有那么大的疼痛跟难堪，哪知到后来山下智久的疼痛与难堪，就再跟他毫无关系··窗外的雪停了，润站起来穿上大衣·“走吧。”
两个人推开咖啡馆的小木门走进风里·挥手道别后斗真看着他的背影没入人群中，一语不发地抬头，天空显出一种过于冷竣的薄蓝··现在才知道，成长原是件寂寞的事。
· ·等山下智久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新年就要到了··要准备跨年，上各种各样的节目，为演唱会排练，回到家倒下就睡着·一觉醒来，妹妹蹲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干嘛”他坐起来，伸出手捏捏她的脸··“去”莉奈拍掉他的手，把一个蓝色丝绒盒子递到他面前。
“看看·”·他接过来，有些古怪地看了妹妹一眼·“这么早送我新年礼物，而且，花了大钱买东西送我可不像你的风格·”·“那当然，我才不会花这个钱送你东西。”
莉奈摆摆手··“你这混蛋，这是对哥哥说的话吗”山下智久笑骂着，打开盒子，一枚简单漂亮的指环静静卡在盒里。
怔了一下·“谁的”·“打扫门口的时候，在台阶缝隙里找到的·”她眨眨眼，撑在床边看着，“很漂亮啊。”
“哪个傻瓜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在这种地方了·”他盖上盒子···“嘛，大概是一个超级大傻瓜·”莉奈从他手里拿过盒子，打开把指环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看看嘛·”·“到底要我看什么啊·”山下智久嘟嚷着接过，随意看了看戒指上简单的花纹·“很漂亮啊·”·她翻了个白眼。
“我叫你认真看·”·“很认真了已经·”山下智久接过指环，在翻看中手里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没什么·”从妹妹手里拿过盒子，把戒指放了回去，盖上的时候啪轻轻响了一声。
他躺下来拉过被子，翻身面对墙壁·“打扫去打扫去，我多睡会·”·听到妹妹在旁边静静地说：“呐哥，努力一点的话，什么事情都是，会越变越好吧。”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啊，不要拐弯抹角的说话·”·“我就是说，如果我努力打扫的话，房子会变得很干净吧。”
她笑起来，拍了拍被褥，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房内安静下来，他能听到桌子上闹钟指针走动的声音··翻身的时候，听到东西滚落下去，掉在地上发出连续的响声，山下智久撑起来一看，那个装戒指的盒子在不远处停下。
伸长手把它捡回来，缩回被子里·握在掌心里，丝绒表面渐渐变得温热起来·没有再打开来看，怕再一次打开后就舍不得再阖上··那个指环的内侧刻着不过几个罗马字母。
P，Jin，一个小小的心型··永远像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哇啦啦大叫的仁·以前是现在也是，得到稍喜欢的东西就会急急忙忙地跑来，像献宝一样给他看··这次他在门口坐了很久，冻得发抖，不敢进来说。
终于买了一个戒指，可是适合戴上的时机已经离我们过于遥远··我大半的恼怒来自于自己找不到一个宣泄点可以把自己对你的感情一扫而空，不断拒绝的同时就发现自己不断地深陷。
山下智久的手抬起来，握着那个盒子岢在自己心口·很久从被子里闷闷传出自己的呢喃：“你真是全天下最笨的笨蛋了·”· · ·NHK的大厅里，News正在为参演少年俱乐部做最后的排练。
唱完最后一首歌的时候，转过身的山下智久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后台的斗真，站在幕布边望着自己，露着熟悉的笑容··他回以同样的笑容，脚步轻松地走过去。
“有空也该来参加一下吧”·“这次不行，下次吧·”斗真笑了笑，看见他额上因为跳舞而渗出薄薄一层细密的汗·抬起手勾着他的脖子往前走，弄得山下像孩子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拍在他腰间。
“我又唱又跳很累的耶·”·玩笑过后斗真松开他的脖子，拍拍自己的的袖子·“你果然流了很多汗，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是你凑上来的。”
他指责·“算了我去洗个脸·”·斗真看着他走远的身影，笑了笑·这样也好，至少我们一直都能像朋友一样玩玩闹闹，比起仁跟你的相处模式来，不知道好上多少。
抬手拉住从身边经过的人，偏过头不说话地看着他·那人同样侧过头来，唇边习惯地微微向上翘起，一双过于深邃的眼，似乎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看懂··“你拉着我。”
“我知道·”·锦户亮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太礼貌的拉法·”·斗真看了一眼四周，其他几名团员远远近近站着，有时来回走动。
他回头看了亮一眼，拉着他往后面走·“过来谈谈·”· ·难得的锦户亮不做抵抗任他拉着走到后面的走廊上·“说个我有兴趣的话题，我就跟你谈。”
“仁的事知道多少”·他眨眨眼，笑着往后倚在墙上，反问他·“你指什么”·“他决定跟山下分手的原因，你知道的吧。”
锦户亮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或多或少·”·斗真仔细地看着他的脸，学着他双手抱胸往后靠在墙上，一双眼没有离开亮的脸·“我也很好奇，你不跟山下说原因。”
“我说了就可以解决么”他又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因为跟他说了，仁所做的事就都没用了。”
斗真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走廊里有轻微的回音，因此显得格外清晰·“要维护的梦想，要经历的痛楚，都白白地虚耗了·我说的对不对”·“有些事势必要自己经历，谁都帮不上。
分离什么的，我多少足够了解仁，也足够了解山下·”他低下头笑了笑··“你倒是很喜欢看戏·”·“我心肠不好·”锦户亮笑容不改，“但我该懂的也懂得不少，如果两个人都有挽回的意志，那疼痛长或短不过是给予了一个成长的契机。
仁可是直线条生长动物，如果事不关己谁说什么都影响不了他，但是涉及山P，就变得乱七八糟·”· ·他们静静对望，末了亮摆摆手说：“走吧，再站下去没意义。”
斗真想说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他想说亮你也很天真··仁也是山下也是，都是一群过于天真的孩子，盲目地用自己的方式做着一些事，以此来维护想维护的人。
再依靠一点细微的希望，彼此坚持地活下去··他悄悄地掐了掐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生田斗真，你好象也越来越天真··走到后台的时候锦户亮突然说：“还是过于刻意了一点。”
他看着斗真，“山P不笨·”·“恩，但是他大概无所谓这些了·”他回过头来看着亮，“你一直知道我要做什么”·“不然谈话何必选在靠近洗手间的地方，你知道他去洗脸。”
他在说话的时候很专注地听到洗手间的门晃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现在说这个话有点肉麻·”斗真笑了笑，“我到底迟疑了很长久的时间。”
“嘛·”锦户亮应了一声，不再说话··想起远在关西的清秀少年，开始努力地，每天都很健康地过生活·他说：“小亮，你要好好的。”
我后来愈发珍惜失去了你的舞台，因为开始明白，两个人能共有的希望，委实难能可贵·· · · ·26、·山下智久默默地在街上走着。
车子在身边呼啸而过，他压低帽檐倚在街边的栏杆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戒指·翻来覆去，偶尔将阳光反射到眼睛上，他眯眯眼·就这么从排练现场跑了出来，到外面冷风一吹，才渐渐冷静下来。
斗真跟小亮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到，心一下揪紧··你突然地说：“我们分手吧·”·你拉着我的手说：“P是我的·”·Kame说：“我跟仁真的没什么。”
斗真说：“说了仁所做的事就没用了·”·他抬起手掩住眼睛·仁，你每次都叫我要相信你，为什么我一次次忽略你眼里的绝望，不去考虑你的反复究竟是为了什么，就这么断然地要把你切割出我的生命。
我恼怒你这样对我，更恼怒自己这样对你··他把戒指塞回盒子里，放回口袋·双手拢紧衣服，转头走回NHK大楼·· · ·龟梨和也在Pub里找到赤西仁的，火大地拉着他的手要把他拉起来，最后还是放弃。
“起来·”·他摇摇头，别开脸··“给我起来·你想上头条是不是，最近说kat-tun要出道的风声传得很紧，你也该考虑一下·”他蹲下来，一字一句地强调。
赤西仁沉默了很久，喃喃地说：“我就是考虑太多，所以失去太多·”·他忍住气·“所以干脆就这么一直失去下去赤西仁，你忘记当初松开山下智久的手是为了什么了”·仁沉默着不说话，过了很久他说：“我忘记了。”
龟梨和也站起身来，一脚踢向旁边的桌子·摆在桌上的瓶罐喀啦啦一阵乱响，有些空掉的瓶子滚落到地上·“我是傻了才要为你这种人考虑这些。”
怒气冲冲地走出去，不再看他一眼··赤西仁的手抬起来覆在脸上··我是真正地想忘记松开你的手是为了什么，如果可以，宁愿就做个不懂事又任性的孩子，紧紧握着，你骂我我也不放，这样就好了。
走出Pub的龟梨和也还是打了个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听见那头一贯糯糯的声音·“喂”·“赤西喝醉了·”风吹过来，拂动他的头发。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问：“他在哪里”·报出一个地名，他回过头看看夜色中灯光璀璨的招牌·听到那边的人说：“谢谢。”
他挂了电话·谢什么呢，我不过是没有能力爱他，没有能力被他所爱，才寄望于你··他抬脚踢了踢身旁的栏杆，转身离开·· · ·走入Pub的山下循着微弱晃动的灯光辨认出赤西仁，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仁抬起眼目光散乱地看着他，对方手上的冰冷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P”·“回家·”山下凑近看了他一眼，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皱了皱眉。
手上使力，拉着他挤过人群往外走·赤西仁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出酒吧时迎面而来的寒意让他抖了一下，混沌的脑子也因此清楚了许多·本来以为出现在面前的P只是个梦而已，手上柔软的略带些冰凉的触感却意外的真实。
借着酒意一手圈住山下的腰，把他拉近自己，没有料想之中的抗拒，他安心地把自己的脸埋在身边人的颈间·“在做梦·”他喃喃·“做梦做梦做梦。”
山下智久迟疑了一下，听着他无头绪的呢喃，手终于抬起来落在他背间·久违的怀抱和久违的温暖·仁，我到底还是不懂得怎么样可以回到过去，很多东西都开始让我觉得生疏。
空出的手招来一辆TAXI，他扶着仁坐上去，告诉司机赤西家的地址，车子转了个头稳稳朝前开·山下偏过头看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光，感觉到身边的人凑过来，把头靠在自己颈间蹭来蹭去。
像以前一样··大衣右边的口袋里放着那枚戒指，山下的左手握着他的，静静放在自己腿上·有多久没这样子，你坐在我身边，十指纠缠··仁，下次可不可以握着我的手，不要再放开· ·车子在家门前停下，山下从口袋里掏出钱，打开车门时身子一倾，立刻感到腰上的手一紧。
他回过头，看见赤西仁抬头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你说你不走的·”他借着酒意理直气壮··“我没说·”山下拉着他的手臂，两人下车。
“我听到你说了·”赤西仁紧紧环住他，把头倚在他肩上·“P说了，我听到了·”·山下开始因为他带点无赖的指控觉得苦笑不得。
扶着他艰难地打开门往里面走，半路絮絮叨叨地念着：“你别一直抓着我，很难走路·”·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紧，很久后传来仁压低的嗓音·“如果不抓紧的话，不知道P什么时候就又跑走了。”
“每次好不容易把P拉住了，一转眼又弄丢了·我好累，你说我们回到亲友的时候我好累，你弄得一手伤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P变得那么讨厌我，我怎么办才好。”
他的嗓子里夹杂了点哭腔，把脸死死埋在他脖子间不愿抬起头··想去按房间墙上的灯的手在空中停下，山下静静地站着，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身体·“你害怕吗”·“怕。
跟现在一样，这样紧紧再抱着P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消失·”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那怎么狠得下心要跟我分手”·“P的梦想，我想实现。”
·他微微叹了口气·“没有仁的梦想，很寂寞的·”· ·抬起的手要去按开灯的开关，在离开赤西仁背后时被他转动身体握住·借着窗外投入的月光山下抬头看他，仁满身的酒气将自己包裹，他的脸像慢镜头一样靠近，渐渐放大。
山下智久闭上眼的时候，感觉到他柔软的唇落下来，慢慢濡润了自己略微干燥的唇·灵巧的舌探入口中，带着浓烈的酒味辗转地挑弄着·山下的手抬起来抵住他心口，手掌下异常焦躁的浮动让他微微睁开眼，正好看见黑暗中仁过分明亮的眸里掺杂着熟悉的情欲。
缺氧中胡乱地拉开彼此的距离，他低下头喘息着·“我没有要原谅你·”不原谅你这样任性地遗弃我，他错开身体要走，被一把拉住··“是不是做梦都好。”
赤西仁任性地喊道，“我不让你走·”·“你……”山下智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重重推倒在地上，冬天厚厚的衣服消去了大半脊背与地板接触时产生的冲击，但他还是低呼了一声。
仰起头话还没说出口，再度被封住了唇··山下智久轻轻叹了口气，双臂环着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呈现一种不够饱满的圆·从以前到现在一直以为轻易被放弃的是我，仁，我不知道你的心里原来这样不安，颠簸着寻找我的手。
以后要奔赴的每一个梦想，我都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 · ·27、·最先醒来的是赤西仁··眨动酸涩的眼感受到室内刺目的光线，他抬起手想揉揉发涨的太阳穴，手肘在撑动被子的同时摩擦到身边的人，他疑惑地偏过头。
看到山下智久紧闭着眼睡在他身边，大半容颜陷入素白柔软的枕，一小缕头发垂在耳边·睡得异常安静美好的样子，就像很久以前仁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的睡颜一样。
赤西仁半撑起身体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像想起什么一样，伸出手有点迟疑地掀开被子一角·被窝里山下蜷着身子睡着，裸露的上身散布着暗褐色的吻痕，总显得有些绮旎。
他有片刻的愕然，内心里小小一点蔓延出来的喜悦逐渐侵蚀了整个心脏·伸出手想碰碰山下的脸，又怕多动一下会吵醒沉睡的他，而后就是万劫不复··那样美好的我以为是梦境的现实，下一秒能不能握在手里实在是我不敢再去想的事。
那么就剩这样一刻也好，在明亮的房间里看你睡得像一个孩子··仁坐起来抱着腿静静地望着山下的侧脸，时间从身边一点点悄然流逝，直到察觉到手机细微的震动声响，他看见山下微微动了一下，急急忙忙地找出来要按掉。
山下智久的手机，屏幕闪烁着显示的名字是小亮·· ·赤西仁迟疑了一下，按了接听键··“喂，山P……”·“他在睡。”
仁压低声音靠近手机说，见山下智久丝毫没有醒的迹象··“仁叫他一下·”·“他……很累的样子。”
赤西仁说完后顿了一下，又急急地补充到，“而且P有起床气·”·“很累”那边传来的语调稍高了一些，然后有些古怪地说：“算了，我在新干线上，要到东京还需要一段时间，你等山P起来叫他尽快找我。”
“怎么回事”·“有条新闻，总之很麻烦，有插播，就这样·”亮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消失，赤西仁愣了一下看着暗淡了光芒的手机屏幕，还没反应过来听到细微的音乐声，这次是自己的手机。
·翻出来接听，那边传来丸子的声音·“赤西仁你在哪”·“哈”他把手机微微挪开，那边的声音异常嘈杂，伴随着电波微小的嗡嗡声。
“怎么了”·“今天开记者会，kat-tun预备出道记者会，你快点给我出现，就这样·”同样是风风火火地切断电话，留下他拿着手机半晌没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
起床洗脸刷牙换好衣服，调好闹钟放在床边·他低下身子靠近山下智久，直到鼻尖离他的脸颊只剩几毫米时停住，然后抬起头来，转身出门··最后一下我还是鼓不起勇气亲你。
P，当你醒来离开的时候，原谅我也没有选择平静目送的能力·· · ·直到坐在记者会现场，赤西仁才开始明白事情的始末·比如News的草野被揭发未成年饮酒，比如kat-tun终于打算出道。
窗外明明是下着雪，他看着坐满记者的大厅还是觉得有片刻的窒息··过于嘈杂的人声让他想起海潮声，翻滚的浪唰唰地推到沙滩上，再凶猛也会渐渐地被泥沙吸收。
任何一种变动，都不是人力可以逆转的范围··坐在几个人中闪光灯在眼前闪得厉害，他偶尔会露出一贯的笑容，更多时间微微出神·两件极端的事被同时提上日程，他会想，那个极珍视的人在自己房间里醒来，接一通小亮的电话，默默地穿上衣服离开。
炽热的灯光让我突然有想哭的冲动·P，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可以提前预期，也没有什么誓言是坚不可摧的·Kat-tun也好News也好，未来不到是永远不会知道的。
记者会结束后他回家，房间里跟意料之中一样空无一人·窗帘别在一边，明晃晃的空洞包围过来，赤西仁学会安静地接受·走到床边躺下，被子的温度已经恢复淡淡的冰凉。
跟猜测的一样，P没有留下来··翻个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他笑自己·赤西仁你真要命，明明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抱有希望··一点点分辨鼻间可以嗅取到的熟悉的味道，就这么静静地俯卧着。
直到感觉肚子饿了，翻身起来一看，窗外不知道暗了多久·他关上门离开家，去了附近的超级市场·· ·琳琅满目的货架，他搜寻着逛过去·买点泡面买点水果买点酒，再买一包烟。
在食品区看到膨化饼干的时候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摸过包装纸，早不是他跟P常常分享的那一个厂家出品··拿了一包算钱，出门的时候把购物袋挂在臂弯里，拆开那包膨化饼干吃，吃了两口，扔进附近的垃圾桶。
太干，太甜··有些东西沦为记忆，就永远只能是记忆··赤西仁提着购物袋往家的方向走，半路突然飘起小小的雪花，落在他头发上，冷冷冰冰·有的从毛衣的衣领滑进去，遇到温热的皮肤，悄悄融化。
离家不远的时候，开始找钥匙，购物袋从手臂上滑下去，敞开一个小口·一颗橙掉下来磕磕碰碰沿着路飞快地往前滚，他叫着追上去··家门口附近的人影蹲下身来，捡起他的橙，抬头看他。
“我说你啊，就算拼命地叫水果停下来，它也听不懂的·“末了又说，“真是笨蛋·”言语间隐隐可见的笑意··赤西仁怔怔地站在他面前，亮起的淡黄街灯还是照得亮他的容颜，小半个脸瑟缩在围巾后，长长的睫毛在垂下时在脸上留下淡淡的剪影。
·我还想得起无数次在你家门口蹲着等你回来的时候，那个清瘦漂亮的少年笑容让我倍感温暖··现在你站在我家门口等我回来，笑起来依然微微有些羞涩，却开始有了沉稳的样子。
而我终于在一瞬间看到那些无形中流淌而过的漫长时间··“P·”·“我来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了·”他顿了顿，拉过购物袋把手里的橙放进去，递还给仁。
两个人碰触的手指，同样冰凉··赤西仁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早上走的时候为什么连句话都不说”山下智久抬起眼睛看着他，淡淡地问。
“我……”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善言辞，在对方清亮的眼光里溃败·“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很醉了，所以……”·“所以”·赤西仁开始觉得什么都不对，离他太近了不对，离他远一些也不对，看着他也不对，不看也不对。
到底还是傻傻地站着不知道要说什么，清凉的空气里闻得到山下智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P，不要生气·”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地有了点哭腔··山下智久微微叹了口气。
“小草的事我知道了，kat-tun要出道的消息我也知道了·仁你看，很多事都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对不对”·“既然很多事都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那可以决定的那些事，为什么你要眼睁睁看它们就这么流失就算是最重要的东西，被破坏也无所谓吗”·“不是。”
赤西仁猛烈地摇摇头，“不是的·”· ·山下智久没有说话，静默了一下后踢踢脚边的石头，低着头，围巾后传来比往常给为浓重的，闷闷的鼻音。
“你啊，真是个笨蛋·我走了·”·他转身要走，一双手伸过来从身后紧紧箍住他拉进怀里，抱得死死，像要把他揉入骨血一般·赤西仁的头抵在他肩上，摇动着。
“不是的，P跟梦想，是我永远都不想失去的·过去也好将来也好，再也不想失去·”·山下智久静静地听着，很久才说：“笨蛋·”·害怕失去的恐惧让我们失去很多东西。
为了听你说这句话，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仁，成长委实残酷我却从来不后悔，至少到最后我都没有失去你··雪静静落下来·赤西仁冰凉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的，十指纠缠的时候碰触到他手上硬硬的东西，举起来一看，那枚戒指安静地戴在无名指上。
他的心一下被狂喜淹没·“P，呐呐，是我的吗我买的那个”·“只戴一次，就这样吧·”他转动自己的手，挣了一下，到底没有挣开。
“没关系·”到今天终于可以放心地笑出来说，没有关系，我知道无论是有形的或者无形的，你从来都不会抛弃它们··因为是赤西仁给山下智久的东西嘛。
·“回家吧·”·“然后呢”·“诶煮面吃，一大碗，两个人分着吃，这样最好了。”
他笑起来·呐，仁··恩·没什么··山下智久低下头笑笑·离开你时曾觉这世界万物俱灰，到如今才明白即使地球无花却仍有绿草存在，无论哪一种形式，你都带来勃发的生机。
·以后呢，更长远的时间里，还会有更多的未知的未来，更高的舞台更亮的灯光，一切在现在都是只能想象的·可是仁，我希望不管以后你飞得多高走得多远，都会记得回来拉住我的手。
要记得··因为我也会记得·· · · · ··
（本页完）
·“赤西仁·”锦户亮瞪了他一眼，“不是叫你笨蛋你就在这个时候给我发神经·”·“我说分手·”他又重复了一次，只是迟迟不肯抬起眼看着对面的人。
“理由·”·“不玩了，我跟P根本不适合做情侣·”·“再说一次·”·“腻了，没意思，拍极道的时候跟小龟在一起反而比较好，跟P在一起太累。”
他一字一句地说，清楚冷淡的声音在安静的长廊里回荡，显得更加清冷··“喂赤西仁·”亮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龟梨和也身上，对方同样的面无表情。
“我说的都是真的·分手吧·”· ·“所以，龟梨君对仁来说，比我更好”·“对·”·山下智久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渐渐松开，这时间在自己看来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么长。
手指在空气中虚妄地动了几下，僵硬无比··赤西仁也不看他，转身要走，却换成锦户亮一把将他拉住·他皱眉：“小亮·”·“你要是发神经，现在给我冷静冷静。”
“我想得很清楚了·”他别过头，连锦户亮的目光一并忽略··山下智久不说话，只是无意识地拉紧自己的衣服，将自己裹起来，身形显得愈加瘦削。
转过身，也不理会别人，他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微有些纷乱··“山P·”亮松开仁，转身追上他··赤西仁静静站了一会，略低下头，长发遮住了眼睛。
他迈开脚步，与山下智久背道而驰·从今天起走的路不会再一样了，空气里静得只剩你我的脚步声，可是为什么我还听到了更为凄厉的恸哭声呢·· ·呐P，你听到没有。
我懦弱得连你的脸都不敢再看一眼·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原来说话，会变成一件这么难的事··“这样好吗”龟梨和也双手抱胸，倚着墙问他。
“这样，你们不就如愿了吗”他偏过头，眼神已经苍老了许多·以前朝气且灵动的目光，大抵就此消亡·· · ·锦户亮握着他的手，放在衣服的口袋中。
两个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灯光洒落下来，地上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小亮，靠一下好吗”山下智久偏着头，闭着眼把自己的头靠在锦户肩上。
只轻轻一靠，却觉得像卸下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抬不起四肢来··现在才知道，最让人伤神的不是大吵一架，而是非常安静地决裂··“好累啊小亮·”山下智久轻声说，“我睡一下可以吗”·“回家再睡可以吗”·“可是，到极限了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消散在风里，尾音几乎淡不可闻·· ·“从这里开始，P的一生，都给我吧·”·“分手吧·”· ·“小亮。”
“恩”·“别跟别人说好吗”·“恩·”·锦户亮抬手拥住他，山下智久的脸埋在他胸口，压抑的哭声一点点传上来，被风一吹，破碎成一片一片，一转眼就被蒸发。
·我从没这么爱过一个人··我也从没这么恨过一个人··仁·· · ·15、·6月的阳光接近傍晚时热度稍降，油绿的树叶在墙壁上留下班驳的影。
听得到密集的蝉鸣和偶尔的乌鸦叫声，让人心烦意乱··赤西仁靠窗坐着，双手撑在窗架上，双眼无神地望着下面的行人街道·偶尔吹来的一丝风让他眯起眼睛，前额垂下的长发微微动了动。
“喂，有什么好看的”·“嘛，人啊·”·“我们来玩GAME好不好”·“亲我一下啊。”
他回过头，仿佛看见床上趴着的少年习惯性瞪大的眼，然后把头埋在床单里假装睡着·赤西仁静静地看了一会，别开脸去，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大楼，玻璃窗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累了就睡觉不要吵我·”·可是我忘记失去你的怀抱之后用什么样的姿势可以安静睡着··赤西仁闭起眼，倚在窗边，僵硬无比地勾了勾唇。
生活里几乎忘记从心里浮出来的笑容应该用什么方式呈现·· ·门“喀”一声被推开，他没有回头，只是维持同样的姿势伏在窗边··“哥，书还你。”
礼保走进来，把书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这个东西不要随便夹在书里比较好吧·”·赤西仁微微睁看眼，垂落在眼前的是一张贴纸相·心里重重一下，疼得不能呼吸。
照片上定格的山下智久对他微微笑，仿佛时光倒流··“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他发怒地一拨弟弟的手，那张照片掉落下来，在窗外的空中荡了几下，缓缓往地上落。
赤西仁怔怔地站了一会，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跑··礼保揉着手站在窗边静静看着他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弯腰拣起那张照片，在阳光下默默地看，肩膀微微抽动··东京的风里，什么时候竟有了海边淡淡的咸味。
· ·“仁·”·他恍惚了一下，抬起头看戴着棒球帽的少年迎面走来，手指抬起推了推帽檐，露出一双狭长的眼，唇边淡淡笑意··“你来做什么”·“不能来吗”龟梨和也挑挑眉，看见他手上的东西。
·“随便·”他转过身，自顾自地上楼·龟梨和也摘下球帽，跟在他身后上去··“除了工作我一个多月没见过P了，你不需要特地来监视我。”
走入房间的赤西仁径直走到窗边坐下，手里捏着那张贴纸相不肯放开··“我不是监视你·”龟梨和也盘腿坐在地上，“我只是想来看你。”
仁没有说话，只给了他一个背影，一种死气沉沉的僵硬·他不以为意地坐在一边望着，任凭时间从指尖流逝··事已至此早知道赤西仁跟他之间再无可能，但到底比起山下智久来，他的优势在这时不只是一点点。
能看着这个人，能接近他，已经够了·· ·吃晚餐的时候，赤西爸爸突然说：“为什么最近都没看到智久”·赤西仁微微一僵，握着筷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低下头去，把碗里的饭胡乱地扒进嘴里，不一会放下碗，推开椅子。
“我饱了，出去走走·”·“龟梨君还在……”·“没关系，我去找他好了·谢谢招待，告辞了·”龟梨和也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站起身对仁的父母躬了躬身子，满脸笑容地告辞。
跑出大楼，街灯下看到赤西仁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戴上棒球帽，压低帽檐，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 ·赤西仁沿着街漫无目的地走··有玩闹的孩子从身后撞上来，他回头，见到一个小男生咬着甜甜圈，瞪着一双大眼望着他，嘴边仍有糖渍。
“甜甜圈要买十个·”·“这么多·”·“我九个仁一个·”·赤西仁闭闭眼·如果能逃开你无处不在的影子，就好了。
经过便利店，进去买了包烟·架起的小小电视机，播着新闻节目·他一抬头，刚好看到熟悉的那一群人·切换到小山说话的场景，山下智久站在他身旁，淡妆掩盖不了的憔悴样子，电视上的眼神始终显得有些失去焦距。
赤西仁忘记离开·· ·直到身后有人在耳边静静地说：“为什么不自己去现场看”·他回过头，锦户亮站在他身后，脸上仍然带着习惯性微有些冷的笑容。
两个人站在便利店里对望，很久没有说话··“我回去了·”·“不觉得山P瘦得很厉害吗”锦户亮跟在他身后，自顾自地说着，“电视上拍得很明显吧，整个脸颊都凹进去了，除了工作时间我很久没看到他笑了，好吧就算是工作时间，他也笑得很僵。”
满意地看着赤西仁停下脚步，转过来的脸色异常难看··“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以为你想知道·”锦户亮耸了耸肩。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艰涩地说出口，连那个名字都不敢提·始终只会用这种无意义的逃避方式，指尖发狠得掐自己的掌心，想用身体的疼痛掩盖心脏的抽搐。
锦户亮在台阶边坐下，示意他坐在旁边·“到今天才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冷静了没有·”· ·“我一直很清醒·”·“清醒到可以放弃那个人”锦户亮转过头看着他，“我果然不该把你想得太聪明吗。”
抽出来的烟怎么都点不着，夜风吹动赤西仁的长发，亮的声音比以往认识时候都清晰地送入耳里·“小亮，你很久以前跟我说，喜欢一个人的勇气可以大过任何东西。”
锦户亮看着他不说话··“喜欢一个人，想保护一个人的心情，可以让人强大起来·”赤西仁的手抬起来，五指冰凉地搭在脸上，“我觉得自己天真得可耻。”
世界比我们想象的残酷，有些东西心有余而力不足··锦户亮在不久后才真正明白赤西仁那晚说的是什么，后来内博贵因为醉酒而遭自肃的时候，他束手无策，真正心力交瘁。
“笨蛋，你跟我说了，我会去跟山P说的·”·赤西仁抬眼看他，笑了笑·“P不会听的·”那天惨白的灯光下，他低头望着P的手指心痛如绞，清楚所有的信念都在那一刻悄悄地甭坏。
·我们的此前或此后大概不会再有这样可笑的时候，你的手离我无比的近，心无比的远··“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既然是比任何人都了解山下智久的赤西仁，自然也明白他最讨厌的是背叛。
踩准了那个死穴，让彼此再也没有回头的路走··“不说了·”赤西仁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沿着台阶往上走··“仁·”锦户亮背对着他出声，感觉他的脚步在身后稍微停顿。
“你们分手的那天晚上，山P说，他想跟仁站在一个舞台上，那个最高的灯光最耀眼的舞台·”·赤西仁非常安静地听完，挪动脚步离开·亮始终没有回头。
初夏夜间的风吹动时发出的声音，非常薄弱，像挣扎的哀号声，渐渐没了声息··心死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 · ·靠着墙站着，冰冷的石灰壁渐渐被体温渗透。
街灯下的树阴在脚旁留下浅薄的影子，赤西仁捏着手里渐渐空掉的烟盒，抽出最后一根烟，将纸盒揉成一团丢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喀”一声撞在垃圾桶外壁上，跌落在地下。
他苦笑地看了看手，走过去拣起来扔进乌黑的桶内··抬起头，借着路两旁的街灯，看见穿鲜黄色T恤的少年低着头从远处走过来·赤西仁蹲在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所处的地方是绝佳的死角，从对面走来的人不去注意的话并不会发现··背着大大的背包因而显得更加瘦削的身影，不时抬起手揉揉眼睛，有急急跑过的路人撞了他一下，使山下智久踉跄着退了几步，短袖下的手臂擦撞到墙上，发出一声痛呼。
低头看自己的手臂，被墙壁的细小颗粒擦出轻微的伤，渗出小小的鲜红的血珠··“P好笨呢，吹一吹，疼不疼”·“罗嗦，我没有这么脆弱啦。”
“诶可是脆弱的P很可爱的嘛·嘛，跑步也会摔倒的P，笨得让人担心啊·”·“罗嗦，比脑子的话我可不会输给你。”
已经分手多久了，为什么我还是习惯活在你的影子里，走到哪里，四周都好象有你存在的气息·赤西仁，你真狠·· ·山下智久的手指用力的按在皮肤上，把破碎的血珠抹去。
既而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快步走到自家门前开门·柔和的灯光因为打开的门投射在身上，打起精神他大声喊：“我回来了·”·顺手关上了门，眼神没有在任何地方做过停留。
围着围裙的山下直美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看在玄关脱鞋的儿子·“欢迎回来·”·“恩·我要洗澡，累死了·”背包从肩上滑下提在手里，抬起头的山下智久在看到母亲的一身装束后微微一怔，“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今天没什么事，跟妹妹研究了很久，想做点料理呢。
哥哥最近也很辛苦的样子，慰劳一下嘛，瘦得很厉害·”·“我怎么都好·”他轻轻说··“恩·”山下直美非常愉快地笑着，走过去接过他的背包，边往里走边说，“明天也叫仁过来吃饭吧，很久没看到他了，这孩子最近怎么样”·很久都没有回音，她回头看了一眼儿子，见他低着头把自己的鞋子放进鞋柜。
“智久”·“很忙的不麻烦了·我洗澡去·”山下智久躲避母亲的目光，匆匆往房间走，进了房后立刻关上门。
“很麻烦吗”山下直美站在厅中重复着他的话，若有所思地望着空荡荡的玄关，“这两个孩子，是怎么了·”· · ·赤西仁蹲在墙角，最后的那根烟在手里翻来覆去，白色的烟身因为他的手势而起了小小的褶皱。
点燃后，空气里腾升起细细的白烟，蜿蜒盘旋着上升到空中散开··他望着那个熟悉的窗子，原本亮着的柔和灯光熄灭了·头往后靠在墙上，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看到暗蓝色的天空中闪烁的星子。
压低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哼着歌，指间的烟很快燃到了尽头·在墙边捻熄了，挪动发麻的双腿想站起来离开·发现二楼的窗户打开，寂静的街道里响起轻微的声音。
看见男孩子出现在窗口，扒在窗槛上，仰着头望着天··“你看什么呢”·“嘛，星星啊·”·“一个人看不寂寞吗”·“所以P陪我一起看，就好了嘛。”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不论做任何事，都不会觉得寂寞呀·· ·赤西仁掩住脸，手指上沾染的烟草味让人短暂的窒息··山下智久把头埋到叠起的手臂中，垂落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颤动。
眼睛四周的肌肤开始湿润··以后的路一个人好好走可以吗·不可以··关于梦想，一个人实现也很好啊··不可以··可是P，没有权利说，不可以啊。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挲声，赤西仁抬起头要走，却看见不远处同样抬着头望着窗边山下的男子·察觉到他的视线，男子回过头来，拨了拨头发，看着他笑了笑。
“斗真·”· · ·16、·大概没人想到05年的Summary会以7人的局面登上舞台··走廊里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山下智久几乎是以冲撞的姿势跑到一扇门前，停下。
花了很大的力气还是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的手，他无力地闭了闭眼，深呼吸后用力地把门推开··太过耀眼的白炽灯让他产生了短暂的晕眩，在那一秒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眨眨眼，清冷的灯光下全是些熟悉而冷漠的脸，清一色望着他··“关于内博贵的事，我们做了决定·”一名男子站起来清清喉咙，不带感情的平静话语从嘴里缓缓流出。
是……什么山下智久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会议室的灯光照得他头疼欲裂，丧失最基本的思考能力··“无限期停止一切活动进入自肃时期。”
“可是那不是内……”他抬起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想要辩解，却被无情地打断··“山下君，这是事务所的决定·”男子淡淡地开口，“我们已经不打算追究其他责任，出事时间是News的活动期间，你明白的。”
“……是·”指甲掐入肉里的疼痛已不算什么，他低下头鞠了个很深的躬，“非常抱歉·”·移动脚退出会议室，长长的走廊里只有脚步声空洞规律地响着，顶上白色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浅浅的影。
直到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这种僵持·· ·“小亮·”·“怎么样”·“……自肃。”
“……跟我们想的一样·”那边传来略带嘲讽的沙哑声音··“小亮……对不起……”·“其实我们都很清楚。”
我为鱼肉人为刀俎·锦户亮回头望了望床上吃了安眠药终于沉沉入睡的内，面色依然憔悴·“你回来再说吧·”·切断电话，锦户亮走回床边坐下来，手碰了碰内从床单下伸出的手，轻轻握着。
刚听到内从警察局打来电话的那一刻他几乎失去了理智，现在静下来觉得异常疲惫··现在只守着你，我连安慰别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机响起，他拿过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是仁。
接通后传来嘈杂的声音，然后是那个男人紧张的声音传来·“亮，内的事听说了，P在哪里”·“可能在事务所·”他顿了顿，“仁，如果没有回头的觉悟，就不要轻易地去。
再担心也是你一个人的事，虽然他可能最想见的是你·”·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只听到电波细微的沙沙声和灌入的风声·然后听到赤西仁的声音说：“我要去的亮。”
非常轻，却带者不容迟疑的坚定··虽然看不到任何可以叫做曙光的东西，可是他很想在这一刻见到山下智久·只凭空想就让他害怕得喘不过气，总是表现得很坚强的人，更多时候其实脆弱不堪。
赤西仁切断电话，发现手心里全是汗·随意套了件衣服，跑出门发动车子往事务所的方向开去··P，你千万要好好的·· · ·山下智久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赤西仁的电话，手指移上去，按下拨出键。
传来的是电话使用中的机械声音，他无力地切断，把手机放入口袋里··已经把所有的勇气都耗尽了，那轻轻一下，上帝到底还是忽略了他的愿望··盛夏晚上心里源源不断上涌的凉意，将他淹没。
仁你到底在哪里··挨着墙壁蹲下身来，右手抬到嘴边张口就狠狠咬住手背，希望以此减缓心里的疼痛··“山下”·手被用力拉出，他抬头望突如其来的阴影，背着光的脸皱着眉拉着他的手，手指抚过手背上清晰深陷的指痕，浮起不均匀的血色，形成一个痕迹不平的圈。
·“斗真……”·生田一把将他拉起来，扶着他的手臂，让他靠着墙站稳·“内的事我知道了·”·“我……”他低下头，眼泪掉落在衣服上，渗出暗色的一点点斑，“斗真，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根本谁都保护不了·”·“没事的·”斗真握着他的手，“没事的·”· ·“不是的。”
山下抬起左手抹抹眼，白色灯光在眼前变成模糊的光晕·“我讨厌自己很无能的样子，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连仁都……”·“你的手很冰。”
斗真抬起手，山下的泪掉落在手指上滑落·不再想什么就拥抱住他，双手怀着他收紧，直到感觉对方的体温完全渗入怀里·“我喜欢你·怎么样都好，我喜欢山下智久。”
山下茫然地倚着他，似乎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斗真略微松开他，以便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脸·望着他有些红肿的泪眼一字一字地说：“我喜欢你，没有赤西仁也不要紧，还有我。
这样，可以吗”·微张了张唇，山下智久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混乱得无以复加，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往里塞，连喘气的空间都不留。
·“你……”·“很久很久的时间就一直想说了·”斗真握着他的手，唇落在他的脸颊上·连酸涩的泪一并接纳··“P……”·斗真跟山下随着声音转头看去，见赤西仁站在不远处，因为匆忙地跑上楼来尚未平息的气喘，和垂楼在身边微微发抖的手。
三个人静默地对望·交错的呼吸声似乎让空气变得愈发稀薄起来··赤西仁此后一生都忘不了这一幕，斗真的唇停留在P的脸颊上·他亲吻过无数次的脸。
转向斗真的眼浮现着淡淡的血丝·· ·“斗真你……”·“我说过的·”他打断仁的话，偏着头望着对方，握着山下的手仍不肯放。
“那天晚上我就说过了·甚至更早，也说过·”·在山下家楼下的那一天，他们在初夏的微风里，同样望着窗口的少年·都不问对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走了一段路，随意地谈了些无关痛痒的事。
分别的时候生田斗真说：“你决定了吗”·“诶”当时的赤西仁因为他毫无头绪的话而微微一愣··“我倒是有了决定喔。”
他像往常一样露齿而笑·“那么，再见·”挥挥手穿过街道走远，赤西仁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离开··后来忘记了他说过的话，现在想起突然醒悟，原来他说的竟都是真的。
“最先放弃的是你，不是吗”斗真淡淡的说，感觉到握着的山下的手在掌心里微微一动·抬起头看他，他抹干了泪，两眼一眨不眨，只是望着赤西仁。
心里微微叹了下··“我……”赤西仁抬起头看着山下，咬咬牙，终于还是没有把话说完·偏过头，不敢看他眼睛里一种叫失望的东西。
·“那么我跟山下怎么样，也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吧·跟你赤西仁，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仁激动地喊·这个时候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冷静，他想得再多也没有想过这样子的局面，龟梨和也说放下就必须全部放下，但他放不下。
“P是我的·”·你有另外爱你的人，你有另外你爱的人··无论哪一条，都不能忍受··赤西仁想也不想伸手要去拉山下智久，斗真松了手，山下往后退了两步。
“……P·”·“够了……”山下智久虚弱地说，“我够了，赤西仁·”眼里好酸，心里好累。
他抬起手捂着自己的眼，一阵滚烫·变得越来越爱哭的自己，他已经受够了··“P·”看见他掉泪，仁心里一阵紧缩·走上去要拥他，却被他再次避开。
“我不是让你抢来抢去的玩具·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每一次都让我照你说的做，每一次都是你说的算·在一起是，分手也是·玩弄我就这么有意思吗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
每一次见面都更加眷恋的怀抱，工作的时候碰见了冷淡的移开的目光，明明心痛如绞却还是要笑得很灿烂的样子··这样的日子，已经够了·· ·“P。”
“连叫名字也是，P什么P什么的，自己坚持着就叫下来，多少东西你问过我的想法没有”他泪眼模糊地说，觉得心一寸寸被撕扯着。
“现在来干什么，来了你又要干什么，我们分手了不是吗，连分手都是你自己说的你忘记了是不是赤西仁·你好烦，烦得要死”·“P”打断他狠狠抓住他的手，任凭他怎么样扭转着手腕都不打算放开。
摩擦着的地方已经泛红，仁却快一步眼尖地发现他手背上的齿印·“你咬自己”·“关你什么事”山下智久用力一甩手，两个人的手撞到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赤西仁的眉皱起来，吃痛松手··山下的手背拍在墙上，指关节微微发涨，手背通红··快速地再度拉起山下智久的手，仁的手指抚了抚他的指节，习惯地凑到唇边吹了吹。
“放手·”·抬起头看着山下的眼，非常空洞地望到自己眼里·“P……”·“放手吧·”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想从仁的手里抽出，“以后都不相欠了。
你一次，我一次·”期待容易让人心志疲软，我已经不想再有期待了，也不想再被伤害了··“不要·”赤西仁咬着下唇，握紧他的手腕。
“你别发神经，我受够你的任性了·”· ·手抬起来扣住他的后脑，赤西仁狠狠地吻住他·任何事都抛在脑后，即使这是事务所大楼，即使他曾经在这里接受到必须强制放弃彼此的命令，通通不足为道。
下唇传来的疼痛让他不得不离开·抬起头发现山下智久的唇上也有血渍，鲜红得刺眼··他越过赤西仁，径直往前走·斗真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随着在他身后离开。
赤西仁放下手，指尖沾染了血，红得触目惊心··我把事情搞得更糟了吗·山下智久临走时的眼神让他的手足冰冷··P，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除了恨之外，已经再无其他。
· ·17、·夜间的风渐凉，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沙沙做响·被风吹落的香樟花像一场华丽的黄金雨，空中弥漫着甜甜的水果香··路两旁的街灯光晕里，有细小的蚊虫飞舞着。
山下智久低着头，脚步机械地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一步不停··斗真一直跟着他·终于走快几步抢到他前面转过身，发现山下的脸上全是泪，顺着脸庞滑落下来拖出长长的透明的痕迹，风一吹就干了，再被新泪覆盖。
他也不伸手去擦，只顾着不断往前走，撞到斗真身上，往后退几步，绕过继续往前走·衣襟前深深浅浅的痕迹，透着绝望的伤·在斗真看来，山下智久像失去一切能力的孩子，连保持整洁都忘记。
“别走了·”斗真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他的脚步因这突如其来的拉力踉跄了几下，仍是执着的想往前··皱了皱眉，生田斗真更用力地把他拉回来，两个人退后几步撞到墙。
斗真转个身抬手架在墙上，形成一个小小的禁锢·“我说别走了·”· ·山下智久茫然地望着远处·不想哭，但是怎么都止不住的泪，一整日来所有勉强压抑而积蓄起来的慌乱跟挫败都在那一瞬间崩溃。
已经忘记对仁说过的都是些什么样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可是清晰地记得对方唇上的温度，一下子就烫伤了心··斗真轻轻叹了口气，掏出一包纸巾抽出几张来，去擦他的眼泪。
“就这么爱赤西仁吗”·“不爱·”·“比我想象的程度更深呢山下·”·“我说不爱·”他用力拨开斗真的手，沾湿了的白色纸巾缓缓飘落到地上。
“那么为什么要哭”·他抬起头努力睁着红肿的眼模糊地望着斗真，想用瞪视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在斗真的脸上他看到的表情是透彻的了然。
“你连我都骗不过，只骗自己有什么意思·”斗真清淡的声音在风里飘散，到了他耳朵里却是锥心刻骨的难堪·· ·他们说的都没有错。
我其实恨的不是你，是恨为什么这个时候了我心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你··“斗真……”他低下头，压抑沉闷的鼻音传出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回去。”
如果有时光机，让我回到那个冰天雪地，你拉起我的手说，P，我给你说个童话故事吧，两个王子的童话故事··这样就好·只是这样也不行吗··泪终于被完全风干，留在脸上的粘腻感让皮肤紧绷。
山下智久想起很多事，像老式电影的慢镜一格格地荡过，有时候会突然卡住，发出吱呀的怪声，雪花布满了画面··边看边哭的Titanic，烧到天边的向日葵花田，冬夜温暖的怀抱，笑着吃很棒的家常饭菜……·听人家说开始回想前尘往事是老了的证明。
我好象老了·· ·风里面斗真的声音异常飘渺，他说：“走吧，回家·”不动声色地轻轻握住他的左手，这个他认识的人里最怕寂寞的孩子，手指在夏日夜晚莫名的冰凉。
山下智久怔怔地站着，几秒后突然又像火烫一样快速地抽出自己的左手，藏在身后·斗真挑眉，直盯着他··他转过身，自顾自跑到对面公园边，拧开水龙头。
哗哗流落在手掌中四溅的水花，他用力地往自己脸上泼·沾水的头发塌拉下来，发尾悬挂的透明水珠最终还是滴下··公园的灯照下来，山下智久看着自己的左手，无故地显得苍白。
“我是永远永远永远不会再让P难过的·”·你撒谎··水珠流到眼睛里微微刺痛，他抬起手揉揉眼·听到斗真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他身后站定。
“回去吧·”·山下智久背对着他：“斗真……”·“我知道的·走吧·”斗真拍拍他的肩，稍使了点力，像往常一样搭着肩慢慢走在街上。
山下智久沉默不语，斗真看着前方的脸上还带着习惯的微笑·· ·要追溯时光实在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有时还是会想，如果我留住你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到底没有留住你。
你对我的感情也到底没有超出那条线··不能被人握住的左手有什么样的秘密，大概也是关于仁的吧山下，我第一次跟你说我喜欢你却原来也是最后一次了。
深夜的街道已经没什么人，深夜里的香樟花凋落一地黯淡·这世间本来就是一场乱局，走得出来的人才是赢家··我不会告诉你，最后走时我在仁脸上看到的绝望，与你相差无几。
· ·SUMMARY开了一场又一场·山下智久记不清自己在舞台耀眼夺目的灯光下拉着队员的手鞠了多少次躬，说了多少次对不起··对不起，请继续支持我们。
对不起··有时候错并非全在自身，但总要有全力承担的勇气·他看着远方，汗流到眼睑上极不舒服，只好有点呆然地眨眼··今年发生太多事·今年很多人离我远去。
今年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再次盘旋着飞起的时候，握着我的手不是你··不知道是因为声浪太高或是灯光太热，山下智久从空中下来后开始觉得头疼欲裂·带着笑容的奔跑，到后来眼前的灯牌跟人，渐渐出现重叠的光影。
回到乐屋换上私服，出门的时候撞到锦户亮，脚步杂乱地靠到墙上，抬起左手揉揉太阳穴·· ·“怎么了”·“没事，大概几场下来太累了，回家睡一觉就好。”
他摆摆手，径自走出去·盛夏无风，呼啸而过的汽车在空气中留下未散尽的尾气，让他更觉晕眩··挑了没有人的电车车厢坐下，靠在冰凉的窗上觉得额头舒适了些。
东京过于妩媚的彩色灯光在飞速中拉成一条条亮色的线，山下智久眯起双眼··脑袋里的钝痛蔓延得厉害，手中很想握住些什么，可是始终只剩空气··走出车站，长长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他轻捶自己的太阳穴往前走，眼前偶尔会突然漆黑一片·扶着墙站定眨眨眼，才又辨认出路灯照射下自己的影子就在脚边··好累·山下智久紧闭上眼，过了一会再次睁开。
“P·”·他只回头看了一眼，街灯下出现赤西仁焦虑的脸，只一秒，突然一片黑暗·意识支撑不住太沉重的身体，走了这么远的路终于人事不知。
赤西仁只来得及接住他迎面倒过来的身体，头碰在他肩上，他倒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低头一看，山下智久紧皱着眉，闭着两眼倒在他怀里，手里提着的东西洒了一地。
·“该死·”仁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额头·传递到指尖的温度并非平常的恒温·“你什么时候才会照顾自己”··一手扶着他的身子，一手去捡地上掉落的东西。
背过身让山下智久倒在他背后，一手捞起背包，赤西仁背起他朝家的方向走去··只是想来看看他好不好，远远地却看见他停下来，所以急忙跑上来·即使街灯不够明亮，仍可分辨出他转过来的脸有不同寻常的红。
“如果我没来，你会摔伤那张漂亮的脸吧·呐P，对不对”·“你怎么就这么笨手笨脚呢”·“呐P，你说我就这么背着你，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我真的不会让你再难过了，你还愿意相信我吗”·赤西仁唠唠叨叨地说着，背上始终是一片安静。
他渐渐停下脚步，走远了觉得背上很重，心里更为气闷··“好糟糕呢·”他轻声说，“好糟·我只能这么对你说想说的话·如果你醒着，大概一句都不想听吧。”
·走到山下家门口，伸手从他的口袋里掏出钥匙，赤西仁打开门，熟悉的轨迹就算在黑暗里仍然清晰明显，他走进山下智久的房间，打开灯关上门，扶着他躺在床上。
从抽屉里找出冰袋，跑到冰箱前装了满满的冰返回，轻轻搁在山下智久头上·他蹲坐在床边的地上，装冰时变冷的手紧紧握着山下的··只记得看着他沉静的侧面。
赤西仁伸出手戳戳他的头，习惯地卷起一小束缠绕在手指上·“头发剃得太怪了啦·嘛嘛算了，只要是P怎么都好看·”·能这么看着你的时间，一点点从我手里流逝的感觉，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唔·”轻而急促的鼻音，额上渐渐冷却了温度，山下智久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里的，是熟悉的容颜·“仁”·“啊，我，那个……”怕山下又激动起来，赤西仁慌张地松开他的手有些结巴的辩解。
“是做梦吧·”山下智久轻轻说，笑起来，抬起左手又握住他半空中挥动的手，垂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做梦才这么温暖呢，仁这个笨蛋的手。”
·“诶”赤西仁愣了一下，表情缓和下来，五指与他相扣，“是呢，P开心就好·”·“才不开心。
仁总是添麻烦，说任性的话，吵得要死，炒饭又不够好吃·”他非常缓慢，断断续续地说，有些吃力的样子，微睁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恩。”
“好累呢·”山下智久微微笑着说，“做梦也会累啊·不过还是做梦好，仁这么乖的样子可没见过，要是一直这样子就好了·”·赤西仁差点哭出来。
只能喃喃说着好，低头亲吻他干燥的双唇··“我要睡了·”他笑着说，闭上眼偏过头，不一会就睡着，而额头上的冰袋滑落在枕上··赤西仁拿起来，冰已经大半化了水，他站起身，走出房间把水倒掉，换上一包新的冰块，回来搁在他头上。
手试过额上温度，已经渐渐降低··一夜无眠的是他·天破晓的时候，山下智久的脸色已经变得平和，温度正常·赤西仁站起身，挪动发麻的双腿，最后弯腰亲他的唇，然后走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清晨的街道显得清冷，赤西仁伸了个懒腰走在街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山下房间窗口的窗帘已经拉开，一个身影站在玻璃那面，手抵着冰凉的窗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你这混蛋·”他说着，抽动自己的鼻子，看着自己的左手，余温尚未褪尽··“赤西仁你这混蛋·”直到身影看不见了，他拉上窗帘爬回自己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为什么只有在我做梦的时候你才肯给予温暖·为什么只有我装成是做梦才能得到你的温暖· · ·18、·“这是什么”·坐在桌前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翻着手中的文件。
“赤西君，请你收敛一下音量·”·“我只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赤西仁想把手上的纸扔在桌上，身后赶来的龟梨和也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压下。
“跟山下一起主持少年俱乐部，有问题吗”·“没有，添麻烦了不好意思·”龟梨和也迅速接下话尾，面带微笑地说完，用力拉着仍想说话的赤西仁离开办公室。
“喂我的话还没说完……”赤西仁扭动着手腕，想挣脱他··龟梨和也停下脚步，回过身用力一推把他推到墙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站在前面看着他。
“你还想说些什么废话”·“我不能跟P一起主持少年俱乐部的……”赤西仁揉揉自己的手腕，“P不会想看到我。”
“你以为你们自身有选择的权利吗”他冷哼一声，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我无数次跟你说，用用你的大脑，不要太天真不要太冲动，你一次都没听进去。”
·“我只想知道他想怎么样·”·龟梨和也微微叹了口气·“我们有多少自由，又或者，有多少权力去探知那个人想什么呢即使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试过反抗成功吗仁如果有，现在的你应该跟山下好好的在一起，而不是在这里随便找人出气。”
赤西仁抬眼看着他，脸色青青白白，说不出话来··“从踏进这幢大楼的第一步起，我们说什么做什么未来要往哪里去，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有什么比大半生的路已经被规划好更为恐怖的事吗被规划好的，自己却无从得知亦无从选择方向的路，只能走的路。
他靠在墙边，与龟梨和也默默对视·“我去找P·”他说，转身跑开·龟梨和也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过身走上楼梯，抬头就看到斗真站在扶手边。
·“有在暗处听别人说话的兴趣吗”·“没有，只是打扰得不是时候·”他笑着回答，龟梨和也耸耸肩，从他身边走过。
“其实你没有很爱仁嘛·”·“怎么说”·“有些人把爱情看得比任何都重，有些人把爱人看得比任何都重，有些人的生命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龟梨和也偏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可是你也很清楚，有些东西不单单是个人自己决定的·”挥挥手，双手插在裤袋里，他一步跨过两层台阶，鞋底与地面敲击而出的声音，很快再也听不到了。
·这世间多的是身不由己，不差你我他·· · ·赤西仁站在门口徘徊许久，不知道进去后应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隔着一面薄薄的墙，依稀听得到室内几人纷杂的声音。
很久没进过这扇门，现在略微冷静下来才觉得有些微的无所适从··不知道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山下智久是用什么样的眼神回过头来看他··甚至，会不会回过头来看他。
抬起的手在空中凝固成奇怪的姿势，指关节轻轻碰了碰门板，轻得连声音都没有·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纸黑字出神··“你找我”·“啊。”
身后一片寂静里突然响起熟悉的略有些重的鼻音，赤西仁飞快地回头看，山下智久站在身后，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异常平静的样子··“找我有事”山下淡淡地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纸上，“因为这个策划安排吗”·“呃……”不如预期中的反应，他的冷静平淡让赤西仁大为意外，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你接受吗”山下智久抬眼看他，像说一件完全不关己的事，“我接受了·”·“诶”·“我说我接受了。
你接不接受的话看你·就这样·”山下智久飞快地说完，越过他要去推乐屋的门，手还没有接触到门把，已经被赤西仁挡下··“又怎么样”他抬眼看着面前每一寸都无比熟悉的轮廓，手上传来的虽是暖意，却不能克制心里生出的微凉。
“你……不要用这种口吻对我说话行不行”很陌生的口吻，像对待毫无关系的人·在他们认识的最初，不是，即使是认识的最初，也没有这样疏远过。
山下智久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唇弯出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不然应该是什么口吻”·“……”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赤西仁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单音，终于还是没说出话来。
一伸手把他拥入怀里，紧紧抱着，仿佛一松手，山下就会消失一样·· ·“这里是事务所·”山下智久任他抱着没有挣扎，但是一字一句却清晰地出自口中。
他的头发扎在赤西仁脖子上，微微的痒·仁因为这言语微微一惊，手慢慢松开·有时候恨及这样的自己，想保护怀里的人才选择的离开，可是一次次破坏约定的，还是自己。
“P……用以前的……的语气跟我说话，可以吗”·山下智久静默半晌·他只要往前靠一点点，是仁的怀抱。
但是这一点点，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这样遥不可及··“你也不是以前的仁了·”他说，“既然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怎么再用以前的语气说话”·“但是……”·“我想得很清楚了。”
山下智久打断他，“后来我就想得很清楚了，我跟仁果然还是当亲友比较好吧·果然仁是世界上最超级的笨蛋，有些事竟然搞错到现在才清楚过来了吧。”
“什……”赤西仁愕然地望着他快速开阖的唇，吐出来的声音虽然无比熟悉但是词句无比陌生，根本无法理解过来·· ·“就是这样，仁果然也是认为，我们还是做亲友比较好吧。”
山下智久说完，状似轻松地抿起自己的唇··赤西仁还没来得及说话，门抢先一步打开，锦户亮出现在门口，肩上斜斜挎着包·看着门口的两个人，耸耸肩。
“晚上搭新干线回去，不过在那之前，晚上你跟你，陪我吃饭·”指了指仁又指了指山下，锦户亮的语气很是坚定··“亮·”·“笨蛋，过来。”
锦户亮勾住他的肩膀，回头对山下撇撇唇，“外面等你·”说完就硬拉着身边的人离开·仁回头看了山下智久一眼，他别过头没有看过来，走进房间。
走出很远，赤西仁才闷声闷气地说：“亮，做什么”·“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已经算好”锦户亮侧眼看他，搭在他肩上的手指轻轻弹了几下，“你最不好的一点是什么，既冲动又任性，所以每次做什么，总是先于你的思维。”
“你拐着弯说我蠢是不是”·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赤西仁，想打架改天打·你忘记前些日子差点把山P搞疯的事了或者忘记了那之后你们每次见面是以什么样的情况收场的”锦户亮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想说什么，但是仁，如今他可以平静地面对你再跟你说话，已经有很大进展了。”
赤西仁握紧双手·“我知道的·”他哑着声说，“我知道的小亮，但是我不想看着他对我大吼大叫，也不想看着他用陌生的语调跟我说话。”
“当初是你说要分手的，我警告过你，如果没有觉悟的话就不要再回到他面前·”·“是，我毁约·”·“分手却不是毁约就可以的。”
锦户亮打断他，“这个世界没有多少回头路让我们走，你早该想到这一点·如果还想跟他回到以前，就照他想的去做·”·赤西仁沉默许久，才侧过脸来看他，“可是亮，可以回到以前吗”·“我不知道。”
·不会再有拥抱的手势，不会再有微凉的吻，不会再在早上醒来时发现你爬进我的被子闭着眼香甜地睡，不会再在街边分享几个面包，不会再有吃起来像无价的400円膨化。··我们之间的事不能过多的回忆，太多了，回忆起来的疼痛像小时候牙疼一样，我怎么捶自己的脸，都无法止痛·。·这些事都是我一手造成·就像吃了太多糖却不刷牙去睡觉的自己，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小亮，可以走了·”·山下智久出现在楼梯口，一步步走下来，从头到尾都看着仁，直到出声的时候见两个人回过头来，才用所能假装出来的若无其事转开目光。
人人都有自己的保护方式，这种逃避的才能浑然天成··“恩，吃什么” 山下智久走在他的右侧，赤西仁则在他的右侧，看来再平凡不过的组合现在却只有当事人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样的跌宕。
“小亮要坐新干线回去吧，不能吃太麻烦的东西·”·“有什么是又好吃又不麻烦的”·“可是我也很想吃烤肉。”
“喂笨蛋仁，你也说话啦说话·”锦户亮回过头，笑着骂道··“哈烤……烤肉。”
赤西仁喃喃地说，望着山下智久··“我说你们啊，累死本大爷是不是，你们自己去吃，我现在就走了·”锦户亮摆摆手，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时间，转过身就跑远。
·两个人站在街边看这锦户亮渐渐没入人群中的身影，汽车呼啸而过的响声，行人杂乱的走动声，交织着充斥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空间··山下智久站了一会，抬手拍了拍他的手。
“走吧·”·“诶”·“笨蛋赤西，吃烤肉啦·我饿了·”山下说着，自顾自转身往前走·背着赤西仁的脸双眸紧紧闭了一下又睁开，抬起的手捏了捏鼻子，遏制可能会崩溃的伪装。
原来最辛苦的做戏是对着自己最喜欢的人··假装坚强假装若无其事假装什么都无所谓假装我们还是可以回到最初·这样好吗仁，我只是想多留一点你手上的温暖，如此而已。
这么多年来每次我们吵架、冷战，都是你过来说好啦好啦别生气了·那么这次也换我低一低头吧··如果低头就可以把你留下，那有什么好硬撑的呢··他回过头大声喊：“喂笨蛋赤西，再不走就不留给你了。”
赤西仁从怔忪里回过神来，快步跑向他·山下智久背后远远的夕阳，把淡蓝色的天一点点染成浅浅的霞色··一切再度回到原点，感情却像经历了几个轮回。
我们可以再当亲友吗·P……这一点上，我不行呢··仁，虽然不懂得怎么再回到亲友的身份，但只要是你就好·我已经不想再经历失去了，如果只有最后一个选择，只要你在身边，不管什么形式，都可以。
· · ·19、·呐，关于夏威夷的海边，那个大热的夏天，我吃着冰淇淋，海水拍在黝黑的小腿上·夏天真好啊夏天，还有大海·夏天的大海果然是最好的。
然后秋天，就突然到了··山下智久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一如既往，他爬起来，只穿着T恤的身体很快感受到了凉意·推开窗子，房子边高大的银杏树，一树黄灿灿的叶，柔和的阳光下像磨得发亮的古钱闪着耀眼的光。
山下智久靠在窗边，断断续续地哼着不知名的歌··房门突然被推开，山下智久没回头·会这么勇猛地开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赤西仁，一个是莉奈·果然……·“哥，你最近很爱发呆。”
“妹，你最近很爱罗嗦·”·“笨蛋赤西打了电话过来喔·”·山下智久沉默了一下，没有回头··莉奈伸头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笨蛋赤西说，他不知道你会不会不接他电话·你们又吵架了笨蛋赤西还说，他太笨了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哎……打我你不要命了。”
·山下智久转过头，有一瞬间的怔忪·心里漫溢出来的喜悦，脸上却无论如何都不表现·他看见的是赤西仁一手按着莉奈的头，一脸的气急败坏。
“你绝对是故意的，一口一个笨蛋赤西笨蛋赤西的”·“笨蛋就是笨蛋·”莉奈揉揉头发，一掌拍在仁手背上，转身走出房间。
山下智久静静看着他，见他有些不自然地看看四周，又轻咳几声，手指挂在牛仔裤的口袋边缘，有些僵硬·因为太久没来的关系吗他想，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
“妈妈说，P太久没去家里吃饭了，所以让我来找你，晚上去我家吃饭·”·“恩·”·“妈妈说，少年俱乐部录下来了，很好看。”
“恩·”那时我一眨不眨地望着你的脸，倾尽全部心力，努力地回想我们的过去·最初最初所有幸福的时光，并让自己一点点沉溺下去。
那些得意忘形的玩笑，大概想摄象机后的你绝对会随着我，所以一句不落地说出口·但到底时间没有停留··其实我早该知道，时间不会停留·· ·“妈妈……”·“仁。”
下巴枕在手臂上，山下智久的声音从密闭的牙齿间跑出来，有些短促，“能不能，你说·”·“诶”赤西仁愣了一下，走到他身后，双手抬起来撑在他手臂边的窗台上，两臂间的形成的三角形将他围在其中。
“P，我……”很想你·以前这样的话可以甜蜜轻巧地说出更多更多，现在不一样了··人长大后便有了许多要介意的事··“想吃章鱼烧。”
山下智久闭着眼，因为身边都是仁的气息而感到安心·“海边的章鱼烧好还是大阪的章鱼烧，叫小亮顺便带上来他会生气的·”·赤西仁握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起身。
转身朝门外走，忙乱中山下只来得及随手抓起床上的一件外套，在他的牵扯下跟出去··“上车·”赤西仁打开车门，推他坐上副座··“这是我家的车。”
山下智久瞪了他一下，看着他绕过车前打开门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你要去哪里”·“大阪·”·“什……你发神经啊。”
“就知道P会这么说·”仁叹了口气，“假的啦，去逛逛吧·”·“喔·”山下转过头看着车窗外，车子平稳地向前奔驰，风从打开的窗子里灌进来，吹动他的头发，脖子上的项链滑出来，仁送的那条。
他低头一看，把链子藏回衣服内·· ·直到看到沙滩，和长长直直延伸的海岸线·海水倒映着碎金般粼粼的波光，空气中海风微咸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弥漫。
两个人下了车，踩在绵软的沙滩上，一脚高一脚底地往前走·走了很远一段路，在海边找到那家熟悉的卖章鱼烧的小店··山下智久看着冒热气的食物，听到身边仁像往常一样非常聒噪地跟老板说话，弯着腰在旁边指着说我要这个这个这些个的声音。
你有时候能不能不要这样溺着我呢·再这样下去，那个叫赤西仁的家伙的背影，我什么时候不会去追寻呢·“呐，给你。”
仁托着碟子的手伸过来··“我要仁右手上那个·”·“诶我吃过的·”·“混蛋，你把大的吃掉了再把小的给我。”
山下智久抢过他手上的碟子，转身就走·仁在身后跟上，依旧是吵吵嚷嚷地辩解着，初秋的海边，因为这一点吵闹而显得有些蓬勃的样子··因为幸福的时光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止的。
这样平静的表象下，这一刻你在已经是对我最大的优待了·· · ·晚饭在赤西家吃的·仁妈妈的手艺一点也没退步，五个人坐在桌前有说有笑，有时候抬头山下会突然忘记时间经历过怎样的变化，对面的仁笑得灿烂，一顿饭下来一样不断地说话。
从浴室回来的时候，赤西仁发现他穿着睡衣坐在椅子上，手里随意地翻着杂志·仁凑过去，看着他手上漂亮的图片··“晚上又看饮食杂志，晚点又会饿的。”
“不看也会饿的·”他理直气壮地说，指着几张图，“看上去不错，下次叫小亮一起来吃·”·“亮这个大胃王·”赤西仁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明天有工作没有，早点睡好了。”
话音落下后，气氛重新被沉默盈满，他疑惑地回过头来看看桌边的山下··“妈妈ちゃん说了，我才住下来的·”·“对啊·”·“你不要半夜拉我被子。”
山下别开头，若无其事地爬到内侧，裹起被子··“诶你才是，不要半夜钻进我被子·”赤西仁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山下因为低着头而露出线条漂亮的脖子。
·两个人静了一下，异口同声地说：“我才不会·”·这样也算约定吗大概是我们做过最孩子气的约定了·赤西仁伸手熄灭了灯，背对着山下躺下。
听得到彼此均匀轻缓的呼吸声，两个人都僵着身体一动不动··不知道有多少时间从指尖悄悄地流逝·赤西仁睁着眼，月光让窗帘布浮着浅浅的白·他张张嘴，发出的声音有点压抑。
“呐·”·很久，久到仁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才听到背对着自己的山下发出声音，同样有点飘忽不实·“恩·”·“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山下智久看着墙壁，伸出的手掌平整地贴在上面，微微的冰凉，隔了很久才说：“你想说什么”·赤西仁翻了个身，看着他的背影，期期艾艾地说：“我其实……”·“睡吧仁。”
山下打断他，“你明天一样有工作·”就算是懦弱也好，我也不想选择有勇气的面对你要说的话·· ·不知道下一句会说什么下一秒还会发生。
后来我对这种未知有很大的恐惧·我不提不是因为我忘记，仁说的那句跟P在一起太累跟小龟在一起轻松很多造成的印记我这一生都不能遗忘··怎么样能不累呢爱情本来就是累人的事，那么，我们就不爱了吧。
我的手最后，只剩下那枚莫须有的指环，不愿意褪下·· · ·“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妈妈站在一边，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安静一些。
“什么嘛……”赤西仁嘟嚷着揉揉眼睛··“龟梨君找你，小声点，别吵醒智久，让他多睡会·快穿好衣服出来，别让人家等。”
赤西妈妈拍了他的头一下，转身走出房间··“我也想多睡会啊·”他小声说，偏过头看一旁的人，果然山下又是跟往常一样睡在他的被子里，自己的被子早挤在了一边。
侧脸静静地靠在他的枕头上，头发散乱在脸颊旁··赤西仁被吵醒的清晨因为这一点点的温暖和山下安静的睡脸而变得心情愉快·“还是P的习惯好·”他掀开被子下床，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赤着脚打开门走出去。
龟梨和也倚着墙壁站在一边，转过头来看见他笑了笑·“我跟你妈妈说，自己过来找你就行了·”·“等等一起有工作的嘛，这么早来做什么”赤西仁抓了抓一头乱发。
“难道只有工作的事才能来找你真无情·”他笑着转动手上的帽子，注意到赤西仁轻轻把房门关上，他挑了挑眉，“房间里还有人吗”· ·“P在睡觉。”
笑容渐渐变了，在嘴角变成讽刺的弧度·“感情真好，分手了照样做朋友嘛·”·赤西仁皱了皱眉·“你来找我吵架的”·“我只是接到消息，要跟山下共演drama而已。”
他抬起头看着仁·本来无意这么早说，现在私心地想知道，听到这个消息面前的人会有什么反应···赤西仁一愕·“什……”·“接下来也许有限定组合，也许有新单曲CD，我跟山下，可是kat-tun迟迟不能出道。”
龟梨和也一字字地说，“社长的方法，这么多年来你还不明白”·赤西仁沉默地看着他··“以前我们怎么说的，一定要以kat-tun的身份出道，一起也是一直地努力下去。
我们认识快7年了是不是，时间变了你也变了·任何东西都不能两全，是不是该想想，哪一条才是你该走的路，这样优柔寡断的下去，我也很累·”音量渐渐加大，有种逼迫的意味在。
我们一直没有办法让友情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因此我一直嫉妒那个得宠的孩子·以前到现在都是，他得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多的，喜欢他的人也是，愿意保护他的人也是。
·“我……”赤西仁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我以为你们真的分手了，还想着，到底你还是分得清楚看重的是什么。
可是现在呢，原来分手不过是做一场戏吗，我看到的是山下同样睡在你的房间里·我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再相信你”·还没说话，房间里更清脆的响声吸引走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一种撞击后飞溅碎裂的声音，不一地敲击在地板上·赤西仁怔了一下，急切地推开门··穿着单衣的山下智久蹲在地上，身边是玻璃的碎片，圆形的杯底上长出棱峋的角刺，静静躺在一旁。
混沌的头脑尚来不及理清，赤西仁已经被他手上缓满滴落下来的腥红骇了神智··“P”·“别过来”山下智久看见他赤着的脚，大声吼道。
“我暂时不想见你，出去·”·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习惯性赖床是多么好的一件事，至少我不会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到龟梨和也说，他要怎么相信你··你应该是我的。
他的语调却像质问情人为什么出轨··左手的碎片割得掌心好疼，温热的血却从指缝间一点点的滴下，粘腻的带着腥味·知道有一天必须正视这样的局面，但是疼痛远比料想的更多更强烈地将人掩埋。
最美好的安慰，最后都只能成为想象了·· · · ·20、·“怎么回事”赤西妈妈循着声音走过来，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两人，自家儿子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怎么了仁”·走到房间门口随意好奇地往里一看，只见满地狼籍·下一秒条件反射地掩住口，却还是发出一声惊呼。
“智久·”赤西妈妈急急忙忙地推开儿子跑进去，避开玻璃碎片蹲下身拉住山下的手腕··他的手抖着五指曲张，几枚玻璃片掉落在地上·方才紧紧握在手里，仿佛玻璃刺入血肉中的疼痛才稍微平缓了一下心脏的抽搐。
“仁，愣着做什么，穿上你的拖鞋去拿医药箱”回过头朝呆立着的儿子喊着，赤西妈妈小心地站起来，把山下拉到床边坐下··赤西仁一言不发地跑开，只听得到急切的脚步声敲击在地板上，不一会儿拿着医药箱跑进房里。
赤西妈妈接过，摊开山下的手掌，用镊子一点点往外挑着残留在皮肤中的细小碎片··“智久乖，忍着疼·”·分不清是手上传来的刺痛，或者是妈妈ちゃん的细心温柔击中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山下智久觉得自己双眼模糊。
“对不起呢，对不起·”·“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赤西妈妈心疼地把碎片挑干净，看他满手不一的伤口，细细长长，不断地往外渗血。
偏过头从药箱里拿出消毒药水，顺便瞪了儿子一眼，“去拿扫把把地扫干净·”·赤西仁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山下的手，呆呆地立着，对母亲的命令充耳未闻。
赤西妈妈见他的样子，叹了口气，回过头用棉花棒沾了些药水，小心翼翼涂抹在伤口上·· ·“稍微消毒一下，晚点要去个医院整理一下比较好·”涂好药水后，赤西妈妈站起身，“我去把碎片扫一扫。”
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屋里的两个人··山下坐在床边，别转过头看着一边·赤西仁站在他面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死死盯着他的侧面。
见这两个孩子这样，赤西妈妈无奈地摇摇头·这时想起龟梨和也，但房子内静悄悄的，他也早就不知去向··两个孩子即使冷战也从未见过搞得彼此都是伤，她想孩子们大概需要自己的空间解决问题，顺手轻轻地带上门。
室内充斥的沉默扼住喉咙，让两人渐渐觉得窒息·山下智久看着自己的双手，麻木地站起来往外走··“你去哪”经过身边的时候，赤西仁拉住他的手臂。
“不用你管·”山下甩动手臂想摆脱他的控制，却在扬手时感觉风从掌心中掠过，一阵微辣的痛楚袭来，他的眉眼皱了起来··“P·”实在拿他的样子无能为力，赤西仁伸出手要抚上他的脸，被他侧头避开。
心里一疼，夹杂更多的是不解的怒气，让他的语气也强硬起来，“我偏要管·”·“你以为你是谁，放手”·“是，你希望我说我们还是大亲友，你有你的自由，我什么都管不了对不对你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我们早就不是大亲友了，回不去了”赤西仁狠狠地瞪着他，“山下智久我告诉你，从你戴上我戒指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
·就是因为清楚自己回不到过去，所以我才更恨我自己，也更恨你·山下咬着下唇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突然冷笑一声：“你以为呢，那个戒指我毁了它，一干二净，我满手的伤你没看到吗，欠你的我全还给你了赤西仁。”
“你……”曾经在他回过头对自己笑着说饿了再一起去吃饭的时候，让仁重新找回了一点希望·到底是自己无能还是彼此间真的不适合，即使把一切伪装成太平盛世好象从没变过，以为慢慢地一点点再靠近，还是有机会的。
山下智久在他眼前残忍地亲手把所有的希望都摧毁··赤西仁咬着牙，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关间挤出·“你以为还得清吗”他压制住山下的手臂，两个人往后双双跌入柔软的床褥间，枕头因为两人的挣扎推攘而掉落在地上。
被子摩擦到手掌，引发一阵疼痛·未干透的药水蹭到柔白的被子上，拉出淡淡的红色痕迹·“赤西仁·”山下智久压抑着疼痛低吼道，“你这混蛋给我起来。”
赤西仁只是低头准确地捕捉着他的双唇，狠狠吻住·山下的双手因为疼痛而失去往日的力气，每挪动一下，被子上轻易染上血痕·仁将他的手拉过头顶固定在上方，避免伤口摩擦。
·“你给我起来·”趁他的唇离开，山下气息紊乱地怒吼··他并不理会，低头又吻住身下的人，空出的手一点点解开他睡衣上的纽扣。
很快睡衣敞开，山下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唇移动到他的颈项上，血色吻痕渐渐浮现··“赤西仁”山下智久大声喊，“你再做下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身子一震，仁抬起头，望着他的脸。
直盯盯地看着，看得眼睛里一阵阵疼痛·明明是想跟你坐下来谈一谈，握着你受伤的手看一看，可是事情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P……”他的眼泪掉下来，滑过山下的脖子，异常滚烫。
“起来·”山下智久冷冷地说，别开脸闭上眼·脖子上你的泪滑过的地方，像被灼伤一样·我知道那处以后不会再完整无缺，你总是用这样乱七八糟的方式让我把你记得更深。
赤西仁爬起来，无力地坐在床的一边，看见床褥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血渍，心里更为懊恼·转过脸看着山下，抖着受伤的双手要去扣衣服上的扣子，却迟迟扣不好·· ·他凑过去，伸出双手，要去帮他扣扣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他低下头，抵着山下的胸前，泪一点点掉下来·“你说，你没有毁了那戒指·”·山下智久沉默地看着他的后脑，咬着下唇··门外响起敲门声，轻轻三下，然后是赤西妈妈的声音。
“恩……我扫地板·”看过时间了，估计得差不多了她才过来的··隔了一小会，房门被打开·赤西仁略有些红肿的双眼出现在门后，打开门后让到一边，让母亲走进房内。
山下拿起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里，不一会走出来，将睡衣放在椅子上··“对不起妈妈ちゃん，我去看医生·”他说着，匆匆跑出门去··赤西仁一怔，跟着跑了出去。
留下母亲站在房里，对着地板上干涸成暗红色的血渍·这一日的天气难得的清爽，阳光也是秋季少有的灿烂··但是这一天的早晨，两个孩子努力堆筑起来的堡垒，像海边的细沙一样，再度在浪涛中静静崩溃。
· ·赤西仁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在街上四处张望，明晃晃的阳光晒在柏油路上，反射着暗黑色的金·左右街上三三两两的人，惟独没有山下的身影··转身朝左边跑去，因为跑步而掀动的衣服边缘，有褐色已干涸的血。
全身上下都不似以往的整洁，鼻梁上架着浅度近视镜，起床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梳理好的头发，凌乱地塌在头上··山下智久从旁边的小巷走出来，阳光让贫血的他有些微的晕眩。
静静站了一会，转身往右边离开··去了医院，洁白的绷带勒住手掌，变得有些僵硬和不灵动·医生说伤口很深，注意不要沾水·走出医院的山下举起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白色的绷带，规则的长方形条纹状突然出现在整个手上，只露出五指，他突然笑了·为什么突然就想哭呢，是我亲手把摔碎的杯子握在手里，任碎片直接刺入肌肤的。
如果这样可以压抑住我对你的恨或者，我对你的爱，那下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如果可以不用再爱你，我连死都敢··为什么这样子了，还是舍不得你·· ·山下智久疲惫地眨眨眼睛，觉得眼皮沉重。
转身要走，迎面撞上一个人·他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着来人，笑得异常灿烂的脸··“斗……真”反射的阳光让他有一瞬间的不确定，再往后退一步，熟悉的脸笑得分明。
生田斗真一径笑着，与平常相差无几的笑容·正要开口跟他说话，拨动头发的时候却眼尖地看到他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眯起眼：“山下，你在医院门口做什么”·“经过而已。”
山下笑了笑，小心地在身后翻转着自己的手掌··斗真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拉过他的手臂说：“山下，你忘记自己说过不说谎的”手拉到身前，白色的绷带在阳光下耀眼非常。
他皱起眉：“怎么回事”·“我自己弄的·”山下智久淡淡地说，将手自他掌中抽离·“走吧，看是有工作，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喝点东西。”
·斗真望着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纯澈美好，可是眼睛里渐渐有些东西暗淡了以往的光芒·因为仁对吧，从那时候起你经常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却还是可以看到你在一起工作时追寻他身影的目光。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呢·跑动时扬起的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斗真伸出的双手，从身后一把将山下抱住，紧紧禁锢在怀里··“斗……真”·隔着薄薄的秋衣传递过来的体温和心跳，与仁的大不一样。
山下错愕地想回头看他，却感觉他手上更加用力，环着自己的身体··他有些窘迫地笑着，微微挣扎了一下·“这是大街边，又不是拍电影，你怎么了你”·4TOPS的时候山下曾经渴望斗真留住他，但是最终知道多留不过是多一份难堪，他们抗拒不了的是跟着大流不回头的向前奔跑。
有些时机错过就是错过，回不了头了·· ·斗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我喜欢山下智久。”
“我说那是我第一次说也是最后一次说·”··“但是我不想再放手了，如果那个人只能伤害你的话，我为什么要把你让给他去伤害·”·“我爱你山下。”
“决不放手·”· · · ·21、·窗帘拉上，光线落在帘布外微微晃动，山下智久弯着腰站在床边，伸手要去推被子·一只手抢先从身后伸过来，将被子拉到一边，露出大半空位。
他微微叹了口气，忽略近在咫尺的温暖··“你的手，多少要注意一些·”·“斗真·”他低着头望着床单，轻声说，“我要换个衣服。”
“我出去·”离开被子的手插在口袋里，原本提在半空中的被子一角软绵绵地瘫落，身后传来清脆的关门声··山下智久弯曲着僵硬的手指，费力地把衬衫一点点拉过头顶，甩到一边的椅子上。
这样的行为是不是过于冲动愚蠢·他望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嘲讽地弯了弯唇，拉衣服时微一使力，都可以感觉到绵密袭来的疼痛··仁，我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你感动疲惫，我只是想缓解自己心里的疼痛而已，为什么到后来你哭得比我还凶。
·一回头镜子里照着自己的身体，明晃晃的，脖子上浮现的吻痕极为醒目·他无力地闭上眼，往后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紧紧包住··门静静开了一条缝，生田斗真站在门外，看着他面向床内把自己缩起来，只露出淡金色的头发，枕头上杂乱地纠缠着，无端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紧紧抱着山下说出的那些话，他静静地听完，很久后回过头来说：“斗真，我想回家·”·那时候回来的电车上，山下一直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紧紧靠着冰凉的玻璃。
始终低着头闭着眼，双手静静摊开放在膝上，玻璃窗外偶尔的阳光晃过，长睫毛在眼睑下留下淡淡的阴影··“我拿你怎么办才好”斗真说着，轻轻关上门，抬脚走出去。
木地板擦得过分明亮，家里空荡荡地没有任何人，只有他的脚步声一直延续到门边，喀嚓一声过后，一阵寂然··天气渐渐变凉了，偶尔听到乌鸦凄清的叫声，走出山下家的斗真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身要走，却看到熟悉的脸，微喘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我要见P·”天气早凉了，赤西仁的额上却有薄薄一层汗，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经过身边，伸手要去按边上的门铃，斗真却更快地拉住他的手。
“仁·”·“让我见他·”赤西仁转动手腕，想甩开他··“赤西仁”他加大手上的力气，紧紧抓住仁的双手，“你让他休息一下有这么难吗”·仁停下手上的动作，镜片后的眼睛看着斗真，满是压抑的痛苦。
“我……我怕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P会把自己伤害到什么程度·”·斗真冷冷地看着他，拉住他转身就走··“喂斗……”·“找个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他头也不回，拉着赤西仁拐过几条街道，进了家小小的咖啡屋··挑了角落的桌子坐下，赤西仁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我去洗个脸·”跑到洗手间里，拧开水笼头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泼水。
冰凉的水珠沿着脸颊的曲线流下，没入唇间，几缕湿润的头发粘在脸上·他拉过几张纸巾，胡乱地擦干净·走回桌边的时候，看到桌上放着两杯咖啡，热气盘旋着上升。
·斗真手中拿着MENU随意地翻着，眼睛却看着窗外·仁走到他面前坐下，将眼镜重新戴上·双手包围着咖啡杯，感觉到掌心炙人的烫··“我不会再放手的。”
手微微一抖，杯里的咖啡洒了些出来，泼在裤子上·赤西仁重重放下咖啡，杯子跟底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饶是他再迟钝，也知道斗真说的是什么。
刚才满脑子里想的都是P·而那个夏夜斗真停留在山下脸上的唇，一直被他假装遗忘·可是记忆一旦被翻出来曝晒，一如在眼前再度上演一样清晰··“生田斗真”·“你没有保护好他。”
斗真抬眼冷冷地看着他，“我所能看到的是山下一次次带着伤出现在我面前，只是表面他已经把自己搞成这样了，我看不到的地方呢”·赤西仁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私下里P的笑容确实一天比一天少，更多时候脸上的表情越发呆滞·而自己只能看着，无能为力··很多时候要说些话力不从心·跟礼保坐在一起打游戏，以前耍赖起来总是靠在P身上，边打边闹，蹭来蹭去。
现在即使知道他坐在身边，踌躇半响只能回过头来笑笑说：“呐，我打得不错吧·”·他点头，继续静静吃妈妈切的水果，一口一口·· ·“你任性又自私。”
斗真缓缓地说，“一直都是，山下宠你，你就任由他宠，有时候总该自己负担点东西，而不是仗着这一点任意地伤害他·”·“你说分手，就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回过头来又说自己不能放弃，于是再怎么样都追着他不放·因为用爱情的名义看起来，怎么样自己都没有错吧，但是山下呢，每次都要因为你的反复而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
“我可以保护好他，你呢今天伤了手明天要伤哪里你毁了山下智久的笑容，赤西仁·”他一句接一句地说下来，语速貌似和缓，声音里却有一种明显的强硬。
赤西仁抖着手，桌上的咖啡温度早已经冷却，变得更为深沉的暗褐色像凝固起来一样·斗真的话一句句击中他的死穴，连反驳的能力一并溃败··“是我围着P转呀。”
“明明是我围着你转”·那时撒娇着不承认，把自己的头靠在他肩上蹭来蹭去，磨到最后山下智久嫌他吵，随口说：“是是，仁围着我转。”
他才得意地躺到一边去··赤西仁一直觉得自己很爱山下，因为很爱所以觉得自己是宠着对方的，现在想来，被宠着的原来是自己·说要分手山下智久的手拖了很久还是松开，说不能放手他发怒过后却还是露着疲惫的笑容说，还是当亲友好吧。
·一步都不能放弃赤西仁的是山下智久··当事人却迟迟没有发现··他终于挤出一个万分难看的笑容，用难得一见无力的语调说：“你说的没有错，我害了他。”
一直以来的一意孤行，全部源于我的任性和孩子气·觉得如果可以合好的话，P应该是很高兴的吧，却忽略了破碎的花瓶想再还原，一道道的裂缝却不能抹去。
赤西仁推开椅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他的身影没入熙来攘往的人群里，肩膀垂下来，死气沉沉·· · ·身在大阪的锦户亮接到电话，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的事了。
来电显示是仁，接起来那边有杂乱的风声，他同样拿着电话沉默，直到赤西仁终于说：“亮，我想见你·”·“如果你在大阪·”他看了看墙上的钟。
“我在大阪·”仁的声音传来，夹杂着电波的杂音··“地点，我做完工作就去找你·”锦户亮说着，听到他说了一个地标后切断电话，工作人员过来说收录结束辛苦了，他笑着鞠了下躬，收拾好东西后离开。
广场的长椅上找到赤西仁，他的头发在风里显得异常杂乱·锦户亮走过去，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背，绕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搞什么鬼，不冷吗就算没衣服穿，好歹头发也整理好啊，你这样还像个IDOL吗，倒像小狗一样。”
亮略有些哑的声音在风里响起，见到仁回过头来，很勉强地弯了弯唇··“你啊，笑不出来就不要勉强笑，很难看·”锦户亮抱着背包坐在椅子上，看着脚边路灯落下的光芒。
长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叹了口气：“说吧，特地从东京跑到大阪，不是为了让我陪你在风里坐上几个小时吧·我身体弱，经不起·”· ·“亮。”
赤西仁静静的说，“我放弃P，会不会好些·”·“哈”他转过头来，用极陌生的眼光望着仁，“你冷糊涂了”·仁回以疲惫的一笑，眼神却异常冷静，他转过头看着前方。
“我想了很久，从东京到大阪的新干线上一直在想，也许我放弃他，对他而言比较好吧·”·锦户亮看着他的侧脸很久，转开头·“你又在自说自话，仁。”
“好象一直有这么坏的习惯呢，从以前就是·”他回过头来笑了笑说，“因为P一直都由着我呢，虽然也吵架也冷战，但每次P都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很迫切地等我道歉的样子，也是依着我的性子来的。”
“还有啊，我喜欢吃什么，每次跟P抢，P都让着我·”·“睡觉的时候，非要把手伸进被子里环着P的也是我，每天早上起来再嘲笑他靠过来的时候，其实是夜里我把他拉过来的吧。”
赤西仁没有什么条理地说着，杂乱毫无头绪的言语，只懂得一点点捡起以前的生活碎片来说着，一脸很热烈的表情·· ·“我一直，给他添了很多的麻烦。
现在才发现，山下智久是一个个体，不是天生该专属于我赤西仁的东西吧·”他吃力地说着，感觉声音是从心里一点点抽出来的，再从喉咙里挤出，说完一句话，已经全身无力。
锦户亮一直很安静地听完，终于说：“谁跟你说了什么”·“突然就想通了·”他偏着头看着亮，“开始习惯在难过时咬自己的手背防止泪水，开始不断地刺激和伤害自己的身体来平静我带给他的难堪，亮，我害了他。”
“你……”·他打断锦户亮要说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跟小内联系过吗”·锦户亮一怔，神色有片刻地不稳，转过头不看他。
“没有·”·“为什么”·“不为什么·”·赤西仁笑了笑·“对不起呢亮·可是我们是一样的吧，勉强在一起后来只剩下彼此不断的伤害，你不再找小内，不是为了让他开始有自己另外的生活吗”· ·锦户亮的眉心皱起来又松开，最终紧紧锁住。
“我没有说自己是对的，你这笨蛋不要学我”说过不择手段也不让对方离开，但是如果后来两个人之间除了争吵就是更为漫长的沉默，实在无力继续下去。
“没有办法·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想不出怎么样可以让他再象以前一样笑得灿烂无碍，会那样笑着大声说笨蛋赤西的日子已经没有了·”·大阪的风从空洞的指间呼呼吹过，赤西仁出神地看着。
一直说，我们一起来大阪吧，却一次都没有·没有握着你的手在大阪街头走过，没有吹过大阪的风，没有看你损小亮，没有跟你一起吃章鱼烧··以后也不会有了吧。
P··我对以后，已经没有期待了·· · · ·22、·当山下直美走过客厅的时候，刚好看见儿子背对着自己，双手将抹布拉开，偏着头摆弄着。
微微一愣，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这么早起来”·“诶”山下智久转过头，笑了笑，“早上去修了头发，新剧试过镜了。
回来没事，想顺便打扫一下·”·“你的手还没完全好·”她蹙起眉头，看着这个不太听话的孩子·问他为什么带了满手伤回来，他笑了笑说不小心割伤。
很多事到后来儿子已经不太跟她深入地讲，更多时间她只能说，下次要注意些··这孩子越来越习惯把自己的心藏得很深··“不要紧的，多做活动好得快吧。”
他扬了扬手中的布，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拨开窗帘拉开窗户，风涌进来，翻动桌上的杂志，纸张发出噼啪的响声·阳光落在上面，跳跃着淡色的金。
·把床上的衣服一件件折好塞进抽屉·那些写着同样的字样同样底色的衣服，被撑松了的衣服，走过无数条街一起买回来的衣服，压进抽屉下方··杂志一本本地收好叠放在书柜上，手带着布擦过的地方呈现出一种透明的亮。
大头贴放在小袋子里藏进书桌的抽屉，找出幼年时锁日记的小锁，有些生锈仍可以用，抽屉关上，他把那个暗金色的锁挂住小环，喀一声锁住一切·· ·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可以看到窗边延伸出的树枝一角，叶子开始稀疏了。
淡蓝色略有些白的天空，消散得几乎没有形状的云··门上轻轻响了两声，他回过头来，正好见到母亲推门进来··“智久，锦户君找你·”·看到妈妈脸上微有些错愕的神色，直直地盯着自己，亮从身后走上前来，对着她微微一笑，安抚般地轻声说了两句，而后妈妈回头又看了自己一眼，才转身离开。
锦户亮将门轻轻关上，走到桌边抽了两张纸巾，回过头递给他··“诶”山下智久抬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解地接过纸巾。
亮指指自己的眼角，倚在桌边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他弯了弯唇·山下随着他的手势抬起手触碰自己的脸，所到之处指尖湿润，一惊，胡乱地拿起纸巾擦了几下，扔进一旁的纸篓。
“你呀·”锦户亮双手撑在桌上，摇了摇头，“不要在这种随时会有人进来的情况下哭成这个样子·”·“我……”他想说些什么，看着亮的眼光又别开脸去，“总归是自己家。”
亮不再说什么，看了一眼四周，又笑起来：“你花了多少时间整理难得·”·“嘛·”山下轻轻应了一声。
“有用吗”· ·长时间的沉默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风撩动窗帘发出干脆的布匹抖动的声音·山下智久静静看着窗外，有片叶子在风的肆虐下终于还是离开了依附许久的枝。
“小亮·”他开口说，“书上说有一种词叫麻木·”·整理东西的时候，我所有的记忆倾巢而出·你的笑容，你生气的脸，说爱我时候愉快的眼神，问我们能不能在一起时难过的容颜，说分手时决裂地不看我的眼，拉着我的手说我是你的时那样暴烈。
新买的衣服撑松了不能再回复如新，过去的时光多想几次也不能再回到过去··你对我的影响根深蒂固，我不能忘记，但大概可以试着习惯··习惯想着你的事，平静地生活。
锦户亮走到他面前站定，伸出右手·“给我看看·”·山下抬起眼看他，举起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中·缠手的绷带越来越少，露出一些愈合过后的肌肤，焕发出一种略淡的粉红色，不规则地浮现在手上。
仁是不是被这样的奋不顾身的决绝吓到，锦户亮想·换成自己，大概同样痛不欲生·这世间要让爱人崩溃最残忍的方式不过如此·山下，你怎么狠得下心·“下次也先想想后果吧。”
山下智久挪开自己的手，举起来看了半天，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小亮，如果后果是可以想象得到的，那很多事都不会发生·”·锦户亮愣了一下看着他。
·现在还会想，回到过去该多么好，那样笑容满面的阳光，我跟仁之间没有爱情，只是这样循环往复地依靠着，直到到达下一个目的地··锦户亮的手抬起来，很久后落在他的头发上，随意地拨了一下。
“别又哭了·”·“不会了·”该看的东西又看了一遍，该收的东西全都收起了，该流的泪流光了·就这样·“我要带着NEWS走到很远很远，一直掉泪可不行。”
他笑着说··锦户亮看着他，末了听他轻轻地又说：“其他的事，都不想了·”·亮的手指蜷起来，指尖抵住掌心·这句话听了多少人说过那个长相清秀眼睛清澈的男孩子在关上门前说，小亮你走吧，我只想安静地过日子，其他的事都不想了。
那个夜晚大阪街头寒风凛凛，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人也说，我想放手了，只要他完好地活下去就行，其他的事都不想了··到后来愿望成了一件卑微的事··长时间的沉默容易让人想起很多事情来。
山下智久站起身来，拿过一边的外套披上，手机钱包放进口袋·“回趟事务所看看吧·”·锦户亮跟在他身后出了家门·偶尔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他缩着肩，茶色头发在阳光下轻轻动着。
脚下的路笔直地延伸着，墙上有树落下淡淡的影··有未知的未来要奔赴，想要的人却不在身边·· · ·龟梨和也转过走廊转角的时候，正好看到赤西仁从乐屋里出来。
慢下脚步，在不远处停住，看着仁随意地耙着自己的头发，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步步走近··“其他人呢”在他要经过身边的时候，龟梨和也开口问他。
·“在乐屋里·”赤西仁的手放下来，前额的发落下来的时候，隐约露着眼角一点泪痣·说完，抬脚往前走，擦过他的肩··“赤西。”
听到脚步声在后面顿了顿，陷入安静·许久才听到他熟悉的声音传来，淡淡的没有什么生气·“怎么”·“以后也会为kat-tun拼尽全力吧”他静静地说着，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空旷的走廊。
很久后才听到仁恩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以后还是叫你赤西吧，就像你后来一直叫我龟梨一样··我一直没有放弃过爱你争夺你，但看到地板上几点红色血迹时才明白我根本不会像他做到这样的地步。
不能轻轻一下就把你击垮··一开始其实已经一败涂地，是我不愿意认输而已·耗了这么多年，也够了吧·龟梨和也弯了弯唇，仰起头迎着明亮的走廊尽头，快步走去。
· ·山下智久跟锦户亮走进事务所，搭电梯到十五楼·走廊偶尔走过的工作人员会点头打招呼，两人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其实仁来找过我。”
亮突然说，偏着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头发遮住部分脸颊，看不真切·只分辨得出唇角平稳地抿着·“山P……”·“小亮。”
山下打断他，转过头来笑了笑，“别再说这个了·”·“不听吗”·他沉默了很久，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空洞地回响，才转过脸来。
“用什么立场听” ·以前会笑着说这个笨蛋特地跑去大阪吵闹了吧，现在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他忘记说话的时候山下智久应该笑成什么模样。
“就算会后悔也不听吗”·他笑起来，眉眼弯成好看的样子，笑意却没有染上眼睛·“事到如今我有什么事是不值得后悔的”·锦户亮说不上来，眼睛略往下，就会看到他那双未完全恢复的手垂在身边。
有些感情的事旁人多说无益，尤其当事人早丧失了挽回的意志··你记得最初的梦想吗·虽然记得·可是梦想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它是梦想，现实比我们想的残酷呢。
· ·经过一间房间，敞开的门里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夹杂着挪动桌子的声音·锦户亮随意看去，拉了拉山下的衣服，两个人停下来··“记得吗”·“恩。”
“还是Jr的时候，一直用这个房间来练舞呢，一堆人挤在里面·”锦户亮回头对他露出笑容，指了指里面，正好看见有个工作人员走出来，顺口问道，“在做什么”·“喔，给现在的Jr们换了一个更大的房间练舞，这个说暂时用来做杂物房。”
山下智久倚在门边静静地望着室内，阳光透过窗子落在附近的桌子上，可以看到薄薄的尘，在光线里跃动着·任何东西都一样，总会有渐渐成为过去的一天。
当年的小小的自己坐在桌上，悬空的两脚随意地在桌下荡着·那个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少年笔直走过来，凑到自己眼前说，呐呐，我叫赤西仁啊··呐呐，我叫你P好不好。
呐呐P，跟我一起跳舞吧··来，握手·诶，P的手比我小耶·· ·他从来就没办法跟不认识的人突然熟起来，但是那个孩子可以·那个笑起来牙不见眼，过于热情奔放的人，硬是把自己拉到他的身边去，后来很多时间里他都会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再后来山下开始学着自己握住自己的手··里面的人走出房间，随手关上门，钥匙转了几圈，听到机械的喀嚓声，一切都被阻隔在白色门板后，在往后更多漫长的时间里，会渐渐蒙尘。
亮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后背说：“走吧·”·“恩·”转过身的山下智久微微一怔，不远处有个人已经站了多时，大概是从转角处转过来后就停了脚步，沉默不语地站着。
赤西仁没有完全挡住身后的窗户，光线从他身体四周透出，将他整个人镀上白色亮眼的边，脸却笼着淡淡的阴影，看不清楚表情··明明是密闭空间的走廊，山下智久却好象听到旷野里的风声，呼呼地鼓动着耳膜，扑面而来的风盖住呼吸，心脏上笼罩了让人吃力的闷。
·他看到仁突然动了脚步，一步步靠近过来·五官渐渐清晰了，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走到近了，才抬起眉眼来看着他··我想伸手摸摸你的脸，或者盖住你那双过于清澈的眸子，让我心里产生钝痛的明亮眼神。
赤西仁的手在身边动了动，缓慢地插入裤子口袋里··“恩……出去”·“恩走走·”仁顿了顿，目光错开他的眼神，落在身后的地上。
“你呢”·“小亮来所以一起回来看看·”山下说，低下头弯了弯唇，“走了·”跟亮从仁身边走过，闻得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
他快步走出去，没有停留··赤西仁侧着身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抿了抿唇，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远的山下智久在转角时偏着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只一秒，脚步移动，身影消失。
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走廊，每一次擦肩而过的心态都不一样··人生才过了一点点，这一年我却像老了十年·· · · ·23、·导演喊到：“卡。”
几个人坐在监视器前，回放着看刚才的片段·末了导演一挥手，说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在场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山下智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缩着肩往外走，走向外场停放的汽车。
拉开车门的时候，看到龟梨和也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回过头来微弯了弯唇点点头··坐在前面的助理回过头来说：“山下君，龟梨君，等等有杂志取材采访，拜托了。”
山下智久微弯下腰爬坐上去，静静地低着头，大半个脸掩在竖起的衣领后·感觉到车子轻轻一震，缓慢加速，在路上奔驰起来·· ·“彰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恩，过于天然吧，很单纯的样子，热衷的东西也很简单，每一天每一天都很快乐的样子。”
盘腿坐在床上的山下智久翻着手里的剧本说着··“满好的·”锦户亮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揉揉自己的眼睛·“我拍一升的眼泪时候，每天心情都好象很难过。”
“那我演彰的时候，会不会每天都精神满满·”山下智久抬起头来看他，大笑着比了个“V”的手势，在脸旁边轻轻一晃··“笑得再像笨蛋一点更好。”
锦户亮没好气地说，看他低着头翻动手里的剧本·室内突然陷入一片安静，只有山下手中的纸张拂动时发出浅浅的唰啦声··锦户亮静静看着，站起来倒了杯水，又坐回座位上。
“呐·”·“恩”山下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这次是你们两个第一次合演drama吧·”··山下翻动剧本的手在空中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后，那页被翻了过去。
“恩·”· ·“嘛·”锦户亮不再说什么，回身把杯子放在桌上，拉开窗·寒凉的风卷进来，夜空是一种灰蒙蒙的暗·他搓搓自己的手，又把窗子拉上。
回过头来，看见山下智久同样偏着头，看着窗外出神的样子，过一会后抬起头对他咧开嘴笑，又做了个“V”的手势··“你啊，真能变成草野彰也好。”
他说··“小亮，我没什么的·”山下拍拍手里的剧本，放在床头，他躺了下去，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锦户亮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桌边的杯子，感觉水已经变凉··我就是看你这样的冷静才觉得无奈·把自己变成草野彰的山下智久，不断地笑着做“V”手势的那个人，笑容看起来阳光灿烂，开始有一种貌似不谙世事的空荡荡的天真。
人的自我保护机制是在伤害迎面而来时选择自己可以做到的方式避开··山下智久开始选择充耳不闻，或者视若无睹·· ·就像现在他坐在车里低着头，开始看自己的鞋子，看自己身上的戏服，看着蓝色条纹领带。
开始数，一横两横三横··视线看得到的地方，旁边龟梨和也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偶尔动几下，打着拍子··过了很久，突然听到他说：“山P·”·这是很久后他再一次在私下里叫山下的呢称，语调平缓。
就像很多年前他习惯站在仁身后，在仁拉着山下说P啊什么什么的间隙里，偶尔叫山下的名字，那样全无异样心思··“恩·”山下轻轻回答了一声。
“手还好吗”·“很好·”·车厢里再度被沉默填充，偶尔听到车外响起其他车辆驶过的声音，稍微减缓了车内的沉闷。
过了很久龟梨和也才有张口说话·他说：“其实……”·车子停下，助理跳下车拉开车门，催促他们下车·龟梨和也的那句话没有说完，只能在催促声里与山下一起下车，准备即将到来的采访。
· ·褪去羽绒服，一度感到微寒的山下在聚光灯的照耀下，脸颊渐渐红润起来·闪光灯喀喀地亮过，他听到旁边的人说：“修二……彰……”·身体回暖，他开始有了笑容。
杂志采访时问的问题一般没有什么出入，听着旁边龟梨和也的回答开始走神·别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时，隐约听到他说，没有，现在没有··山下智久无意识地看了他一眼，正好与他目光对上，微微一怔。
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坚定，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只是为了说给山下听··他说：“我啊，现在只想努力做好工作，喜欢的人什么的，没有呢·”·山下智久来不及细想，就听到采访的人转过来问他，喜欢什么样类型的人呢他怔忪了一下，习惯地露出彰那种过于天真清澈的笑容。
喜欢的人啊·拿出来回答过无数次的答案从嘴里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脑子里却不可避免地出现熟悉的笑容·山下开始觉得头有些晕·也许是在高热的聚光灯下坐的过久的缘故，他想。
关于喜欢的人这个问题，已经不想再探讨了·就像从此再也不想望着左手无名指发呆一样·爱一个人的能力，大概在某个清晨遗失·· ·杂志取材结束，山下智久站起身走出去。
空旷的走廊回响着自己的脚步声，而后他听到有人跟出来，叫他的名字·“山P·”·山下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我跟赤西仁只是队友而已，那天早上说的话，不过是从kat-tun能否平安出道的角度考虑。”
山下智久静静地看着他，很久后突然笑了笑··“我很用心地在演彰的角色·”·“诶”龟梨和也愣了一下，看着他，因为意料之外的反应而迟疑。
“我跟仁再没有什么·”山下智久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有轻微的回音，一直显得甜糯的鼻音，现在听起来却觉得有些过于淡然··“山P……”·“所以Kame说不说都没有关系的，我还是会很用心地去做彰。”
他说，笼紧自己的衣服，挥挥手转身离开··龟梨和也看着他的背影，也看到生田斗真在走廊尽头出现，走向山下，两个人说着话离开·他原来只是不想再看见赤西仁死气沉沉的样子，却反而让山下误会了自己的用意，并且再无机会解释。
默默地站了一会，他转过身从另一端下楼··以为可以赋予一切重生的时候，才发现时间上已经错过了无数个轮回·· · ·《野猪》的拍摄一天天接近尾声。
那天下了第一场雪，拍摄提早结束·山下智久把衣服拉得紧紧的，走着去搭电车··跟工作人员借了一把伞，五指裸露在空气中，僵硬地握着伞柄，另一手放在大衣口袋里，始终觉得冷。
一辆车开到身边停下，摇下车窗··“山下·”·他转过头，露出笑容·车门打开，他合起伞坐上去，手凑到唇边呼气··“很冷吧。”
斗真一边开着车，偏着头笑着··“冷死了·”他叫着，用力地搓着双手·开始懂得一个人找回温度，而不是期待着再有人握住自己的手放在口袋里轻轻摩挲。
“你怎么会来”·“经过·反正顺路，送你回去，我再去工作·”·“诶，顺路吗”·“你都上车了。”
斗真转过头来笑着，“不然你现在下车·”·“不行·外面很冷·”山下智久做了个鬼脸，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景物，全部抛在身后。
双手搁在腿上交握成拱形，掌心空荡·· ·两旁的树都沾染了模糊萤白的絮，内外温差让玻璃上蒙住了薄薄的水气·手机叮叮地响，山下拿起来一看，妈妈ちゃん发来的信息。
“很久没见到智久了，有空的话跟优一起到家里吃饭吧，做香喷喷的杂菜汤·”·手机屏幕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他握着手机不发一语·确实很久没有去过赤西家了，那里渐渐成为他心里的禁地，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没事就跑去，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坐在地上吃东西，躺在沙发上就睡着。
·却忘记生活要继续，还有另外重要的人在期待着他··回了个“好”字，他阖上手机·车子停在自家门口，他回过头来对斗真笑笑。
“谢谢·”跳下车，弯下腰对车里的人摆摆手，转身朝里走去··车窗摇下一点，可以清楚地看着他的背影，没入那扇门后·一直都只能这样目送他离开，从以前到现在，也许未来也一直是。
他看过来的笑容里，眼神始终清澈一如既往··斗真抿了抿唇，发动车子离开··回到家的山下智久闻到飘散的饭菜香味，露出大大的笑容凑过去·“哇，好香。”
回过头，见妹妹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杂志··走过去拍了她一下·“又看杂志，偶尔也要读书啦·”· ·“呐哥，笨蛋赤西最近的绯闻好多啊。”
莉奈扬扬手中的杂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递到他面前··山下智久微微一僵，眼睛扫过杂志，模糊的照片配上绘声绘色的文字跃然纸上·随手抽出杂志卷起来，一手拍在妹妹头上。
“每天都看这种无营养的东西·”·“生活的圈子就这样嘛·”莉奈咕嚷着从沙发上坐起来，穿上拖鞋走进厨房··山下智久看了自己手里的杂志一眼，走回房间的时候顺手把它扔在一边的小木架上。
关上房门把自己抛进床上，头埋在被褥里，静静地趴着··已经说好要放弃你了，为什么看到那些东西时心里还是短短的抽搐了一下··想起小亮那天站在桌边说：“想习惯就可以习惯吗”末了唇角微微一勾，隐约地讽刺浮在上面。
小亮跟小内是不是也是这样我们都把自己估量得过于顽强，却忘记这件事情上并非像搬家一样简单，不是把东西放置下来，住上几天就行了··他的手臂伸直，在头上握到一起。
掌心紧紧贴着掌心，过了一会就觉得吃力，放松下来的时候，十指纠缠在一起，掌心间空出了一块··不像你握着我的手时，掌心始终密密地贴着，温热得很·· ·“哥”门啪地一声弹到墙上，莉奈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你，你……来”·他爬起来，不解地看着她·她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外拖，一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刚刚扔垃圾，总之你去看看。”
“什么”山下智久跟着她走到门边停下，敞开的大门冷风灌进来，他只穿了一件毛线衣的身体感觉到寒意，抖了一下·“搞什么，没事把门打开……”·话音在看到门边坐着的人时渐渐消失，山下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嘴唇发白，只穿着看上去很薄的外衣的赤西仁，倚坐在门边双眼紧闭··“搞什么”山下智久随手抄起旁边衣架上的大衣，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用衣服紧紧裹住他，把他拥在自己怀里。
鼻间闻到酒味，他皱起眉··“我不知道，刚刚想扔垃圾，出门的时候就看到笨蛋赤西坐在门边，一直发抖，不知道坐了多久·”莉奈边说着，走过去帮哥哥把仁扶进房里。
山下智久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握住他的手，凉得让人发颤·将仁的手放入被子下，他咬着下唇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这混蛋在想什么，这么冷的天穿着点衣服就出门，天还没黑就喝得烂醉。
抬起的手指拂过他脸颊边的头发，顿了一下，慢慢地落在旁边的枕头上，摁出浅浅的痕迹··“赤西仁你这混蛋·”· · · ·24、·他做了一个好象很长的梦。
千叶的夏天很是闷热，幸好有不时吹来的海风·很小的自己坐在庭院里吃西瓜，头顶上偶尔会听到风铃清脆的响声··他跟母亲说我们去海边吧·母亲很忙，一直没空带他去。
后来他决定去冒险，穿着颜色鲜艳的塑胶拖鞋，在黑得发亮的柏油路上狂奔··海边的天很蓝，很清淡的蓝色，白云薄得像要散开一样·千叶的海很蓝，宝石蓝漾着小小的白浪翻滚而来，他伸出手去拨了拨，太阳把海水晒得温温的。
他沿着海边一直走，偶尔浪爬上来淹过他的脚踝再退去，残留细细的沙·他笑得很开心·在海边遇见很多东西，一枚形状奇特的贝壳，一枚可以反射阳光的亮片，一只空掉的寄居蟹壳，一颗光滑洁白的小石头。
走啊走，遇见一个比自己高一点点的男孩子·他问，你是谁·那个孩子一直笑，灿烂如千叶夏日的阳光·他又问，你是谁··那孩子不回答，一下坐在沙滩上，开始玩沙。
一手握住一把举高，沙从指缝间慢慢倾泻·他蹲下身来说，我记得你很吵的，你说话吧··重复地说你说话吧，你叫我一声，你跟我回家吧·他看那男孩子一直笑，默默地玩着沙子，觉得心里闷闷的。
他说，要么你说话，我跟你回家··那个男孩子抬起头来看着他，笑得很愉快，阳光在背后晕成巨大的光圈，将身影渐渐吞噬·他愣愣地看着，想伸手去拉拉他，手伸出去，握住一片空气。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大海，感觉到脚底下沙子炙热·怔怔地站了很久，转过身，沿着宝蓝色的海，慢慢地往回走··一个人一直走一直走·后来就哭了。
·山下智久醒了·抬起头的时候，觉得脖子异常酸痛，连带着牵扯到脊背，僵硬了一下，抬起手来揉了揉··坐在椅子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伸出手来，一下下抚平自己压出的皱褶。
只是床边的一小角落，他抚着床，手滑过去的时候，碰到旁边人从被子下伸出来的手·五指微屈，掌心的纹路深浅不一··赤西仁闭着双眼静静地睡着，没有因为碰触有半点反应。
山下挪开手，坐在一边出神地看了一会·他趴在一个酒鬼旁边用极其难受的姿势睡了一整晚，并做了一个很长的，没有意义的梦·他觉得···站起身的时候感觉脚底有些微麻刺痛，顿了一下，打开门走出去。
冬日的阳光微弱地从窗外透进来，他耙着头发走进浴室··洗漱完毕回房间，床上的人依然睡得很沉，山下智久从架子上拿了两件衣服换上，转身离开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妹妹从走廊里走过来。
“怎么样”·“还在睡·”接过妹妹递来的牛奶，他边喝边朝玄关走去··“今天也要拍戏啊”·“恩，快结束了。”
他把空杯子递到妹妹手上，坐在玄关边穿鞋子·“对了，仁醒了的话，给他做点东西吃·我问过了，他晚上6点才有工作，让他睡·”· ·莉奈在旁边静静听着，在他站起来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说：“哥，你还是很宠笨蛋赤西啊。”
·他闻言，握着门把的手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笑笑·“我更宠你啊·”·“恩·”莉奈笑起来，愉快地挥挥手，“加油。”
“我走了·”他偏过头，推开门，明亮的光线伴随着细小的雪花卷了进来，山下走出去，门在身后阖上·风声被阻隔在门外，室内静静的，然后是莉奈走动的脚步声。
桌上摊开的杂志是各自的笑脸，分别站在不同的版块里，静静绽放·莉奈没有跟哥哥说，其实她比他想象中成长得快··她记得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哥哥一下跑上去抱住赤西仁时的动作，熟练得像重复过千百次一样，牢牢地把对方嵌入怀里。
她静静站在一边忘记该说什么话，只记得他脸上短暂的惊慌失措和恼怒交加·帮着把赤西仁移到床上时，她偷偷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看到他坐在床边，左手握着仁的手，藏在被子下。
哑然很久··拿着扫把，到门边把他离开时吹入的雪花扫干净，开了一小道缝，风卷进来，桌上的杂志唰唰做响，几页就这么被轻轻翻过··后来的人生，与我们当初预想的，全不一样。
· ·赤西仁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混沌一片，迟钝地看着天花板很久，才吃力地坐起来·大脑里有缓慢的痛感，口干舌燥，连张张嘴都觉得困难··把眼睛移过桌子，再移到旁边，环视一周后看着自己身上盖的被子，简单的蓝色格子条纹。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脑子才一点点清楚起来··翻身下床，打开门见走廊里空无一人，走到客厅的时候见到莉奈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他一眼说：“酒鬼，洗个脸过来吃东西。”
站在浴室的时候，赤西仁努力回想起昨天的事·被经纪人叫去谈话，最近的事情太多务必收敛·有时候希望自己更没责任心一点，放弃几年的伙伴就这么离开，去看看那片蔚蓝的大海。
冲浪，在海边看夕阳，吃烧烤，放烟花··但事到如今他失去的已经太多，连突如其来的美好想象，渐渐都变成茫然一片··喝了很多酒，抽掉很多烟·在街上闲逛，经过商店橱窗的时候看到一枚很漂亮的戒指，简单的式样。
想P绝对会喜欢的吧，掏钱买下，装在蓝色丝绒的盒子里·绕着就走到山下家，不知道怎么样敲门笑着说我可以进来吧，只好合紧衣服坐在家门口·· ·细小翻飞的雪花落到手上，慢慢融化为水。
他冷得发抖，闭上眼睛，那个装戒指的盒子在他终于倒下时不知道滚落到哪里··走出浴室，他问莉奈：“P呢”·“哥哥去拍戏了。”
“恩·”赤西仁回了一声，坐下来很慢地吃掉一碗面·少见地沉默，偶尔出神·P丢失了，戒指也丢失了·因为寒冷和晕眩，他甚至没有能力睁眼看看那个温暖的怀抱就陷入黑暗。
吃完东西他站起来说：“我走了·”·莉奈把旁边的大衣递给他：“你的衣服太薄·下雪了，哥哥这件大衣先穿着吧·”·赤西仁迟疑了一下接过，穿起来打开门走进风里，走了几步听到莉奈在身后的喊声。
“笨蛋赤西·”·他回过头·“不要叫笨蛋啦·”·“下次不要再在门口坐着不进来了·”她大声说，“哥哥会打人的。”
顿了顿又说：“你按门铃，我会帮你开的·”·赤西仁回过头看着她，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连衣角一并抬起胡乱地摆动了两下·笑着的脸背过去，沿着长长的街离开。
· ·回到事务所的时候遇见斗真·他从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又回过头，拉住仁的手臂·“你去找过山下”·赤西仁怔了一下。
“昨天我送他回去的时候，他穿的就是这件大衣·”斗真松开他的手，眼睛紧紧盯着他··“我又破坏约定了·”赤西仁难堪地笑了笑，“到底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上。”
斗真静静地听着，很久才说：“仁，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这么平静了·”·“我知道·”赤西仁打断他，“我知道，离开我后他过得很好，很安心，很快乐，工作很努力。
每一项都证明，他离开我才是最好的选择·你想说这个对不对”·斗真抬眼看了看他·仁的脸上有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好象突然找到了宣泄点，全部展现了出来。
他还是很平静地说：“我不想证明他离开你有多么好，我只想确保他可以一直这么好·”·“我也想·”·“但是你一次次伤害他。
如果连放开他都做不到，当初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我不想放开他，一步都不想·但如果我不放手，社长会做什么谁知道是News，是kat-tun，还是P我到底是爱他还是害他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了。
他最想追求的梦想也毁在我手里，我怎么笑着安心跟他说我们到底还在一起生田斗真你告诉我换了是你你怎么说”赤西仁一拳捶在墙壁上，过于激动使得言语微微发抖。
“我想带着他离开，这样的想法每一次看到P都会扼得我透不过气来，可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我根本什么都给予不了，到最后却连保护他都变为笑话了·”·斗真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知道身处的环境如何，命运掌控有时候成为一个可笑的词，以为自己改变了很多事情，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不能抗拒地被牵引着往前走··“那个……”转角出现的人，嘴唇是习惯地微微上扬。
“实在很大声·”·斗真抬起头看去，愣了一下·“润·”·“恩·过来吧，很久没见了，喝个东西聊聊·”松本润笑着摆摆手，一脸对刚才的情景全然不知的样子。
斗真看了仁一眼，抿着唇绕过他，跟松本润消失在走廊转角·· · ·赤西仁静静地站了一会，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红·深呼吸了一下，他胡乱地抬起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紧紧拉着那件属于山下智久的大衣，把自己裹起来往前走。
他偷偷去了野猪的拍摄场·依着工作人员的指示找到乐屋，门掩着·赤西仁抬起手轻轻推出一条缝，看到室内趴在桌上睡觉的人··他昨晚一定睡得很不好。
仁记得莉奈絮絮叨叨说着的话里有这样一句·“哥哥好象趴在床边过了一晚·”·愿意原谅我吗这样是不是代表，其实你愿意再在我身边坐一坐，听我说说话，然后说，下次一起去看海，去放烟花吧。
·我到底还是抱持着这样的奢望不肯放弃··他转过身倚着墙慢慢蹲下，把头埋到环起的手臂中·窗外翻飞的雪花静静地积累在窗沿边上，阳光微弱地隐藏在云层之后，天上地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个季节没有人会放烟花的，P·到底是奢望·· · · ·25、·一杯极品蓝山，一瓶科罗娜··松本润坐在对面静静笑了一下，指指他面前的东西。
“这么快就喝酒，没有关系吗”·“无所谓·”斗真拿起瓶子，往嘴里灌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瓶内液体浮起白色的泡末，沿着瓶壁一点点消散。
“很久没见你这么烦·”他笑了笑，“别逼仁逼得太紧·”·斗真耕了把头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觉得自己错·”·“他也没错不是你有想保护的，他同样也有，每个人能力有限，只好选择自己能想到的最好方式。
只能说，他较欠缺深思熟虑了·”润微微笑着说··斗真只是沉默，手指在光滑的瓶身上滑动··“都有过那样的时候吧·”润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行人，雪悄悄堆积在地上，被印上一个个杂乱的脚印。
“事务所人多口杂，下次别再吵起来了·”·他静静地看着瓶子里的啤酒，很久才说：“你想说什么，说吧·”·润弯了弯唇·“你懂。”
斗真抬起头，双手在身边交握·“仁可以伤害得了山下，是因为山下心里爱他·未必愿意被这样伤害，但是他给的，他就承受下来·”· ·过了很久又说：“他早已不是当初会站在我身边的少年了，虽然他有时会回过头来握住我的手，但心情早就转变。
我们永远都只能是朋友·”·“他一直有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会很沉默地接受一些要接受的东西·但是当我说我喜欢山下智久的时候，他却没有接受。”
斗真说着说着，摇摇头勉强自己要笑一笑，却觉得笑不出来·这些道理他都懂，即使是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有时候过于一厢情愿，却还是愿意·抬起手揉揉眉心，他低声说：“我很差劲吧。
我是在嫉妒，嫉妒只有仁可以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和持续地伤害自己·”·润微笑·“或者是在难过，难过他伤害自己却不跟你说·”·“他以前什么都跟我说。”
两个人沉默地对望，末了斗真别转开头·“如果有一天他愿意回去，我也拦不住他·”·润低声笑了笑·“我知道你总是这样。
仁说的那些话，你多少也明白，生活跟我们所想的大不一样，小时候还可以恣意一些，长大了牵制就多了·”·斗真其实从来没有强要留住山下智久，因为知道留不住。
仁问换成是他怎么对待事务所的决定，怎么拿彼此的梦想做赌注的时候他哑口无言·· ·他的选择方式其实跟他相差无几·4TOPS的时候，他就选择了分离。
那时候是孩子，彼此都觉得没有那么大的疼痛跟难堪，哪知到后来山下智久的疼痛与难堪，就再跟他毫无关系··窗外的雪停了，润站起来穿上大衣·“走吧。”
两个人推开咖啡馆的小木门走进风里·挥手道别后斗真看着他的背影没入人群中，一语不发地抬头，天空显出一种过于冷竣的薄蓝··现在才知道，成长原是件寂寞的事。
· ·等山下智久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新年就要到了··要准备跨年，上各种各样的节目，为演唱会排练，回到家倒下就睡着·一觉醒来，妹妹蹲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干嘛”他坐起来，伸出手捏捏她的脸··“去”莉奈拍掉他的手，把一个蓝色丝绒盒子递到他面前。
“看看·”·他接过来，有些古怪地看了妹妹一眼·“这么早送我新年礼物，而且，花了大钱买东西送我可不像你的风格·”·“那当然，我才不会花这个钱送你东西。”
莉奈摆摆手··“你这混蛋，这是对哥哥说的话吗”山下智久笑骂着，打开盒子，一枚简单漂亮的指环静静卡在盒里。
怔了一下·“谁的”·“打扫门口的时候，在台阶缝隙里找到的·”她眨眨眼，撑在床边看着，“很漂亮啊。”
“哪个傻瓜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在这种地方了·”他盖上盒子···“嘛，大概是一个超级大傻瓜·”莉奈从他手里拿过盒子，打开把指环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看看嘛·”·“到底要我看什么啊·”山下智久嘟嚷着接过，随意看了看戒指上简单的花纹·“很漂亮啊·”·她翻了个白眼。
“我叫你认真看·”·“很认真了已经·”山下智久接过指环，在翻看中手里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没什么·”从妹妹手里拿过盒子，把戒指放了回去，盖上的时候啪轻轻响了一声。
他躺下来拉过被子，翻身面对墙壁·“打扫去打扫去，我多睡会·”·听到妹妹在旁边静静地说：“呐哥，努力一点的话，什么事情都是，会越变越好吧。”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啊，不要拐弯抹角的说话·”·“我就是说，如果我努力打扫的话，房子会变得很干净吧。”
她笑起来，拍了拍被褥，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房内安静下来，他能听到桌子上闹钟指针走动的声音··翻身的时候，听到东西滚落下去，掉在地上发出连续的响声，山下智久撑起来一看，那个装戒指的盒子在不远处停下。
伸长手把它捡回来，缩回被子里·握在掌心里，丝绒表面渐渐变得温热起来·没有再打开来看，怕再一次打开后就舍不得再阖上··那个指环的内侧刻着不过几个罗马字母。
P，Jin，一个小小的心型··永远像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哇啦啦大叫的仁·以前是现在也是，得到稍喜欢的东西就会急急忙忙地跑来，像献宝一样给他看··这次他在门口坐了很久，冻得发抖，不敢进来说。
终于买了一个戒指，可是适合戴上的时机已经离我们过于遥远··我大半的恼怒来自于自己找不到一个宣泄点可以把自己对你的感情一扫而空，不断拒绝的同时就发现自己不断地深陷。
山下智久的手抬起来，握着那个盒子岢在自己心口·很久从被子里闷闷传出自己的呢喃：“你真是全天下最笨的笨蛋了·”· · ·NHK的大厅里，News正在为参演少年俱乐部做最后的排练。
唱完最后一首歌的时候，转过身的山下智久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后台的斗真，站在幕布边望着自己，露着熟悉的笑容··他回以同样的笑容，脚步轻松地走过去。
“有空也该来参加一下吧”·“这次不行，下次吧·”斗真笑了笑，看见他额上因为跳舞而渗出薄薄一层细密的汗·抬起手勾着他的脖子往前走，弄得山下像孩子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拍在他腰间。
“我又唱又跳很累的耶·”·玩笑过后斗真松开他的脖子，拍拍自己的的袖子·“你果然流了很多汗，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是你凑上来的。”
他指责·“算了我去洗个脸·”·斗真看着他走远的身影，笑了笑·这样也好，至少我们一直都能像朋友一样玩玩闹闹，比起仁跟你的相处模式来，不知道好上多少。
抬手拉住从身边经过的人，偏过头不说话地看着他·那人同样侧过头来，唇边习惯地微微向上翘起，一双过于深邃的眼，似乎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看懂··“你拉着我。”
“我知道·”·锦户亮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太礼貌的拉法·”·斗真看了一眼四周，其他几名团员远远近近站着，有时来回走动。
他回头看了亮一眼，拉着他往后面走·“过来谈谈·”· ·难得的锦户亮不做抵抗任他拉着走到后面的走廊上·“说个我有兴趣的话题，我就跟你谈。”
“仁的事知道多少”·他眨眨眼，笑着往后倚在墙上，反问他·“你指什么”·“他决定跟山下分手的原因，你知道的吧。”
锦户亮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或多或少·”·斗真仔细地看着他的脸，学着他双手抱胸往后靠在墙上，一双眼没有离开亮的脸·“我也很好奇，你不跟山下说原因。”
“我说了就可以解决么”他又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因为跟他说了，仁所做的事就都没用了。”
斗真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走廊里有轻微的回音，因此显得格外清晰·“要维护的梦想，要经历的痛楚，都白白地虚耗了·我说的对不对”·“有些事势必要自己经历，谁都帮不上。
分离什么的，我多少足够了解仁，也足够了解山下·”他低下头笑了笑··“你倒是很喜欢看戏·”·“我心肠不好·”锦户亮笑容不改，“但我该懂的也懂得不少，如果两个人都有挽回的意志，那疼痛长或短不过是给予了一个成长的契机。
仁可是直线条生长动物，如果事不关己谁说什么都影响不了他，但是涉及山P，就变得乱七八糟·”· ·他们静静对望，末了亮摆摆手说：“走吧，再站下去没意义。”
斗真想说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他想说亮你也很天真··仁也是山下也是，都是一群过于天真的孩子，盲目地用自己的方式做着一些事，以此来维护想维护的人。
再依靠一点细微的希望，彼此坚持地活下去··他悄悄地掐了掐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生田斗真，你好象也越来越天真··走到后台的时候锦户亮突然说：“还是过于刻意了一点。”
他看着斗真，“山P不笨·”·“恩，但是他大概无所谓这些了·”他回过头来看着亮，“你一直知道我要做什么”·“不然谈话何必选在靠近洗手间的地方，你知道他去洗脸。”
他在说话的时候很专注地听到洗手间的门晃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现在说这个话有点肉麻·”斗真笑了笑，“我到底迟疑了很长久的时间。”
“嘛·”锦户亮应了一声，不再说话··想起远在关西的清秀少年，开始努力地，每天都很健康地过生活·他说：“小亮，你要好好的。”
我后来愈发珍惜失去了你的舞台，因为开始明白，两个人能共有的希望，委实难能可贵·· · · ·26、·山下智久默默地在街上走着。
车子在身边呼啸而过，他压低帽檐倚在街边的栏杆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戒指·翻来覆去，偶尔将阳光反射到眼睛上，他眯眯眼·就这么从排练现场跑了出来，到外面冷风一吹，才渐渐冷静下来。
斗真跟小亮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到，心一下揪紧··你突然地说：“我们分手吧·”·你拉着我的手说：“P是我的·”·Kame说：“我跟仁真的没什么。”
斗真说：“说了仁所做的事就没用了·”·他抬起手掩住眼睛·仁，你每次都叫我要相信你，为什么我一次次忽略你眼里的绝望，不去考虑你的反复究竟是为了什么，就这么断然地要把你切割出我的生命。
我恼怒你这样对我，更恼怒自己这样对你··他把戒指塞回盒子里，放回口袋·双手拢紧衣服，转头走回NHK大楼·· · ·龟梨和也在Pub里找到赤西仁的，火大地拉着他的手要把他拉起来，最后还是放弃。
“起来·”·他摇摇头，别开脸··“给我起来·你想上头条是不是，最近说kat-tun要出道的风声传得很紧，你也该考虑一下·”他蹲下来，一字一句地强调。
赤西仁沉默了很久，喃喃地说：“我就是考虑太多，所以失去太多·”·他忍住气·“所以干脆就这么一直失去下去赤西仁，你忘记当初松开山下智久的手是为了什么了”·仁沉默着不说话，过了很久他说：“我忘记了。”
龟梨和也站起身来，一脚踢向旁边的桌子·摆在桌上的瓶罐喀啦啦一阵乱响，有些空掉的瓶子滚落到地上·“我是傻了才要为你这种人考虑这些。”
怒气冲冲地走出去，不再看他一眼··赤西仁的手抬起来覆在脸上··我是真正地想忘记松开你的手是为了什么，如果可以，宁愿就做个不懂事又任性的孩子，紧紧握着，你骂我我也不放，这样就好了。
走出Pub的龟梨和也还是打了个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听见那头一贯糯糯的声音·“喂”·“赤西喝醉了·”风吹过来，拂动他的头发。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问：“他在哪里”·报出一个地名，他回过头看看夜色中灯光璀璨的招牌·听到那边的人说：“谢谢。”
他挂了电话·谢什么呢，我不过是没有能力爱他，没有能力被他所爱，才寄望于你··他抬脚踢了踢身旁的栏杆，转身离开·· · ·走入Pub的山下循着微弱晃动的灯光辨认出赤西仁，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仁抬起眼目光散乱地看着他，对方手上的冰冷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P”·“回家·”山下凑近看了他一眼，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皱了皱眉。
手上使力，拉着他挤过人群往外走·赤西仁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出酒吧时迎面而来的寒意让他抖了一下，混沌的脑子也因此清楚了许多·本来以为出现在面前的P只是个梦而已，手上柔软的略带些冰凉的触感却意外的真实。
借着酒意一手圈住山下的腰，把他拉近自己，没有料想之中的抗拒，他安心地把自己的脸埋在身边人的颈间·“在做梦·”他喃喃·“做梦做梦做梦。”
山下智久迟疑了一下，听着他无头绪的呢喃，手终于抬起来落在他背间·久违的怀抱和久违的温暖·仁，我到底还是不懂得怎么样可以回到过去，很多东西都开始让我觉得生疏。
空出的手招来一辆TAXI，他扶着仁坐上去，告诉司机赤西家的地址，车子转了个头稳稳朝前开·山下偏过头看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光，感觉到身边的人凑过来，把头靠在自己颈间蹭来蹭去。
像以前一样··大衣右边的口袋里放着那枚戒指，山下的左手握着他的，静静放在自己腿上·有多久没这样子，你坐在我身边，十指纠缠··仁，下次可不可以握着我的手，不要再放开· ·车子在家门前停下，山下从口袋里掏出钱，打开车门时身子一倾，立刻感到腰上的手一紧。
他回过头，看见赤西仁抬头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你说你不走的·”他借着酒意理直气壮··“我没说·”山下拉着他的手臂，两人下车。
“我听到你说了·”赤西仁紧紧环住他，把头倚在他肩上·“P说了，我听到了·”·山下开始因为他带点无赖的指控觉得苦笑不得。
扶着他艰难地打开门往里面走，半路絮絮叨叨地念着：“你别一直抓着我，很难走路·”·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紧，很久后传来仁压低的嗓音·“如果不抓紧的话，不知道P什么时候就又跑走了。”
“每次好不容易把P拉住了，一转眼又弄丢了·我好累，你说我们回到亲友的时候我好累，你弄得一手伤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P变得那么讨厌我，我怎么办才好。”
他的嗓子里夹杂了点哭腔，把脸死死埋在他脖子间不愿抬起头··想去按房间墙上的灯的手在空中停下，山下静静地站着，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身体·“你害怕吗”·“怕。
跟现在一样，这样紧紧再抱着P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消失·”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那怎么狠得下心要跟我分手”·“P的梦想，我想实现。”
·他微微叹了口气·“没有仁的梦想，很寂寞的·”· ·抬起的手要去按开灯的开关，在离开赤西仁背后时被他转动身体握住·借着窗外投入的月光山下抬头看他，仁满身的酒气将自己包裹，他的脸像慢镜头一样靠近，渐渐放大。
山下智久闭上眼的时候，感觉到他柔软的唇落下来，慢慢濡润了自己略微干燥的唇·灵巧的舌探入口中，带着浓烈的酒味辗转地挑弄着·山下的手抬起来抵住他心口，手掌下异常焦躁的浮动让他微微睁开眼，正好看见黑暗中仁过分明亮的眸里掺杂着熟悉的情欲。
缺氧中胡乱地拉开彼此的距离，他低下头喘息着·“我没有要原谅你·”不原谅你这样任性地遗弃我，他错开身体要走，被一把拉住··“是不是做梦都好。”
赤西仁任性地喊道，“我不让你走·”·“你……”山下智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重重推倒在地上，冬天厚厚的衣服消去了大半脊背与地板接触时产生的冲击，但他还是低呼了一声。
仰起头话还没说出口，再度被封住了唇··山下智久轻轻叹了口气，双臂环着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呈现一种不够饱满的圆·从以前到现在一直以为轻易被放弃的是我，仁，我不知道你的心里原来这样不安，颠簸着寻找我的手。
以后要奔赴的每一个梦想，我都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 · ·27、·最先醒来的是赤西仁··眨动酸涩的眼感受到室内刺目的光线，他抬起手想揉揉发涨的太阳穴，手肘在撑动被子的同时摩擦到身边的人，他疑惑地偏过头。
看到山下智久紧闭着眼睡在他身边，大半容颜陷入素白柔软的枕，一小缕头发垂在耳边·睡得异常安静美好的样子，就像很久以前仁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的睡颜一样。
赤西仁半撑起身体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像想起什么一样，伸出手有点迟疑地掀开被子一角·被窝里山下蜷着身子睡着，裸露的上身散布着暗褐色的吻痕，总显得有些绮旎。
他有片刻的愕然，内心里小小一点蔓延出来的喜悦逐渐侵蚀了整个心脏·伸出手想碰碰山下的脸，又怕多动一下会吵醒沉睡的他，而后就是万劫不复··那样美好的我以为是梦境的现实，下一秒能不能握在手里实在是我不敢再去想的事。
那么就剩这样一刻也好，在明亮的房间里看你睡得像一个孩子··仁坐起来抱着腿静静地望着山下的侧脸，时间从身边一点点悄然流逝，直到察觉到手机细微的震动声响，他看见山下微微动了一下，急急忙忙地找出来要按掉。
山下智久的手机，屏幕闪烁着显示的名字是小亮·· ·赤西仁迟疑了一下，按了接听键··“喂，山P……”·“他在睡。”
仁压低声音靠近手机说，见山下智久丝毫没有醒的迹象··“仁叫他一下·”·“他……很累的样子。”
赤西仁说完后顿了一下，又急急地补充到，“而且P有起床气·”·“很累”那边传来的语调稍高了一些，然后有些古怪地说：“算了，我在新干线上，要到东京还需要一段时间，你等山P起来叫他尽快找我。”
“怎么回事”·“有条新闻，总之很麻烦，有插播，就这样·”亮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消失，赤西仁愣了一下看着暗淡了光芒的手机屏幕，还没反应过来听到细微的音乐声，这次是自己的手机。
·翻出来接听，那边传来丸子的声音·“赤西仁你在哪”·“哈”他把手机微微挪开，那边的声音异常嘈杂，伴随着电波微小的嗡嗡声。
“怎么了”·“今天开记者会，kat-tun预备出道记者会，你快点给我出现，就这样·”同样是风风火火地切断电话，留下他拿着手机半晌没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
起床洗脸刷牙换好衣服，调好闹钟放在床边·他低下身子靠近山下智久，直到鼻尖离他的脸颊只剩几毫米时停住，然后抬起头来，转身出门··最后一下我还是鼓不起勇气亲你。
P，当你醒来离开的时候，原谅我也没有选择平静目送的能力·· · ·直到坐在记者会现场，赤西仁才开始明白事情的始末·比如News的草野被揭发未成年饮酒，比如kat-tun终于打算出道。
窗外明明是下着雪，他看着坐满记者的大厅还是觉得有片刻的窒息··过于嘈杂的人声让他想起海潮声，翻滚的浪唰唰地推到沙滩上，再凶猛也会渐渐地被泥沙吸收。
任何一种变动，都不是人力可以逆转的范围··坐在几个人中闪光灯在眼前闪得厉害，他偶尔会露出一贯的笑容，更多时间微微出神·两件极端的事被同时提上日程，他会想，那个极珍视的人在自己房间里醒来，接一通小亮的电话，默默地穿上衣服离开。
炽热的灯光让我突然有想哭的冲动·P，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可以提前预期，也没有什么誓言是坚不可摧的·Kat-tun也好News也好，未来不到是永远不会知道的。
记者会结束后他回家，房间里跟意料之中一样空无一人·窗帘别在一边，明晃晃的空洞包围过来，赤西仁学会安静地接受·走到床边躺下，被子的温度已经恢复淡淡的冰凉。
跟猜测的一样，P没有留下来··翻个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他笑自己·赤西仁你真要命，明明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抱有希望··一点点分辨鼻间可以嗅取到的熟悉的味道，就这么静静地俯卧着。
直到感觉肚子饿了，翻身起来一看，窗外不知道暗了多久·他关上门离开家，去了附近的超级市场·· ·琳琅满目的货架，他搜寻着逛过去·买点泡面买点水果买点酒，再买一包烟。
在食品区看到膨化饼干的时候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摸过包装纸，早不是他跟P常常分享的那一个厂家出品··拿了一包算钱，出门的时候把购物袋挂在臂弯里，拆开那包膨化饼干吃，吃了两口，扔进附近的垃圾桶。
太干，太甜··有些东西沦为记忆，就永远只能是记忆··赤西仁提着购物袋往家的方向走，半路突然飘起小小的雪花，落在他头发上，冷冷冰冰·有的从毛衣的衣领滑进去，遇到温热的皮肤，悄悄融化。
离家不远的时候，开始找钥匙，购物袋从手臂上滑下去，敞开一个小口·一颗橙掉下来磕磕碰碰沿着路飞快地往前滚，他叫着追上去··家门口附近的人影蹲下身来，捡起他的橙，抬头看他。
“我说你啊，就算拼命地叫水果停下来，它也听不懂的·“末了又说，“真是笨蛋·”言语间隐隐可见的笑意··赤西仁怔怔地站在他面前，亮起的淡黄街灯还是照得亮他的容颜，小半个脸瑟缩在围巾后，长长的睫毛在垂下时在脸上留下淡淡的剪影。
·我还想得起无数次在你家门口蹲着等你回来的时候，那个清瘦漂亮的少年笑容让我倍感温暖··现在你站在我家门口等我回来，笑起来依然微微有些羞涩，却开始有了沉稳的样子。
而我终于在一瞬间看到那些无形中流淌而过的漫长时间··“P·”·“我来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了·”他顿了顿，拉过购物袋把手里的橙放进去，递还给仁。
两个人碰触的手指，同样冰凉··赤西仁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早上走的时候为什么连句话都不说”山下智久抬起眼睛看着他，淡淡地问。
“我……”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善言辞，在对方清亮的眼光里溃败·“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很醉了，所以……”·“所以”·赤西仁开始觉得什么都不对，离他太近了不对，离他远一些也不对，看着他也不对，不看也不对。
到底还是傻傻地站着不知道要说什么，清凉的空气里闻得到山下智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P，不要生气·”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地有了点哭腔··山下智久微微叹了口气。
“小草的事我知道了，kat-tun要出道的消息我也知道了·仁你看，很多事都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对不对”·“既然很多事都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那可以决定的那些事，为什么你要眼睁睁看它们就这么流失就算是最重要的东西，被破坏也无所谓吗”·“不是。”
赤西仁猛烈地摇摇头，“不是的·”· ·山下智久没有说话，静默了一下后踢踢脚边的石头，低着头，围巾后传来比往常给为浓重的，闷闷的鼻音。
“你啊，真是个笨蛋·我走了·”·他转身要走，一双手伸过来从身后紧紧箍住他拉进怀里，抱得死死，像要把他揉入骨血一般·赤西仁的头抵在他肩上，摇动着。
“不是的，P跟梦想，是我永远都不想失去的·过去也好将来也好，再也不想失去·”·山下智久静静地听着，很久才说：“笨蛋·”·害怕失去的恐惧让我们失去很多东西。
为了听你说这句话，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仁，成长委实残酷我却从来不后悔，至少到最后我都没有失去你··雪静静落下来·赤西仁冰凉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的，十指纠缠的时候碰触到他手上硬硬的东西，举起来一看，那枚戒指安静地戴在无名指上。
他的心一下被狂喜淹没·“P，呐呐，是我的吗我买的那个”·“只戴一次，就这样吧·”他转动自己的手，挣了一下，到底没有挣开。
“没关系·”到今天终于可以放心地笑出来说，没有关系，我知道无论是有形的或者无形的，你从来都不会抛弃它们··因为是赤西仁给山下智久的东西嘛。
·“回家吧·”·“然后呢”·“诶煮面吃，一大碗，两个人分着吃，这样最好了。”
他笑起来·呐，仁··恩·没什么··山下智久低下头笑笑·离开你时曾觉这世界万物俱灰，到如今才明白即使地球无花却仍有绿草存在，无论哪一种形式，你都带来勃发的生机。
·以后呢，更长远的时间里，还会有更多的未知的未来，更高的舞台更亮的灯光，一切在现在都是只能想象的·可是仁，我希望不管以后你飞得多高走得多远，都会记得回来拉住我的手。
要记得··因为我也会记得··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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