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被遗忘者+番外 by 云卿(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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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同人)被遗忘者+番外 by 云卿(下)(3)
·亘没有立刻回答,佐助随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在庭院内昏暗的灯光映照下,可以望见花瓣大小的雪片,仿佛很沉重地扑簌坠落··亘大概可以明白佐助的心情,一年多前和自己离开木叶后,他一直随着自己四处飘荡,追寻着也许完全是虚妄的东西。
原本还会提及的要向鼬复仇,不知何时已不再说起·偶尔说起时,脸上却露出淡淡的茫然与苦涩··“人类的天性由于爱情而格外敏感,因为是敏感的,所以会把自己最珍贵的部分奉献给所爱的事物,也容易将爱,以仇恨的方式表达”。
亘已经不记得究竟在哪里听说过这样的话,但对于佐助来说,正因为曾经对鼬倾注过那么深沉的爱意,后来的仇恨才会让他如此痛不欲生——恨着将自己幸福一手毁灭的鼬,也恨着曾经爱过鼬的自己。
那些恨里,究竟藏着多少爱呢也许如今连他自己也已经分不清楚··“我想自己走一走...”他停顿了好一会:“弄明白我想做的究竟是什么。”
 ·佐助踏上旅途那天仍然在下着雪,天冷得彻骨,他在玄关绑好靴子,身上穿着棉织和服,外披着绣有宇智波家纹的黑色羽织·亘看着他无声的动作,门外飘着鹤羽似的白影,如同无声的烟火般蔓延,隐隐约约,从这梦似的白雪中传来渺渺的笛声。
亘和佐助都尽力掩饰起自己的感受,但这些感受还是从脸上清楚地显露出来·佐助扭过头去望着旁边,嘴唇轻颤了一下,最后仍然没有将离别之语说出,略点点头就踏入了雪中。
作者有话要说:冰霜之日,宜用清秀飘逸之色:《女忠教操文库》里提到··吉法师:其实是织田信长的乳名··陀罗尼和紫金丹:是忍者执行任务时携带的药物,紫金丹是用于治疗腹痛及减轻疲劳等疾病,陀罗尼助用于治疗胃病。
人类的天性由于爱情而格外敏感:我也不记得是在哪里看过的了··ps:卡文卡得我没感觉了,滚地··· · ·☆、第一百零四章· ·冬十二月,偶尔会出现万里无云的晴天天气,但不多时云又聚起来,开始瑟瑟下雪。
有时夹杂着冰雹,噼里啪啦的打在屋檐上,寒风吹刮,露在外的皮肤像被细小的刀割着·遇上天阴的日子,白昼也如同黯淡的夜晚,让人提不起精神·但到了月底时就完全不同了,不仅家家要捣年糕,大约从二十日起就要开始装点“松饰”,需要提前预约町内的鸢工头领。
“今年仍然请用竹枝·”景子这么说··川合家是传统的家庭,习惯用竹枝来装饰·除了松饰外,这个时候也要开始置办年货,许多小贩都会在高台寺的集市内摆出摊点,方便人们购买。
二十八日又做好了镜饰,二十九日买了七寸大的球饰来挂在玄关,又在各个房间里挂上环饰...神社也在举行“汤立”的仪式,每个人都忙忙碌碌,街道上好像波涛翻滚,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声音。
这样的喧嚣一直持续到深夜,家家户户煮了年糕守岁,讨债的人还打着灯笼奔走在寒冷的街道上·但除夕一过,翻过新年后,这样的熙熙攘攘就像冰雪遇到了阳光一样消失了。
汲取若水与观赏日出后,元月的第一天街上冷清得厉害,大部分人都在家中补眠,这天要吃甜羹,家人间不可吵嘴··元旦之后的一月七日是人日,难得是阳光明媚的晴天,厨房用鼠曲草、繁缕、芜青、芹菜、荠菜、萝卜和稻搓菜熬了七草粥应景。
下女将院子里的雪扫开,陪着清次郎在雪地里采撷青青的嫩草,哼唱着时下的谣曲:“春の七草せり,なずな,すずな,すずしろ,ほとけのざ,ごぎょう,はこべら,ことことと,摘みとりし,香を粥にして ,召しませ召しませ,召しませ春を...”·慎又教他念相关的和歌:“采矣撷兮无耳草,聚多何益徒伤情,宁似野菊兮巧又好。”
隔着院墙,依稀也能听到清次郎稚嫩的声音··亘站在廊下,望着晴空中吉法师越飞越近·他与佐助约定十天通信一次,上一次在信中说到了川之国,见识了千川万瀑冻结成白色冰川的情景。
如今,他又到了哪里·这天他罕见地在半夜醒来,屋外寒声萧萧,火盆中炭木已经蒙上白灰许久·他躺在被中,注视着床头屏风上的纹样,突然听见极微的一声,似乎是人掩住了咳嗽。
这声音实在熟稔,他起身拉开门,看见站在院中的人时,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纵然天晴,今夜仍然寒气凛冽,枯庭中堆着薄雪,天空的一隅积满灰暗的云层,远天之上,星光闪烁着银蓝色的光芒,月光淡淡地落在鼬的肩上。
他站站在台阶下,微微仰着头,眼睛莹如星光·亘想叹气,却又有点想笑,将搭在门框上的手收回来:“进来吧·”·鼬弯腰想脱掉靴子,但寒气裹着手指,僵硬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他蜷伸了两下,才光着脚踏上地板。
亘点亮了行灯,把木炭上的白灰拨开,又从炭篓里添了两块进去·鼬脱掉被寒气浸得僵冷的长袍挂在屏风上,在火盆旁坐下·暖洋洋的火焰驱散了骨缝里的凉气,冻僵的身体终于活过来了。
“有吃的吗”鼬嘶声问,一路行来,他被冻得够呛··亘把点心盒子放在桌上,又替他倒了水·盒子里装着“水帘”的点心,有麦代饼、唐板和砂糖烤饼。
鼬的脸上似乎隐约露出一丝微笑,但灯火幽微,并没有看清楚·他把切成细条的麦代饼托在手心吃,咀嚼起来几乎没有声音,很文雅的样子·亘还记得那时候在木叶,他也是这么吃太鼓烧,每次都要多加黑糖浆。
破镜重圆少年漫火影怅然若失·从何时起,这些温情不再复现逝川流水不绝,而水非原模样·滞隅水浮且消且结,哪曾有久伫之例·那些曾经对佐助毫不吝啬的无言的微笑,早已藏进了更深处。
亘端起杯子的手停顿住,最后还是放下··鼬拈干净手指上的粉末:“佐助去了雨之国·”停了停:“五天前·”·亘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冷笑起来:“难怪这样的天气他偏偏往西边去。”
不高兴地瞥了一眼鼬:“那时候你说雨之国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果然是故意的啊·”·鼬并不解释,伸出手放在炭盆上方取暖··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也许是下意识地还想再见到佐助。
见了一面,还想再见一面,见了第二次,还想见第三次...不知不觉变得这么贪婪,好像这一辈子的意义,就是看着他渐渐长大·那张冰冷的面容下,是只有他才看得出的无助与期盼,那双眼睛曾因为他双唇中吐出的拒绝而绝望。
真是个孩子,就算自己剥夺了他的一切,他仍然忍不住对自己这冷酷卑劣的兄长抱有期待··时间和经历都会使人渐渐成熟,但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是去掉所有的依靠,并加诸不可承受的痛苦于身。
这是内外交困之下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也是和团藏达成的协议·他并不担心团藏会违反协议,大蛇丸觊觎宇智波血统并非一两天的事,他必定会在佐助成为忍者后蛊惑佐助离开,而在此之前团藏并无理由向佐助下手。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佐助必然能夺取大蛇丸的一切,而后找自己复仇·拥有了强大的力量,终结了灭族的仇恨,这样的辉煌与荣耀将庇护他脱离“叛忍”的阴影,而宇智波污秽的历史也将在黑暗中终结,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愿度过一生——这就是鼬为佐助安排的道路,他也愿意用自己的死亡助他凭风而上。
但如今这一切都完全脱离了自己的预想,亘没有死在“天照”之下,更带走了佐助·雨之国再见时,佐助已与当初所见截然不同,仍然心怀仇恨,却并未堕入黑暗,那双眼睛里的期盼,与失望后的绝望,让他不禁心颤。
君难求兮促侬归·莲花瓣上露尤泫,何忍离斯兮俗世依··并非忍心,而是不能·他将涉浊流,与之俱黑,又怎么忍心将这好不容易求得的莲花法露一同染黑,只能就此放下。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吃甜羹其实是中国··清次郎常的谣曲是《春七草歌》,这首歌的意思是“春日七草,芹、荠菜、芜青、莱菔、宝盖草、鼠曲草、繁缕,竞相生长。
摘呀摘呀,做成香粥,我吃了我吃了我吃了,用春天作的· ·采矣撷兮无耳草:清少纳言在《枕草子》一三四《七日嫩草》中所作的和歌··逝川流水不绝:出自《方丈记》。
君难求兮促侬归与好不容易求得的莲花法露:其实就是一首和歌,不过分别是林文月和周作人翻译的··ps:这两星期恰逢截稿日,再加上卡文,所以基本是周更了。
我知错,请丢番茄不要鸡蛋··· · ·☆、第一百零五章· ·灯火不堪久烧,摇曳几息后骤然熄灭,只剩下红莹莹的炭火,将面目映照得更加深邃。
亘起身去换了蜡烛,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来·没有温酒器,但寒夜喝冷酒也别有一番意趣·酒是川合家佃农送来的米酒,用饭、曲子和水混成醪而酿做的。
长湫土地肥沃,所产的米各国闻名,这样的米酿出的酒颜色乳白,酒味并不重,香而且甜··米酒的度数并不高,喝得也并不多,但鼬却恍恍有些醉意·他注视着通红的炭火,觉得怀中耿耿,但有许多事即便是喝醉了也不能说出来。
他想起这次见到佐助,是在雨之国的一个小镇·佐助猜到了那句话的意思,却在距离雨隐村还有一段距离时停步·霏霏的寒雨降下,将斗篷濡湿,他脊背挺直,遥望着隔着山峦的雨隐村,那平静无波的面容下,究竟在想什么鼬猜不透。
他忽然意识到,佐助真的已经长大,聪明、冷静、克制...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前行,他的心已经不会再被轻易动摇·曾经向兄长露出温暖而感人肺腑微笑的孩子,终于走到伸手也无法触及的地方——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惶恐又不安。
鼬将视线转向障子,湿冷的冬雾仿佛一团白烟,从门扉的缝隙飘入·亘为他斟满酒,微微向前倾身:“你还在抱着那些荒谬的想法”唇边露出微微的冷笑。
鼬拈着酒盏没有说话,片刻后才抬头:“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只有斑的眼睛恢复了光明”他凝望着浑如牛乳的酒液,静静地说:“并非资质不够,而是因为并非甘愿。
只有自愿奉上的眼睛,才能重新唤回光明·”·在家族的安排下互相残杀,心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怨恨——被/操纵命运的怨恨、被夺取眼睛的怨恨、被杀死的怨恨——将身躯化作了毒药,被剜下的眼睛安放于仇敌的眼眶中,只会将人引入更深的黑暗。
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只有泉奈是心甘情愿为斑献出双眼,而鼬已经准备成为第二个这样的人··亘屏着呼吸怔住,皱起眉想要叱责:“你...”却完全不知该说他什么才好。
鼬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骤然轻松了,用手指在榻榻米上写下一行字,缓缓起身披上长袍·曾经的鼬再次消失了,此时只剩下身为叛忍的宇智波鼬。
他在门口回头,声音里还残留着一点暖意:“谢谢你,亘·但我和佐助之间,只能有一个活下去·”而他的选择早已决定··亘久久地目送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鼬始终没有回头。
十天之后,佐助再次传信而来,他穿越了风之国,到达西大陆最南端的海滩··“此地名为‘坟滩’,大约在三百年前,一场风暴摧毁了海港,形成如今荒凉的滩涂。
远方散布着一些悬崖和无人居住的小岛,在冬季风暴凶猛的时候,海水漫过整个沙滩扑向村庄,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就可以看见凶猛的海浪扑击着堤岸·村中的狗为此惶惶不安,它们成群结队在堤岸上追逐着海浪,对着大海咆哮。
如果在夏天,村中的孩子们会举着手追击潮水,一边狠狠地斥骂它·这据说是海村的习俗·”·他在信里絮絮说着有趣的风景,将自己一路所见所闻款款而叙,他说自己途中遇上了暴风雪,整个小村几乎都被埋在了雪堆中。
雪晴之后风变得更加凛冽,几乎要削掉人的皮肤·虽然是小村,饮食却十分丰富,住宿的旅馆里提供的饮食,不论汤、熬煮的小菜或者烧烤食物都很美味··“旅店的厨师常常做全鱼浓锅,不爱吃鱼的你恐怕无法想象这样的美味,将鱼肝和鱼肉煮出汤汁,加入蔬菜和鱼肉,在寒冷的夜晚享用,真是无法言喻的享受。”
·亘不禁微笑起来,他放下信纸抬头,漆黑的夜色里有白色的碎屑落下——又开始下雪了·也许是冬季的最后一场雪吧·他默默地想,回到桌前给佐助回信后,思索了一会,终于提起笔来给奏真写信。
半个月后,亘离开春台,前往土之国与草之国交界的神无琨大桥··上次到草之国时正是秋季,原野上开满了秋花,如今故地重来,春风还未吹拂到此,水边仍有残冰,远山上的积雪还很厚,只有从空中飞过的云雀带来了春天的气息。
这个国家有三分之一是谷地,北上山脉纵贯于草土两国国界,神无琨大桥正坐落在这些险山峻谷之中··从平地登上山峰,气温逐渐下降,等到达可以俯瞰神无琨大桥的不退峰顶时,令人感觉似乎又回到了深冬。
山中积雪未消,站在不退峰上俯瞰,谷中山上白皑皑一片,雪景甚美·神无琨桥曾在下是月见川,水深浪急,两岸山崖壁立,崩隤直下,令人心悸··亘才到达峰顶,想不到天气突然转冷,雪花大片大片扑面而来,天地间瞬间雪茫茫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冒着雪撞进山顶的旅馆,将店里的人吓了一跳·看得出这是个家族旅店,男主人坐在火炉前打瞌睡,火炉上的水壶发出响声,老板娘急忙从厨房里冲出来·既是老板女儿又是店员的少女安排他住下,又端了茶水和豆沙米团来。
 ·“这个季节可没人会来呀·”她笑吟吟地说,将火盆端进来,又把猫咪型的汤婆塞进被子里,做完这些才退出去·其实这个时候还不到下午六点,但因为下雪的缘故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连隔扇上的图画也变得模糊。
亘围着棉袄在火盆边坐了一会,还是耐不住冷,钻进被子里去了··他在不退峰上住了两天,大雪阻隔山路,山下无法运东西上来,幸好厨房还有存有粮食和一些耐储的菜蔬,这段时间也没有其他客人,名为彦乃的少女店员每天去眺望是否有人上山,老板娘也不阻拦,掐着时间让老板去把女儿叫回来。
今天煮的是萝卜汤,把萝卜切成半月的形状,加上酱油烹煮·浊汤里浮着片片薄而透明的萝卜,看起来就像是檐头的半月··似乎是因为骤冷骤寒,亘有些发烧,正无聊地数着汤里的萝卜片,突然听见彦乃欢喜得变调的声音:“有人来了”·老板和老板娘都赶出去看,过了一会儿暖帘撩起,人次第进来,先是老板和老板娘,接着是彦乃和一个黝黑英俊的少年,他提着装满了菜蔬和日常品的大筐,穿着山民的衣服,笑起来有些笨拙。
彦乃日日去路口眺望的,也许就是他吧··亘正要低下头去,暖帘一挑,又有人进来·那身影在雪光里如此清晰,仿佛雪窦禅师的话:“曾向沧溟下浮木,夜涛相共接盲龟。”
人海涛涛,不知彼岸何在,在千万人中相遇,如盲龟与浮木相触,从此沧溟可度··作者有话要说:只有自愿奉上的眼睛:带土那个属于宇智波外的案例,所以我没算在内。
全鱼浓锅:来自高木直子的漫画··神无琨:嗯,大家都知道吧,就是带土“死”的地方··汤婆:在日本叫做汤汤たんぽ(ゆたんぽ/Yutanpo) "汤たんぽ"(ゆたんぽ/Yutanpo),就是中国的汤婆子,一种用铜锡制成的扁圆形暖壶,里面装热水,可以放进棉被内取暖。
德川幕府第五代将军德川纲吉有一个狗狗外形的陶制汤婆子··雪窦禅师这句,是看胡兰成的《禅是一枝花》中“俱胝惟竖一指”中所说·这本书其实我更喜欢看胡兰成写的那些生活细节中的禅味。
· · ·☆、第一百零六章· ·亘觉得自己断断续续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夜深人静,天空飘落着细雪,行灯的光芒晕黄微弱,柔和地照射过来。
有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直到看见奏真披着棉袄坐在灯旁,正在看什么的侧影·他似乎非常专注,将身子略微往前倾·火盆还燃着,但屋里仍然相当湿冷。
冷澈的气氛中,仿佛能听到雪花摩擦坠下的声响·亘这才想起,他们还在不退峰上··醒来的动作惊起了奏真,他过来摸摸亘的额头,欣慰地说:“已经退烧了。”
亘微微睁眼,侧头打量了他一会,说:“渴·”·奏真微笑起来,人生病的时候,会暂时变得很柔和,但他没想到亘会变得这么可爱,含含糊糊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让他觉得心都软成了一团。
喂了水,又伸手去摸了摸被子里的汤婆——还暖和着——才放心下来··亘瞥了眼他放在榻榻米上的信纸:“是木叶来的消息吗”·“嗯,”奏真温和地回答,把火盆里的炭灰往两边拨了拨:“卡卡西才回到木叶不久,慎重起见分几次查看了他的情况,现在才送过来。”
亘没有追问究竟是什么样的结果,他望着天花板,皱着眉思考·这个动作在奏真看来非常可爱,忍不住摸摸他的脸颊,“等雪停了,咱们到桥上去看看。”
奏真所说的桥并不是现在这一座,原本的神无琨桥已在当年的战争中垮塌,因为摧毁得太过严重,只能在距离原址三四里远的地方重新修建了现在这座大桥·亘点点头,又打了个呵欠,眼睛微微眯着,像困顿的猫儿一样露出慵懒的神态。
雪在第二天早上就停了,奏真和亘踏着雪往神无琨的旧址走·从不退峰上看,两下距离并不远,走起来才知道望山跑死马·两人早上出发,翻岭涉水,中午才到达。
破镜重圆少年漫火影怅然若失·这座废桥牵涉到十几年前的三战时,为了阻止岩忍穿过草之国袭击火之国边境,当时尚未成为四代火影的波风水门以上忍身份获授命,带领队伍摧毁岩忍的补给路线--神无琨大桥。
这场战役中,宇智波带土战死,而旗木卡卡西则获得了写轮眼,由此引发了宇智波与木叶的彻底决裂,尔后波风水门战死,三代重登火影之位,宇智波和木叶已完全没有转圜的可能。
神无琨桥在幽谷绝境之中,仅有这么一条道沟通两地,除此之外只见山坳壁立,石笋森森,正午日光映在峰顶笋尖,有如身在冰壶中·谷中一条激流穿峡而过,正是草土两国的界河月见川。
奏真站在断桥上向下俯瞰,水深激激,石笋森森破水而出,激起白浪无数·峡谷深而且长,激浪挟着疾风而来,吹得山壁上的石笋摇摇晃晃,连奏真都觉得心惊·两人又到带土战死的地方去,刚下过雪的日子,气温冷冽彻骨,亘和奏真爬上山坡,只见崩石碎砾塞满,荒草上结着寸许的白霜,早就没有人烟。
·亘呼出一口白烟,双手拢在嘴边呵气取暖,四下环顾:“这样崩毁的程度,普通忍者是不可能逃脱的·”·当时的带土不过是中忍,被大石压住后又遭遇崩塌,完全不能移动的他根本没办法逃脱。
但这也只是按照常理来推算而已·临终托付,死不见尸,衣冠为冢...这些实在太符合人的联想,因为太过于熟悉,也会导致障蔽··“这件事...真是太过离奇了。”
奏真指的既是斑,也是带土··亘露出微微的冷笑:“如果真的是他的幕后操纵,我一点都不奇怪·”·目前他所知的还太少太少,但仅仅如此已足够让人心惊,不过在惊讶的同时,他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畅快感——在被千手算计失去族人的支持后,斑只身一人居然还能伏下这么大的一盘棋,其韧性与城府真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有那么一瞬间亘十分遗憾柱间竟然已经死去,如果他还活着,看到这些该多有趣··尽管心存对斑的赞赏,但亘仍然会与他站在对立的角度·这无关什么良知或悲天悯人,不过是如此想,就如此做,这样任性不驯的性格实在与斑如出一辙。
奏真有点无奈地笑起来,牵住亘的手,两人瞬间在原地失去了踪影··神无琨桥尚且留有残雪,木叶已经是春和日暖·亘望着大门轻轻吸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这里与离开时没有多少不同,当年熟悉的店铺仍挂着暖帘,连路边的树也仍然是旧日的形状··这次亘带来的消息实在重大,几方商议下决定将会面之处安排在木叶南侧佐保山下的霞之舍。
佐保是春之女神,此地是最木叶早吹拂春风之处,阳光温暖的角落里,几株梅花开得如云似霞,粉色的花朵簇在枝头,绒绒一团惹人怜爱·这样的花在雪天里有濛濛幽映之美,在晴天里则有明丽可怜之美。·带路的暗部将他与奏真引入会可用的房间,对面的障子也在同时打开,以五代火影纲手为首,原火影猿飞日斩、根之首领志村团藏、长老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依次入内·亘与团藏视线相触,掠过猿飞,落在纲手身上·她已经年过五十,看起来依然美艳动人,脸颊丰润,明眸雪肤,眉眼不像柱间,和漩涡水户有几分相似·当年大蛇丸入侵木叶失败,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引咎辞职,自来也辞不受位,推荐了同是三忍之一的纲手担任火影。
六人分别坐下,纲手坐在首位,两旁是猿飞与团藏、两位长老,亘与她相对而坐,奏真坐在亘的左侧·这样的位置让人不免侧目,转寝小春瞥了一眼,又耷拉下眼皮。
“今日所说之事重大,望各位谨慎,话不传六耳·”纲手开口,她虽然是女流,谈吐间却威风凛凛,一举一动都显示出逼人的气势··“宇智波叛忍的话有何取信之处。”
团藏冷冷地注视着亘··“亘君并不是木叶的忍者,”猿飞静静地说:“当初只是暂时寄居而已·”·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讨论过关于亘的事,如今这么说,就是把当时将亘送入宇智波,和后来亘与团藏的交易一起抹去。
他的身份实在棘手,再加上奏真一力维护,与其继续纠缠,不如往后退一步就此了结·那时团藏也已经默认,今天却又咄咄逼人,猿飞隐隐猜出一点原因,但这不是能放在台面上说的事。
他语带双关地说:“就到此为止了·”·虽然出了这样的意外,但在场的人都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纲手略作出邀请的姿势:“宇智波君”·亘不想马上回答,奏真微微一笑:“能否先让我来说呢”·纲手有点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扉间战死时她还很小,完全记不得这位长辈究竟是什么摸样,老师猿飞将奏真和亘的事情告诉她,最开始她是不肯相信的·但如今看来,虽然面容已经不复过去,但那谦逊中带着威严,缄默而目光锐利,威严自在的仪姿,与祖母和老师告诉她的完全一样。
人虽然死去,却在轮转中重新化作花树的血脉经络,充斥于天地万物之间,再次领受阳光雨露,以及前世造化赋形的活力··这样的觉悟,让纲手感到莫大的安慰··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一百零七章· ·房间之内,会谈仍在继续。
 ·奏真先将亘三次遇到阿飞,阿飞所说斑未死之事、大蛇丸与松风创、松风创与斑之事又说了一遍,接着将阿飞并不是斑的推论说出,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其他人的表情:“我和阿亘猜测,阿飞,很有可能是当年死在神无琨桥的宇智波带土。”
在场的人对这个消息反应不一,奏真缓缓看过去,垂下眼帘··团藏冷声说:“无稽之谈·”·亘将视线从摆放在壁龛内的梅花上收回,“十二年前,云忍为了得到白眼的秘密曾意图诱拐日向雏田,三战中,水之国的忍者也曾夺走过日向家的白眼,为何宇智波的写轮眼未曾被人觊觎或者应当说,从未被外人夺取”·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瞥了众人一眼,“并非没有人做过,但宇智波的眼睛一旦被移植就会立即坏死,甚至可能像毒药那样侵蚀身体,这么多年来外人获得写轮眼的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看着猿飞·但猿飞抿着嘴沉默着,直如石雕泥塑一样··“仅仅是这个理由吗,真是荒谬”转寝小春喝斥。
亘看着她,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旗木没有宇智波的血脉为何能催动写轮眼又如何会出现第三枚勾玉甚至是连宇智波也罕见的万花筒写轮眼”他冷笑,“因为那只眼睛真正的主人还活着,他的力量让写轮眼能够继续进化。”
宇智波的力量和意志通过眼睛得以实现,只有自愿的奉献与祝愿,才能让眼睛再次绽放光明·神无琨桥时,带土的确是心甘情愿将眼睛送给卡卡西,他期望卡卡西能用自己赋予的写轮眼,代替他继续看到未来。
怀着必死与友爱之心的宇智波带土,为何会变成现在的阿飞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万花筒写轮眼不会出现两人拥有同一种能力的现象,而阿飞所使用的空间忍术与卡卡西开启万花筒写轮眼后获得的能力非常相像,除了这两只眼睛同为一人所有外,亘想不出有其他的理由。
“你有什么凭证呢”纲手的声音,轻快里带着果决··“宇智波家,个个都可以为证·”·“荒唐”水户门炎斥道。
宇智波一族早已被屠戮殆尽,剩下的后裔中宇智波鼬叛逃、宇智波佐助叛逃、宇智波亘身份暧昧不明,如果按照他所说,那么还有一个潜藏于暗处的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全部都是对木叶心怀不满的敌人,说这样的话完全是把他们当作消遣。
·亘漫不经心地笑起来,笑声和缓、低沉,浸着轻蔑与傲慢·纲手觉得头痛起来,她有些明白为何那些长辈提起斑来总是一脸为难的表情,这样的性格的确难缠。
这么继续下去只会陷入争吵,猿飞建议先休息一会·暗部将亘带进了一间三叠大小的房间,榻榻米上放着一张矮榻,三面拉门上描绘着春天的图画,透光的格子门似乎通向庭院,映在门上的白色微光里带着幽幽的青色。
奏真迟了一会才来,他坐在榻上,让亘枕着膝·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奏真牢牢握着他的手,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松开··之后的会面中,双方都按捺住彼此的脾气,但听到亘已经去过神无琨桥时,连猿飞的声音也严厉起来,“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亘并不答话,挑着眉冷笑。
如果阿飞真的是宇智波带土,亘的行为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他,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带土使用斑的名号,甚至连鼬都要隐瞒,如今亘这样故意的挑衅,完全是把木叶架在火上烤,之前所说的积蓄力量的三年期限,恐怕也会提早结束。
亘还真是给木叶送上了一份“厚礼”·猿飞深深瞥了亘一眼,至今他仍然不能判定亘究竟怀着什么样的目的·他有些忧虑地看了看奏真,在心中微微叹息。
会面结束后,纲手将亘与奏真安排在离霞之舍不远的地方,顺着黄芽初绽的柳林过去,几簇绿荫簇拥着的屋舍就是·这是一栋歇山式院落,檐沟里青苔苍苍,院内种着一株极大的白椿,绿叶里白花簌簌,此时正是开放的季节。
也许是考虑到奏真,木叶并没有在这里安排暗部·亘拉开门往里看,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两个摆满书的书架旁并排摆着衣柜,窗前是案几,屏风后被褥已经铺好··二月末的白天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在晚饭送来时,就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奏真打开食盒,里面是汤豆腐、烤香鱼、芝麻拌蔬菜、卤白萝卜丝和腌芜青·这个季节香鱼刚好合适,吃起来爽脆可口,搭配着微风里白椿的香气,完全是春天初访的风味。
吃过晚饭,两人移到隔壁的卧室里去,奏真翻着架子上的书,挺拔的身影映在窗外黝黝的绿影中,如同一株葱郁丰茂的青枫·亘有点出神地看着,奏真缓步过来替他披上外褂。
他这样平静,让亘突然有点忐忑··“你不问我...为什么让你去神无琨桥”他低声问,侧过脸打量着奏真的神色··奏真放下书:“为什么”·亘已想好了解释,但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口,奏真的平静就像荆棘一样千遍万遍刺着他的肌肤。
看着他沉默,奏真笑起来,拉起他坐在自己腿上,放软了声音又问了一次:“为什么”·这样真叫人恼火·亘咬着嘴唇不说话··近些年,他越发意识到自己周围似乎随时有一双眼睛存在着,除了在前往东大陆与音无群岛,那种监视似乎无处不在,所以在与鼬见面时只能用笔谈来代替。
在那次见面里,鼬为他确认了几件事:阿飞在当年的确以斑的身份常常进入木叶,甚至到如今鼬仍然认为他就是斑;灭族的时候,阿飞的确有参与下手·宇智波灭族是木叶亲手策划,阿飞能在木叶长期停留甚至参与灭族,恐怕与木叶的某些人脱不了干系。
所以鼬才会坐视佐助离开木叶,比起大蛇丸来,潜藏于叶荫中看不见的敌人更加可怕··而更为可怕的是阿飞,斑、木叶、大蛇丸、晓...他都有所勾连,在发觉他可能就是带土之后,亘决定借此将木叶也拉下水,至少可以通过纲手等人牵制住与阿飞联系的人,所以才会让奏真到神无琨桥去。
作者有话要说:阿飞和团藏是认识的,在佐助杀团藏之前,阿飞和他打过招呼说“自宇智波之后好久不见”··PS:我卡这个会谈和走真的反应很久,现在才慢慢理顺。
· · ·☆、第一百零八章· ·牵制住木叶,也同样为难了奏真··亘有点懊悔·他生性并不体贴入微,后来才想起这么做会让奏真在木叶颇为难堪。
他虽然高兴看见木叶有苦难言,但牵扯上了奏真却不是他的本意··奏真环抱着亘,低声说:“其实我并没有感到为难·”话一出口,就看见亘有点惊讶的表情,他不由微笑,想起会谈之暇与猿飞在缘廊下短短的一晤。
“老师...奏真君,您究竟想知道什么呢”猿飞压低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不安·人年老以后,就不由自主地更加留恋旧日的感情,但好事过头了,也会转化为坏事。
奏真望着榛树上垂下的花串,院中春兰也已经开放,春风吹拂而过,白云蔽日,远处传来欢笑声,春天的悠然充满了村子··破镜重圆少年漫火影怅然若失·“阿飞,曾经自由来往于木叶。”
他低声说,这样的情景让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短暂出神了一会,不忍再看猿飞的表情:“木叶的根,究竟伸向什么地方呢”·春风将他的尾音卷散,猿飞沉默下来。
“说到底,忍者做的终究是必须融化在黑暗中卑劣的行径,他做的这些事,也许有处于私利,但始终是在为木叶着想,只要不失去本心...”但这样非常艰难,人心的黑暗就像沙滩下的深渊,不断柔声呼唤着人向下坠落。
“他们是以一当千的挚友,希望...”奏真没有再说下去··他直视着亘,鸦青色的眼睛里含着笑,似乎比灯火还要温暖,“你总是独自一个人面对着一切,我也希望能站在你的前方。”
 ·这低幽的话语在亘的心里激起一片涟漪,如煎似沸,只觉得下唇颤抖起来··他并不习惯这样的温柔,即便来自于奏真,来自于他倾心爱恋之人··奏真紧紧抱住他也止不住他的颤抖,亘凶狠地抬头,眼睛发红,声音颤抖:“你...”·他突然抬头往奏真颈中狠狠咬下去,奏真一惊,转瞬已经被亘压倒在地,胡乱撕扯着他的衣服。
奏真急忙捉住他的手:“你的身体...”·“别管它...”亘焦躁地亲吻着他,声音里带着不顾一切·现在他只想满足奏真,即便未来一片风雨飘摇。
如今他的寿命,说起来无异于喇叭花上的露珠·时而露珠落去花留着,留是留着,但一见朝阳即枯·时而花萎露珠未消,消是未消,但不待黄昏时·但这又如何,在死之前,他们总还有时间。
春之夜,朦胧的月光幽映在障子上·“刺啦”一声,奏真点燃了烛火··濛濛的灯影里,亘裹着斗篷坐在地毯上。他神色怔然,像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抬起头瞥见奏真正将脏污的被单换去时,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放在膝上的手指都变得通红。·奏真铺好新的被褥,带着亘一起窝进去。
汤婆在刚刚的厮缠里滚出了棉被,此刻早已冷却·两人蜷缩在有些冰冷的棉被里,额头相贴,呼吸相闻,亘从发丝间抬头看奏真·奏真微微一侧,嘴唇印在他脸颊上,“睡吧,阿亘。”
吸收了两人体温的棉被变得柔暖了,亘打了个呵欠,偎着奏真睡去··那日会谈后,又继续见了几次面,木叶究竟如何考虑,亘并不想知道·他在桃花开放这天收到了佐助的来信,决定辞行。
奏真还有事留在木叶,最后送别的只有他一个人··从木叶大门起,两人一路慢行·云雀在原野上啼叫,声音自由自在·梅花已经离乱,绿叶渐发,花色凋敝,渐渐分不出枝头那片曼泽的红润是叶是花。
一只灰雀在枝头啄食,被行人惊吓,鸟喙沾着花瓣就展翅飞离·岸边的芦根吐出一两寸高的淡紫色嫩芽,河上架着网,偶尔传来被捕住鱼的“噗喇”声··亘在河边停下,奏真也停下来。
离别在即,有千言万语想说,却欲言又止·此一会后,也许就是死别·想到这样的可能,奏真只觉得心口疼痛·但这又如何呢乱世之中,人生只似风前絮,任何人都被不由自主地卷入其中。
早春的天空澄明璀璨,这样的悠然之下却隐藏着火与破灭,如同倒悬与众人头顶的利剑冰凉的刃光,随时可能落下··两人终于无言,亘屡屡回头,但终于还是离去了。
佐助正在往花之国去·亘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去那儿,但仍然乘上渡船前往汇合·从志贺湾先向东行,之后折向南方,白天越来越长,春天和缓的阳光融化在海水里,海面上铺着白银似的光芒。
这一路沿岸都是小岛,岛色泛青,犹如覆盖着一层锦缎·风绵软如酒,吹拂着就让人沉醉·越接近花之国,沿岸鲜花越多,等登上港口,迎面而来的就是盛开艳极的樱花。
春天初至,花之国的少女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换上单衣,纤腰上扎着漂亮的腰带,举手投足间发髻上的花簪铃铛响动不停·亘乘坐小船来到葭原附近,天英已经遣初枝前来港口迎接。
她今年已经满十五岁,仍带着稚嫩之气,撑着纸伞站在岸边,羞涩地向亘打着招呼··到了天英的居所时,绘露也在·两人面前铺了半屋的布料,正商量着春天做什么花样的衣服,见亘进来忙起身招呼。
花之国春天极美,天朗日清,樱花如云,天英在对着庭院的房间摆下酒宴,正好可以春光佐酒··先端上桌的是豉汁蒸九孔,然后是米糠腌黄瓜、盐拍鲣鱼、厚蛋烧和麦粉煎饼。
酒则是“初孙”大吟酿,用形状奇特的小铁瓶盛着,倒在漆器酒杯里,恰逢风吹入片片花瓣,落在澄清的酒液中,十分有春酒的情调··亘本来还诧异佐助几天前就已经到达花之国,为何如今却不见踪影,却听见天英说他到葭原去了,顿时被酒呛得直咳嗽。
“佐助君也算是半个大人了...”天英吃吃笑着说,故意淘气地让声音越来越小,揶揄地看着亘··亘有点狼狈地移开目光,去看风中招展的花枝·说起来,当年他到葭原时也差不多是佐助这个年纪,少年慕艾正常得很,只是...回想起当时情景,就不禁想起了奏真,心里顿时有些羞恼,又想起之前他在木叶说的话,蓦然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只能装作被酒呛到的样子。
天英和绘露呵呵笑起来··但白日的喧闹过去,夜深人静时,亘又想起佐助的事,只觉得有些奇怪·但究竟奇怪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出来,思索了半天,只见明月下柳枝随风荡漾,随手合上窗户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奏真前往神无琨桥的理由有两个,第一是敲山震虎,他毕竟已经不是木叶的忍者,不可能直接参与到执政中去,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警醒团藏·第二则是为了亘。
说起来无异于喇叭花上的露珠:来自《方丈记》· · ·☆、第一百零九章· ·半夜时分,春雨霏霏而降,片刻乃止,但临近天亮,又淅淅沥沥下起来。
亘推开窗户,白雨中的樱花淡到近乎无色,檐沟中落英点点,河岸边有蛙声传来,这湿润的早晨越发显得岑寂·出神了好一会,才注意到缘廊下佐助正倚着廊柱,也在看着细雨中的樱花。
意识到亘的注视,他回过头来·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四个多月没有见面,如今再见,骤然间有些相逢不相识之感··“好久不见,亘·”他展颜一笑,缓缓踱步过来。
亘笑起来:“什么时候回来的”·佐助搭着手臂,背倚窗牍,仍望着雨中樱花:“下半夜吧,刚好碰上下雨·”·“那可真倒霉。”
 ·两人隔着窗户说话,直到初枝揉着眼睛出来:“佐助君回来了,早饭想吃什么” ·亘与佐助相视一眼,一起看着她笑了。
早饭有粥,从昨夜开始就在炉上熬煮,一夜过去已经米烂汤稠,白酽酽一碗,不加任何调料就已清香扑鼻·佐粥的有鳗鱼碎烧鸡蛋、纳豆和柴鱼丝,还有一杯樱桃酒。
天英据说和绘露昨晚喝了一夜酒,现在还起不来·初枝把早饭送进她们房里去,才回来坐在桌前,双手合十低语:“我开动啦·”·三人无声地吃完,佐助邀亘出去走走。
两人在玄关换上木屐,撑着伞悠然而出·雨随下随止,有时刚刚收起伞又扑面而来·石板路经雨而青灰,樱花瓣一片片黏在地上,好像一席撒花大毡·来往行人大多撑着伞,也有的只戴斗笠,袖子束起,手提网兜,背上的背篓里有响声,似乎是鱼。
沿路花草被细雨濡湿,气韵幽长朦胧·亘与佐助并肩走着,慢慢来到卯月湖边,芦苇萌芽不久,在细雨中更显风情·此时已无他人,两人站在岸边,只见万千条雨线落下,漾开层层涟漪。
“我去了葭原·”佐助的声音在雨气中也变得遥远朦胧了··亘下意识回头,佐助径自望着白蒙蒙的湖水:“找了女人...都没有用·”·顾盼含情的眼神、丰润柔软的身体、善解人意的话语...却都不是他想要的,心中依然在空虚恐慌着,在暗夜里茕茕而行,湿冷的春雨降下,他终于明白过来,须臾间,只觉得下唇颤抖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宇智波鼬在木叶时是个几乎不对人开口说话的人,但只有对佐助,他从不吝啬自己无言的微笑··“鼬很疼爱佐助呢·”每个人都这么说··他所给与佐助的,一直是饱含爱怜、温暖而感人肺腑的微笑。
“佐助,站在野兽面前,不要害怕·”那是和鼬一起出任务的事,他在开始前仔细叮咛,“野兽袭击人绝不以平时的姿态,一定是身体采取某种姿势,向前直冲过去。
这个时候只要正面避开就好,也不用恐惧·”·“才不会呢而且,有哥哥在啊·”当时五岁的佐助如此回答。
“是吗...”·那时候鼬是笑了吧佐助望着漆黑的天幕,无法控制住的眼泪不断落下,胸口因为无法呼吸而痉挛,疼得每一根神经都抽紧了。
为什么会爱上那个人呢·明明是深不见底的仇恨,为什么会孕育出如此绝望的爱恋·他不知道,无法理解,在潮湿的湖边坐了很久,连骨髓都被冷雨浸透。
漫天漫地都是黑暗,漫天漫地都是雨水·卯月湖涛声荡漾,似乎在鼓动着他就此沉睡下去,再也不必痛苦不堪··他回想起了很多事:悬挂在屋檐下父亲亲手雕刻的西瓜灯,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鼬到南贺川边,自己跳进水中,水里的鱼碰到了小腿...这些情景前后毫无关联地在脑海中时而浮现,时而消失,最后只剩下和鼬有关的事:修行、嬉游、猎兽、疗伤、辅导...直到灭族,如同一曲笛音戛然而止,所有的一切就此断裂,他与鼬终于站在了再也无法接近的两端,只有死亡能将他们牵连。
雨不知何时起越来越大,汹汹拍打着伞顶,亘只觉满耳只余雨声,湖面上一片白烟,山与水,天与山,沆荡一体,浩浩无边,再也听不到一点其他的声响·他有些茫然地回头,佐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漆黑的眼睛里一片干燥,却让人觉得比流泪还要痛切。
亘深深吸了口气,却怎么都叹不出,梗在胸口一阵沉闷作痛·他没想到佐助和鼬之间会变成这样的情形·忍者之间同性相恋虽少却并不罕见,虽然要求忍性恪念,但忍者毕竟是人,尤其常在生死之际,性反而成为最好的安抚手段,同伴之间互相抚慰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甚至有人说过,男女关系,没有真正的爱情问题,那不过是家和家之间的关系、维持子孙的关系;而真正的爱情,必须建立在那种物质性的关系不能进入的地方··恋的极致就是忍恋,不会轻易地宣泄出来。
动了思恋之心,越是无情,痛苦的思念就越深,偶尔有机会来临,便舍了命也行,可人家却不知·一生都不说出口,把思恋秘藏在心中死去的人,心中才真有爱恋·如歌唱道:"暗恋到死,化作青烟恨方知,惜终未流露个中之情思。
"活着时表露出自己的爱恋不是深恋;要恋到枯槁,相思到死,才是无上的凄美之恋··但鼬和佐助之间却是血亲兄弟,这是悖德不伦的感情,况且他们之间还横亘着父母与整个家族的仇恨。
“之后...要怎么办”亘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快被雨声湮没了·他等了很久才听见佐助的回答··“没有之后...”佐助静静地回答。
他不会承认对鼬的爱,一旦承认就是输了·但如今,他虽犹在坚持,心却已经败北··亘不知该说些什么,蓦然间,他想起云岩寺海天曾念诵过的经文:三界无安,犹如火宅。
众苦充满,甚可怖畏··但这人世间,又哪来无热清凉之地呢·作者有话要说:男女关系...才是无上的凄美之恋:来自山本常朝的《叶隐闻书》。
· · ·☆、第一百一十章(补完)· ·怅惘的雨在那日之后持续下个不停,早开的樱花凋败后,又迎来了迟樱的盛潮·这天,吉法师带着雨珠自木叶飞来。
亘站在缘廊下随手展开信笺,是奏真写来·在他离去之后,木叶再三商议,最终决定隐瞒阿飞可能是宇智波带土一事··这样的决定已在亘预料之中·当初大蛇丸暗杀风影,“诈哄”风之国入侵木叶,木叶虽然是受害一方,但罪魁祸首大蛇丸却是木叶的叛忍。
国与国之间,无事也要扑风捉影,更何况如此大的把柄更要借题发挥,所以猿飞日斩才会在当时引咎辞职,承担下所有责难·如今又可能有一个祸害胜于大蛇丸的宇智波带土,更是让木叶诸人愁白了头。
破镜重圆少年漫火影怅然若失·带土不同于大蛇丸,他并非木叶叛忍,更因为“战死”而名刻慰灵碑,之后在带土赠送给卡卡西写轮眼一事中,宇智波抛出写轮眼为家族独有血继限界,必须还归家族的理由后,木叶也以舆论将带土临终所愿与他的同伴理念宣扬。
最终卡卡西保留下写轮眼,而带土的名字也登上了慰灵碑·战场上的牺牲永远不是终结,亡者的心愿也需顺势而为才能实现··这段公案本来已随着宇智波灭族而尘埃落定,谁能料到如今又起波澜。
当初为了争夺写轮眼将带土放在了圣坛上,因为死人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作为,但如今带土竟然未死,更似乎对木叶及忍界怨念颇深,如果现在将此事曝光,不仅木叶与火之国颜面无光,更可能给予其他国家针对火之国的借口。
“十余年休养生息,各国皆蠢蠢欲动,为今之计,只有尽可能在一切爆发前将带土解决,五代火影曾提议暗中召回宇智波鼬,暂被搁浅·”看到这里,亘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带土曾化名斑教导过鼬,如今要说最了解带土的也非他莫属,木叶要对付带土必然需要召回宇智波鼬,这也是亘忍耐着与木叶联手的最终原因·鼬可以为了佐助去死,也会为木叶而继续活下去。
亘垂下信笺,望着微雨中双飞的燕子,在花枝上略微一停,又飞去了··万花筒写轮眼对于身体的伤害亘深有体会,鼬能支撑到现在已属不易,如果回到木叶也许会有一线转机。
只要活着,就会有无数可能,美琴的心愿也许真的能够达成·但转念再想到如今情形...亘微微叹息,随手烧掉信纸,捻净烟灰回到屋里··这是个四铺席大的房间,通往里间的隔扇上是燕子花的袄绘,窗下半几上的一只花瓶里插着盛开得长长垂下的樱枝,榻榻米上落着粉色花瓣。
佐助正用麂皮擦拭布都御魂,看见亘进来,便停下把剑平放在膝上·那天之后,他与平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在按照从前的步调生活——除了太过平静,他对生活的好奇与新鲜已经完全消失,如同古井再也不起一丝波澜。
这样的佐助让亘有种黑暗中在悬崖边行走的不安感··“天英她们...又去汤谷了”亘看了看里间··如今他们正身处松山的道后,花之国四季鲜花怒放,除了靠近热带的原因外,更兼国内温泉处处,而道后则堪称为温泉之祖。
传闻白鹭曾将受伤的腿浸泡在泉水中而痊愈,后来人们随即在此开辟浴场,将这里命名为鹭谷·天英无法忍耐一直晦暗阴雨的天气,和绘露带着初枝、阿茂一起来到鹭谷泡汤,又以护卫几位“柔弱”女子的理由将亘与佐助带来。
 ·“她们也算‘柔弱’么”亘摇着头··如果在平时,这样话八成会逗笑佐助,但如今他只是垂眸凝视着膝上秋水般的神剑,眼睛里一片茫然,不知将自己失落在了何方。
 ·鹭谷温泉处处,长街短巷,宅畔道旁都是热水汩汩,白汽腾腾,随时可脱袜浴足,夜晚入睡时,水流潺潺如在枕畔流淌·晚裕不如早浴惬意,此时东方将白,汤谷寂静无人,温泉水从池底的缝隙中涌出,池边新绿盎然,几株樱花开在水边,风一吹水面全是花瓣。
亘的头发已被水濡湿,贴在脸颊肩头,脸也被泉水蒸腾得泛红,看起来比平时多些血色·佐助坐在他旁边不远,半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泉水鼓荡肌肤的乐趣··隔壁的女汤渐渐有了人声,不知是谁这么早从酣眠中醒来。
亘侧耳听了听,“是初枝和阿茂·”阿茂是绘露收养的少女,将来也会像初枝一样继承绘露的衣钵·十五岁的少女娇俏动人,真如四月初发的枫枝,青碧鲜茂,胜过世上各种花与红叶,光是听笑声就让人不禁微笑起来。
佐助也静静一笑,有点感慨··“亘...”他终于有了兴趣想说点什么,“所谓的‘爱’,究竟是什么”·木叶自始至终都在说着“爱”,曾经聒噪的同伴也总把它提在嘴边,但究竟什么是爱,当爱与恨纠结时,又该如何他一直在思索着。
这样的佐助让亘觉得好像是另一个自己,他也曾同样为类似的感情迷惑与痛苦过·他思索了一下:“‘爱’就像是幻觉一样·”·佐助的眉宇间清晰地流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
亘略微提高声音,“初枝·”·不一会儿,初枝的脸从隔板上方露出来·她松挽发髻,两颊红熏,犹如胭脂染雪,说不出的俏丽可爱·亘向她说了几句话,初枝顿时脸红到耳根,羞涩地看了佐助一眼,便从墙头隐去了。
佐助有些莫名其妙,却看见初枝突然在隔板下方出现,吓得差点跳起来·这时他才发现男汤与女汤的隔板其实只隔住了水面上的部分,来往方便得很·亘斜睨了他一眼,带着两分调笑:“这里本来是混浴,后来才分开的。”
佐助已经脸红到脖颈,但亘按着他的肩膀不让离开·初枝慢慢从水中起身,满脸通红地瞥了一眼佐助,缓缓解开了衣带·她今年只有十五岁,刚刚显露出少女的身姿不久,胸部娇小,弧线温柔,比起天英、绘露来实在显得稚嫩,但那羞涩的姿态和妩媚的气质却格外迷人。
“你看见了什么呢”亘问··佐助没法开口,连抬头都不好意思,他羞恼地瞪着亘··“那不过是女人身体而已·”·佐助没听懂亘的意思,微微皱起眉。
“看见女人的身体,为什么会觉得害羞”亘轻轻摇着头:“因为观念、道德、伦理、规则...这些东西吗如果没有这些挂碍,你看到初枝的身体时,是否就像看到这棵樱树一样为何会说万事皆空,万物皆无因为都是同一种东西,可叫做‘无’,可叫做‘空’,也可叫做‘有’,那也是这个世界最本质的所在。”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我再说一下,为什么木叶要瞒住这件事··第一,当年木叶和宇智波争夺带土留下的写轮眼,宇智波占据着很有利的位置,毕竟血继限界为家族所有是公认的,所以木叶必须另辟蹊径,也就是从带土的遗愿、他的理念和木叶的理念相结合,从舆论上占据优势。
为了做到这一点,木叶需要做的是绝对突出带土的“好”,把他捧到一个连宇智波也不能用家族来压制的位置上,这样带土的意愿就会成为决定写轮眼归属最重要的因素,甚至可能带土的名字如此顺利刻上慰灵碑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但如今突然发现带土没有死,甚至可能是颠覆忍界的叛徒,带给木叶的影响是:·一,生生抽了木叶的脸面;·二,有人会认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木叶在说,会不会是木叶暗中指使;·三、有了这种想法,再加上三战已经过去十多年,各国都已经休养生息得差不多,按照忍界三次大战的时间规律,差不多又到了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时候了,这是一个绝好的开战借口。
可以说如果曝光这件事,木叶从舆论到实际都是被动状态,所以必须压下去·原作中佩恩袭击木叶真是给了木叶一个绝好的台阶,毕竟死伤那么重,就算是自断一臂保全也太惨重了。
鹭谷:来自《樱花雪月》,这是日本确实存在的浴场···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泉水之上,一支樱花开得绮烂,似乎要绽尽一年的生命。
“当年薄井哲曾对我说过,‘人类生活在自己的意识之中,我们所相信的世界不一定就是真实,在我们自己的眼中,世界会呈现出另一种面貌’·这种面貌即是表象,是一种映射之象。”
亘用镜子来比喻:“如镜中映照,被映的物是一,却因为镜子的不同而生出无限的不同·如果是被映之物来看,这些全是虚假,但如果是镜子自己来看,却又是真实。”
人就如同镜子,因为受到自身的影响而将“一”——事物的本质映照出不同的面貌·这是一种扩延,由实际存在与人为的扭曲而组成的自我的世界。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看到的每一种现象,都是实体所呈现出的各种不同模态,所以我们的世界同时具备了虚幻与现实两种特质··“所谓的‘爱’,既然置身于此世之中,自然也是如此。
幻觉是人思想的扩延,但对于置身幻觉中的人,所闻所见难道又不是真实的吗我才说,爱就是和幻觉一样的东西·”他指着初枝,“你看着她,何曾不是带着你的幻觉所以才会被想象迷惑。”
亘的一番话说得佐助有些茫然,他凝望着遥远的山脉上的云彩,觉得心中似乎有所明悟·九天之后,在他们离开花之国前往水之国的旅途中,佐助又重新提起了这件事。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他并没有把为何会对鼬产生情意与自己的想法告诉亘,这些事情没法儿轻易与人坦诚面对,甚至连自己也没法面对,只能藏起来,也许有一天能够忘记,也许在忘记前就把一切结束。
亘摇摇头:“这世界上没有谁能代替你来做决定,你也不能代替其他人来做决定·”·生也好,死也好,痛苦也好,解脱也好,终究是个人自己的事,再怎么体谅,也终究无法感同身受。
世间独有我一人,这是人类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孤独··佐助茫然地望着远方,甲板上只落下一个人的孤影,他终于怅然地闭上眼睛··三月末,亘与佐助踏上了水之国的土地。
西大陆上,风、土、火、雷四国都身处大陆,唯有水之国孤悬海上,北面为诸寄海,东、南两面毗邻音无群岛,只有西面与火之国遥遥相望·水之国由一座本岛与六座小岛组成,周围又有千余座孤岛散入莲鹭海中,幅员广阔,土地的面积却并不大。
因为四面临海,水之国四季变化明显春秋气候宜人,夏季闷热,冬季寒冷·尤其北端群山林立,从秋末到春初常见霜雪天气,当年水无月一族正是在此聚居··亘与佐助首先到达的是与本岛隔海相望的鸿巢岛,此地盛产红泥茶具与竹工艺品,另外还有一种以阿知兰草的茎杆为材料编织的凉席,非常适合作为房间的铺垫物。
碧曾让土之国干满珠寺的宣静和尚转告亘,他四月在水之国月藏山等待的消息·月藏山位于东北面的海域内,虽名为山,却是一座小岛·前往月藏山必须从七宝海湾出发,那是水之国最为凶险的一片海域,暗礁密布,水浪湍急,时常有食人的鲛人出没,凶险非常。
此时离约定的日子还有半个月,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先到达七宝海湾再说其他··水之国的都城与忍村都在西部,为免纠葛,两人绕道从东面穿行·一路山林郁郁青青,流水曲折逶迤,途中有一地名为出渊,碧树浓浓,绿水曲曲,村落沿着河畔散落,房舍栉比鳞次,掩映在碧水青山中,清丽明净,令人赏心悦目。
河水一路流淌到十来里外的地方,从百米高的崖头奔涌而下,直入谷中水渊··亘与佐助在这里歇宿了一晚,住在名为鸢屋的客栈中·进门时佐助下意识瞥了一眼,只见屋里一些地方铭刻着月形浮线蝶的徽纹,他暗暗指给亘看。
两人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跟着侍女进屋··晚餐是地道的山中风味,有肉末煮冬瓜、盐烤鲷鱼、红椒牛肉卷、昧噌豆腐黄瓜沙拉和味噌汤,味美可口·饭后亘借口想看看这座山镇的夜景,两人踱出大门,沿着河岸慢慢行走。
出渊并不大,一入夜四处都静悄悄的,虽然点着灯,街上却没有什么人,一家居酒屋里有几位客人,也只是默默地喝着酒··“蝶纹...”佐助现在已经明白蝶纹的意思。
“不知这里的是哪一支·”亘接口说·蝶纹并不是平氏独有,不过随着平氏的鼎盛而成为了平氏的固有图案·家纹不仅是平氏血缘者所有,也可以赐予家臣,仅仅碧提过较为著名的就有北条、真向、松平、保仓等各家。
佐助若有所思:“这里算得上是水之国比较偏僻的地方了·”·亘明白他的意思·今天他们也略微打听过,旅馆的人早已不知蝶纹的含义,不知是平氏哪一支的人流落至此,最终连先人事迹都全部忘记。
人生如白驹过隙,那些曾叱诧风云的人也慢慢在人们的记忆中淡出,最终消失于历史的长河·回头凝望,哪里会有永燃不灭的荣光,人、家族、国家...都是如此微末,终有一天要完结灭亡。
纵然不愿,最终也无可奈何··四月九日,到达七宝海湾·“七宝”为佛家语,是指砗磲、玛瑙、水晶、珊瑚、琥珀、真珠、麝香七种,《妙法莲华经.普门品》中说:“为求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真珠等宝入于大海。”
破镜重圆少年漫火影怅然若失·海湾面宽约一里,海滩上常有红色小贝,随细浪荡漾而舞,远处有数户渔民小屋和一间小寺,佐助前往探听,才知道月藏山匿于诸寄海深处,只有大船可以到达,而现在并不是大船出海的时节。
他们只能又回到海滩,暂时停留在岬岛上的一座空草庵中··不久日光倾斜,天色晦暗,佐助从松林中捡了干松叶与松球投入火塘点燃,袅袅轻烟随风而去,海面波涛匍匐涌动,等月亮移升到海上时,满眼都是粼粼波光。
佐助将一个松球丢进火中,把门板平放下来,远望着波浪层叠的海面·黑天暗夜中,有一星亮点越来越近,佐助犹疑起身,招呼亘过来·那亮点靠近了,却是一只白色的乌鸦,两人来不及惊讶,乌鸦已收拢翅膀,在半空中化为人形落下。
“久等了,两位宇智波大人·”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与容貌,但一望便知不是人类·他身着白色狩衣,赤着脚,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似乎可以看见背后的景象,“在下萤微,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迎接两位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许久,再加上归家在即,抱歉了姑娘们·明天回家,估计更新够呛,我能更就更,下周四回来·姑娘们新年快乐哟~~~··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忍者的力量已通玄奇,但凭虚御风的经历却罕有。
佐助只觉得寒风凛凛迎面,云雾自身旁飞掠而过,下方则是一望无际的海水,抬头仰望,苍穹浓墨如蓝,明月灿星光芒熠熠,竟然刺得人眼睛发痛·化为巨鸦的萤微驼负着两人向北方飞行了三四个小时,才看见一片碧沉沉的陆地出现在海水那一端。
“这是...月藏山”佐助望着眼前的奇景抽气——云雾之下,绿意葱笼的环岛屈身拥着一湾半月形的内海,水上月光浮荡,满目粼粼晶莹,俨然又是一弯明月。
海中之月,正藏于此山中··萤微缓缓落地,重新化作人形在前方引路,闻言回首微笑,“世人所知的月藏山,不过是为了掩藏此地的普通小岛,这里才是真正的月藏山。”
这时他们已经踏入树林,四下古木青苍,有些树木上垂系着木棉,树林之中月影朦胧,但萤微光鲜的身影仍引人注目,亘与佐助拨开跟前的草叶前行,露水沾湿了衣裳。
走出树林,泠泠的月光下是一片绿意幽然的枳壳丛,暗绿色的叶子间开着朦胧白花,在这样幽暗的夜里显得梦幻又寂寞··一座看起来有些凋敝的建筑在枳壳间露出,小径上青苔厚生,月影下更显苍苍。
萤微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庭院寂静阴暗,风吹着院中的杉树,树叶沙沙摩擦,仿佛有什么在阴影里蠢动·不知什么曲调的笛声隐隐可闻,亘迟疑了一会,和佐助一起循着笛声走去。
半夜时分的房屋就像沉没在水中一样幽暗阴冷,四下无人,只有幽幽的笛声越来越清晰,细细澄澄,引着人不断往前·转过拐角,笛声骤停,宇都宫碧站在檐下向他们遥望,还没开口说话,那仿佛薄施了胭红的双唇已经弯起:“好久不见,亘君。”
夜晚仿佛在他这一声中骤然苏醒,檐下灯火次第点亮,院中的石灯笼也在泛着柔润的光,房门打开了,穿着水干头戴小冠的丽人与身着白色狩衣的少年转眼就布置好深夜饮宴所用的小几、食盘、漆筷、酒盏与垫子,碧施施然坐下,一位面容秀丽的披发少女在他身边半跪下来,躬身为他斟酒。
·她的举手投足间有着舞者一般的简练与优雅,一举一动都异常赏心悦目·月亮也在此时移出云层,空中冰轮腾转,云层堆叠如山峦海浪,间隙里无数的星星流光溢彩,仿佛一匹绮丽晶莹的锦缎。
这样的景色美得让人屏息,连碧也仰头观望··“这难道不美吗”他低声呢喃:“但今天是这样,明天也是这样...”他觉得很无趣地笑起来。
佐酒的是萤乌贼刺身,这种乌贼非常小,只有一寸左右长,全身透明,听说晚上在海里会像萤火虫一样发光,因此有萤乌贼的名字·生乌贼沾着酱油和山葵一起吃,鲜嫩无骨,味道稍甜微咸,搭配着清酒,有一种不可说的滋味。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八宝海湾”亘端着酒盏不动··碧微微挑起眉,眉梢映着温润的火光,秀丽的脸上带着笑意:“那个地方,也算得上是我们的地界。”
亘的目光在萤微和名为比佐的少女身上逡巡而过,顿时明悟:“是式神”·碧没有回答,而是笑起来··亘没有再追问下去,他们静静地喝了一会酒,才又重新开始说话。
“当初你说过,如果我能找到一部分真相,就会告诉我当年的事·”·碧斜睨了亘一眼,笑着点头:“那么你,或者说你们,想知道什么呢”·最终的真相就在眼前,而且如此容易,亘与佐助相视一眼,由亘开口说:“六道,究竟是什么人”·他几乎走遍了整个西大陆,从前人留下的记录推测出六道很可能出身皇室,但在皇室一族全被流放的情况下,为何又能成为忍者的始祖,并留下宇智波与千手两族后代碧曾说自己在走上斑曾经走过的道路,那么斑也知道这些真相吗终焉之谷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他究竟是死是生·碧微闭双眼,声音低沉缓缓:“这要从最初开始说了。
我曾经对你说过,五大国与西大陆的来历”·亘沉稳地点点头··“安德天皇虽然是最后一位天皇,但当年平氏为了更容易操纵天皇,才逼迫他的父亲高仓天皇逊位于年仅三岁的安德天皇。
高仓天皇是位温柔多情的人,曾与多位女子相恋,人们甚至传说这些女子中有一位来自天界的神女·”碧欠身向前,压低了声音:“但这并不是传说,高仓天皇的确得到了神女的爱恋,甚至产下了一子。”
天空泛白的夏夜,星光璀璨,从庭院黑暗的角落飘来浓郁的甜香,坐在宫殿的廊子上,身心虚空,浸在凉风中,灯光远射,树影婆娑,此时究竟是梦是醒恍恍惚惚间与皎如明月的女子相遇,长发端丽,垂覆在面庞肩上,虽然用扇子挡着脸,但扇子后面露出的侧影,反而更加显得清雅动人,看起来就像是画上的人一样。
转转反侧,思慕难堪,于是折下杜若用折扇托着送去,又附上和歌:“若教能免相思苦,枕袖卧薪亦不辞·”·“这一番奇遇是真是假实在无人可知,也许是哪一位女官借着神女的名义与高仓天皇欢好,也许真的是天上的神女下降。
但稀奇的是,十个月后,高仓天皇曾与神女相会的宫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襁褓,看着那孩子的面容,天皇潸然泪下,认为这必定是他与神女的子嗣,并为他起名为长丸·他虽然对长丸宠爱非常,但宫中怎么能容忍这样一个血脉不明的孩子,在长丸六岁时,高仓天皇迫不得已将他送到东大寺出家为僧,法号六道。”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更新,我错了姑娘们,跪地··神女这段,借用了楚襄王与神女相会的段子,而六道的身世,则采用了早良亲王的故事,这一位可不是善茬,托他的福,才会出现后来的平安京(京都),乃是日本四大怨灵之一。
·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如果没有后来的劫难,长丸也许会在东大寺平安长大,最终成为与世无争的高僧,但并没有如果,世界崩毁,皇室陷落,安德天皇溺亡,高仓天皇蹈海自尽,皇族被流放于音无群岛,终至族灭。
碧短暂地停了一会,像是倾听风声般的闭上眼睛·月亮不知何时又藏进了云中,没有月光,庭院给人一种似乎是另一个荒凉世界的奇异之感··“高仓天皇的怨念不息,化为‘祸祟神’,也许你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十尾。”
亘猛地站起来,露出极为惊讶的表情,沉默了··碧笑起来:“‘拥有最强查克拉的超级尾兽,可以说是所有尾兽的集合体·后被六道打散了力量,分为九尾,其实体则被以地爆天星封印扔到天上,囚禁在如今的月亮里’,这是唯有宇智波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对吗”·亘没有说话,但已经用眼神默认了。
碧呵呵一笑:“坐下吧,我还有很长的话要说呢,难道要一直站着吗”·比佐上来斟酒,长长的睫毛下眼睛漆黑湿润,虽然是式神,但她的眸子、嘴唇、脸颊和身体都流露出一股迷人的妩媚。
不过亘和佐助现在已经完全无心去注意这些,两人紧紧盯着碧,胸口有些急促地起伏··“‘离去时一路颠簸,归来时带来恐怖’,嗯,大概也可以这么来形容高仓天皇吧。
纵然是人,也会失去自我·他的怨恨、皇族的怨恨、死者的怨恨、大地、水、火的精力...还有很多很多东西溶合在一起,最终成为了妖魔·吞噬大海、撕裂大地,将自己的怨恨降诸于仇敌...已经完全丧失了人心。”
为了镇压化作妖魔的高仓天皇,阴阳寮被召回,一同回来的,还有已经拥有强大力量的僧人六道··“也许与高仓天皇相遇的真的是神女,六道在很小的时候就显露出与众不同的能力。
他原本是反抗五氏族的一员,却离开了自己的族人,和阴阳寮一起镇压祸祟神·”·所以路女才会说,六道“背叛了自己的血脉,犯下了弑亲的重罪”。
“他为何要这么做”佐助无法理解··碧深深地叹了口气,心头涌上一股酸楚:“因为他想让自己的父亲,至少以人类的姿态离去。”
夜晚格外寂静,只有碧的声音在回响着··“高仓天皇非常钟爱长丸,甚至在他出家后也不断写信,他竭尽全力庇护着长丸不被其他人伤害,逊位于安德天皇的举动中也有保护长丸的原因。
长丸也深深孺慕着高仓天皇,但在西逃的路上,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父亲被逼自尽,化为妖魔·之后就如你所知道的那样,六道将十尾封印在自己的体内,在身故前把十尾的查克拉一分为九,形成了现在所知的九只尾兽。”
·从最开始憎恨着五氏,与族人一起反抗他们,到后来离开族人,决定镇压父亲化身的妖魔...六道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想了什么佐助不知道,但他的眼前却不禁浮现出鼬对自己漠然相向的样子,残酷得令他难以忍受。
‘你们将会以不同以往的形态,背负着各自的名字出发,并且不会像在我体内时的那样,你们将会被正确地引导,不管你们分散到什么地方,你们都是同伴,而且中将会有一天,你们要合为一体...何谓真正的力量...到那时候你们自然会...’·这是尾兽记忆中最初也是最温柔的祝愿,它们会踏上不同的旅途,通过黑暗的深渊之路,最终从自己的心中发掘出慈蔼、尊重、热情、忍耐、殷望、惊奇、宽恕...并把它们加以混合,从中提炼出称之为“爱”的珍宝。
“人在求不得时,会变成妖魔和鬼,但变成那个样子,就是彻底和相爱的人斩断了羁绊·想要夺回自己失去的,却先失去了已有的,最终什么都无法得到,再也无法回来——这就是化为鬼的代价,也是迈过界线的后果。”
父亲化作了再也不认识自己的妖魔,纵然相逢也不再相识,恩爱的羁绊断开,如同落花不再返枝,虽然是如此,虽然是如此·佐助突然能理解这样的绝望,他闭上眼睛,咬住下唇。
死者已矣,仇恨却由活人继续延续,但纵然杀死所有的仇敌也无法再让亡者复活,往日的时光也不会再回返·仇恨是什么人是什么战争一直持续着,人们相信战争不会从世上消失,所谓的和平只会短暂出现,这个世界永远充满痛苦,生于世上只是一种灾难。
同样生于天地间,为何只有人类在忍受煎熬杀戮永远不会带来安宁,长丸逐渐明悟,他同鼬一样,最终选择了和平··“六道期待着和平到来,也希望高仓天皇恢复理智,以人类的姿态离去,这样至少还可以在死的那一方相见。”
碧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亘望着摇曳的烛火,过了好一会儿才涩声问:“宇智波和千手,是六道的后裔吗”·碧点点头:“六道他...并没有等到高仓天皇恢复人心、世界取得和平的那一天,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后代,于是选择把力量传给两个儿子,一个是继承了眼睛力量的白之君,一个是继承了身体力量的黑之君。
白之君认为力量是取得和平的必要条件,而黑之君则认为和平更需要用爱来维护,最终六道选择了身为弟弟的黑之君继承了自己的衣钵·”也从此开始了白之君与黑之君后代长达千年的争斗。
破镜重圆少年漫火影怅然若失·亘想起了另一个问题:“漩涡一族是六道的家臣吗在白之君和黑之君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对吗”·碧摇摇头又点点头:“漩涡一族其实是八幡神宫的后裔,八幡神是天皇祖神,祭神以应神天皇为主神,左右为比卖神和神功皇后,三座一体合称八幡神(亦称八幡三神),甚至源自皇室的源氏也以八幡神为氏神,所以在皇族覆灭后,八幡神的信仰反而得以继续延续下来。
但这其中也不可避免地对八幡神宫进行了清洗,漩涡一族的祖先正是在这场争斗中落败,后来成为六道的支持者·他们和六道都是神力的继承者,拥有强大的力量,尤其作为神宫后裔,还精通封印之术。
黑之君的后裔为了维系与漩涡的关系,千年来两族不断联姻通婚,但后来漩涡一族渐渐凋零,最后退守于涡之国,与千手所在的关东六洲互为犄角,但后来还是国灭离散·”·作者有话要说:离去时一路颠簸,归来时带来恐怖:这句其实是形容早良亲王的。
“你们将会以不同以往的形态”一段:来自漫画572话,尾兽首次Q版出现··恩爱的羁绊断开,如同落花不再返枝,虽然是如此,虽然是如此:来自小林一茶的《我春天》。
六道对于尾兽是很慈爱的,这一点让人很疑惑,他早就预料到总有一天尾兽会合为一体,虽然用词很模糊,但按照少年漫画的定律和现在的趋势,恐怕也是尾兽最终得到安宁。
·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夜倾谈,蜡烛终于熬干,扑簌一声骤然熄灭,逸散出淡淡白烟·此时晨光熹微,朝露未唏,庭院中的水池上浮动着淡淡的烟气,初夏早晨的凉意浸得人手脚冰凉。
也许是心理原因,亘只觉得从骨缝里渗出丝丝寒气,眼前突然有瞬间的模糊·他闭了闭眼睛,沉声问:“斑也曾来过这里吗”·他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定论,斑执掌宇智波多年,后来又和千手合作,在此之后又...如果说斑不知晓这些隐秘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么,斑是在知晓了这千年的秘密之后才在终焉之谷与柱间决战,从此在世人眼前消失·他为什么会这么做终焉之谷恐怕并不是一次简单的决战,他又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悖逆本性的决定·宇智波斑是偏执之人。
宇智波与千手千百年来的对立在他与柱间身上体会得淋漓尽致,有这两人同时出现的地方必定会沦为别人无法插足的战场,两族忍者都认为两人终究会落得不死不休的下场,所以柱间和斑决定结盟时所引发的首先是惊吓而非愤怒。
在结盟后宇智波与千手的确有过一段不短的和平时期,但随着木叶建立,中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最终斑离开木叶,而留下的宇智波如今也已尽数灭亡··‘宇智波就像是纸笼里燃烧的火,很容易就会变得无法控制,最终将自己和纸笼全部毁灭。
’在谈起从前时,奏真这么感叹·如今想起,真是深以为然·亘有些恍惚,也许在几十年前,斑也曾坐在这个位置上倾听着六道的往事·如今物是人非,庭草犹在,人面已非,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碧没有马上回答,望着篓形备前壶中参差相插的山樱木与薮春,山樱古趣峻快,薮春明朗鲜活,红色的花,鲜翠的叶、褐色的枝,风调盎然,恰好与挂于墙壁上的山水卷轴互为唱和。
“斑也曾来过此处·”碧顿了顿,声音愈轻:“他来寻找六道留下的遗馈·”·月藏山树木丰茂,在林中行走,阳光如雨般照射而下,带着鲜活的翠意,地上树影绰约,可知绿叶之茂盛。
碧、亘与佐助正穿行于林间,向月藏山最高峰子持山峰顶走去··太阳已经升到山顶上,天空晴碧,山谷中云雾蓬蓬,回旋翻卷·一忽儿似海浪奔涌拍击峰峦,一忽儿又悄然退去。
越往上走,凉气越胜·子持峰峰顶平坦如砥,荒草靡靡、山高风洌,明明是初夏,草上却结着一层莹莹的白霜·亘抬头上望,白练似的阳光扑目而来,眼前猝然一黑,他微微一晃,站稳转向碧那边。
·碧指着前方似是断崖的地方:“就是那里·”·亘与佐助犹疑着靠近,原来那里竟然是一个极大的地穴,几乎把峰顶一分为二,看似漆黑无底,也不知究竟有多深,纵然光线充足也仅仅只能看到一两丈深的地方。
地穴似乎与海相连,只听见呜呜哭号似的风声·但让人畏惧的是,越靠近地穴,越能感受到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从地底吹上来的风夹杂着奇怪的冷气,卷裹着周围的热气,人才站在边上就冷得毛骨悚然。
碧神情严肃,郑重地注视着地穴:“这就是通往六道留下遗馈的入口·”·亘并没有做声,他死死盯着不可见的黑暗中,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宇智波与千手的仇恨,追根究底根源却在当年的继承人之争,一代一代的仇恨积累,最终是非对错已经完全说不清楚。
但也许本来就说不清楚,谁的眼睛能看见相反的方向··碧的表情变得柔软起来:“也许...六道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有一天会变成不共戴天的仇敌。”
他怅然说:“就算拥有强大的力量,他终究还是人啊,在两个同样糟糕的选择前,只能选择不是那么糟糕的那个,而且,他还是为你们留下了最后的遗馈·”·“他所留下的究竟是什么”·一直似乎无所不知的碧却在此时摇摇头:“其实这个地方的存在并不是秘密,至少从记载上来看,在j□j百年前两族忍者都曾陆续到访,但后来越来越少,后来则完全绝迹,来的只有当年的斑,和现在的你们而已。”
亘和佐助不解地看着他··碧打开扇子遮住阳光,旋又压低声音:“因为下去的人,从来没有再出现过·”·“一千多年前,我的先祖曾辅助六道在地穴下修筑了一座地宫,但究竟是什么样子并没有留下记载。
在这么多年里,阴阳师也曾想探访其中的秘密,但你们也看得出来,”他用扇子指着结霜的枯草:“地穴中常年冷风不断,下去的人片刻就冻僵了,更有的直接冻死在其中,我们也想用其他方法探查,也全都一无所获,六道留下的力量,真是可畏可怕。”
六道当年所为,又留下了什么,完全不得而知,而进入地穴的忍者也无一活命,即便有一个成功也能予人希望,但千年来却没有一个人成功过,也许这就是这个秘密被人遗忘和放弃的原因。
 ·亘注视着黑暗的地穴,用笃定的语气说:“斑也没有下去·”·碧认可地微笑起来:“斑君心中怀有大志·”·亘脸上露出微微讥讽的笑容,终于下定了决心:“走吧。”
佐助吃惊地睁大眼睛:“亘”·碧脸色平静,缓缓打开扇子遮住了脸:“亘君既然已经决定,那就让我和佐助君说几句话吧。”
他话音未落,亘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时昏倒·比佐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接住缓缓放下·佐助又惊又怒,刀才出鞘却被萤微一把按住,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碧完全无视佐助惊怒的视线:“佐助君可知道亘君不愿下去探寻的原因”他静静地合拢扇子:“因为他已经命不久矣,却牵挂着你的缘故。”
注视着佐助的眼睛,碧侧首看了亘一眼,比佐跪坐在地,将亘抱在怀中,恭顺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佐助君,六道的遗馈究竟为何而存在”碧并没有等佐助回答,而是望着远方粼粼海水:“如果说是遗泽子孙,为何千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获得”·的确,这是因为什么缘故留下惠泽后代的遗馈,却又眼睁睁看着后代为此丧命。
“我的祖先在千年前设立结界、镇压亡灵时,就已经决定了我们这些后代的命运,而你们也是如此·”碧的祖先也好,六道也好,都矗立在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处,能望见千百年后的风云,但巨浪之下难免殃及池鱼,他日的和平,却是蘸着今日的血泪所写。
碧不再像之前那么平静,这个很少表露感情的男子,此时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显得唐突··“他们想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才作出那样的决定,但这其中总要有人牺牲,这其中有忍者、有阴阳师、有不断遭受战火的百姓...”碧的脸色如冬日晨霜,“必须要走到路的尽头才能看见另一重天,而如今已到了最后之机。”
他握着扇子的手在空中虚晃了一下:“宇智波和千手已经近乎凋零,如果没有两族的后代,留下这里又有什么用佐助君,历史的轨迹会在几个人的身上浮现,你也许就是其中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看仙侠文看得有点入魔了,耽误了更新,跪地求饶··· ·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样的话让佐助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将剑推回剑鞘:“你就这么想让亘进入地穴”·碧微微一笑,说出让佐助手脚冰凉的一句:“亘君最多只能再活两个月了。”
“怎么可能...”他下意识想反驳··“亘君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忍术了吧·”碧意味深长地说:“你一直呆在他身边,或许没有注意,亘君的成长大概在一两年前就彻底停止了,现在大概是用秘药暂时让身体不至于崩溃,但已经完全无法使用忍术。”
查克拉是从细胞里摄取能量,如亘这样的情形,每使用一次忍术就是离死亡更近一步·佐助想起那时他使用万花筒写轮眼和鼬拼斗的事,难怪后来会变得那么虚弱。
但在那以后,亘就没有在他眼前露出过半点虚弱的模样·他一直都在忍着吗,一直都在瞒着他吗·佐助只觉得嘴里一片苦涩,只能把剑死死攥在手里。
每一次他都是最后才知道,每一次他都是被决定的那个人··“这里是十死无生,所以斑君不愿意下去,因为他有必须活着去做的事,而亘君也是·”·碧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远,阳光的温度渐渐变强,佐助却觉得从头到脚的冰凉。
“如今他已经无药可医,而六道的遗馈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你究竟想干什么”佐助突然扬声问,脸上的表情让碧突然心惊。
他沉默了片刻:“佐助君,千年前布置下的一切也许即将结束,新的历史究竟是好还是坏不得而知·但这样的结束是必然的,我想要亲眼目睹,纵然最后是破灭的结局。”
他将一张符咒递过去:“如果你想回到这里来,就点燃它·由你来决定·”·佐助茫然地接过,只觉得这一切迷惘又梦幻。
谁能想到,看似久远的路途突然就终结··回到山下,像是要逃避似的,佐助很快就睡着了,醒来时正是日暮,初夏的太阳向西边倾斜了,夕光在障子上流动,澄澄一片,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
他呆呆坐着,昨夜的事,今早的事慢慢想起,他猛地跳起冲进亘的房间·亘还在睡着,侧身蜷缩在被子里,面冲着墙壁·他睡得很沉,仿佛很疲倦,又也许是因为碧的原因。
佐助慢慢走过去坐下,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想起碧的话,心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念头都抓不住·原来真的悲伤,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比佐在这时送了晚饭来,扇贝沙拉、南瓜天妇罗和盐烤鲷鱼,只有一个人的分量。
“亘君还要休息很久呢·”她温顺地回答··食案上已经摆好饭菜,佐助端起碗,只觉得沉得完全端不住,心中只剩下颓丧和茫然·他有些陌生地环视四周,隔架下摆放着云龙柳与仙客来的花插,气氛温润和雅,半开的隔扇上是秋草纹样的袄绘,障子完全拉开了,庭院里绿意葱笼,远处则是被白云环绕的子持峰。
一切恍如平常,不过是光阴里寻常的一日,但这样的平静,却更让人觉得人之一世,不过是置身于虚幻之中,在悲哀的错觉里沉浮··不论自己陷入多么可怜的境地,这世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他人的幸福仍然是幸福,可悲的只有自己。
直至此时,佐助才深刻体会到身为人竟会有如此凄惨和彻骨的孤独·泪水已到眼底,却怎么都流不出来,他踉踉跄跄地回到亘的身边,仿佛世间仅有此处才是真实,其余都像是一场幻梦,让人想一把撕碎。
亘直到第二天才醒来·佐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瞬间亘已经明白碧究竟说了什么·佐助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抬起头急看了一眼窗外,才慢慢转过头,声音沙哑:“我们去春台。”
破镜重圆少年漫火影怅然若失·亘摇摇头,神情平静:“不用了·”·佐助蓦地抿住嘴唇,咽下从突然心底迸出的尖利声音,若有可能,真想放开嗓门,号啕痛哭一场,但现在只能苦苦忍耐着,嗓子眼好像堵着什么东西似的说不出话来。
“你们何时才能与我并肩互述事实”过了很久他才从喉咙深处迸出这句话·他想要冷静一点地谈谈,但一旦说出心里话感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一直让我生活在一场幻梦中,让我永远都是不断地在错误和悔恨之间痛苦地挣扎你们究竟把我当作...”·紧张的空气就像是绷得过满的弓弦,他咬紧牙关控制住自己的愤怒,突然站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外走,眼睛始终盯着脚下的榻榻米,仿佛那些纹路里藏着他梗塞在喉咙里痛苦的、没有迸发出来的话语。
院中的樱草开得蓬勃茂盛,真是不可思议,它们为何能这样无忧无虑呢佐助望着那些浅桃色的花朵发愣,去思索那些不会引起他内心痛苦的东西——直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还有亘低沉的声音:“对不起,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一直蓄在眼底的眼泪,终于在此时缓缓流下来。
几天后,亘与佐助离开月藏山前往火之国的北上山脉·四月末的北上山脉夏天还是浅的,山体的绿色里带着一点娇嫩的黄,步行在通往宇智波惣村的山林中,随处都能看到在幽幽暗影里含笑开放的白色花朵。穿过密林后,是一段和缓的石阶,连绵不断的古松将婆娑的姿影映在长满青苔的阶梯上,到处都染满了初夏晴日的绿影。·踏入已经凋敝不堪的门楼,佐助感到亘在一瞬间放松下来,他新奇地左右张望·这是在他出生前就已经被遗忘的故乡,只有亘隔着久远的时空将它记住·疏水道早已堵塞,宛若花瀑一样灿烂盛开的淡色花朵却仍然年年开放··“佐助,这就是我的故乡。”
亘静静地说·即便自己和村子都已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改变,但这里依然是他的故乡··修一家不知哪一年离开了此地,屋舍犹在,却已经不是旧日的模样。
当年君手植,密茂草花丛·今日如荒野,声声是夜虫··老屋僻陋,幸好已经到了夏季,勉强可以住下·佐助平时打扫、修整住所,在亘精神好一点的晴日,陪着他在惣村中行走,听他指点着说某一处的旧事。闲情日常最消磨人,偶尔深夜半醒时,躺在障子滤过的淡淡月光中,耳听着亘浅浅的呼吸,心中竟然不可思议的平静。亘在一日日走向死亡,现在他却渐渐能平和地对待这个事实。真是奇怪。但因为亘,因为佐助,这些奇怪的感情逐渐成为了理所应当的事实。·“人有时候需要回头看看过去,才能确认自己的决心。”
这天一早就起了风,屋旁的绿树飒飒,有鸟在里面攒动,只听见扑扑声,却不见影子·气氛安静极了,亘坐在缘廊下,远处新绿叶丛淹没中,露出一座积雪的山峰。
他说完那句话后回头看着佐助,“有些事我要告诉你·”·作者有话要说:当年君手植句:此为藤原利基朝臣为右近中将时所住之处,死后无人居住某秋夜余(御春有辅)自外归行经其处,遂入一视,但见曩日庭前花草早已荒废,抚今思昔感而咏此。
即便自己和村子都已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改变:其实是佐助和大蛇丸回到木叶时候大蛇丸所说的话,包括后面“人有时候需要回头看看过去,才能确认自己的决心”,也是化用了大蛇丸的话。
大蛇丸真是文艺男中年···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几十年前的终焉之谷一战迷雾重重,斑战败身亡,却没有找到尸体,而作为胜利者的柱间也在不久之后去世。
当年无解之迷,如今重新想来,恐怕是斑有意这么做·当时的宇智波斑拥有永恒万花筒写轮眼,能够召唤和奴使最强的尾兽九尾,但拥有这么强大力量的他却被柱间夺走了木叶以及宇智波。
对于斑来说,这是比死还要严重的羞辱··“那个时候斑的力量并非不及柱间,但仅仅是打败柱间又有什么意思,木叶与宇智波弃他如旧履,又何必再夺回来。
他诈死假亡,隐忍几十年,甚至连柱间死去也无动于衷,难道就是为了争夺这些渺小的东西”亘露出微微讥讽的笑意·他是因为斑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体内流淌着和斑一模一样的血液与记忆,这世上没有比他们更亲密的人,斑的想法,他大概能揣摩出几分。
“木叶和宇智波都已经不在斑的眼中,他想要的,是——整个世界·” ·木叶遗弃了他,他就要争夺比木叶更大的天下;宇智波背叛了他,他就让这最强一族化为乌有;柱间胜过了他,那么就去追寻更强大的力量,以雷霆之威,弹指将柱间所建造的和平化为飞灰。
·“所以他才会去寻找六道的遗馈·那么,六道究竟留下了什么”亘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有些类似于写轮眼,却更加复杂的图案。
“宇智波与千手分别继承了六道不同的能力,宇智波掌握的是阴遁,以掌控想象的精神能量为源头使用,从无中创造形态;而千手则是阳遁,以掌控生命的身体能量为源头使用,给形态注入生命。
而六道的力量就是这两者的结合,他能够从无中创造出形态,再赋予形态以生命,换言之,他可以成为造物主,创造出完全属于自己的物种,他的造物,就是宇智波和千手,还有九只尾兽。”
佐助控制住感情的波澜,静静地听着··“宇智波继承的是阴遁之力,这种力量以万花筒写轮眼为载体得以实现·你可以想象,阴之力犹如黑暗中聚集的人,他们通过万花筒写轮眼这座桥梁进入到现实中来。
但桥很窄,也很脆弱,一旦使用过度就会倒塌——失明,是万花筒写轮眼必然的结果·唯一恢复光明的办法,就是重新得到一双心甘情愿奉献的万花筒写轮眼。
你不明白,是吗”·佐助点点头,他有点发抖,心中明悟了什么,却又模糊不清··亘安静而温和地看着他:“扉间曾经说过一些关于宇智波的话,虽然滑稽,却有一点道理。
他说‘没有哪个家族拥有比宇智波更多的爱,所以宇智波将其封印了起来,一旦宇智波一族的人知道了爱,他们就能够释放紧紧束缚着的情,那份超越千手的爱的力量便会觉醒’。
的确是这样没错,宇智波之人看似无情,实则多情,如为心上之人,情愿豁出命去·但这样的爱是否过于沉重,对方又是否能够承受,却没有考虑,所以才会说,好事多了也会变成坏事。”
落日在山脉那边沉下,不过半个月时间,北上山已经由初春的景色进入了盛夏,初枫丰茂葱郁,山百合剔透曲转,山溪流阴里碧色萦转,正是初夏万物润茂的好时节。
佐助照顾着亘睡下,踱着步子慢慢来到桑折河边·天黑得很快,不一会月亮就明晃晃出现在天空,水中月影如银盘闪烁,有时突然惊散,大概是野鱼从下面经过··他在河边来回踱步,思绪纷乱,来来去去想着的都是亘今天说的话。
虽然隐约,却让他之前迷茫之处如夏夜之竹历历必现·他对鼬萌生了不该有的情感,但父母亲与族人的仇恨却让他不能去想,甚至连隐隐觉察当年的事有蹊跷也不敢深究下去,否则就是对已逝父母与族人的再次亵渎。
但亘今天为什么会特特把这些话提出来,他在暗示着什么佐助闭上眼睛,父母身亡时的情景再次浮现在眼前··亡者也会说话——幽寂之中,恍恍听见这么令人栗然一句。
夜风突然掀动叶子扑簌一声,犹如拍在心口,顿时突地一跳··现在回想起来,富乐与美琴身亡时的情景确实有不合理之处——太过安详·记忆中的美琴温婉恬静,相夫教子,但她不仅是妻子与母亲,还是木叶的上忍,鼬灭族时仅仅十三岁,纵然已经取得万花筒写轮眼,也不可能弹指就将身为上忍的美琴和富乐杀死,而当时现场虽然血液飞溅,却并没有反抗的痕迹,美琴的死状,甚至可以说是安详。
佐助记得当时门未开前,还曾听到富乐的阻止声,而在与鼬交谈时,他的血液还没有凝固·即是说富乐之死,不过在此前两息左右·几可以是说,是在他面前死去的。
想到这里,佐助的手不禁在膝盖上瑟瑟颤抖··不管有什么理由,他们都是死在鼬的手中,这是绕不过去的事实·因为他们已死,而鼬还活着,不能对等,也无法谅解,只有他死去才能追忆,才能完全将他接受。
他死了,想起的就是他的好,他活着,想起的就是他的坏··佐助终于恢复了平静,起身要回去,却在回头的瞬间,蓦然看见树林的黑暗中漂浮着一个古怪的面具·一瞬间,他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但惊吓之后才发现,那是一个身着黑衣带着面具的人,衣服与阴影相溶,看起来就好像是那张面具单独悬浮在黑暗中··佐助注视着那张面具,“宇智波...带土。”
带土并没有回应,他静静矗立在阴影中,久到让人觉得那不过是一个傀儡时,才从面具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嗤笑··“真是无趣·”他一边走,一边将覆在脸上的面具揭下,露在月光之中的,是一张因为缺少日照而苍白的脸。
佐助曾经在卡卡西那里看见过他与带土的合影,如今虽然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少年时的面貌,但那噙着轻蔑微笑的表情,已让人明白他已经不再是昨日之人··带土将写轮眼赠予卡卡西的举动,让宇智波与木叶再次产生纠纷,而四代火影身死后,三代火影停止甄选火影则让宇智波彻底放弃了以和平手段取得木叶控制权的想法。
飓风起于青萍之末,宇智波灭族与带土当年的举动干系重大,而他也正是后来参与灭族之人·曾引导过卡卡西的人,为何会堕落为恶的载体用扉间的话来说,‘知晓爱的宇智波族人一旦失去了那份强烈的爱,那份爱就会被更强烈的恨所取代,而那个人则会性情大变’。
“奏真查过一点过去的事·”在花之国时,亘曾经这么说过:“宇智波带土曾被四代火影收为弟子,与卡卡西、琳隶属同一小队·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倒有点像你曾经所在的那个小队。
神无琨桥一战后不久,琳也在一次对水之国的战役中阵亡,但实际上,那个女孩是被自己当时的同伴旗木所杀·”·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带土应当憎恨木叶才对。
对于佐助的不解,亘冷笑起来:“宇智波的情大多只是为了一个人,除此之外,纵然是亲人也不过有类刍狗·况且没猜错的话,带土没有死在神无琨桥恐怕和斑有莫大的关系,斑可是一心一意憎恨着背叛了他的宇智波一族啊。”
种种因由,终于铸就了今日的宇智波带土··作者有话要说:由于前期推倒剧情君太痛快,如今遭遇剧情君反扑·究竟该怎么把这个已经歪到没边的故事顺理成章的讲下去,我每天都在纠结,所以更新缓慢。
不出意外下一章就可以完结这一卷,然后在第七卷完结本文··佐助对于鼬,并不是一句因为喜欢就可以无视之前所有,就像是文里说的那句,因为父母已死,而鼬还活着,所以才会无法接受。
漫画里佐助对鼬的不舍,正是因为鼬已经死去才会有,否则即便告诉佐助真相,他和鼬之间也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隔阂··ps:感谢AB,感谢扉间提供资料··再PS:又要写带土这个BT,TvT。
·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佐助冷冷注视着越走越近的带土,悄无声息地挑开了剑鞘·灭族之人就在眼前,怎么能无动于衷。
但剑还未出鞘,眼前突然失去了带土的踪影,略一怔忪,耳边竟扑来温热的气息··“决心杀人的时候,千万不能分神啊,稍有犹豫,时机就会从手边溜走·佐助君。”
他笑着说·佐助顺势反手抡圆了刀,却什么都没有斩中,带土的声音已经从前方传来·这个人的速度,或者说他对空间的掌控力真是可怕··佐助骤然停下脚步。
他已经察觉带土并没有杀气,反而像是在陪着他戏耍一样·按捺着胸口的怒火,佐助静静站在原地·带土也不再动作,他对佐助凝眸而视,仿佛在鉴赏一件不可思议的物什。
良久,轻轻笑起来··“我以为...佐助君会继续扑上来呢...”他微微歪着头,露出微妙的表情:“亘君真是把你教得很好,鼬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他可是一直期盼着你能胜过他呢。”
佐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不为所动·带土在一棵伏倒在地的树干上坐下,抱着手臂:“就当作是无眠之夜的闲聊吧,你不必担心亘君,他的一位旧友已经前往拜访,说不定会相谈甚欢呢。”
破镜重圆少年漫火影怅然若失·与此同时,亘所在屋前的泥土中突然浮出一个半黑半白的身影,略微踌躇后,向着亘的房间走去··月亮已经升上头顶的天空,山风渐起,正是夜半酣眠时分,佐助却被困在原地听带土叙话,他担心着亘,心里焦躁不堪,终于忍不住出声讥讽:“你不过是为了复仇而已...”·带土突然放声大笑,像是听见了多么滑稽之事:“以自己的思维妄自揣摩他人...真是可笑至极。”
他说话时声音并不尖锐,带着点沙哑,笑声却让人心惊,吓得周围树梢上栖息的小鸟扑腾腾飞跑了··“佐助君,人无法看透别人的内心,甚至不知道对着你露出微笑的人是否内心正燃烧着怒火。
人的灵魂、思维并非笔直前进,也不像芦苇般成长,人与人之间毫无隔膜地互相理解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仅仅靠着表面的理解,就擅自断定别人内心所想,不觉得太武断了么”·他凝望着佐助,声音渐渐低下去,“我的确是亲眼目睹着卡卡西杀死了琳,用我赠予他的那只写轮眼,用雷切亲手杀死了她。
但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理由,并不足以支撑我·单纯的仇恨并不坚实,就好比你憎恨着鼬,是因为他杀死了你的父母和族人,但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呢都是为了让你活下来才会这么做...佐助君,你又会怎么样呢”·“你说什么...”佐助觉得自己像是被谁突然攥紧了喉咙,一时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带土笑起来,“看呐,就是这样·你自以为坚实的仇恨,仅仅因此就会动摇,就会像这样...”他突然翻过手,原本在手中把玩的沙粒顿时散落,“...坍塌。”
他看着佐助的表情变化,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将声音越发放轻:“现在可以听我说了么,佐助君”·佐助无法平静,却不得不倾听着带土的话语。
他从在木叶度过的那些岁月开始说,那是距离佐助已经很远的时代:第二次忍战,其后短暂的和平,第三次忍战开始...战争周而复始,在上一次战争中活下来的人,却在下一次战争中死去,似乎人活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死去。
“就像是琳一样·”带土轻柔地说,“我把她交给了卡卡西,但最后她却死在了卡卡西的手中·造成这样结果的究竟是谁是卡卡西,还是雾忍,还是战争”他静静注视着佐助,“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忍者,也不是战争,最终的根源在于人心。”
他缓缓抬头,将目光投向遥远的月亮:“你知道被称作‘忍者之神’的初代火影,他的愿望是什么——是和平,他期望着有一天人们能够彼此推心置腹,迎来真正的和平。
在那样的时代,这样的愿望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他才将尾兽分别送给其他国家,通过实力的公平来遏制战争的发生·但这么做仅仅只是将战争的时间向后推迟了一点点,人心并不是外力能够束缚住的,当外界变化的时候,人心也在随之变化。
虽然忍界的战国时代结束了,但战争仍然在不断发生,仇恨的锁链也在持续延伸·就像是你,佐助君,你想过为什么要找鼬报仇吗因为他杀死了你的父母,这就是仇恨锁链的形成。”
“你究竟想说什么”佐助的脸苍白如蜡,瞪大眼睛盯着带土·当年灭族之事实在蹊跷,亘也在暗示一切并非像他当初看到的那样。
但鼬是为了自己而那么做,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他甚至觉得,这是因为自己那羞耻的感情而带来的幻想——那样的想法让他感到耻辱与羞愧··带土开口说:“你被保护得很好,鼬、亘君...都在保护着你,你也因此是最悲哀的一个,甚至不知道风雨究竟来自何方。”
他将宇智波灭族的真正因由缓缓说出:宇智波内部纷争,斑的出走,扉间授宇智波卫戍之职示以安抚,但也是孤立与监视宇智波的手段,写轮眼的归属,猿飞佐助为杜绝宇智波取得火影之位而再度出任,在这样的刻意打压下宇智波最终决定谋反...“两族至此已完全没有妥协的可能——灭族,这是木叶下达的对于宇智波最后的命令,你的兄长鼬成为了这个任务的执行者,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你活下去。”
佐助没有出声,脑中一片混乱,焦躁不安,简直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你也参与了灭族...”·不知何时,月亮移入了云层,带土在黑暗中嗤笑一声:“所以我的话才更加可信,不是吗,佐助君”他用懒洋洋的口吻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去问问亘君吧,当初他可是作为木叶安抚宇智波的礼物而被送进宇智波的...”·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爆裂之声,紧接着火光腾空,似乎是什么突然猎猎燃烧起来。
佐助眼中全是沸腾的火光,如同突然跌落悬崖满心冰凉——那是亘所在的方向·他转身飞奔而去··带土站在原地,目送着逐渐远去的佐助与被惊起的飞鸟,绝缓缓从他背后的树中显出身影。
“就这么让他离开么”·“这样更好·”他轻声回答,“佐助君会明白,自己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树林中,白亮亮的月光和树叶的影子斑驳陆离,令人头晕目眩。
佐助拼命地往回跑,他早该在带土说有“旧友”去拜访亘的时候就离开,现在却只能因为自己的考虑不周而懊悔·穿过树林后火光明显了很多,当佐助看见亘站在燃烧的屋子前的身影时,终于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亘脸上的血迹,和当亘将脸转向他的方向时,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带土并不是单纯为了复仇而做这些,在606话中很明显看出,他并不怨恨卡卡西杀死琳,在他想要塑造的美好世界里,依然有卡卡西的存在。
他想要的可以说和长门很相似,是一个纯净的和平——在一种强势下的和平·而柱间想要的是一种大同的和平,通过互相理解而达成·这是不同的。
带土要对佐助说的这些话我思考了很久,不断否定终于决定拆分成两部分,因为中间必须有亘的肯定才能继续谈下去··和带土这样的人保持同一个脑电波波段是件很抓狂的事。
我需要多种意见的参考,请姑娘们支持··· ·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佐助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屏息走过去·意识到是他,亘一直绷紧的脊背放松下来。
现在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夜露滋生,寒气逼人·佐助看着亘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他赤着脚,身上只披着一件长罩袍··“发生了什么...”佐助声音里带着颤抖,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让他应接不暇,他把手放在亘的肩上,让他靠着自己。
亘把瘦削的肩沉重地倾向右侧,喃喃道:“是斑的意识体...他竟然把自己的意识注入了别的东西里...”说着,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等停止时嘴角流下两条深色的血线。
这样的情况当初在草之国也曾出现过,却比当时严重得多·佐助满心惶恐悲凉,想带着亘离开却被阻止··“不必了,那个...”亘实在不想将“人”之名赋予那样的造物,“似乎可以依靠植物和土地在随处出没,它并没有想要杀死我的意思,只想逼我使用万花筒写轮眼而已。”
说着,他下意识抚上眼睛·昨夜使用眼睛后曾有一段时间的失明,现在虽然重见天光,却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清轮廓··佐助在附近重新找了一间屋子,亘站在早已荒芜的庭院中辨认了一会,“这是芳树的家。”
想了想又说:“算起来,他是美琴的外叔祖,也就是你的曾外叔祖·”·佐助有些吃惊地四下环顾,他虽然知道这是宇智波的故乡,却从未与自己如此切身的联系起来。
提起美琴,他又想起了昨夜的事,思索了一会,还是将带土所说的一五一十告诉了亘··这时东方已经明亮起来,天色泛白,淡淡的雾气飘荡在水面上,草木在阴翳中越发显得清冷黯淡。
佐助注意到亘虽然望着自己,却因为视力模糊的关系而会露出偶尔的茫然·他缓缓地说着,突然回想起很多往事,关于父母,关于鼬,关于亘,关于同伴...一幕接着一幕,不断在眼前闪现。
虽然明白亘一天比一天更走进死亡,但惣村的平静生活却逐渐淡化了他的惶恐,甚至对于报仇的急躁也似消失殆尽了�勺蛞沟氖氯唇庋陌簿餐耆偃ィ耸彼仓沼诿靼祝鸷薜淖锬醪唤鲈谟诒朔剑彩侨绱饲0碜抛约骸W萑徊幌耄脖匦胍鸷薅拥叮枚苑剿廊ィ谛木湍芑竦闷骄猜穑磕苋秘ɑ钕氯ィ盟廊サ娜酥匦禄罟绰穑客稣呔湍艿玫桨哺穑克绱嗣悦!そ了档幕案词鐾辏糁恢垢盟敌┦裁矗饺酥湎萑肓肆钊酥舷⒌某聊中撕芫秘ú派陨曰汗窭础�“你想要怎么做”他静静地问··“我想要知道一切·”佐助已下定决心··亘表情严肃地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将斜倚的姿势变得端正,“请仔细听我说的话。”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又很是坚定,让佐助也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郑重地点点头··“木叶与宇智波的关系,的确如同带土所说·在千手柱间去世后,对于宇智波的孤立更加严重,这与第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的态度有关。
他从来没有像柱间那样认为千手和宇智波可以和平相处,所以宇智波担任木叶卫戍,乍看之下是对于宇智波的信任,实际上是更方便地孤立与监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宇智波开始远离木叶,搬迁到村子的边缘居住,两族对立的情形在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手中也没有得到多少改善。
‘影’虽然是一个村子的首领,却也受到其他势力的制约,一直到第四代火影波风水门将带土收为弟子·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佐助点点头,波风水门作为三忍之一自来也的弟子,当时是木叶最顶尖的上忍之一,已经隐隐踏入木叶最核心的领域。
而在第三次忍战后期,虽未正式宣布,但他将成为第四代火影已经是确凿之事·带土成为火影的弟子,这其中对于宇智波的意义已不言而喻··“如无后来神无琨桥之事,宇智波与木叶也许真的会有转机也说不一定。
但因为写轮眼的归属,两者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睦也完全崩塌·波风水门身故后,宇智波与木叶已经毫无转圜可能,虽然年幼的族人尚能安心的嬉闹,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但是稍微成长一些就会发觉别人对自己的警惕、不安与孤立。”
有的时候,过度的重视会形成和偏见一样的效果,宇智波的忍者也在这样的环境中大多形成了压抑而敏感的性格··“我来到木叶的时候,宇智波与村子的矛盾已经非常明显,双方都心知肚明总有一天会拔刀相向,不过是暂时粉饰太平而已。
你的母亲美琴也对这样的情形知之甚详,我曾想让你们离开,却被美琴拒绝,她已经决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和宇智波在一起·她唯一的担忧,就是你和鼬·”·直至今天,亘还能回忆起那天的情景,温柔而悲伤地微笑着的美琴,就像是昨天才见到一样。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开手,让他们向前走,向远方走·这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原谅我...对不起,请原谅我...’·‘如果我能够更勇敢一点就好了,父母本应该挡在孩子跟前的,可我想要的实在太多了…’·‘我相信鼬,他是全心全意期望佐助能够得到幸福,也会为这个目的拼上性命…尽管他爱的方式有所不同,也许会让人觉得痛苦…这是我们的错,我们还没有让他学会怎么去爱,就已经知道如何被伤害...’·时至今日,他依然能感觉到从美琴那里流露出来的悲伤。
那个时候,她应当是拼命控制着眼泪,不表现出悲伤,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软弱·因为不幸的并不只是自己一人·想到这里,亘不由也觉得难过起来··佐助发红的眼里噙满泪水,他定定地看着亘,听着那些他从来都不知道的过去。
亘很仔细地回忆着他所知道的每一件事,一桩一桩,逐渐和佐助的记忆重叠起来·他想起那是很久很久之前,在家园还没有破灭前的一个夏夜,亘牵着他的手,他指着枝头上的一簇白花向鼬央求,鼬虽然无奈,却还是为他折了开得最美的一枝下来。
那束花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上,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凋谢了,再后来想起时,已被风吹去了踪影··花落去,无可奈何,终是无可奈何·空茫之中,他依然清楚地听见亘的声音。
破镜重圆少年漫火影怅然若失·“美琴是自愿赴死,甚至可以说是自杀,她早已决定以妻子的身份死去,从而抹去鼬弑亲的恶障,她用最后的努力去减少孩子的罪恶。”
“有的时候,单纯的仇恨意味着洁净,鼬想让所有的仇恨在自己身上终止,让你了无牵挂地开始新的人生·”·父亲和母亲被杀死,一真被杀死,孕育着新生命的安昙夫人也被杀死,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靠着吸吮亲人的生命而活下来。
他想要掩住满眼的泪水,眼泪却开始汩汩流下,他咬着牙,试着忍住不要呜咽出声,但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他所知的,他所坚信的,竟然真的像带土所说的那样,如此轻易就坍塌倒下,如咔嚓一声切断,除眼前的一瞬,再也空无一物。
作者有话要说:斑的意识体:是指黑绝,他是斑将自己的意识注入绝而诞生的··美琴的话和佐助回忆的事,都是在前文中提到的··关于美琴自愿赴死,这一点秽土鼬已经和佐助说过,此外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一点,在佐助目睹美琴和富乐的遗体时,美琴是没有穿围裙的。
而在平时她是一直都穿着的,甚至是在鼬和富乐发生冲突的那个深夜,美琴也依然穿着围裙·这里可以将围裙理解为她作为“母亲”的一个暗示,而显然这一天已经在她意料之中,所以她是作为富乐的妻子而不是鼬的母亲死去的,从而减少鼬的罪孽。
一真:就是曾经向阿亘表白过的少年,死的时候手中握着唐菖蒲··安昙夫人:一真曾经提起过的宇智波即将生产的女子··摊手,我以为一章可以搞定这些,没想到写了三章,果真话唠。
 ·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五月末,天下雨··虽然是夏天,但在山中,雨水却像冬天一样冰冷,风掠过松林,发出呜呜之声·倾听着栏外的雨声,佐助缓缓醒来。
破碎的障子上绿影摇晃,那些斑驳的影子,不知为何竟让他凝视了很长时间,直到隔壁传来门框在沟槽里滑动的声音——亘起身了··虽然没有看见,但听着那些声响,佐助几乎能在脑海里描摹出他的一举一动:摸索着穿上昨夜叠放在枕边的衣物,慎重地将每一点褶皱拉平,不露出半点和平时不同的样子,数着步子来到门边,拉开门,烟雨笼着绿树,或许庭院中还盛开着紫阳花,但举凡闯入眼帘的物体都变成了一块块混浊不清的色斑。
失去了视力之后,最敏捷的忍者也像是消褪了光泽的银器一样,变得迟钝凝重·一股酸楚涌上心头,佐助强忍下去,像之前那样缓缓走到亘的身边··“还在下着雨。”
似乎是即将到来的雨季的前兆,这场雨已经持续了三天,因为夏季到来而生出的暑气早已消散无影,甚至在风挟着雨丝飞来时,还生出丝丝凉意··亘似乎在专注地看着雨水,但佐助知道,此时映入他眼中的不过是白茫茫一片——那夜之后,亘的眼睛就没有再恢复过来。
虽然如此,他并没有流露出半点惊慌,仍然像平时那样生活着·佐助有时候会凝望着直到失神,虽然是在看着亘一个人,却觉得自己同时看到了两个人的影子,以同样的步伐在迈向死亡,只把他一个人留在彼岸。
“我有过这样的记忆·”亘回过头来,他的眼神在片刻恍惚后才凝聚起来,看着佐助说:“失明的记忆,那是斑的记忆·”·眼前清晰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最后连泉奈也变成了混沌的色块,如幕布落下,眼前终于漆黑一片...这是斑留下的最后的记忆,那双失去光明的眼睛后来被他埋在了松风创葬身的灰烬中,连同秘所一起毁去。
回想起来,那时候只想着能逃离那里,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那样·现在亘反而觉得自己看得越发清晰,这十几年的生命,遇见玲奈、奏真、美琴、鼬、佐助、景子、天英、碧...许许多多的人,不知不觉,他踏上了和斑相似却又绝不相同的道路,而如今,他终于要走到尽头。
亘独自笑起来··这样的结局,他并非措手不及,在知晓最后的真相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之后的事,但最终又将原来的计划完全毁去·如果他按照自己的心愿去安排佐助以后的生活,同鼬用谎言和幻术改写佐助人生路上的告示牌,让他无知地走上一条笔直的道路的行为又有什么分别。
按着本心一路寂寥行走,总比无知中被人操纵着失去一切不让人后悔··“佐助...”他摸索着握住佐助的手:“按照你的本心活下去,无论是什么样的方式。”
这是亘清醒时留下的最后的话语·次日,他陷入昏迷··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天空响起,雨哗哗下了起来,啪哒啪哒打在房檐上·雨若倾盆,道道闪电划破长空。
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雷声却愈来愈急,完全没有停歇的征兆··乍明乍暗中,带土穿过荒芜的庭院,登上了台阶·他毫无阻拦地来到亘的床前,闪电带来的光亮将房间通照透彻,他俯下身,打量着那张写满疲惫与虚弱的脸,这令他想起另一张干枯的、布满皱纹的脸,曾作为最强一族的首领,登上忍界巅峰,到今日他的传说仍能震慑群雄,一旦身逝,样子也和寻常老人没有两样,不过是一具让人心酸的尸首。
两张脸在眼前重叠起来,他下意识伸出手去,却被人拦住·佐助手持纸烛站在一旁,表情淡漠地看着他,“到这边来·”·他率先转身,带土发出一声轻笑,跟着来到隔壁的房间。
这里不过是草草收拾出来,既没有垫子也没有茶水,佐助点亮一支蜡烛,连灯罩也没有·烛火在雷鸣电闪中飘摇不定,将两人的面目也照得晦暗不明··佐助俊秀白皙的脸上毫无表情,静静地看着带土。
他像是早就知晓今夜会有这场会面,又像是对什么都已经波澜不惊,如果说几天前带土还能看清他心中所想,现在却如隔云罩雾,似乎在一夜之中就成长起来·这不禁令带土也微微改变了态度。
“佐助君就要这么看着亘君和鼬死去么”·佐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带土微微笑起来:“我知道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办法·”·“这是不可能的事。”
佐助并没有丧失冷静,“所有人都说已经没有办法了...”·“那是因为他们并不知晓宇智波的秘密·”带土压低了声音:“宇智波...有起死回生之法。”
看见佐助的表情终于因为这句话有所动摇,他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微笑:“让我们好好谈一谈,怎么样,佐助君”·佐助垂下眼帘,抑制着心中的惊诧:“你究竟想说什么”·“佐助君知道为何亘君没有杀死久远寺谅,却依然得到了万花筒写轮眼吗”带土缓缓地说:“所谓必须杀死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其实不过是最有可能获得万花筒写轮眼的途径。
写轮眼,又称为心眼写照之瞳,当宇智波之人的心之力成长时,脑内就会涌出特殊的查克拉并反映到视觉神经使眼睛出现变化,也就是写轮眼发生变化的原因·强烈的感情会激发进化的契机,尤其是在丧失了大爱或者自身挣扎于痛苦之中时,进化会尤为显著。
所以才会说,亲手杀死最亲密的朋友就能获得万花筒写轮眼··但如果有意为之,又怎么会把对方当作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在两难之中痛苦抉择,最终选择挥刀,承担起愧疚与觉悟,才能打开万花筒写轮眼。
但万花筒写轮眼是被痛苦点亮,也将在痛苦中熄灭,唯有另一双心甘情愿奉献的万花筒写轮眼才能让它的光芒永恒不灭,而兄弟的血缘关系则将移植后出现排斥的可能降到最低。”
这话让佐助始料不及,他双唇颤抖,想起灭族那一夜鼬最后所说的话·鼬想让他获得万花筒写轮眼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是为了铸就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吗只有心甘情愿奉献的眼睛才能将熄灭光芒的眼睛重新点亮,如果是不知晓真相的自己,即便获得了万花筒写轮眼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奉献,所以,只有可能是反过来,想要献上眼睛的是鼬自己。
他咬住嘴唇,颤抖着声音说:“继续·”·带土一直盯着他的反应,此刻又重新开口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并不是宇智波力量的终极,在它之上还有另外一种力量,也是直承于六道仙人的瞳术——轮回眼。”
作者有话要说:看来还要拖一章·这文写得好倦怠,柱斑的故事可能不写了·· · ·☆、第一百二十章· ·雷声渐隐,雨势暂歇,风却幽幽似鬼声呜咽不止。
带土的声音也在风声中飘忽不定,“获得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之后,就能打开轮回眼·轮回眼具有超凡的能力,拥有轮回眼的人,既是具有灭世能力的毁灭之神,也是具有j□j能力的创造之神,譬如六道仙人。
而在轮回眼的能力之中有一样被称为‘轮回天生之术’,能够让人起死回生·”·此刻恐怕是任何人都无法保持冷静,佐助也不禁动容:“你说...什么”·起死回生,死而复生。
落下的花朵重返枝头,辞别的亲人再度回返...这是谁能抗拒的诱惑佐助感到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带土笑起来,眼中却隐藏着冷酷无情的野心:“没错,死而复活,只要你能获得轮回眼...就能让亘君和鼬复活。”
他与佐助对视许久,终于再度开口:“唯一的条件,就是要由你亲手将他们斩杀...”·佐助两眼直直地看着带土,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他勃然大怒,说话间刀已出鞘直指着带土。
“拥有轮回眼的人能够复活的人,必须是自己亲手杀死·”带土不为所动,冷冷地说,“况且如果你想要让他们复活,就必须这么做·”·杀死亘获得万花筒写轮眼,再从鼬那里取得另一双万花筒写轮眼,成就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最终得到轮回眼——这就是带土所说的让亘与鼬活下去的方法。
但在此之前,却要由佐助亲手将两人杀死·如此不可思议之事,令人瞠目结舌,但这样的荒唐却是世上不争的事实·佐助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苍白的双唇剧烈颤抖着,脸上的表情甚是可怕,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何必感到如此痛苦”带土的语气十分轻柔,“他们最终都会活过来,又何必在意曾死去过死的痛苦更多在于生者而非死者,所谓死亡,不过是这无常浮世的幻梦一场。”
看见佐助双眼赤红,已经被完全激怒,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冷的微笑:“这样就无法忍耐么真是容易被愤怒操纵,所以会犯下让自己后悔的错误,和鼬一样,都是被自己织成的茧束缚着无法挣脱呢。
人这种东西,尽管不是用线来操纵的人形,却一样是被为观念、道德、伦理、规则...这些无形的线操纵着,才会有各式各样的牵绊与界限,但如果能抽身而出,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作茧自缚,心外之物虽然存在,但经过人心的处置,已经变成另外的模样。
就好比你开始憎恨着鼬,现在却又为他忧惧,他所做的事改变了么不过是你的内心在改变,你被自己困扰着,脱开这一切,所作的不过是杀死他们一次而已。”
带土侃侃而谈,渐渐陶醉于自己的狂想,“这是要达成目标必然的牺牲,就好比当初柱间所作的事,难道就没有为他人造成半点痛苦么但历史上不会记载,不会记载那些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人会有多痛苦。
即便是令你痛苦煎熬的灭族,历史上也不过只会留下‘宇智波族灭’这样一行字,人们只会看到未来的东西,不会在乎过去究竟是什么样,你的仇恨、痛苦永远都只属于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够分担...”·“住口”佐助的怒吼化成不可思议的回声,在风声里来回激荡。
他紧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要再被带土的语言影响·“你究竟想做什么”·他眼神锐利地盯住带土,隐姓埋名十几年,假扮宇智波斑,参与灭亡宇智波...每一件事后都有他的身影,他究竟有何目的·两人对视了很长时间,带土以轻佻而且充满嘲讽的口吻冷笑起来:“我想要什么...”他望着烛火——那在寒风中奄奄欲熄的火光——声音变得低沉嘶哑,所说的话逐字逐句地传进佐助的耳朵。
“我想要脱下这可笑的面具,我想要再看见我所爱的人,我想要停止这世上所有的纷乱,我想要...和平”·破镜重圆少年漫火影怅然若失·那骤然提高的声音让佐助不禁一惊,带土已经起身,他站在光亮与黑暗的交界,一阵寒风吹来,火光顿时一孱,好似黑夜追了上来,将他完全掳进黑暗中。
佐助凝望着他,他的眼睛在阴翳里发着光··“佐助君...”带土的低语变得沉静而冰冷:“你还记得,千手柱间的愿望吗他也想要和平,想要停止仇恨锁链的继续,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人有不同的思维,纵然在你面前欢笑,但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呢在不同的思维下,冲突就会发生,这就是战争的形成。
啊,也许你会说,只要战争结束和平就会来到,但现实太残酷了,战争之后的确会有短暂的和平,却是在下一场战争到来之前...所以,真正的和平只能建立在统一的思维上,这样才能迎来和平,让世界合为一体...这就是我的计划,我的‘月之眼’计划。
而在这场伟大的计划里,我需要你,佐助君·”·雨在清晨的时候终于停了,薄雾笼罩着山谷,惣村就像是沉没在水中一样幽暗阴冷,四周静极了,连鸟鸣声都听不见。带土已经离去,佐助却觉得他的声音还在耳边一遍遍回响。·“因为存在不同,宇智波才会灭族,而唯有和平才能停止这样的惨剧的再次发生... ”·“你可曾听到那些饱受战乱之苦、渴望和平的声音我曾以为终会有一个手持明灯之人,结束持续千年的乱世...”·“如果没有,就让我来做那个人,只要妨碍的人,无论是谁,我都毫不宽恕”·不知什么时候,窗户上飞来了一只灰颈的小鸟,在微弱的阳光下自在地鸣叫。
佐助茫然地从窗户望出去·院中的老树上挂着新发的嫩叶与去年凋残未落之叶,在一夜大雨后,那些前秋未落之叶,却在今日落下·万物茂发之夏,却是满地落叶之景。
这天以后,佐助没有再见到带土,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等待着,等待着他做出决断·爱人须先杀人,这是多么荒唐的事·但如果不这么做,两人最终都会死去。
究竟该如何选择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无比痛苦,只能将决定交给下一刻的自己,这么拖延着,在痛苦前暂时闭上眼睛·但在梦中,在睡不着的夜晚,这些痛苦就会再次加倍袭来。
佐助开始频频做梦,他梦见了那些已经死去和即将死去的人,每个人都那么鲜活,仿佛泛着微光·可每当他想靠近,他们就像是沙一样流失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些梦如此真实而强烈,当他渐渐清醒过来时,不由自主地去看手中是否有抓住一星半点的沙砾——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他的心脏一样空空荡荡··亘曾经短暂地清醒过来,他指着窗外连绵的青山呢喃:“所谓的亘,所谓的连绵,可你看那连绵的山峰,我不过是其中一座...”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愈来愈微弱,几度停止。
那脆弱的脆弱的生命之火,就快要熄灭了·在这世上,让一个人死去是多么容易,让一个人活下来却很难··暮色/降临,窗户上的阳光已移走了,光线渐渐暗下去,小鸟也不再鸣叫了。
阴翳模糊了万物的轮廓,夜晚开始来临·但佐助并没有感觉到,他凝视着阴翳,谛听着内心中的虚无,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挣扎折磨已全然消失,仿佛完全变成了别家的事情。
他不再感到痛苦,一点儿也不痛苦了,曾在胸中冲击和撕扯的心一动不动,没有什么会使他颤动了,所有的情绪都被熬干了,只剩下空白··白天终于消退,隐约可见的天际也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敞开的窗口传来湖水拍打沿岸似的潮水声,又开始起风了。
一切都变得那样的遥远,消逝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自己·不知过了多久,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幽幽的蓝光——那是佐助手中的符咒在缓缓燃烧。
那些光芒在黑暗中扩张,越来越大,如同一对展开的翅膀,突然收拢,随即化作一团占据了整个空间的火焰,又猝然消失·等带土赶到时,原地已经没有佐助与亘的身影。
而在两天后,在木叶深深的地下,一个绘满咒纹的人形突然从云架上跌落,看守的人将它拾起,却发现已经断裂,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扭头对着黑暗中的人说:“去禀告吧...”他有点惋惜地叹了口气:“宇智波亘,确认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这星期因为截稿外加显示器死给我看,所以现在才更新,跪地,对不起...·现在我们来看看带土的计划与欺骗·月之眼在漫画中是指:“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才能形成的瞳眼形状是轮回眼的斑纹和写轮眼的三重三勾玉与淡红色的眼球,先用两个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做成斑纹,再用十尾的CKL开眼后才可得到其能力,其能力是可单手结印或不结印,可发动终极幻术奥义:“无限月读”。
能够让在月之眼照耀下的世界的人永远活在月之眼主人所构想的虚幻世界中·带土正是想用无限月读使人类进入无限月读的幻术世界被其操控,以实现其心里所期待的“和平”。
带土已经有长门的轮回眼,需要的只是佐助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但现在的情势,再像漫画中那样做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就已亘和鼬的性命作为诱饵,想要逼迫佐助获得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
至于佐助能否打开轮回眼,则并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他只需要在佐助获得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后夺取就行了(漫画里他也是通过促使佐助不断使用万花筒导致失明,不得不换上鼬的眼睛而形成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
这是带土欺骗佐助的第一点··第二点则是轮回天生之术,从斑透露的消息和长门复活木叶众人来看,使用轮回眼复活应该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和轮回眼有关,比如斑是轮回眼的拥有者,所以他可以通过长门复活,这应当是轮回眼所有者的特别权限;第二,必须被轮回眼杀死才能复活,也就是木叶忍者的情况。
但是在获得轮回眼之前杀死的人是不可能复活的,所以即便佐助杀死亘再换上鼬的眼睛,最后打开了轮回眼,这两人也不可能复活·这就是带土欺骗佐助的第二点··至此,第六卷完结,进入第七卷,也是最后一卷(我原以为第六卷就能写完的...)。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松,长青不移之物,有诗云:大雪严寒日,年当岁暮时·万流终变色,不变是松枝··木叶六十二年秋,桔梗花带着温柔与哀愁,在南贺川边的沙地上接二连三的绽放出芬芳的紫花,为秋日染上了色彩。
旗木卡卡西并不是有意来到宇智波的旧地,只是在路过青莲院时,不知为何突然兴起了过来看一看的冲动·此时天色已经昏暗,秋日的傍晚犹带着夏意,草丛中传来虫声。
旧地一片漆黑,自从佐助离开后,这里就没有再亮起过灯·卡卡西在大门口短暂地发了会儿呆,微微抬脚将爬上脚趾的小虫弹开,正想要就此离去,却突然听见从前方黑暗中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在一瞬的警惕后,他微微放松下来,挥着手用往常那略带轻佻的语气招呼:“晚上好哟,鼬·”·以暗部之姿出现在黑暗中的人微微犹豫了一下,抬手取下了面具,露出了属于宇智波鼬的面容。
对于这场意料之外的偶遇,鼬看起来并不想多说什么,向他略一点头,随即消失在黑暗中··卡卡西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等再抬起头时,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孕育起了一团团墨黑色的浓云,向着西方天空流动,风飒飒而来,似乎是骤雨来临的前兆。
他迈开脚步,往与鼬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天色越发黯淡,街上比平时更早亮起了灯火,一滴、两滴,雨点被风抛落在屋檐上,发出响亮的重音。
刚刚迈进房门,后一步追赶而来的雨水已如瀑布下泄,白色的电光闪过,天空中响起了连串爆炸似的雷鸣·卡卡西有些庆幸地叹了口气,慢腾腾地在玄关脱掉鞋子,没有开灯就往里走。
出门时忘记关的窗户被风吹得“咯吱”作响,雨棚上传来密集的咚当声,当初选中这个房间的理由,似乎就是因为雨棚比较宽·卡卡西坐在床边漫无边际地想,说起来宇智波鼬回归木叶已经有两个多月,每次想起都觉得真是无比突兀荒唐,偏偏却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声,拉下面罩·一晃而逝的闪电将屋里照得通彻透亮,仔细回想起来,知道鼬回来那天似乎下着很大的雨··“现在不是能公之于众的时候,所以这件事在上忍中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纲手说这话时并没有端正地坐在桌子后面,而是歪斜着椅子,面朝向窗外,卡卡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灰色的雨水从屋檐不断滴落,汇成宏大而静默的雨之海··“...宇智波鼬已回归木叶。”
略一怔忪,就错过了前言,只听见犹如幻觉的最后一句·卡卡西有些惊讶地转回视线,纲手已经端端正正地在桌子后面坐好,如同平时那样将手指搭在一起,眼神凛冽:“你没有听错,木叶的确已经召回宇智波鼬——以宇智波最后后裔的身份,在宇智波佐助死亡之后。”
黑色的云层中突然流过一片耀目的闪电,卡卡西好半天才无意识地“啊”了一声,像是掩饰似的把蒙在左眼上的护额往下拽了拽,“是...什么时候的事”·“宇智波亘确认死亡是在两个月前,宇智波佐助...大概也是在那个时候。”
纲手也觉得心情沉重起来·卡卡西究竟在宇智波佐助身上寄托了怎样的希望她并不是不知道,纵容着鸣人“带回佐助”,大概因为其中也包含着他无法说出的心愿与寄托。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陷入沉默·好像起了风,拂动着树梢,雨声中隐带着潮声,如此喧然,却让人觉得周围一片寂静·“鸣人...知道吗”卡卡西轻声说了一句。
纲手摇摇头:“暂时...先不要告诉他·”过了一会儿,卡卡西才点点头:“我明白了,请继续吧,火影大人·”·他的平静让纲手突然觉得没办法继续往下说那些更加残酷的事,她太过明白对于卡卡西来说带土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苦涩地把头转向一旁,却不得不继续把那些真假参半的话说下去:多年前覆灭宇智波一族的是化名为斑的宇智波带土,宇智波鼬以半间谍的身份潜伏于“晓”...·卡卡西一直安静地听着,仿佛对此全部信服。
纲手好像还有话想说,但她动了动嘴唇,又沉默了,在卡卡西离去后转过椅子,继续凝望着垂下雨帘的窗外·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静静的秋雨声持续地响着,抒发着一种无人能解的孤寂。
纵然是七月的雨水也冰冷异常,卡卡西觉得自己被这漫天遍野的雨牢牢困住,只能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走着,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重,等到家时已经精疲力竭,连再多走一步也无法做到,他疲惫地在玄关坐下,拉下已经被雨水浸透的面罩。
埋藏于心底的记忆在震荡中翻涌而出,脑中一片混浊,全身冰冷,唯有左眼在灼烧疼痛——那是带土的眼睛··卡卡西像是叹气般的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之前捂住左眼的手,手套和手指上沾着淡淡的血迹,轻微的胀痛感还在持续地从那里传来。
他苦笑着随手擦掉血迹,只觉得疲惫不堪,舌头上全是苦味·他明白纲手所说的话必定掺杂着假象,但佐助死去和带土活着两件事是千真万确,乍闻时的惊诧后,留下的是似乎让他再也站不起来的精疲力尽。
火影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位置,政治权利的争夺冰冷残酷,当年带土写轮眼的归属与后来的宇智波灭族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甚至是他父亲白牙的死亡也牵涉到木叶内部的权利斗争。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将木叶否定·木叶并不属于少数人,也不能靠疆域简单划定,它即可见又不可见,由有形与无形结合,美丽的同时也如此丑陋...但这一切凝结起来才是木叶,也是他愿意用生命来守护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了,望天··我觉得我在弄死阿亘和二少的同时也把自己对火影的热情彻底掐死了,这一章是每天一百字的速度写出来并且完全惨不忍睹,现就这样吧,作为没热情就会坑星人,现在除非能让我重新燃起对火影的热情,否则这文坑定了(虽然大概只有十章结局,但对我来说就跟天涯一样远),姑娘们和我一起呼叫灵感大神吧。
这两天对家教有点兴趣,想写一点东西,但是完全不想去补漫画啊摔这样的日子哟,真是“无奈寻来旧时文章,读罢,却又慵懒”··· · ·☆、第一百二十二章· ·鼬比卡卡西早一点回到暂居之处,在换下暗部的装束不久,暴雨就犹如狂乱的鞭子向尘世挥下,细微的尘土溅起,空气里充满了淡淡的气味。
天黑得犹如夜半时分,点燃的蜡烛透过灯罩射出寂静而虚幻的光线,一只乌鸦扑动翅膀落在榻榻米上·它的羽翼漆黑,如同一个深深的洞穴,连照射在上面的光线也被吞噬殆尽。
他伸出手轻触了一下鸦翅,由幻术虚拟出的乌鸦回头,眼中的勾玉缓缓转动,化为万花筒写轮眼的模样··破镜重圆少年漫火影怅然若失·雨声渐渐变得密集而稳定,鼬微垂着头,以发绳束起的头发自颈侧蜿蜒垂下,衣服袖口外的手腕瘦骨嶙峋,他捂住嘴闷闷咳嗽几声,勉强把喉咙里的痒意压下去,擦去嘴角的血迹。
在榻榻米上踱步的乌鸦停下,抬头看他时的神态犹如人类,片刻后展开羽翅化作了雾气·鼬的视线追逐着烟雾进入阴翳,思想同视线一起悬浮在黑暗中,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想起了佐助。
灯火恍恍惚惚,阴翳与光亮的界限暧昧不明,明明属于生者的世界,他却似乎看到了死者——佐助——就站在朦胧黯淡的前方,静静地向他凝望··是幻觉,还是真的看见了鬼魂鼬不知道。
梦里也好,现实也好,他都动弹不得,就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雨水啪嗒啪嗒落进檐沟,九月的雨夜渗透着冬天的冷意·寂静的阴暗里,佐助还在望着他,神态宁静,眼睛清明透彻,仿佛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的确无关,无论爱恨,他们之间所有的羁绊都已经被死亡斩断··鼬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他攥住衣领,又缓缓放开——他是从带土才那里得知了佐助和亘的死讯。
间谍职责让他不能一直注视着佐助,但在放手之前,他仍然用自己的方式织起一张守护的网,让团藏和带土的野心互相牵制,至少能守护佐助成长到拥有自己的力量·即便带土找上了佐助,他也并没有太过忧心,在得到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前,带土会比谁都更在意佐助的生死,所以他并不忧心——直到那天带土用那样冰冷而愤怒的口吻说,佐助和亘君死了——鼬觉得整个世界瞬间颠覆过来。
他惊讶了吗有没有不由自主地惊慌起来因为带土脸上露出了冷冰冰的残酷笑意,像是终于有人能够承受比他更残酷的希望破灭。
鼬想不起来当时的细节,就像是被突然击中了,完全地麻木、冰冷而不知所措,直到被带土袭击时,身体才像是重新活过来那样生硬地自卫··忍者应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说。
当站在生死之境时,就要置对手于死地·不要去想其他,想多了,就不能活··——十多年前学到的《忍者守则》,至今每一条都能背出来,但脑子里还是混沌一片,意识很长时间都无法集中起来,所有一切都只在表面漂浮着掠过。
‘忽略了感情的策略,并非真正的策略·’恍惚中想起的是多年前亘在高台寺所说的话,‘比起你们这些忍者来,佐助更像是一个人·你也是人,鼬,别把自己变成鬼。
’·他早已是恶鬼——弑母杀父,浑身沾满罪恶的血腥,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多一秒都是痛苦的·但佐助还活着,他所珍视的、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弟弟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他就需要自己活下去。
可为什么最后活着的是他为什么佐助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死去·他像是堕入了一个长久、混沌而空虚的幻觉,空茫茫的、广袤无边的黑暗。
再次醒来时鼬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带土的声音轻轻地耳语着:佐助和亘君死了...·一股被火焚般炙烈锐利的痛楚瞬间划过灵魂,所有的记忆都浮现在眼前,刚刚还温暖起伏的心脏一下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佐助死了,就像他在梦中看到那样转身离去,鼬找不到一个词能形容自己的感觉,他无法动弹,无法发声,力气涣散开漂浮在远远的地方,留在原地的仅仅是一个能虚弱思索的形体,他甚至找不到愤怒,只觉得铺天盖地将他注满的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原本沐浴于正午日光中的庭院被金红粲然的暮光代替,一阵羽翅扑动的声音吸引了鼬,他抬起头,一只鹰停驻在栏杆上,黑色的羽翅在繁花似锦的夏季景象里格外鲜明——那是吉法师,亘的通灵兽。
他下意识触碰了一下颈中的项链,黑绳勾连着琢磨得浑圆的红珊瑚珠,珠子背面镌刻着精微的术式,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多谢您,二代火影大人·”·自从他苏醒后就留在门外的奏真沉默片刻,“这是亘的嘱托。”
如今再提起这个名字仍然带着痛意,像是被寒风刺痛了喉咙,奏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按捺下突然涌上来的苦涩酸楚,“他一直希望你和佐助君能够活下去。”
但是亘和佐助都死了·鼬恍惚地想,捏紧了手中的链坠——“在最后的时刻,呼唤它吧·”那个时候亘是这么说的·但他并没有相信。
他笃信着自己的计划,笃信着一切都会向着他期望地走下去·他会带走宇智波所有的黑暗与不幸,让佐助了无牵挂地开始新的人生,他会拥有比从前更多的东西,友谊、爱情和赞誉...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鼬来到出羽的第五天,从木叶传来了消息——团藏被袭击重伤,旋即传来旗木卡卡西亦被袭击重伤的消息。
奏真踌躇了一会,仍然将这两个消息告诉了鼬··“他想要的是眼睛...”此时鼬正被低烧困扰着,即便如此他仍然保持着清醒:“带土一直想获得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之前他愿意协助我,也是因为与我的目的有部分相同。”
他忍住眼睛发烫的温度,“但现在的情况让他不得不采取其他的方式得到·”·鼬睁开眼睛看着奏真:“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需要一双万花筒写轮眼和一双自愿奉献的万花筒写轮眼才能获得,现在这世上只剩下六只万花筒写轮眼,”他指指自己的眼睛:“一双在这里,一只在带土那里,一只在卡卡西那里,还有一双...来自于止水。”
曾经传言是被鼬杀死的宇智波止水,在族人并不知晓的时候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他在身死前将最后一只眼睛交付给了鼬,另一只眼睛则被团藏获得··“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双自愿奉献的万花筒写轮眼。”
鼬静静地分析,脸上已经看不出几天前哀恸绝望的影子,“带土想要获得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就必须从团藏、卡卡西和我这里收回他自己和止水的眼睛·”·“他已经得到了团藏的那只眼睛。”
奏真捻开写着最新消息的纸条:“卡卡西暂时没有危险·”·“他不会停手的·”带土的疯狂,鼬早已领教过··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鼬有点疲惫地闭上眼睛,奏真则把他的推论写在纸上传给木叶·从鼬醒来那天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起关于亘和佐助的事·压抑自己的情感,才能通情达理,这便是作为忍者应该具备的品格。
无论如何痛苦,既然身为忍者,就必须继续忍耐下去··时值盛夏,院中的天空被一大片繁密的绿叶铺满,微风吹动屋檐下的风铃,发出单调的“叮——”声。
“你准备回木叶·”奏真的语气并非询问··鼬半闭着眼睛,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木叶需要他来帮助对抗带土,而他也愿意重新戴上面具走入黑暗中,这样的事,总要有人去做,而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但就在鼬准备离开的前一天,变故骤然发生——天英从远方传来信息,她在信中说,花之国似乎出现了亘和佐助的痕迹·更详细一点来说,是疑似发现了两人的尸首。
作者有话要说:咩,恢复更新,抱头鼠窜中~·在前文我就提到过,万花筒写轮眼必须是自愿奉献才能产生效果,而血缘兄弟则将移植出现的排斥可能降低··磨刀霍霍向黄鼠狼~~~··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夏季的花之国几可用流光溢彩来形容。
虽然盛烂如云的樱花凋谢了,但枝头仍然开满了其他的花朵,甚至连墙头、板壁、角落...也被肆意开放的花朵披上了一袭多彩斑斓的外衣·尤其在夜晚时,霏霏的灯光映衬着枝梢的鲜花与树下女郎们零乱而华丽的衣着,人们在花街红艳艳的色彩里纵情狂欢,浑然忘记了东方即白。
·但只要离开葭原不远,那些女郎们的叫声、三弦声、醉客们的欢笑就全被卯月湖的涛声和从东面吹来的海风压下去了·星光空茫茫地落在黯淡的水面上,白花花、冷清清的,几乎和守丧时白灯笼的灯光一模一样。
七月的夜晚闷热,角落的桶里盛着冰块也无济于事,风铃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偶尔发出轻微的声音·这样的天气,绘露却只觉得一阵阵发冷,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紧紧地盯着她,深邃漠然的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纵然如此,她仍然清楚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道出··“七天前,本所竖川通二目桥旁一千石的旗本宅邸举行了一场宴会·”·绘露所说的旗本名叫粟原昌吉,他的宅邸在距离葭原十来里远的千驮谷,那一带聚集了许多大名别宅、旗本宅邸和御家人小住居,是个平民百姓罕至的富贵地。
粟原是个继承了父辈遗产的浪荡子,喜欢收藏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候甚至连墓葬品也不放过,有人曾开玩笑说,粟原恐怕连尸体都会收藏·他性格恣意张扬,到老了也不改喜好卖弄的脾气,弄到什么奇珍异宝就忍不住拿出来炫耀,这次举行宴会,知晓的人纷纷说,粟原恐怕又收到什么稀奇的东西了。
宴会举办于月圆的夜晚,蝉在樱树上鸣叫,月光晶莹,从高天笼罩而下,树叶静静栖息于光华中,并没有在风中摇曳·旗本宅邸内灯火荧荧,从院落深处隐约传来三弦声与笑声。
被邀请的客人们努力奉承着主人,想要快点看看究竟是什么宝物·粟原年轻时就不是能藏住情绪的性子,但这次却一直按捺着,一句话都没有提及··烤物之后端上来的是清汤,乳白色的汤汁盛在褐色的漆碗中,不断腾起水汽,用勺子轻轻搅动,指头大小的丸粒随之泛起,在烛光下映发出雪白晶莹的光芒,还未入口,鼻端就已经闻到诱人的清香。
但宾客们都惦记着那还未露面的宝物,心不在焉地品尝着·医生荻舟有些迟疑地看着夹在筷中的肉丸,最初以为是用鱼肉锤制而成,再一看却有骨头·该不会是蛇肉吧。
他有点惊栗地放下筷子,再也不敢碰一下··等用完最后的茶泡饭,宾客们终于按捺不住,粟原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张开了,“宝物,不是早就摆在你们面前了吗”他得意洋洋地指着盛着清汤的碗。
“所谓的宝物原来就是肉丸么”辰己柳太郎忍不住讽刺,他特地推掉了重要的约会来见识一番,没想到却这么草草结束··粟原脸上明显露出不满和鄙夷,冷冷道:“目光短浅。”
柳太郎瞬间涨红了脸,但不等他反应,粟原已经起身:“刚才所见识到的不过是极小的一部分,这就让你们见见真正的宝物·”他甩开袖子就往前去,柳太郎犹豫了一下,被荻舟拉着跟了上去。
藏宝的仓库建在宅院深处,墙壁用石板镶砌,屋子极高,只在靠近房梁的高度开了两扇狭小的窗,并用铁条牢牢嵌住·仓库最里的角落有一架木梯伸向地下,几个人颤巍巍地顺着下去,粟原点亮了嵌在墙壁上的蜡烛,烛火映亮了一部分空间,但更多的地方仍然沉浸在朦朦的黑暗中。
挂在墙壁上的古画、将领曾经穿过的铠甲、曾与亡者相伴的铜器...藏在沉静如水的墨色里,让人好奇的同时又觉得可怕··粟原带着他们绕过那些收藏,他端着烛台,神色半浸于幽昧,唇边露出微笑,似在冷笑,掀开了长箱上的木盖。
有的人顿时惊叫起来,荻舟只向长箱中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他紧紧盯着木箱里的东西,不由自主地凑上前去·刚刚会吓了一跳,只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然看到而下意识的反应,其实箱中之物并非如何丑陋骇人,相反它们形状优美,表情高雅清秀,简直就像是两尊白玉雕琢的佛像。
但并不是佛像,也不是由什么东西雕琢而成··身为医生,荻舟见识过不少人的躯体,眼前的两件人形物品虽然全身变成了蜡像那样雪白,没有半点人类的色素,但毫无疑问的确是人的躯体。
他们整齐地穿着衣服,神情放松,似是在微笑着沉睡··吴服店的老板娘繁女惊呼一声:“这是尸首么”·粟原冷森森地笑起来:“这是佛陀,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宝物,也是你们刚刚吃下去的东西。”
他蓦地拉开衣袖,露出被切去十指的光秃手掌——刚刚清汤中所为何物顿时不言而喻··刹那间惊叫连连,有的人顿时干呕不止,连荻舟并没有碰过清汤也觉得喉间一阵翻覆。
粟原冷笑着看他们露出丑态,慢悠悠地说:“佛陀有割肉饲鹰,为何人就吃不得佛陀的肉况且此乃是上天特地赐予我的宝物,又有什么可怕的·”·破镜重圆少年漫火影怅然若失·他遣人取来一碗汤汁,随手将一支业已枯萎的菖蒲插入汁水中。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施展了法术,茎叶吸吮着乳白的汤汁,一种妖艳的绿色由下至上,从茎杆到叶片再到花朵,干瘪的花一点点变得光润柔嫩,尸身的肉熬成的汤汁,竟然让因饥渴濒死的花再次苏醒,犹如重生。
这奇异的景象让众人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完全震惊地看着··粟原大笑,想必众人的表现十分符合他的心意,得意洋洋地说:“这两尊佛陀本来是在海上漂浮着,我坐船经过莲鹭海,绕过神明岬时,它们就从黑漆漆的海面上漂了过来。
最开始以为是惠比寿,捞上来才发现竟然是两尊肉佛陀·”·他露出一点遗憾的神色:“最开始时还带着体温,可惜现在完全冰冷了·同行的忍者说,这两尊佛陀散发着奇异的生命力。
我试着吃了一点下去...”他瞟了一眼聚精会神听着的众人,故意止住不说,辰太郎急切地追问:“究竟怎么样了”·粟原此时越发得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抚摩着丰满的下巴,让人们看到自己已经重新变黑的头发与皱纹消失的眼角。
有的人开始心浮意动,繁女甚至迫不及待地从手袋中取出镜子,张望自己面容的变化·他们盯着箱中的两尊白色佛陀,神色已经从开始的恐惧变为热切·粟原得意又轻蔑地睨视着他们,漫不经心地听着那些平时不容易听到的奉承话。
“请再让我们尝一次佛肉吧”——荻舟认识说话的人,是住在道修町、专门经营药材生意的安左卫门··“这样的宝物,可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啊”——这是侯爵松枝充满了贪婪的声音。
虚假的笑声夹杂着说话声响个不停·荻舟站在一边看着,火光之下,他们一个个的表情都变得诡异又深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开人皮,从里面冲出来——那样的感觉,比箱中的人形更为可怕。
粟原最终心满意足,他放下箱盖,犹如一张大嘴重新将两尊人形吞没··夜色深沉时,宴会终于在众人依依不舍中结束,他们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三三两两地并肩走着说着悄悄话,荻舟不想和他人聚在一起,只将手拢入袖中,跟在提着灯笼的下人身后径直离去。
也许是喝过酒的缘故,他觉得晕乎乎、心慌慌的,眼前朦朦胧胧,想努力抬起头,但能看清的只有走在前方、提着灯笼下人的海浪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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