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晨雾 by 景长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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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晨雾 by 景长暮
情有独钟盗墓原著向 · ·文案·这文是《盗墓笔记》瓶邪原著向同人,第三人称,慢热,HE··之前更新过19章,然后坑了两年多·从剑三AFK后闲来无事把盗8完整看完,迟钝地被萌回来填坑。
这只是一篇以感情为主的狗血小言文,涉及的一点原著谜题都只是为了瓶邪的HE··前半部分是对盗6的剧情扭曲和插空YY,后半部分是被盗8萌回来之后续写的,剧情算是接盗6,有少部分原文引用和一些对原著设定的改动。
前半部已稍作删改,相隔太久,可能会有些气场断层,不足之处望海涵·· ·内容标签:盗墓 情有独钟 原著向·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邪、张起灵 ┃ 配角:胖子、解语花 ┃ 其它:瓶邪· · · ·☆、第  1  章· ··八月炎夏,北京热得要将人烤干,天空是微蒙的浅蓝,烈日如火。
胖子提了个扎着粉色蝴蝶结的水果篮从出租车上下来,一路骂着太阳以最快速度冲进开着空调的北大医院·露在衣服外的肥肉一片亮亮的水光,被汗湿的··喘匀了气,胖子挤进电梯,记得小哥的病房好像是12楼来着最近琉璃厂新堂口开张,一堆乱事忙得他焦头烂额,已经两三周没来医院了。
而张起灵在医院,已经住了两个多月·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他早已恢复了神智,却依然什么也记不起来·其实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并不需要在医院住那么久,但吴邪坚持要让他住院,认为在医院病情或许会有好转。
两个月多来,张起灵住在单人病房里,吴邪和胖子雇了人在医院照顾他,吴邪回到杭州后,只有胖子偶尔得空过来看望一下·两个月的时间,张起灵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安静如死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望着窗外,对着自己空白的记忆发呆。
住院的日子,时光沉寂如水·张起灵曾试图回忆起自己的过去,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空白,裂不开一丝缝隙让他窥见一点点过去·他的生命就好像重新开始在那块巨大的黑色陨石下,他所能想起的,也就只有从那个据说叫西王母城的地方出来的事情。
他记得穿越雨林的那些天,自己一直浑浑噩噩·待意识逐渐恢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走在一片潮湿死寂的树林里,四周尽是铺天盖地的绿色,身上糊满了淤泥,伤痕累累。
身边两个似是同伴的人也和他没什么两样,一身狼狈·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那个地方,要干什么,往哪里走··事实上他当时只能单纯地对外界的一切作出反应,只是恢复了感官的知觉罢了,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又好像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错乱地纠结在了一起,想要仔细去看去想,却只有空白和虚无··他只能跟着那两人走,他们对他说了很多事情,他茫然地听着。
后来他们不再说话,只是走,一直走,磕磕绊绊地试图走出那个彷佛会吞噬生命的树林··不记得过了多少天,才终于穿过了雨林和峡谷与其他人会合·在帐篷里休整时,或许是因为身体伤势的好转,他的思维终于逐渐清晰,虽然还总是恍惚着。
他习惯性地发呆和望天,单纯的发呆望天,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无处可想··再后来,他们走出了戈壁,在公路边等来了救援的车辆,他被那两个同伴送到了医院,住院到了现在。
短短三个月里所发生的事情,已是他的生命里,所有的记忆··有人说,时间无法证明你活过,能证明你存在的,只有经历,和你的记忆··然而张起灵,只有那三个月。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常常觉得,自己彷佛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和这个世界没有一点联系,没有过去,更遑论未来··胖子走到张起灵的病房时,在门外撞见正要去打水的周大妈。
大妈看到胖子很高兴:“你好久没来咯小张刚醒”·“没办法,最近生意上的事情真他娘多忙得老子都要吐血”这倒真不是胖子在找借口,且不说新店开张的事,货源就够他头痛的了。
近段时间货源紧张,雷子盯得紧,逼得人断粮饥荒抽空过来一趟却被这该死的毒日头晒得好像刚洗完桑拿,胖子郁闷地扯了扯衣领,“小哥最近怎么样”·提到张起灵大妈就叹气,“唉,还不就是那样喃,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发呆,我都没见过有人发呆能发上一整天的也不晓得在想个啥子和他说话也不应,简直就像个哑巴嗦”碰上这么个闷声不吭的主儿,周大妈的话唠没处发,平时憋得慌。
胖子解释:“没事儿小哥这人性格就这样,要想他跟人聊天,粽子和人打招呼还比较现实点·”·大妈一愣,“啥粽子”·胖子用肉掌给自己扇风,道:“嗯,粽子,就是嘉兴五芳斋粽子嘛”·大妈又是一愣,也没深究,只是叹气道:“这孩子也真是可怜,你说失忆后人不会傻了吧哦,对了,我家老头子风湿又重了,我得回老家照顾,这孩子啥时候出院喃他一出院我就回去。”
胖子道:“这不知道,他娘的把人拖那么久,钱赚够了也该要放人了·”·胖子马上就想到张起灵出院后是不是让吴邪来一趟,人出院后总不能一直和他住着。
他推门进去时张起灵正靠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石雕一般凝固的姿势,眼睛也没动一下·胖子在门外说话的时候张起灵就知道他来了,然而有人没人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分别。
胖子和往常一样说了些客套话,张起灵没在听,毫无反应·一时间有些冷场,不过胖子好歹在生意场上打滚多年,应酬时迎来送往胡天侃地十分擅长,不管什么场合都不怕没得说,也早就习惯了张起灵这个样子,没啥不自在,坐下后拿了个苹果来啃,东拉西扯起来。
张起灵依然望着窗外,眼神很静,没有理他·胖子于是就自个儿在一边怨叨最近生意难做,八卦近来潘家园里发生的事,啃完苹果又啃梨,带来的水果倒有三分之一进了他的肚子。
这次胖子没有再说起他们一起倒斗的经历,因为之前已经说过千百遍了·虽然他没有再说,但张起灵听到他的聒噪,不由就想起之前他说的那些事,有关自己的事。
每次胖子说起时他都沉默地听着,胖子或许以为他没有在听,但实际上他听得很认真,认真地听着那些毫无印象的经历,却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一个人的人生经历,可以有很多见证者,但那些经历若没有以记忆的形式储存在自己的脑海中,那就好像只是套上了自己名字的陌生故事,见证者再多,也总有虚幻的感觉。
张起灵有时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过,活在别人讲述的故事里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而那些故事,也只是人生中小小的片段,这些片段告诉他,他仿佛是一个神秘的符号,一个无人能解甚至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谜。
他生活过的那个圈子,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他好像是孤立于这个世界的人,他的存在,没有人在意··胖子在一旁自言自语了半天,最后实在无趣得熬不住了·他啃完最后一个苹果,站起来道:“那什么,小哥,我去问问医生你啥时候能出院。”
片刻后,胖子就回来了,骂着娘回来的,进门还在骂:“操他娘的敲诈呢这是住这医院人没病死出去也得穷死”手上一沓厚厚的日清单,显然是被上面的数字刺激到了。
张起灵转头看了眼他,胖子道:“那医生说两周之后就能出院了小哥你先住我那里吧·”·沉默了片刻,张起灵突然淡淡道:“谢谢。”
胖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张起灵是在道谢之后,一摆手,“哈哈,小哥你救了我王胖子的命就不用说这种话了我有事得走了,出院那天我再过来”·张起灵没说话,望着窗外,胖子就开门出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小哥,我刚才打电话给吴邪,他说他两周后会从杭州过来”·吴邪……·听到这个名字,张起灵微微发怔——那个人回去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不过这些日子里,还是会时常想到那个青年·他脑海里的这么点儿记忆中,几乎每一处都有那个人的身影·当他想要回忆起什么的时候,总会不可避免地想到他——那个在雨林里扶着他,把找到的食物先拿给他吃,夜里紧紧牵着他手腕的青年。
据说,他们三个都是一起经历过数次生死的人·所以胖子很够朋友,但那个青年对他,似乎要更深一层,不像胖子有些没心没肺,那人看着他时,眼里的关心和担忧,无比深切而真诚。
在戈壁里,当周围的人想要和他交流而他毫无反应的时候,那人仍然守在他身边,问他问题,对他说他们的经历,试图让他想起什么来·他记得他当时不断地说,不断地问,可自己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他的眼神越来越绝望,直到胖子过来把他拉开··后来那个青年终于也不再问也不再说,只是在他发呆的间隙,他总会看到他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望着他出神·替他换药包扎伤口的时候,盯着他的满身的伤痕呆上半天。
他知道他关心他,但是他却忘记了有关那个人的一切,忘了面容忘了声音,名字也不记得·他那时候,甚至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白天他们不停歇地在戈壁里行进,绕绕弯弯的路彷佛魔鬼设下迷宫,要将人困死在其中。
入夜,寻了高起的地垄避风休息·一群人生了几堆篝火,在火旁钻进睡袋等待天明··他记得那个在戈壁里的最后一个夜晚,由于快要熬到头,周围的人精神放松,都沉沉睡去,他却睁着眼望天,没有睡意。
风声呼啸,挟着刺骨的寒,干柴燃烧的爆裂声和周围人的呼吸声都掩在了风里··到了半夜,却突然清晰地听到身边传来蓦然加重的呼吸声·他转过头,看到那个原本睡得安安静静的青年一身冷汗,挣扎的双手被睡袋缚住,呼吸急促得好像要窒息。
他刚伸出手,眼前的人却猛地坐起,大口喘着气,惊醒后苍白的脸上带着噩梦中的惊惧·那人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低头捂住了脸·他也坐了起来,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这么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良久,青年终于抬起头,转头看到他,一愣··温黄的火光下,青年脸上还带着无力的苍白,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却笑了笑,喃喃道:“他们说得对……失忆又如何……至少……你还活着……”·没有一丝生机的戈壁滩,风声呼啸而过,凄厉犹如魔鬼的吼叫,低喃的话语却清晰入耳。
安静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擦去青年额上的冷汗··青年却抓住了他的手,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小哥,我叫吴邪,你以后,记住了·”·后来躺在医院里,大把无事可做只剩迷茫的时光中,他总是会想起这一幕。
戈壁的夜空漫天繁星,没有丝毫云气,低垂着笼下,天地间广阔无垠·彷佛这世界,只剩这星空,这戈壁,一片苍茫··那个人眼里映了跳动的火苗,说:“我叫吴邪。”
这是他有限而迷蒙的记忆里,最清晰的画面··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吴邪从北京回到杭州有两个月,从西王母城逃出,已经是三个多月了。
重新过回他古玩店小老板的小/□□活后,吴邪再次深刻地体会到:活着真他妈好·吴邪有时觉得,来人世走一遭多不容易啊,自己这种富贵闲人腐烂又惬意的生活更是很多人求个八辈子都求不来的,何必他娘的犯贱一样,舒服日子过久了就一次次去找刺激,为了一点好奇心把自己折腾到阎王殿前遛三遛差点进去跟阎王爷say hallo的惨况。
只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好像已经由不得他挥一挥衣袖脱身离去·况且,熟知他的人都知道,吴家小三爷的好奇心,恐怕不是能用“一点点”来形容的。
既然已经无法脱身,那就不能置之不理··吴邪躺在铺子里的躺椅上,翻阅着手中的资料,都是他这三个月来整理的东西·这一年多来追逐的谜团,在西王母城里已经解开了一部分,然而他心中的郁结却没有因此而减少一点,答案太让人不可置信,反而让疑惑变得更深。
吴邪最后领悟到,别人拼命想掩盖的,必然是你不希望看到的,所以,追寻别人的秘密必然要承担知道秘密的受过··情有独钟盗墓原著向·只是就算要承担,吴邪还是一个劲地想要去探寻。
回想整件事,一个谜团的解开又牵扯出更多谜团,彷如大片的浓雾围绕周身·比如说,他真正的三叔在哪里闷油瓶的真正身份是什么当年西沙墓里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事文锦那批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到底在进行着怎样的计划“它”到底是谁还有那个录像带中爬行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雾一般的重重谜团遮挡着真相,而如今尘归尘,土归土,平静的日子恍如隔世,没有一丝线索引导他去探寻。
吴邪也只能按压下好奇心,顺其自然,处理好眼下的事情才是重点··解连环生死未卜,他虽然不是吴三省,但在感情上,他已经是吴邪真正的三叔了,如今下落不明,吴邪着实担忧。
吴邪和潘子问过过拖把那群人,但他们说解连环那时被黑眼镜救走,他们也不知道下落·潘子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却探听不到黑眼镜的一点消息,那人就好像从道上消失了一样,于是解连环的下落也就无从得知。
·经过这件事,解连环在长沙那边的产业算是彻底垮了,情况一片混乱,树倒猢狲散,潘子还在艰难地维持着,却已无力回天·吴邪劝他早点找个姑娘成家,不要再操心这些了,但潘子却没有反应,看来是不找到人就不会安心做其他事,吴邪也只好无奈随他去了。
扎西将他们带出塔里木后,在格尔木就和他们道别了,吴邪感激他,想要给他些报酬,扎西却说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是一次业,能把人活生生地带出来,已经是菩萨保佑,绝对不能再收钱。
后来吴邪把自己的手表送给了他,留个纪念··阿宁死了,永远的留在了西王母城·吴邪有时想起那个强悍而美艳的女人,想起她最后留在世间的那个淡柔的笑容,总会觉得伤感。
他并不喜欢她,却很佩服她·阿宁最后不甘心离去的眼神让他觉得难受,这个女人如此拼命执着,却抱憾身死,在一个女子芳华正好的时候·同时他也觉得很奇怪,阿宁看上去也不是缺钱的样子,干这种事情也不见她开心。
她到底干什么非要为裘德考卖命不可而且还拼命到这种程度·吴邪还没来及问问她,她却毫无预兆的死去,就在他的怀里·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个强悍得不像个女人的阿宁,就这么死在了一条蛇的攻击下。
让他觉得人原来就是这么脆弱的生物,轻轻易易,生命就消失了··胖子是最没感觉的人,回到自个儿的地盘后照样开张做生意·吴邪前两天接到他的电话,才知道这家伙混得相当不错,在琉璃厂开了新堂口,而闷油瓶两周后会出院,于是说定两周后去北京和他们碰头,商量以后的事情。
想到那个闷油瓶子,吴邪心里不由就堵得慌·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人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不要老跟个小娘们似的纠结那么多·可是一想起闷油瓶看向他时对陌生人一般的眼神,还是让他有崩溃的感觉。
从西王母城出来的那些天他其实一直抱着“到了医院之后一切都会好的”的念头,可是把闷油瓶送进医院后,他仍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他知道他的名字,却不记得他这个人,一点也记不起来。
他不知道闷油瓶被送到医院后思维是不是还是混乱着,他只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个闷油瓶子就算神智非常清醒了,也还是不会记得他,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他追寻到最后,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好像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宿命一般,让他一次次的失忆。
吴邪看到他迷茫的眼神,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于是很快也就逃避似的回了杭州··他这两个月一直没有打电话问起张起灵的病情·或许人就是这样,碰到不想面对的事情,就逃避一段时间,期望着再面对时情况就已经变好,给人惊喜。
吴邪回来后问过长沙的一些人,想了解张起灵的一些背景,让那些人帮忙打听,可是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消息·他十分郁闷,这闷油瓶难道真的在这世上干干净净,没有老窝,一个亲人也没有·吴邪于是想,如果他真的没办法恢复记忆,没办法给他们提供一点身世的线索,那就由他们养他一辈子,也不是件坏事。
他不怕他什么也记不起来,却害怕他只记起一些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浮现出的情感片段对于空虚的人来说是诱惑力极大的,一点点的提示都会变成各种各样的线头,会让他痛苦不堪。
吴邪理解,对于失去记忆的人来说,人生的所有目的,应该是找回自己的过去·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无法回避,但是他实在不想让张起灵再走上那条老路·他想让他重新开始生活,从前的一切,忘记了也就忘记了罢。
可是以闷油瓶那执着的性子,他会放着自己空白的记忆不去理会么吴邪是在抽掉了半包烟后,才开始认真思考起如果闷油瓶执意寻找过去要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他和胖子就只有帮助他一起寻找,他们毕竟也知道一些事情,人脉比较广,可以帮到一些忙·他有想过把他带到长沙给其他人看看,只是现在长沙局势十分混乱,又不知道该去找谁。
而且去和那些老瓢把子打交道,还真不是他能干的事情··吴邪觉得很头痛·不过不管如何,都得到了北京见到人后再说··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两周之后,吴邪从北京首都机场出来,望着对他来说有点陌生的北京城,叹气。
那死胖子借口生意忙没时间来接他,给了个地址就让他自己打车过去,他娘的实际上他是出门怕热吧·不过北京真是热死个人吴邪钻进车里,马上就怀念起才离开了几个小时的杭州。
眼下正是上班高峰,交通拥堵,车里的重摇滚音乐闹哄哄的,吴邪想打个盹,片刻后只好放弃··他拿出手机看了眼胖子给他的新店地址,问司机道:“大叔,还要多久才能到”司机正哼歌:“啊快了快了,如果不塞车就快了,不过这看样子吧,估计得半个小时左右。”
吴邪哦了一声,茫然起来·等下见了闷油瓶,该说什么好·小哥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样你身体好点没有或者,我是吴邪,你还记不记得我·想到这里,吴邪心里突然就有点烦躁,又像是有点委屈似的气闷,闭上眼睛,继续试图打瞌睡。
兜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了胖子的新堂口,装修得还颇为古色古香·吴邪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个伙计,那小伙子一见他,就问道:“请问是吴先生吗”吴邪点头,问他道:“你家老板呢”小伙子撇下句稍等就跑到门口,扯开大嗓门:“老板——” ·半分钟后,胖子趿着人字拖“啪啦啪啦”跑进店里,“诶我以为你还要晚个一两小时才到”·吴邪深沉地凝视他,“我说,王胖子同志,你就这大裤衩人字拖的形象坐在古玩店里跟人谈生意”·胖子道:“你小子不懂,外在的都是浮云,胖爷我的内涵在里边,眼力平庸的人那是看不出来的。”
吴邪给自己倒了杯茶,“确实看不出来·小哥呢”·“大概在内堂里·”胖子说着就带吴邪掀开道细密的珠帘,拐过一面红木刺绣屏风,果然见到张起灵正靠在窗口。
两人进来,他也没看一眼··他侧对着吴邪,清瘦依然,不过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气色,眼神如镜,淡得比以前更甚·吴邪以前就觉得他的眼神好似出世一般,而如今看来,更是淡得好比心思已经根本不存于人世间。
眉宇之间,仍然和他离开时一样,带着对这个世界的陌生·不管失没失忆,他倒是如以前那般,理也不理人,果然是本性难移··吴邪对着他淡静的侧颜发了会呆,直到胖子的公鸭嗓在耳边响起才回过神,扯了扯嘴角,说了几句客套话,张起灵果然毫无反应。
吴邪放下行李,就问胖子张起灵的情况如何,医生是怎么说的··胖子摇头:“不就是那样,据说是回忆起一些片段来,医生说是受了强烈的刺激,得精神刺激才有可能好转,不然每天炖猪脑都没用。”
“哦他记起了什么片段”吴邪忙转头问胖子··“也没啥,就是来我店里之后,看到那些明器古董什么的,觉得熟悉,想起了一些以前倒斗的事。
不过好像不是和我们一起去的那些,也是,话说我们倒的那几个,怎么着也得碰见个粽子才能想起来吧”·吴邪哦了一声,半晌才道:“这是好事。”
胖子凑近他,鬼祟道:“要不咱带小哥去下个地”·吴邪没好气道:“你他娘的是想让小哥帮你去摸明器吧”·胖子嘿嘿笑:“老子都快断粮了,而且小哥这不是得精神刺激才有好转嘛这一箭双雕的事儿不是挺好”·吴邪有点怒了,“下地的事想都别想你要去自己去别他娘的拖上小哥”·“那你说你有啥打算我跟你说我这儿就四十多个平方,可实在局促,你要让他住在这里,我连相好都不敢找,别人一看我藏着个小白脸,还以为你胖爷我是兔儿爷。”
吴邪态度十分坚决,胖子有点郁闷,转而提出目前最困扰他的事·当初吴邪说让张起灵先和他住他答应得挺干脆,只是后来真住一起胖子就后悔了,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你这人真没良心,人家可是不止一次救过咱的命,你担心这不靠谱的干啥”吴邪更加没好气地道··“他又不住你那儿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我出钱给小哥找个房子,那咱是一句话,他要住四合院我都给他拿下,和我住一起就不行,这和救命不救命没关系。”
胖子道,“你看要不这样,我掏钱租房子,你掏钱找保姆,咱们把他安顿在这附近,给他好吃好喝,没事周末过去探望一下·”·“你这他娘的整得好像金屋藏娇一样。”
吴邪道,“他又不是傻子,你得问问他自己的想法·”·于是胖子便看向张起灵:“小哥,你自己说怎么着吧,今后有什么打算”·张起灵闭了闭眼睛,似乎在思考,隔了很久才道:“我想到处去走走。”
·吴邪问道:“走走到哪儿去走走,有目的地吗”·张起灵淡然道:“不知道,到你们说的那些地方,长沙、杭州、山东,看看能不能记起什么东西来。”
吴邪心里咯噔了一声,最不愿面对的情况还是出现了·虽然心底清楚张起灵无论如何都放不下自己的过去,但吴邪还是存了丝希望,现在却被张起灵的话彻底打碎。
吴邪叹气,看来只有和他一起琢磨这些事情,帮他找回他的过去了·可是他至今都没有打听到关于他背景的一点消息,就不知道胖子这边有没有点进展,吴邪于是问胖子道:“你上次不是说你有办法能知道小哥的背景,后来如何”·“别提了,这事儿说起来就恶心。”
胖子道··原来胖子是打算问问那些夹喇嘛的人,那些人消息广,张起灵既然能被解连环联系到,自然有一些信息留在那些人手里,只是那些人被问起竟都死不开口。
吴邪听了,虽有些失望,但觉得这也怪不了人·行有行规,那些人可能就指望着这些信息吃饭,一旦透露出来,恐怕不止混不下去,还有可能被做掉··“这些人口硬得不得了,这条路也是死路。”
胖子道:“你那边怎么样”·吴邪叹了口气,摇头··“那你就别琢磨了,我看还是按照小哥说的来,咱们给他报个旅行团,准备点钱,让小哥自己出去走走,”胖子道:“要不咱干脆替他征婚,把他包给一富婆,以小哥的姿色,估计咱还有得赚,以后就让他们自己过去,你看如何”·吴邪瞪他一眼,转头一瞥张起灵,然后摇头不语,琢磨起胖子刚才的说法。
突然他想到一个人,心中一喜,说不定倒可以从那个人入手就对胖子道:“不对,你刚才找夹喇嘛的办法,也许还不是死路·”·“怎么说”·“那些人不肯说,无非是怕得罪人,又或是不知道,怕说出来露短,但是有一个人,就没这个顾虑,也许咱们可以从这个人身上下手。”
“哪个人”胖子问·张起灵也转过头来··“去长白山的那次,替我三叔夹喇嘛的,是一个叫楚哥的人,你还记得吗”·情有独钟盗墓原著向·“你是说那个光头”·吴邪点头,楚哥楚光头,是三叔合作的地下钱庄老板,被陈皮阿四买通后,被雷子逮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坐牢。
他联系了闷油瓶和胖子,肯定知道他们的信息,而且他现在身在牢房,也没什么顾虑,只是不知道怎么找到他,还有怎么让他开口,毕竟他说也没顾虑,但是不说也没顾虑。
胖子一击掌:“哎呀,还真是这我倒没想到,不过,咱要是去找他,他把我们举报了怎么办”·“这种人精明得很,他手里信息很多,他要是有心吐出来,长沙一片倒,他忍着没说就是因为知道不说才对自己有利。”
吴邪道,“他现在落难,求人的地方很多,我看套出话来不难·”说着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这事不敏感,可以托潘子问问··既然决定帮张起灵查,找楚光头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是吴邪觉得这些事情自己没法一个人干,他虽然闲着,但那边局势混乱,不能让张起灵跟着他到处跑·最重要的是,吴邪担心张起灵如果想起了什么突然又溜了,那他到时候去哪撞墙都不知道得拖胖子下水看住他。
吴邪于是就和胖子商量,胖子也只好同意,他道:“别的不说,最好是能找到小哥住的地方,那咱们可以省很多力气·”·胖子一答应,吴邪松了口气,“那这样,小哥先住你这,我明天就回杭州,楚光头那里我去打听,有眉目了再一起商量。”
胖子一听,沉吟了一下,没有回答·吴邪于是就骂道:“靠你他娘的不至于这么没良心吧小哥再和你多住两天都不行”·胖子不爽道:“你哪只耳朵听见胖爷我这么说了”·“那你在想啥答不答应就一句话”·“过几天在杭州有个拍卖会,据说东西还不错,有朋友给了张请帖,我就想去凑个热闹。
要不这样,明天我跟小哥顺便和你一起去杭州,也好商量事情,你看怎样”·“哦,那也行·”吴邪看了看表,“这回到你地盘上,你得带我去撮一顿赶紧的时间不早了”·胖子道:“行胖爷我请你吃全聚德去”·吴邪到了店里,立刻就点了最贵的三人套餐,又点了浓汤凉菜和一堆甜点,能宰胖子的时候吴邪绝不手软,反正这家伙花钱不眨眼。
一顿晚饭,吴邪吃得极满足,张起灵吃得不多,甜点更是碰都不碰,大部分都是被吴邪和胖子消灭掉了··吃完了,吴邪瘫在椅子上打饱嗝·胖子还在啃鸭翅,看了眼早早就搁了筷子一直在望天花板的张起灵,对吴邪道:“你今晚就别住宾馆了,麻烦和小哥挤一晚明天就一起去机场。”
吴邪愣了一愣,转头看向张起灵,发现张起灵也正好把视线从天花板转到他身上,对视了一下,吴邪咳了一声,道:“你家就一个客房,床也不是双人床,两个大男人挤着睡不舒服,我还是去宾馆吧。”
胖子扔了鸭翅,皱眉道:“挤一下怎么了,你们这两小身板儿加起来才抵得上胖爷我那床胖爷我都睡得下你们一起就不行住宾馆才更不方便”·说得也是,其实也不是不行……吴邪看了看张起灵,觉得他大概是不会介意的,只是……吴邪抓了抓头发,以前他也不是没和兄弟们挤过一床,比如老痒以前跑他家玩的时候经常就在他家过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是和那闷油瓶,就有点不大自在。
眼看胖子就要拍板,吴邪忙道:“那既然这样,我就不去宾馆了,我睡你家沙发吧,好了就这么定了——死胖子你到底吃完没有”·胖子的家楼层高,落地窗外是北京城璀璨的夜景,火树银花不夜天,霓虹绚丽,从高处俯视,繁华中几丝妖娆。
在这样的大都市里,早就没有床前明月光了,而是床前霓虹光·张起灵半夜起身到客厅倒水喝的时候,就看到吴邪坐在沙发上,拥着一床薄被看着地上半明半暗的光影发呆。
张起灵站在房门前,还没走过去,吴邪就已经发现了他·他似乎是吃了一惊,然后轻声问:“小哥你大半夜的这是要干嘛上厕所”·张起灵摇了摇头,走过去拿了个杯子倒水。
安静的客厅内,“哗啦哗啦”的水声显得格外大声··水声停止后,静了片刻,似乎是想打破这沉默的氛围,吴邪开口道:“晚上吃撑了,我睡不着。”
张起灵低头喝水·饮水机旁,淡淡的城市灯光透进窗,带了模糊的虹彩,勾出他暗色的身影··吴邪继续道:“到了杭州我请你们去楼外楼吃饭,那儿的东西黑贵但是真是不错。
不过杭州的东西都有点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张起灵微转了头,看向吴邪,那人半个身子埋在被子里,还是望着地上发呆的样子,自言自语般低低地说着话。
“以前倒斗的时候,每天都吃压缩饼干,巧克力像苦瓜一样,吃得我都要吐了,可是小哥你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一回到外面,我就觉得连我最不喜欢的芹菜都是美味。
“不知道小哥你喜欢吃什么,我留意过,可是你一点都没表现出来,也没和人说过··“很多东西你都不告诉别人,现在你忘记了,我想帮都帮不了你。”
微明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双眼怔怔的,有点无神·自语了半天,他突然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甩了甩脑袋,仿佛是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子实在有些好笑般,笑了一声,“砰”地向后一躺,道:“小哥你早点睡,我也要睡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安静过了头··吴邪觉得不对劲,抬起身子看了看那个人影,修长而清瘦,脊背总是挺得很直,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凝固了一般。
他整个人站在阴影里,吴邪却能感觉得到他在看着他··“小哥,你……”·“吴邪,抱歉·”·吴邪话还没说完,张起灵就出声了。
吴邪愣了一下,坐了起来,道:“为什么这么说”·沉默了片刻,张起灵道:“我忘了你·”·吴邪也沉默了·半晌,他笑了一笑,想要说话,可是发现喉咙有些发涩,锈住了一般没法发声。
过了会儿,才开口道:“忘了也就忘了,现在不是要帮你找回过去么,说不定以后就记起来了·大不了,再去下几次那些斗·”·张起灵没有言声,依然站在那里,背着光。
吴邪见他没说话,又笑着说:“如果下斗,我这添头可能又得让小哥你救命了,一年多来,都不知道欠了你几条命,所以小哥你对我,没什么好抱歉的·”·他的眼睛里映着霓虹的微光,清澈而温和。
张起灵忽然觉得熟悉,明明是陌生的一双眼,却让他觉得他已经见过了很多次他这样的眼神··吴邪靠在沙发上,偏头想了想,对他道:“小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件事”·“什么事”·“以前你不管是在斗里还是出了斗外,总是一个招呼都不打人就不见了,你就一职业级别的失踪人员。”
吴邪想到那闷油瓶一次次的突然性失踪,笑得有点无奈,“你这回,能不能不要这样”·张起灵哦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下来··也不知道这声哦算不算是答应了,吴邪于是看向他,“你这算是答应了”·过了几秒,才听到张起灵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闷油瓶子果真还是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吴邪又无奈地笑笑,倒回沙发上,道:“也许就像你以前说的,你的事情不是我能理解的,但我还是希望能够陪你一起去寻找,希望你想起来后能够告诉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帮到你,但我想有个人陪着,一起分担,总不是件坏事·所以,你不要再擅自一个人跑掉·”·又是静了几秒,张起灵才道:“我答应你。”
他这次,答得很清晰··吴邪看了他一眼,心说你他娘的别给我食言了·然后往后一倒,翻身睡去··第二天中午,三人坐飞机去杭州。
为了买票,胖子弄来了他那个店里伙计的身份证给张起灵用··吴邪看看身份证上的那个小平头,再看看张起灵,沉默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对胖子骂道:“你好歹倒腾了半辈子古玩了,他娘的这点鉴别能力都没有,这简直是沙子和珍珠的区别等下要怎么上飞机”·胖子道:“那你就跟人说,沙子被贝壳裹巴裹巴,过个几年,不就成珍珠了嘛。”
吴邪无奈瞪他一眼,现在票也买了,也没办法了,就希望机场工作人员不要那么尽职尽责··不过事情还挺顺利,两个小时后,吴邪三人就到了杭州·吴邪把胖子和张起灵安排到离他铺子不远的一个宾馆里,一回到家就打电话给潘子,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让他帮忙。
潘子十分够义气,一口答应下来·吴邪想着以潘子的高效率,事情应该很快就有眉目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三天后,潘子打电话过来时,吴邪欣喜地以为事情有了突破口。
没想到,突破口是有了,只是有些他预想不到的大,大到他迷茫不知所措··吴邪看着电脑上那张“鬼”照片,抽着烟·平时他并不抽烟,只是郁闷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抽上一根,特别情况特别对待,最近他抽屉角落里的烟又备受宠爱了。
现在的事情,没法让他不郁闷,他实在想不通,楚光头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照片,好像还是在那个格尔木的解放军疗养院里拍摄的·本来只是想打听闷油瓶的事,却竟能扯到这上面去,这也算是,意外之喜·是不是喜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不喜欢又多出来几个谜团挨个砸到他头上,让他晕头转向。
楚光头让潘子带了这张照片给他,说看了照片之后吴邪一定会去见他,关于张起灵的信息,他要亲自和吴邪说··楚光头猜得很对,吴邪现在恨不得马上就冲到监狱里揪住他衣领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张照片,是一张很老的照片,褪色发黄,细节模糊。
但是吴邪还是能看得出来,照片是在一间老宅中拍摄的,背景是一面屏风,屏风后面,吊着个鬼影子··那人影,还真的很像个“鬼”·背着光,人影很清楚,姿势是直立的站着,像是被吊在那里,整个人肩膀是塌的。
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屏风后面有个吊死鬼,让人毛骨悚然··如果只是这么一张好像是在网络上被PS出来的鬼照片,还不至于让吴邪抛开是否会有陷阱的顾虑一定要去见他。
真正引起了吴邪好奇心的,是照片后面,楚光头的手记:1984年,格尔木解放军疗养院··这行字,再次让吴邪想起了20年前那个神秘的考古队,再次扯出折磨了吴邪很久那一个个谜团。
那个鬼地方,就是文锦他们为了躲避追查而选择的藏身之地·那一群背景神秘诡异的人,在那个被废弃的解放军疗养院里,不知道在进行着什么研究,还拍摄了录像带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被监视的人里,还有一个和吴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破疗养院,吴邪不知道有哪点价值可以让人留影纪念的,那么那个人要拍的,应该就是屏风后的那个影子·吴邪郁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那疗养院里隐藏了什么难不成还是禁婆那样的怪物·吴邪又想到了那盒奇怪的录像带,和里面像个死人一样爬来爬去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当时没来得及问文锦,她就失踪了·吴邪后来想,他当时是不是应该先搞清录像带的事,再问她其他的事情比较好·如今可能是唯一知情的人都失踪了,他和真相错身而过,再次陷入了迷雾里。
现在楚光头带了这张照片给他,是不是在暗示,他知道一些内/幕吴邪一想到这就坐不住了,于是就给潘子打了电话,决定要去见那个光头·潘子略觉不妥,但迟疑了片刻还是答应了,说他安排妥当后就通知吴邪。
很快,吴邪就在坪塘监狱里见到了楚光头··吴邪是第一次进监狱探监,一路走过来冷汗直冒,可能一个不小心,他也就被逮到这儿吃牢饭了·他本来一社会主义大好青年,腰包里有点儿小钱的小良民,就因为一片战国帛书被扯进了斗里,干了不知多少件一被抓住就枪毙的见不得光的事。
不过这也怪不了人,谁叫他小三爷总是好奇心作祟·反正做也做了,只能藏着掖着,只不过以前进到公安局这类地方的坦坦荡荡,变成了战战兢兢··情有独钟盗墓原著向·在休息室里,楚光头佝偻着背坐着,明显比以前瘦了一圈,光头都不亮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好像老了好几岁,皱着眉头瑟瑟发抖。
吴邪递给他烟,他抽了几口才有点放松·吴邪想到他当初油光满面的样子,不由感慨,混这行的暴富暴穷,活成了这个样子也得认命··吴邪想直接开门见山,可是楚光头又和他们扯了点别的,问吴邪道:“你三叔什么情况”声音沙哑得像个老人。
吴邪草草说了一下长沙的情况,说他三叔音信全无,场面上看不到人,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报应,走这行的就是这报应”楚光头嗬嗬的喘气笑着,掺杂了几分自嘲的味道。
一提到解连环,吴邪心里又泛起了几分对楚光头的怨恨·就是那时这所谓合作了30年的朋友背叛了他三叔,三叔的生意才开始每况日下··又扯了两句,终于扯到了这次探监的主要话题——张起灵。
吴邪这才知道,原来道上的人都叫张起灵为“哑巴张”·吴邪有点想笑,这倒和他给他取的外号有异曲同工之处,这小哥的“闷”都在道上出了名了。
楚光头让潘子回避,说这是我和你们小三爷的事情·潘子就有点火了,正要骂,吴邪忙给他打眼色,让他忍忍·潘子只得把骂声吞下,起身出去··楚光头看着他离开,直到门关上,才转头看向吴邪,变了脸色,道:“小三爷,你不能再继续查下去了。”
“为什么”吴邪很吃惊,脱口道··楚光头叹了口气:“你看看我,我的下场,你三叔的下场,哑巴张的下场,所有人的下场,你都看到了。”
他站起来,“从这之后的东西太惊人了,不是我们这种人接触的·”·吴邪坐直了身,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楚光头抽了口烟,看着吴邪笑了笑道:“你别急,我慢慢和你说。”
吴邪那天在监狱的休息室里坐了很久,差点过了探监限制的时间,才离开坪塘监狱··从监狱里出来后,他马上就坐飞机回了杭州,简单填饱了肚子后直奔胖子和张起灵住的宾馆。
到了宾馆,发现电梯坏了,吴邪骂了一声,转头看了看楼梯,沉默了一会儿,才极不情愿拖着步子走过去,然后,一步步爬到了十三楼··吴邪擦着汗在房间里大口地喝水,胖子磕着瓜子,道:“小天真,才几个月没下斗你体力就成这样了,下次再进斗,逃命的时候只要跑得过你,胖爷我就安全了。”
吴邪嘴硬道:“在斗里小爷我的爆发力是很强的,少小看人·”·胖子道:“这倒也是,西王母的老窝都困不住咱,咱的命那是属蟑螂的。”
吴邪骂道:“你他娘的才属蟑螂你就不能换个好点的形容”·“诶你懂个P干咱这行的,属龙属虎不如属蟑螂,你命再贵气,没个小强一样的生命力粽子面前活得了么啧,不啰嗦了,赶紧说说你从楚光头那里打听到什么了?”·看到张起灵转过头来,吴邪放下了水杯,就对他们道:“也不是很多,不过起码给了我们调查的方向。
楚哥说,小哥原来是陈皮阿四的伙计,在广西的一个村子里住过·”·胖子吃了一惊:“靠老子还当小哥在道上是个独行侠,原来是陈皮阿四的人。
当时在云顶天宫我就觉得奇怪,小哥和那老头像是关系不浅·”·吴邪于是就跟他们说起张起灵和陈皮阿四的第一次见面·四年前,张起灵被广西那边盗墓的越南人捆了,当成粽子的诱饵去捕尸。
捕尸的时候陈皮阿四的人也在场,据说当时张起灵被推下去后,一点动静也没有·越南人就以为安全了,于是就爬下去,谁知道这时就出了变故·古墓里传出简直是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光这撕心裂肺的惨叫就吓得上面的人差点转身就逃。
鲜血从井口处喷溅出来,突然就伸出一只指甲奇长的尸手周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忙搬了大石板堵住井口,又压了十几块大石头,然后仓皇而逃,再也不敢靠近那里。
这个事情后来被陈皮阿四知道了,就亲自带人回到广西,他以为古墓里的人已经全部死光了,下去之后,却看到墓室的一边倒着十几只粽子,脖子全部被拧断了·一个浑身□□的人坐在粽子中间的棺材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人正是张起灵··胖子听完,疑惑道:“怎么以小哥的身手,居然就这么被那些越南佬捆了当猪仔”·吴邪道:“我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楚哥说那是因为当时小哥神智不清,被人当成傻子绑了去。”
胖子于是转头看向张起灵,一脸崇拜:“啧果然不愧是小哥傻了都还能拧掉十几只粽子的脖子,要换做胖爷我傻了,大概就被粽子撕成十几块了。
在斗里带着黑驴蹄子还不如跟在小哥后面,跟着小哥有肉吃,小吴你说是吧”·吴邪不理他,继续道:“打听到这件事后,楚哥就拿了小哥的照片去广西那一带问消息,结果在桂西南的一个叫巴乃的小村子里得到一点线索。
小哥当年在那里住过,他说他在小哥房子里的桌子上看到很多老照片,就拿了一张出来,就是我前两天给你们看的那张·”·“小哥住在广西的农村里这他娘的怎么像在瞎扯谈”胖子奇道。
吴邪也觉得奇怪,别人要是跟他说闷油瓶住在古墓里,他还信上几分,说是广西农村里一个极其普通的少数民族的房子,怎么看都像在诓人··吴邪道:“楚哥就是这么说的,我问他桌子上压着的其他照片是什么,他嘴硬得很,死都不开口,也不说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我看他八成也不知道。
看来我们得去那地方看看,说不定那里会有认识小哥的人·”·胖子道:“也行,可以趁这个机会会会南蛮的堂口,也多点货源,这年头生意难做,老子他娘的都断粮好久了。
对了,陈皮阿四那老头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你有没有办法从他嘴里撬出点啥”·吴邪郁卒道:“那老家伙在云顶天宫失踪之后,道上就没有他一点消息,他的生意倒是做得还不错。
你让我去问他,我哪儿问去”·“哦,反正这事现在也不急,等拍卖会结束了,让胖爷我在杭州玩上两天,咱再去广西·”胖子道。
吴邪想了想,答应下来,然后转头问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张起灵:“小哥,你对这些事有点印象没有”·张起灵摇了摇头··胖子道:“说不定去了就记起来了,先别琢磨那么多了,胖爷肚子饿了,咱先吃饭去。”
吴邪道:“我已经吃过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胖子忙拦住他,“急啥先别忙着走,帮胖爷我一个忙再说·”·吴邪问道:“什么忙”·胖子道:“刚才有朋友拿了明天要拍卖的东西的图册过来,小吴你帮我看看,有些东西我还真看不来到底是不是好货。”
“册子呢”·“你等等,在我房间呢·”胖子说着就跑出了门,片刻后拿了本硬皮的小册子过来,递给吴邪,“你先看看,我和小哥吃饭去,回来你再跟我说。”
胖子和张起灵出去后,吴邪就一个人待在张起灵的房间里,翻着那本册子·拍卖的东西并不多,图册很薄,印制得倒是很精美··吴邪翻了几页,看到有唐朝唐三彩,宋朝山水画,元朝春水玉,明朝青花瓷。
光看着图册没见到实物,真不好看出到底是真货还是假货·现在拍卖会上的东西鱼目混珠,吴邪有个给人当过掌眼的朋友,说如今替人拍东西,一不小心就会拍个赝品回来,压力很大。
吴邪看了看拍卖公司的名字,倒是个名气挺大的公司,口碑向来不错,想来这些东西应该不假·从册子上的信息看来,这些并不是十分难得的东西,不是很珍贵的大件,市场上赝品虽多,但真货也不少,那公司应该不会做让这种不算重大的拍卖会砸了自己招牌的事吧。
吴邪看了会儿就有点无聊了,翻到了最后一页,随意看了看,这一看之下,却被吸住了目光··册子上的最后一件东西,是个西周的青铜小编钟,不大,就十来厘米。
乍一看,和普通的青铜编钟没啥区别··只是吴邪细细看了图片,发现这小编钟的表面上,不是铭文,也不是当时常见的纹饰,而是刻着一个有点奇怪的图案,让吴邪有些隐隐的熟悉感。
小编钟布满了青铜锈色,铜绿斑驳,雕纹模糊,但大致的样子还是能辨得出,吴邪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编钟上刻的,好像是人,又像蛇,而且还是两条蛇的样子,两……吴邪浑身一震,忽然就想起来,他娘的这不是在那种青铜铃铛上看见过的双身人面纹蛇吗·吴邪忙把灯调到最亮,在灯下细细地看起来,果然是那个曾在青铜铃铛上看到过的花纹。
吴邪心中惊异,冒了冷汗·这个青铜编钟,难道竟和那棵秦岭青铜树有关系难不成就是用那种青铜做出来的·他还记得当时齐老爷子说,这玩意儿可能是夏朝到西周之间,在陕西、湖北那部分地区生活的一个叫做“厍国”的古国人民所崇拜的神灵。
吴邪不管这东西是哪里来的,他只知道,这种青铜做出来的东西,都很诡异··拍卖会上竟要拍卖这东西吴邪看了看资料,起拍价还高的离谱。
吃过青铜铃铛的亏,领教过青铜神树的邪异,吴邪实在不想再和这种东西有什么接触了,就算得到,他八成也研究不出什么·但他很好奇,到时候有谁会买这种冷门的,还价格离谱东西,看来得让胖子留意一下。
胖子大概又跑楼外楼奢侈去了,老半天了都还没回来··吴邪等得无聊,就打开电视,看着看着,就昏昏欲睡·奔波了大半天,昨晚又熬了夜,实在很累。
身后的靠垫软软的,空调的温度很合适,慢慢的电视上轻缓柔和的背景音乐,就变成了催眠曲·眼皮开始不住地打架,吴邪于是就这么靠在椅子上歪头睡了过去··乌云,积雪,山峦,寒风,还有空气中冷冽的味道,让吴邪觉得,他似乎是走在一片连绵的雪山上。
天地寂然,漫山的冰雪里,只有他一个人涉雪而行,举目一片茫茫,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绝望的恐惧·一片死寂里,风凌然扫过山雪,漫天的雪粒纷乱飞舞·吴邪迎着风,茫然得不知往哪里走。
忽然风里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讥讽而阴狠的,随风忽远忽近··吴邪忙转头四顾,迷了眼的风雪里,他看到身后的五六米处,有个身着古旧军绿大衣的身影,靠在突起的嶙峋山岩上,发出怪笑,一双蛇一样阴冷的眸子,正看着他。
吴邪一惊,他睁大了眼望去,看到那人的双眼之间,有一道极丑陋的凹陷的疤··陈皮阿四他娘的他怎么会在这里吴邪吓了一跳,他犹豫了片刻,就要向那人走过去。
陈皮阿四突然站直了身,转身就走·眼看自己又要一个人待在这荒雪里,吴邪急得大叫:“四阿公”·那人站住,回过头,冷笑:“就凭你,也想跟着我去挖东夏皇帝的九龙抬尸棺”·操/你娘的差点就死在那里了谁还要跟你去吴邪在心里大骂,但他却突然想到了闷油瓶,忙喊住他:“四阿公你先别走,我问你点事”·陈皮阿四听了,神色变得很古怪,看着他,突然诡笑道:“吴家小崽子,就算你去了广西也没有用,没有人知道哑巴张的过去,一个人也没有,你不过在白费力气。”
吴邪一阵火大,就要冲过去抓住他·然而陈皮阿四的身影忽的像是一张轻薄的纸片般被狂风卷起,在漫天风雪里瞬间消失不见··周身的风雪突然狂暴起来,好似有一只巨大的手狠狠地翻搅起积雪和空气,刮起寒刀般的风,铺天盖地的白。
天地易色,狂暴到了极致,蓦地,竟又安静下来,仿佛一曲雄浑的交响曲在最激荡的□□戛然而止··吴邪被狂风刮倒在地,正要拨开身前的雪堆,触手竟是一片虚无。
他顿在空中的手抓了抓眼前的空气,发现满山的雪似乎都游离蒸腾成了深浓的雾气,随风缭绕流动,昏暗的视野里,有着幽幽的淡蓝,像是幽冥里的颜色··情有独钟盗墓原著向·他还没站起身,就听到雾气的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悠长的鹿角号声,声音也仿佛蒙了雾,散开在这片虚无里,空濛而苍远。·隐约的熟悉感在心里升起,他急忙环顾寻找,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身后架着一把黑金古刀·眼前的雾气淡开,那身影越来越清晰,走向远处的一线冥黑··吴邪的心跳加速起来··他知道那个人要干什么,跟着他也好,阻止他也好,总之,他不想再次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他面前,消失进那片无法探知的黑暗里。
吴邪想立刻站起来冲过去,却感觉像是被定住了,无法动弹,他张嘴,发不出声音··没顶的恐惧袭来,眼前的人背对着他,渐行渐远··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那人转过头,看见他,清黑的深眸和他对视了片刻,突然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淡色的唇无声地开合,说的是,再见。
那样好看的笑,却让吴邪有潮涌而来的绝望··更让他绝望的是,无数人面怪鸟突然闪现在雾中,扑棱棱裂开雾气,盘旋着越压越低·吴邪眼看着那些怪鸟张开獠牙,吐出口里的猴子,“口中猴”飞落而下,像一道道血红的流光,他却丝毫不能动弹。
他的意志拼命地想要指挥身体,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突然间,像是被魔杖一点,束缚崩裂,积蓄着的力道顿时开闸泻出,手臂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挥出去挡开撕咬上来的群猴。
手臂一阵极尖锐的痛,简直要断了一样,痛得吴邪倒吸了口凉气,蓦地惊醒过来··睁开眼,他才知道是做梦了,乱挥的手砸到了床头桌子的尖角上··原来都是梦啊,吴邪抬手抚上一片冷汗的额头。
真不是个让人愉快的梦··吴邪长吐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伸手就想把自己床头的那个靠枕拿过来靠一下,摸了摸却只摸到了柔软的枕头,和家里的是完全不同的触感。
吴邪一愣,突然“啪”的一声房间的灯就亮了起来,骤然入眼的光线刺得吴邪眯起了眼睛··环视一圈,吴邪呆掉了··他现在,居然在宾馆里,睡在那只闷油瓶子的床上。
吴邪看着手还按着开关,坐在他床边椅子上的张起灵,表情有点呆傻,“小哥,这——”·还没说完,就听那人淡淡道:“我回来的时候,你睡着了。”
“啊哦——哦对,我看着电视就睡着了·”吴邪反应过来,就想下床,“那我现在得回去了,不好意思啊小哥,占了你的床。”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关了大灯,调亮昏暗的床头灯,“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吴邪爬下床的动作顿在那里·三点半他睡了那么久吴邪顿时有抽自己的冲动,有点尴尬,“呃,小哥你应该把我叫醒的。”
·“你看起来很累·”顿了一下,张起灵又道,“不用回去了·”·“哦,那小哥你……”·“我睡椅子上。”
“哦……”昏黄的光线下,吴邪依然能清楚地看到眼前那人的脖颈上,有一道暗红的印痕,大概是靠在椅子上时被压出来的,心里有点歉疚,就道:“在椅子上怎么睡,要不小哥你睡床,换我坐椅子上吧,反正我也睡不着了。”
他看到张起灵侧过头,没有回答·融融的暖黄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五官上,打上一层暗影,衬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多了几丝柔和·他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坐到床边,伸手撩开吴邪身上的被子,握住了他的手臂。
吴邪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在那里·突然小臂上传来一阵微微的辣痛,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那一下砸得不轻,手上开始青紫,破了皮,张起灵微凉的手指正轻触着他的伤口。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道:“擦点药吧,我包里有·”·“你包里怎么会有药”·“胖子买的·”吴邪看到他说着就站起来,转身去翻背包,掏出了一小瓶药水。
他重新坐到吴邪身边,拧开盖子,“破了皮,擦上去可能有点痛·”·小爷我不知道受过多少次比这严重得多的伤,还怕这种蚊子咬一样的小痛在你心里,老子他娘的就那么弱虽然知道张起灵这只是在关心他,吴邪却仍是心里一郁。
只不过对着这人,他总是连粗口都爆不出来,于是脸上还是客气的感激,道:“不要紧,小哥我自己来吧·”·张起灵低着头没说话,把他的手放到绵软的被子上,没有棉签,就用手指沾了药水涂到伤口上。
吴邪于是只能坐着不动,让他替自己擦药·身前的人微低着头,用那两根骨节修长的发丘中郎将手指替他擦药,擦得很细致,指尖微凉,抚过他的肌肤,柔如轻羽。
吴邪有点发怔,以前不能想象,这双起砖卸石,一出手就凌厉无比的手指,原来,也可以有这样轻柔的力道,替人上药··台灯昏暗,在房间内晕开一角暖黄·离得那么近,吴邪几乎能数清他低垂的眼睫毛,淡淡的清凉药味缓缓散开,一室宁静。
他现在就在他的身边,而不是像梦里一样,隐没进那片雾气缭绕的黑暗里··吴邪心里突然就变得很静,梦魇时狂乱的心跳平息下来,轻缓而安然··张起灵细看了遍伤口,确定都把药擦上了,抬起头,正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可闻。
眼前的人正静静看着他,见他上好了药,就把手收回来,对他点头道:“谢谢·”·温温朗朗的笑,却让人觉得是有点很见外的感激··明明是爱爆粗口脾气也不小的人,在他面前却总是很温和。
张起灵觉得,也许他对他,不能像对胖子那样放得开吧··这也很正常··只是心里一掠而过的,似是一种,让他有点不舒服的感觉··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一大早,胖子就赶去拍卖会上凑热闹了。
张起灵一个人留在宾馆里也没事干,吴邪就把他带到了自家的铺子里··吴邪的铺子在西泠印社边上,靠近西湖·晴好的天气,暖风熏人,雕花窗外,正是西湖好风景,垂柳如烟,芙蓉映日。
这样的一季长夏,对吴邪来说,就是用来睡觉晒太阳的·但是他现在没有办法睡觉,因为,店里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两个打瞌睡的人··闷油瓶靠在椅子上睡得很深,昨晚睡眠被打扰,他现在补觉也很正常。
但是,王盟居然也在打瞌睡敢情他每天工作的主要任务就是睡觉吴邪忍了很久才没有用手中的书砸醒他··铺子里的生意一如往常的清冷,不过古玩店就是这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吴邪找了一本惊悚小说打发时间,正看得心里有点发毛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一个声音问道:“请——请问,这里收东西吗”声音有点结巴,仿佛还带着些紧张。
吴邪抬起头,看到店门口站着一个瘦瘦矮矮的老头·吴邪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他的话,而是想这人是不是走错门了·老头身上穿着一件有些脱线的蓝色衬衫,被洗了太多次,已经有些发白,手上拎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见吴邪看他,就咧开嘴憨傻地笑,一口黄牙,有点拘谨地站在那里。
吴邪愣了好几秒,才道:“老伯,您有什么东西要卖”·老头忙走近了答道:“我家里有一个祖传的古物,想卖了换点钱·”·人走到吴邪面前后,可以看到他身上经历了风吹日晒的皮肤十分粗糙,手上有明显是做农活而磨出来的老茧,吴邪估摸着他应该是个老实的农民,显然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急需钱用,所以才要卖掉家里祖传的古董。
一般这样被迫卖出的祖传宝贝,都是不错的东西·吴邪有些窃喜,这老人应该不会跟他喊太高的价格,今天他难道是人品爆发,老天掉了这么个“漏儿”给他捡·吴邪马上堆起了笑,“您坐您坐,您家里祖传的是什么宝贝”·见到吴邪如此热情,老人简直受宠若惊,道:“是块玉。”
然后又连忙补充,“给人看了,说还是一块什么高古玉呢·”老人微微驼着背,笑容有点讨好似的··只是吴邪一听心就一凉,笑容就有点垮了下来。
古玉就算了,居然还是高古玉现在行内的人,谁不知道古玉在市场上有价无市·相比市场火爆的书画、瓷器等藏品,古玉一直坐冷板凳,收了之后也不好卖,特别是汉代以前的高古玉。
肯高价收藏的人,不是没有,只是有点儿难找··现在玉器造假技术突飞猛进,市场上的古玉,真假参半,仿高古玉的更是一大把,所以如今很多收藏红山玉的人,几乎人手一块C形龙。
受骗上当多了,就不敢问津了·而对于高古玉,连专家鉴定的时候都不能下个百分百的定论,常常出现意见不一的情况·如此一来,高古玉在古玩市场就像迟暮了的美人,很多人都转而追捧新玉。
吴邪不由就有点失望了,不过送上门的便宜不捡白不捡,既然是祖传的,那应该会是个真家伙,如果年代久,做工好,那也还不错·扯了手边的纸揉成个纸团,往王盟头上砸了过去:“王盟给客人泡茶去”然后摆出自认为最亲切真诚的笑容,道:“老伯,您先坐下喝杯茶,把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那老伯连道好的好的,小伙子真是太感谢你了·然后就从手上那个表皮都快烂成条的黑色皮包里拿出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吴邪··吴邪接了过来,对他道,“老伯您先坐吧。”
老人依然很拘谨,踌躇了一下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那是吴邪前两年淘来的民国老酸枝长椅,椅子的另一头,张起灵正坐在那里睡觉·老人坐下来后,很紧张似的,双手放在膝上,对给他倒茶的王盟连声道谢。
张起灵被吵到,皱眉睁开了眼··吴邪打开手里的东西,褪了色的棉布上,躺着一块玉璜·吴邪拿起来端详,这是一块青玉镂空雕双龙首的玉璜,部分地方有着鸡骨白的沁色,而没有沁色的部分,是清雅温润的淡青色,看来是用上好的籽玉雕成的。
玉上有战国时期盛行的卷云纹,以及秀逸细长的“游丝描”·双龙回首挺胸,棱角刚劲犀利,线条清晰,带着那个时代逐鹿天下的霸气··以他现在的认知,这是块战国时期的玉器。
可是,这真的是块战国玉器·祖传的,自然该是古物,但吴邪觉得凡事还是谨慎些好·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找到破绽,却仍下不了结论。
他没有把握,这种高古玉,专家鉴定时都不敢说胸有成竹,更何况是他这个平常只搞拓本,对玉器鉴定研究不深入的半吊子··书到用时方恨少·吴邪看着手里的玉发愁,后悔自己没有在玉器上多下功夫。
他店里的藏玉不多,但全都不需要他来鉴定是不是西贝货,因为都是他三叔卖给他的,挖出来的东西,总不会是别人事先下地藏好的赝品吧·吴邪看着手中的玉,苦了一张脸。
突然眼前一花,掌心里的玉被一只手拿走,吴邪一愣,转头看到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边,手里拿着那块玉璜·那只闷油瓶子只看了半分钟,用右手的两根长指摸了摸,就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皱着眉对吴邪摇了摇头。
吴邪一头雾水,摇头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所谓的祖传宝玉,真是个西贝货他忙问道:“小哥,你怎么看这东西”·张起灵淡淡道:“战国的透雕玉器,镂刻纹饰面不加阴刻线。”
吴邪马上拿起玉璜仔细查看,一看心就凉了半截·细若游丝的阴刻线纹,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勾勒出透雕纹饰的轮廓··不会吧这是个新玉吴邪看了看玉,又看了看老人,悄声对张起灵道:“这会不会是古董赝品我记得汉代透雕纹饰有勾勒轮廓的阴刻线,汉代的‘游丝刻’也是继承了战国时候的手法。”
张起灵转身就要回去继续睡觉,只扔了一句:“火劫纹·”·吴邪这回真是吓了一跳了,这上面有火劫纹他怎么看不出来他忙掏出个放大镜,凑近细看。
看了几秒就靠了一声,狗/日的真有·情有独钟盗墓原著向·火劫纹,就是仿造鸡骨白沁色时用火烧的方法,将新玉烧成鸡骨白色后,玉上出现的细裂纹。
真正的古玉,是没有这样的火烧裂纹的,而且,沁色会成晕散状·吴邪知道这东西,但还是没有立刻看出来,这个玉璜,仿得还不错··可是仿得再好,也是赝品赝品如果当成真的收进来,得花掉多少冤枉钱到时候把这玩意儿说成是真货转手,普通人就算了,如果是重要的顾客,被人看出后,那和客人的关系就彻底完了。
更糟糕的是,事情传出去,眼力会被怀疑,老顾客还能信任他他娘的差点就上当了看老子年轻好骗是不吴邪心头的怒火腾地就烧了起来,立刻就想轰人。
不过这样就把火气爆出来,不是他的性格,他将玉扔回桌上,就想说几句场面话暗示那老头识趣点赶紧滚蛋··抬头却看到那个老伯双手捧着茶杯正看着他,见吴邪变了脸色,眼里满是惴惴不安,还有点茫然。
只对视了一下,吴邪就要脱口的话硬吞了回去··这老人,或许真的有说谎·但如果说,这人真是个古董骗子,成心来骗钱,是不是也太白痴了把他和闷油瓶的对话听在耳里,把他的脸色看在眼里,居然没意识到被戳穿·而且,如果要把手中的仿得如此之好的新玉高价卖出去,在普通的古玩市场随便找个门外汉,忽悠一下就能出手了。
就算不掩饰这是赝品,照样能卖,新玉也是玉,是玉就值钱,找个玉器爱好者,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何必跑到古玩店找个多少都会有点经验的,无商不奸的老板·吴邪狐疑地打量那个老头,片刻后,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下去。
一个骗子装得再像,想来,也不会有眼前这个老人那样拘谨的憨憨的笑,双眼浑浊,眼神却毫无掩饰··他低头拿起玉,摩挲了一会儿,拿定了心思,坐到老人面前,问他道:“老伯,你跟我说实话,这真是你家祖传的宝贝”老人手一抖,茶水溅了出来,他看了看吴邪,吴邪没有什么表情,转头又看到身边的那个原本在打瞌睡的年轻人也在看着他,淡淡的眼神,却彷佛有一种压迫人的气势。
他脸色一白,嗫嚅道:“不——不是,小伙子,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吴邪放柔了表情,也没打算瞒他,就道:“这东西是赝品,就是说这东西不真,不是古玉。
老伯你从哪里弄来的”·老人的眼神瞬间就变得绝望,犹如死灰·吴邪看着有点不忍,就道:“虽然是假的,但是也不是不值钱,还是能卖的,您之前是不是被人骗了”·老人听了,像是又看到了希望,忙对吴邪解释道:“不是,其实这个东西,是我儿子去年不知道去哪里弄回来的,那伢子把这个看成宝贝一样,说是个高古玉,我不知道高古玉是啥东西,只是他说很值钱。
现在他病得厉害,家里已经没有钱了,砸锅卖铁也换不来这三四万的医药费,老头子我40多岁才有这么个儿子,老伴前几年也去世了,只有这么个孩子,现在实在没有办法,才瞒着他把这东西拿出来卖。
别人劝我只要骗说是祖传的,就能卖更多钱,所以我才骗人,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个假的,真是——真是对不住·”·老人很愧疚,也很紧张,店里有空调,却不断冒汗,汗水沾了尘土,在额头上流下一道道灰黑的痕迹。
吴邪看他的脸,也许也才60多岁,头发却几近全白,满脸的皱纹,佝偻的脊背,让人一眼就望出在他身上生活的艰辛··吴邪从小家境宽裕,从来就不曾体会过穷人的悲苦,看着老人的样子,就有些心酸,便对他道:“您儿子的医药费要多少”·老人道:“很多,医生说得四万左右。”
·吴邪哦了一声,就说道:“这块玉虽然不是古物,但是做工还可以,还是能值个四五万的,那我就五万买了吧·”·老人一脸不可置信,手上茶杯差点就摔了,激动到道谢都结结巴巴。
吴邪笑了笑,就让王盟带老人去银行,把钱转到老人的存折上··其实那块玉,虽然做工不错,但还不值那么多钱·不过吴邪也不在意,对他来说五万不是什么大钱,对老人来说却是救命的稻草。
而且吧,以他忽悠人的能力,若碰上个二愣子,说不定还能赚·吴邪偷笑,把玉放到柜子上··人走了,吴邪收拾起桌上的杯子,看到旁边的张起灵没有继续打瞌睡,而是坐在一边看着他收拾,眼底似乎有一抹柔和。
幸好闷油瓶及时发现了,不然他就把那块东西当真的了,那人以前研究过玉器·吴邪有点奇怪,收拾好了就把杯子拿去洗,洗着洗着,不知想到什么,竟就发起了呆。
突然他放下杯子,走进内堂,不一会儿就拿了个玉琮出来放到张起灵面前,对他说道:“小哥,你帮我看看这个东西真不真,据说是刚出锅的·”·张起灵拿起来看了两眼,闻了闻,就放回了桌上,道:“真的。”
然而吴邪低头看着那个玉琮,听了却没有反应··这个玉器,是前不久和他三叔在生意上比较要好的一个合作伙伴卖给他的,现在三叔的势力不如以往,世态炎凉,所以拿了货之后他有些怀疑这东西的真伪。
不过现在闷油瓶说是真的,他就相信·因为他知道,新出土的玉器,都有墓葬味,那只闷油瓶子经常下斗,不可能辨不出那味道··那么,闷油瓶确实不是知识性失忆。
现在塞给他一把刀,把他扔进斗里,他依然还是那个身手凌厉的倒斗界黄金圣斗士··吴邪看着玉琮,突然就笑了笑,躺到他的花梨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傍晚,胖子回来了,因为打算去逛西湖的夜景,就顺便拐进了吴邪的小铺子。
王盟五点钟就准时回去了,胖子进屋就只看见吴邪和张起灵两个人·有点奇怪的是,张起灵醒着,睡觉的人,换成了吴邪·胖子奇道:“真是怪事啊,现在都几点了小吴怎么还在睡觉昨晚干嘛了小哥你没让他睡”·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吴邪却已经睁开了眼睛,也不知道之前是不是在睡,问胖子道:“吃过饭了”·“还没,中午去了河坊街,朋友请客,胖爷我肚子还圆着呢,不饿。”
说着翻出吴邪藏在柜子里的上等龙井,拿了个茶壶去泡茶··吴邪坐起身,“拍卖会中午就结束了那个小编钟被人买了么”·“哦,那玩意,成交了,”胖子正在暴殄天物,头都没抬,“你说现在拍卖行的炒作,也他娘的太离谱了吧一个不知道是啥来历的破编钟,就算是玉帝老子用过的,天上掉下来,也不用贵成这样居然也有人买。”
吴邪来了兴趣,“谁买的”·“不认识,一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就坐胖爷我旁边,我还当他和我一样是凑热闹去,没想到出手比胖爷我还大方。
一大男人,本来看着人模人样,却穿着一粉红衬衫,骚包得不行·小吴,你哪天也穿一件试试,那颜色保证衬着你那张小脸白白嫩嫩·”·“操你自己怎么不穿”吴邪没好气道。
不等胖子答话,就问他:“你还打算在杭州玩几天”·胖子一听就转过头,笑眯了眼道:“嘿嘿,本来是两三天,但是我那朋友真他娘的够义气,知道胖爷我现在最需要啥,过几天要给我介绍个漂亮姑娘,所以胖爷我打算陪人家姑娘玩上一周。”
吴邪道:“那看来你的计划要泡汤了,我打算这两天就去广西·”·“我靠你猴急个啥”胖子马上抗议。
“你答不答应你要不答应我以后就不帮你处理东西了·”·“你他娘的破坏胖爷我的终身大事,至少得给我个理由”·“去不去”·“那你至少等到大后天,刚听人说后天晚上西湖边上有个什么‘百姝筝会’,胖爷我要去瞧瞧。”
“美女和金子,你要哪个”吴邪态度很坚决··胖子看他不像开玩笑,眉头皱成了个结,思忖了一会儿,才道:“你他娘的就这么断了老子的姻缘,以后给你的报酬减三分之一”·“……行。”
“我说小吴,你怎么回事啊小哥的屋子好好的在那里又不是被人烧了,说不定你去了都还能进去住上几天在瑶寨度个假,急什么”·“……”吴邪不理他,又躺回椅子上。
张起灵也有些疑惑,然而吴邪不想解释,干脆闭了眼睡觉,自己心里也有点烦··为什么这样急,这样不安·吴邪自己也有点搞不清楚··他后来没吃饭,在椅子上躺了很久,想了很久,才慢慢理清自己的思绪和心情。
他这样心急地想和闷油瓶一起踏上寻找记忆的路,或许,只是因为害怕吧·怕这个人再次消失不见,独自一人陷入那寻找过去的轮回中,而自己来不及抓住机会去了解他。
虽然,闷油瓶现在什么也没有,但他仍然没有忘记深入了骨髓的知识和技能·他毕竟曾是陈皮阿四手下得力的伙计,在道上声名远扬,迟早有人夹喇嘛时会再找上他。
那时候,他也就有了能力独自去寻找他的记忆,就如从前那般··等到那时,他再试图探知他的一切,就会又一次被他拒之门外··这次我跟着你一起去,总算是能了解到你的过去了吧吴邪想。
吴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想要去了解一个人,似乎从初见开始,那个人黑眸下隐藏的一切,就吸引着他去追逐,直到如今的无法停步··既然无法停下,那么,就加快脚步。
其实就算他身上没有那一个个谜吸引他去探寻,他也还是想跟着他去··在他的印象中,闷油瓶总是那么强大,彷佛独自一人就能应付所有的一切·可是就算他再怎样强大,也会有茫然、痛苦、无能为力的时候,在他偶尔脆弱时,是不是也会需要安慰和依赖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需要他的帮助,但还是想跟着他,希望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够尽自己所能帮上忙。
就算是……还他的人情吧··说还人情似乎又过于简单·或许他其实,只是想让那个人知道,他并不总是独自一个人,更不是一个人的幻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楚哥给他们的地址是广西山区里的一个名叫巴乃的瑶族小村子,需要坐飞机到南宁,然后转火车进上思县城,再坐中巴到南屏乡,到乡里后可以搭上村民的农用车,和司机说要去山里的巴乃瑶寨,司机就会把人送到山路的路口。
下车后,还需要再走上很长的一段路,才能到巴乃,足见这个小村子地理位置的荒僻··这次不是倒斗,什么装备都不用带,一身轻松,于是心情也跟着轻松·吴邪和胖子一路上乱开玩笑,和车厢里的其他几个游客凑到一起打大字牌。
张起灵没有跟着他们玩闹,上了车之后就躺到自己的铺位上,发呆或者睡觉··他无法像吴邪和胖子那样轻松愉快,失忆的人,最在意的,自然是自己的记忆,如今他正一步步地靠近自己的过去,即使他的性子淡定如斯,也免不了有几分急切和些微的焦躁。
他想知道,那个坐落在大山深处的瑶寨,隐埋着他什么样的记忆,他为何会到那里,在那里干什么,那个地方,会不会藏着他的身世,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在下铺,吴邪正和其他几人玩得高兴,阵阵笑声传上来,很愉快的样子。
此番若不是吴邪,他不知道原来他以前的人生竟会与窗外这片群山起伏的西南大地有交集,也不会这样快的去寻找起失去的记忆··张起灵转过头,低眸看到吴邪正坐在几个人中间,瞅着自己手里的牌笑得一脸得瑟,其他人已经和他打成了一片,看到他那小样儿都牙痒痒。
吴邪这人,到哪儿都很容易和别人相处·不只是性格原因,更因为他对周围的人总是那么善良·他甚至能为一个陌生人而高价买下一块赝品,也难怪能因救命之恩,为他付出那么多。
·情有独钟盗墓原著向他说他救过他的命,然而却没意识到,他如今的付出对一个虚浮于这个世界的生命,也是一种救赎··临近上思后,山越来越多,火车时不时就会穿过山洞。
这儿的山叫十万山,从窗口望去,并不高大的山峰,绵延千里,线条秀致柔软·极目远眺,山色是一层层淡开的青花瓷蓝,染进了澄明的远天··三人从村民的农用车上下来时已是午后,从南屏乡的村民那里得知,去巴乃的路并不复杂,也不难认,沿着山里那条被人踩踏出来小道一直走,就能走到巴乃。
这时候已是八月底,夏末时节,但大山里依然是盛夏的气息·走进了山里,细看才发现这儿的山是花岗岩,深深浅浅的灰蓝色上带着些斑白,植被葱茏繁茂,好像是从山石上直接长出来的一样。
茂绿覆着苍蓝,连绵成桂西南风景最为秀丽的十万大山··走在蜿蜒的山道上,四周尽是葱郁的林木,草叶枝柯清新而干净,轻风拂过的时候,欲滴的青翠仿佛在流动着,如荡开的翠色涟漪。
山脚下开着小小的野菊,细蕊金黄,宛若戴着皇冠的白衣少女,在夏日的山中,铺开一大片温柔的白色··住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哪有这样毫无雕琢不施脂粉的秀美景致吴邪看得满眼生花,他注意到闷油瓶的眼睛里都有了神采。
走到了山腰拐弯处,眼前的视野变得宽广,百里青山绿水的画卷铺陈开来·面对如此怡人的风景,胖子不由就停在了路边,装模作样地张开双臂,45°角仰头面向阳光,闭上眼长长“啊”了一声,吴邪只当他要文艺腔发作,谁知道胖子感叹道:“好山好水哎,养美人瑶家的妹子们,胖爷我来了”·就知道这个一路上满口荤段子的死胖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吴邪一头黑线,骂道:“那你他娘的能不能走快一点,你的瑶家妹子在等着你哪”·胖子一听觉得有道理,摇摇晃晃兴致高昂地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道:“小吴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如这次就在瑶寨找个姑娘。
胖爷我跟你说,娶个老婆回家搂着睡,老了抱抱孙子,那就是男人赚了钱之后追求的小日子·不过你可别学小哥,找了相好之后不仅跑掉了还忘了人,让别人等个四五年。”
“你胡说什么,别拿小哥开涮”胖子满嘴胡说八道,吴邪有点怒了··胖子睨他一眼,“怎么,当胖爷我瞎吹”他往后瞄了瞄完全没有反应的张起灵,回头肯定道:“你想想,小哥在这里应该也住了好一段时间了,瞧小哥这模样,肯定招蜂引蝶,不定就两情相悦了。
小哥一走,人家姑娘还不伤心幽怨等他回来么”·胖子开始自动脑补,心情很好,就唱起歌来,“妹妹找哥泪花流哎~~不见哥哥心忧愁~~啊心忧愁~~~望穿双眼盼亲人~花开花落几春秋~~啊~~~~~~妹妹找哥泪花流~~~”胖子飙了高音唱得一脸陶醉。
吴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海里不由出现了一个美丽的瑶族少女含泪倚轩窗,对月寄相思,苦等四年寒暑的场景·不仅没觉得凄美,还浑身寒了一下·搓了搓手臂,骂道:“死胖子,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他娘的喜欢看狗血八点档”·“胖爷我是有理有据地猜测,狗血个啥”胖子摸着下巴,想了想,又道,“不对,说不定小哥和他相好就是隐居在这里双宿双飞的,后来不知怎的傻了,意外被陈皮阿四那老头瞧上,带走当廉价劳动力去了。”
“……”吴邪不说话了,似乎决定要彻底无视他,加快了脚步··到了巴乃已近傍晚,一路徒步,吴邪已经累得够呛··站在村口,可以看到依山傍水,层叠而上的瑶族民居,古朴却不失别致,多是吊脚楼,也有部分黄泥房。
山下的阡陌田垄上,有做完了农活正荷锄归家的瑶民,暮色初临,瑶寨炊烟袅袅··眼前的寨子,就像个完美的民俗旅游目的地,在现代文明的冲击下依然保持了原始而古老的气息。
吴邪和胖子都很兴奋,本来是来打听事情的,没想到可以顺便来个少数民族风情游,真是惊喜啊惊喜··之前和驴友拿过资料,说是瑶寨里可以住宿,于是吴邪三人就向路边的村民询问,那瑶族后生见惯了来瑶寨旅游的人,很热情地带着他们去有旅馆的人家。
一路攀谈,吴邪了解到近年这边的旅游业发展得不错,很多人都寻至此地体验一下瑶寨风情,只是村里开着旅馆的村民还不是很多,条件最好的是一个叫阿贵的人的家里··傍晚凉风习习,屋外就有一些出来乘凉的老人,穿着黑色的瑶装,聚在一起闲唠嗑。
吴邪发现那帮老头子见了他们后都盯着他们看,停下了闲聊,手中的烟都不抽了·吴邪以前回老家的时候也常常碰到这样的情况,村民对外边来的人都有一些好奇,于是就聚在一起观望一下。
只是现在这些老村民,正以一种貌似不像闲极无聊的姿态,看着他们直到走远··吴邪有点纳闷了,他们三个就那么像稀有动物·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叫阿贵的村民,阿贵有两间高脚瑶族木楼,一座自己住,一座用来当旅馆。
阿贵显然是经常接待观光客,颇有农家乐老板的派头··见到阿贵的时候,吴邪看他已经四十多岁,在村里也是消息灵通的人,以为他会认出闷油瓶,谁知道阿贵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路走来,他仔细观察过,可他发现村里的人看见他们后似乎都没有一个人表现出认得张起灵的样子·楚哥当年拿了照片来打听时都还有人记得,怎么真人一到,反而都没人认得出难道闷油瓶在村子里一直深居简出,毫无存在感,所以认得他的人那么少·吴邪看了看张起灵,那人正望着鳞次栉比的瑶族木楼和环抱寨子的青山,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们和阿贵这里,眼神里好像有着淡淡的疑惑和迷茫。
吴邪一直认为这人玩神秘搞失踪那是十分在行,如果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行踪,你牵上N条警犬来也找不到他的踪迹··那么当年他住在这里的时候是不是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村里认识他的人如此之少,也算正常。
只是,他为什么又这么做他当年到底为了什么住在这里不会真是胖子说的和相好隐居吧他娘的那也太扯谈了不知道闷油瓶的房子里会不会有些线索。
吴邪想··他正要问阿贵楚哥说的那个房子在什么地方,张起灵却先他一步开口询问,似乎有点急切·阿贵说那地方在寨子上头,还要往里走上好一段路··胖子不管这些,直嚷嚷饿死了,叫阿贵去给准备晚饭。
阿贵走开后,胖子才对他们道:“大晚上的跑去查探,还没有钥匙,不被人当窃贼也八成被人看成神经病,我看咱们明天再去吧·”·吴邪附和道:“胖子说得对,不用急在一时。”
张起灵也知这个理,他也没打算今晚就去,就点了点头··走了半天,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吴邪用泉水擦了把身子,坐到凉爽的竹木地板上,浑身都软了,瘫在那里就不想动,看着阿贵的两个女儿给他们准备饭菜。
晚饭是炖肉和甜酒,村里人如今还保持着打猎的传统,他们的晚饭据说就是打回来的松鼠肉,吴邪总觉吃起来很怪异·甜酒是阿贵家自酿的,两个瑶族女孩各自盛了满满的一碗甜酒,举至眉头向他们敬酒。
瑶族在向客人敬酒时,一般都由少女举杯齐眉,以表示对客人的尊敬··两个少女一个娇俏一个文静,同是纤手白瓷碗,捧至眉眼之前,半遮了她们蕴着大山灵秀之气的清澈眸子。
胖子还未喝酒,人就醉了,直把自己当成了妃嫔环绕的皇帝老子·喝多了舌头一大,就劝阿贵说自己是大老板,他不想走了,让阿贵把两个女儿都许配给他,他会好好种地的。
吴邪怕他乱说话得罪人,忙把他推一边去让他吹吹凉风清醒一下··没想到,胖子这一吹风,就看到了一个人,陈文锦——在阿贵家墙上的相片里,灿烂地笑着。
吴邪实在想不到,这个十万大山腹地里的小村子,居然能和陈文锦,以及她带领的考古队扯上关系,吴邪觉得这帮人简直像不散的阴魂总缠着他··他时常会想,如果闷油瓶当初没有加入那支考古队,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命运,就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是若真是如此,他也就不会认识他了,吴邪觉得那还是挺让人遗憾的。
陈文锦和考古队,以及闷油瓶,都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巧合·这回不仅能够打听到闷油瓶的事,还能知道陈文锦那帮人在这里的活动,吴邪马上就兴奋起来,立刻让阿贵和他讲讲考察队的事。
阿贵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是莫名其妙,胖子于是就说给他千字三十的稿费,于是很快的,吴邪他们就了解到了当年的事情··陈文锦曾带着一支十几人的考察队来到这里,在山里转悠了好几个月后找到目的地,然后安营扎寨,再上演了一出神秘失踪复又出现的诡异事件,最后带走了十几箱的战利品,临走前,来个合影留念。
怎么这群人到哪里都会有诡异事件吴邪头痛地想·不过曾经在这里进行了长达半年的考古活动,说明山里一定有什么值得那些人考察的东西,说不定是个古墓,他们在这里进行的考古活动,一定和他们的计划有关。
既然是陈文锦那些人来过的地方,无论如何,他们都得进山里看看,当年闷油瓶就在那只考察队里也说不定··正因这个可能性很大,所以张起灵根本不理会阿贵的劝告,只问他到底要如何去,阿贵没办法,只能答应帮他们找当年的老向导,再替他们找个带路的。
胖子更加来劲,直叨叨着要去倒了那个羊角山古墓,吴邪烦不胜烦,只得答应他到时候再说,如果真有古墓他和闷油瓶会帮手··才来第一个晚上,就有这样的发现,看来这所谓的少数民族风情游,不会那么简单轻松了。
吴邪拿了个蒲扇,躺到木阳台上乘凉,摇头叹气··突然他看见阿贵自家木楼的窗口上,有个奇怪的模糊影子,像是一个人被吊在那里,吴邪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等揉了揉眼再看时,窗户那儿变回一片漆黑,仿佛是为了证明吴邪的确是喝多了。
吴邪转头去看张起灵,发现他也正看着那个窗户,表情也有一些疑惑,吴邪心下就一定,闷油瓶都觉得奇怪,那肯定不是自己看错了·那个影子,倒是很像楚哥给他们的那张照片上的鬼影,阿贵家怎么会有这个诡异的影子·吴邪忙问阿贵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人,阿贵听了,看了看那个窗口,道:“是我儿子。”
“哦·”吴邪失望了——原来是阿贵的儿子,他还当是照片上那东西··阿贵抬头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自己的房子,就说要回去休息了,也劝他们早点睡。
临走之前,还不忘和胖子拿他的稿费··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这千字三十的消息花掉了胖子三百块钱,进了屋后胖子就郁闷,酒劲上头,嘴里骂骂咧咧,吴邪奚落了他两句后就不理他睡觉去了。
阿贵给他们安排了个三人间,想来阿贵为了多招揽些顾客,在这并不宽敞的竹木房间内挤下了三张床·虽有点挤了,但房内整洁,竹席枕头都很干净,最重要的是还有防蚊虫的纱帐。
吴邪心想虽然身边有闷油瓶这一移动蚊香,但自己又不跟他睡同一张床,谁知道他不放血的时候那蚊香威力能不能护住他·想当初在西王母城,同样是呆在他身边,自己和胖子还不是被那些个草蜱子咬得满屁股都是以防万一,还是有个帐子的好啊。
吴邪于是颇为满意地挑了一张床睡倒下去·晚上喝了酒,脑子迷糊,很快就睡着了··酒喝得多了,到了半夜,吴邪不得不爬起来上厕所··山里空气洁净,灯火稀少,月色也就格外明亮,泻了屋内一地水银,竹木地板光滑得发亮。
吴邪出来的时候,觉得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一阵阵撕扯般的痛·没想到那甜酒喝起来清冽温和,后劲却挺强··身边的竹墙冰凉凉的,吴邪将额头抵上去,觉得清醒不少,于是壁虎一样整个人都贴到了墙上。
靠墙良久,头痛总算缓解了些,摇了摇依然发晕的脑袋,正要拐进厅堂回房间,突然就觉得不太对劲··面前的地板上,赫然映着几个人形黑影·吴邪心下一惊他们住的这栋高脚木楼并不算大,他们睡在二楼,二楼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房间,中间是个小厅堂,是客人休息吃饭的地方。
而出了厅堂是个狭长的木阳台,有木阶通往一楼·厅堂往里是厕所和杂物间,用竹板墙隔开·这个时候来村里旅游的人并不多,阿贵的这栋高脚楼里也就只有他们三个,瑶族木楼的一楼并不用来住人,大半夜的怎会出现这好几个人影·情有独钟盗墓原著向·脑子一清,忙退回几步透过墙上的木窗往厅堂里看去,却猛然瞧见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一张鬼气森森的脸,惨白月光下直如怨鬼,大惊之下差点反射性大叫·惊叫正要破出喉咙的瞬间,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一把将他拖到阴暗处,同时身体被人紧紧制住,力道极大。
动作迅速利索,悄无声息··吴邪心中惊骇,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本能地挣扎起来,制住他的人臂力又是一紧,将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吴邪扭了几下,无法挣脱,却蓦然发现捂住他嘴巴的那只手有两根手指似乎特别长,这被夹紧的力道也熟悉无比。
深吸了口气,立即不再乱动,心下一安·然而心里却十分疑惑,闷油瓶是什么时候藏在这暗处的,难道他刚才一直在他身边外面的人又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他怎么没有听到一点动静·黑暗中耳边有极轻微的呼吸声,胖子的打呼声依然如雷一般。
吴邪顿时恍然,是了,一定是这死胖子的呼噜声将其他声响几乎都掩盖住了,他脑子晕沉自是毫无所觉··外面到底是什么人吴邪定下了神,微微斜了脑袋往厅堂看去,只见他们的房间外站着四五个村民模样的人,正从窗口窥视着他们房内,打着手势不知在交流些什么,面容阴霾。
月光斜照在他们脸上,光影明暗间衬得那阴鸷的表情十分诡异·猛然间近距离瞧见这样的脸,吴邪着实被吓了一大跳··过了半晌,那些人终于停止了手势交流,围在窗边盯着房内,那眼神只让人觉得心底一股寒气直往上冒,他十分庆幸房内的纱帐掩住了空床。
隔了竹板墙,两方人一在明一在暗,都安静着·夜色中只有胖子震耳的呼噜声回荡在屋子里,气氛凝固··张起灵制住吴邪的力道微微松了松,幸好吴邪立刻就认出了他,只挣扎了一下就不再乱动。
他的呼吸依然有些乱,但也很快平稳下来,轻拂在他的手边上,温温热热·黑暗中他们几乎凝成了一体,石膏像般一动不动,气息放到最轻··就这么在黑暗中僵持着,张起灵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奇怪的熟悉感。
这情景,竟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意识到这点,那熟悉感愈加强烈·不由恍惚,以前是不是……也过有类似的经历·恍神间,他微微皱眉低下了头,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熟悉味道,那一刹心中猛然一震脑海里电光石火间闪过几个画面,十分的凌乱,但很快就拼接成了一个片段——·那彷佛是个黑暗而陈旧的地下室,在一具打开的黑色棺材边,他忽然就听到了一声惊怖的惨叫,不由吃了一惊。
他立刻灭掉了火折子,接着走廊内传来一连串“叮当叮当”的声音和一个人横冲直撞的奔逃声,那个人几乎是撞进了门内,“砰”地一声将门关上,转身在四周摸索寻找着什么。
有着刚才进来时的经验,他已然猜出后边追着的是什么东西·不容再多想,他立刻伸手紧捂住那人的嘴不让他出声,一手压制住他的行动··气氛诡异的黑暗中,只剩下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就如现在这般··彷佛时空交叠,一切重演,只是他当时并不知道那个人是吴邪·后来之所以认出了他,是因为在几乎毫无缝隙的紧密距离中,他低头闻到了他身上那熟悉的清朗气息。
很舒服的淡淡的清朗味道,好似他与生俱来一般,和他的面容他的个性十分契合地融在一起,使他的整个人,就如一道晨间的阳光,让人觉得温暖··而今气息依然如旧,再次盈满了他的心肺。
他想起当时火折子微淡的火光下,吴邪转过头,傻傻地看着他,似是恍然如梦,眼眸里涌上无数复杂的感情,尽数化成了深浓的在乎··张起灵的手微微一颤,胸口情绪一阵翻涌,呼吸微乱。
——过了这样久,他才记起来,原来眼前的人很早就给过他这样深切的在意和关心··外边的那些人终于走出厅堂下了楼梯·吴邪侧耳听着声响,片刻后,判断他们应该已经走远。
可他发现张起灵似乎还没有要放开他的打算,依然紧紧搂着他,一手捂着嘴一手钳着他的双手手腕,这实在不是一个令人舒服的姿势··黑暗中他感觉到身后的人垂头在他的颈边,气息微乱,呼吸轻轻地喷在肌肤上,有些灼人的湿热。
吴邪忽然觉得浑身有点不自在,心里微微异样,僵了半边身子··吴邪犹豫了几秒,终是深吸了口气,张开嘴用力咬了那捂着他嘴巴的手一口,而张起灵像是忽然回过神一般立刻就松开了他。
吴邪奇怪地转过头,见张起灵整个人隐在暗处,阴影里看不清是什么神色··他揉了揉被钳制了很久的手腕,龇牙倒吸了口气,这整只手都僵了他娘的这闷油瓶也真用力吴邪在心里大骂。
他回想起刚才那些村民十分不善的面色和诡异的眼神与手势,有种不妙的预感·他们才刚刚进村,什么也没做,怎么就得罪了那些当地人·吴邪回忆了三人今天的言语行为,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难道是胖子酒喝多了说胡话说漏了嘴不会吧,或许那些人其实并不是什么村民可是不是村民,又能是什么人难道有仇家盯上了他们·不管如何,他们接下来若有行动,必定是对他们十分不利的。
一进村就碰到这样的事情,吴邪很不解也很郁闷,轻声问张起灵道:“刚才那些村民到底想干什么”黑暗中他看到张起灵似乎是摇了摇头,然后越过他身边走回了房间。
碰到了这种事吴邪怎么也睡不着了,进屋就把胖子踹醒·胖子邂逅瑶族美女的艳遇梦顿时被打断,十分恼火地起身正要开骂,一把拨开纱帐,却见吴邪和张起灵两人坐在对床边上,脸色都有些不对。
吴邪的脚还维持着踹醒他的姿势,一副你丫的敢再倒回床上我就继续踹的架势··他愣了一下,说是吴邪半夜发疯踹他还有可能,可那小哥怎么也不会是一起发疯的人,何况还是用一脸凝重的神色在发神经。
知道必然出了什么事,但还是一阵不爽:“我操怎么回事这是大半夜的扰了胖爷我的美梦睡不着找胖爷我摆龙门阵”说着一推吴邪的腿,“他娘的先把你的蹄子收回去”·吴邪不跟他废话,立刻把刚才的事跟胖子说了一遍,胖子的睡意顿时也烟消云散。
吴邪骂道:“死胖子,是不是你今晚喝酒把脑子喝坏了说错话惹到别人还是你把我们的底子给说漏了”·“操开什么玩笑革命任扛上肩,胖爷我哪会出差错咱这次可是一点装备都没带,再说了这一带搞这行的人还少了他娘的至于碰到一个就杀气腾腾”·吴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样不靠谱的交了革命任务给你不是等于给自己挖坟·不过胖子说得也有理,说错话得罪了人还不至于如此。
若说是露馅,这一带文物交易频繁,化装成观光客的文物贩子和倒斗的人不少,如果村民敌视这些人,这边的生意何以如此兴盛·“这些龟孙子该不会是看咱是大款想要打劫”胖子猜测道。
“如果碰到大款就打劫,这边的旅游业也就没法发展得那么快了·况且打劫我们三个大男人,他们何必做如此没有胜算的事”吴邪立刻反驳。
“那谋财害命”·吴邪投以鄙视的眼神,“村民的生活还都是靠旅游业的发展才好起来的,哪至于为了点钱就害人命”而且要谋财害命怎么着也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比较好吧吴邪看着地上明晃晃的月光想。
胖子也觉得这个猜测更不靠谱,眉头拧成了块··吴邪转头问一旁闷声不吭的张起灵道:“小哥,你怎么想”·张起灵还未答话,胖子眼睛一亮,道:“会不会是小哥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结下的仇家见小哥回来要报仇了”·吴邪摇头,第一反应是闷油瓶不是那种人。
虽然这闷油瓶在斗里必要的时候非常的狠绝,但是心地为人自己还是可以打包票的,否则现在早就没命坐在这里了·而且从他的言行来看,他似乎觉得他人和自己毫无干系,几乎是无视别人的存在,我行我素。
这样的人哪会去和别人结仇你想打一架还得看人理不理你难道是被这闷王的无视神功给惹毛了记仇到现在吴邪差点失笑,这可能吗他反问胖子道:“你觉得小哥是这样的人”·胖子又皱起了肥眉:“或许是小哥当年在这村里做了什么犯了忌讳的事,在这种老寨子里,狗屁规矩多得很,我看小哥也不像是瑶寨的人,难保不会犯了禁忌。”
吴邪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了文锦他们当年在这里做的奇怪的考古活动,和据说是从那只瓶子的屋里拿出来的诡异照片·当年他在这里做了什么最后又怎么会神志不清被人抓到墓里去当饵他当年所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犯了什么忌讳·吴邪顿时觉得头又痛了起来,“是不是真做了什么犯了村民禁忌的事,现在猜也无从猜起,小哥什么都不记得了。”
胖子极度郁闷:“他娘的那就别想了,猜也猜不出到底是为个鸟事我看阿贵这不安全,这有门和没门一个样明天咱就换个地方。”
吴邪苦笑道:“你换来换去还不是要住在这个村子里这里的房子都还保持着民族特色,这些个木门你觉得安全性有多高而且这里也算是民风淳朴,村民都不会防人防的太紧,门上的锁也就像是个摆设。”
胖子骂道:“我靠私闯民宅就差没杀人灭口了还民风淳朴咱明天一早就去找小哥的房子,然后再去那山里看看有啥宝贝,办完事情早点离开这地方”·吴邪心里一动,莫非山里那可能存在的古墓就是村民们的禁忌阿贵似乎并不知道山里有什么,难道他在说谎隐瞒可是如果是禁忌,文锦他们当初又怎能待上个大半年然而他随即就想起文锦是有政府背景的,山里人怎么着也不会害了十几个带着武器的人和政府对着干。
而闷油瓶这个人,你可以很容易地把他跟棺材粽子什么的联系在一起,为个古墓出现在这里倒也是十分正常,他总不会是住在这里种地的吧·想到这,吴邪就有点担心,如果真是禁忌,那他们三个要进山,真的跟找死差不多。
不过想想胖子不会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哪能为了这说不准的事放了明器不顾·吴邪觉得头越发痛了起来,这地方真的是越早离开越好·叹了口气,借着月光看了看表,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
坐在一旁的张起灵一直没有吭声,吴邪侧头看他,却见他眉微微皱着,似乎并没有在听他们说话,看着月亮像是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霜月色勾勒出他分明流畅的侧脸线条,眼眸映了天心圆月,却依然幽黑不见底,掩了思绪。
张起灵一直有种感觉,自己并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当年来到这个地方,一定是为了什么事·今天进入村子后,他就隐隐有些不安,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不安的感觉,这个村子里,好像有什么事情,曾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或许这种不安就源自于此。
见到刚才那几个来意不善的人后,这样的感觉越发挥之不去··“小哥”吴邪在耳边试探着唤他,“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张起灵摇了摇头,转过头却一愣,吴邪正直直地看入他的眼里,好似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埋藏的所有心思。
他很熟悉他这样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几分好奇,却是实实在在的关切··他想要了解他,探知他·他很清楚··张起灵微微侧开了头,避开他的注视,却感觉那视线依然胶着在自己身上。
他有些不自在,每次面对着这样的探究,他总会觉得不自在·即使忘记了一切,他也知道自己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习惯着独自一人,这样的习惯彷佛融进了骨血。
另一个人的闯入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封闭起一切··虽然吴邪如此关心他,他很感激··然而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黑暗中闪过的记忆,微微一怔,侧眸对上吴邪的眼睛。
身前的人,月光下眉眼明晰,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种深切的在乎——就像在那个地下室里他转头看他的眼神··张起灵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就这么对视了良久,吴邪心里的疑惑层叠累积,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然而张起灵却在这时移开了视线,淡淡说了句:“睡吧”。
·情有独钟盗墓原著向·吴邪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躺上床放下了纱帐,奇怪这个人刚才为何出神地望了他许久··他娘的这到底怎么回事老子脸上有什么值得他研究的东西吴邪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在这月光下能看出朵花儿·胖子早就倒了下去,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他实在很想问问张起灵,可是也知道看样子是绝对问不出什么东西的,只好按捺下冲动,爬回床上继续睡觉··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仿佛是为了印证吴邪心中不详的预感,第二天果然出事了,而且,还祸不单行。
箱子被抢,好歹还是保住了,但房子被烧,这是吴邪原先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不顺利就算了,竟还坏到这种地步··突发的事故,明显还是人为的,让吴邪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还没来得及看到闷油瓶桌子上压着的照片,一切就被眼前的这一场大火湮灭··想要的答案已经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却又被错开成天边之远,看不见摸不着··烈焰让周围原本就热得如火一样的空气翻腾起炙人的热浪席卷而来,烧得吴邪心中的那股子气闷膨胀得要爆炸,偏又没有导火索让他发作。
然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张起灵居然不顾火场成百上千度的高温冲进了房子里,他的速度快如闪电,让吴邪来不及反应,更不用说阻止··只是身影一闪,那人就被喷涌而出的火舌瞬间吞没,让吴邪刹那间错愕得无法呼吸。
在火场里,不是说不碰到火就没事了,只待在里面人就可以被烤熟··在这样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闯进去,不是找死是什么·吴邪立刻冲了过去,然而扑面的高热气浪逼得人眼睛都没法睁开,不得不退出,马上被旁边的人拉住。
吴邪挣扎着站起,想要淋湿自己再冲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房子里一声垮塌的巨响,吴邪的脑子轰的一声被这声音炸成空白,视线被热气扭曲,一片眩晕··周围的人突然惊呼起来,一个人影从高脚楼下迅疾地翻了出来,浑身冒着白烟。
吴邪睁大了眼,做梦一般看着那人跌跌撞撞爬起,朝他们跑了过来·吴邪一把甩开扶着他的人的手,冲过去大骂:“你不想活了”·张起灵似乎对身上的烧伤毫无感觉,面无表情,却能让人看出他的脸色很冷,他看着救火的人,冷声道:“全烧没了,连地板都烧穿了。”
吴邪看着他身上的伤,心里没空琢磨这些,忙带他去村公所找医生··医生还没来,吴邪就先检查起张起灵的伤,发现左手被烧得比较严重,如果没有及时从里面翻出来,恐怕手不是被烧伤而是被烧熟了。
吴邪心有余悸,边检查伤口边埋怨他,然而张起灵竟还是毫不在意的样子,沉默地坐着,面沉如水,吴邪越发气闷··不久村里的赤脚医生就来了,给张起灵清了伤口后就找草药来敷。
这里山火频发,村民对烧伤都很有经验·吴邪问他要换多久的药,能不能快些痊愈·那赤脚医生慢吞吞地敷着草药,抬头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就拿几副药回去每天喝,内服外敷,不用多久这小伙子的皮肤保证还是白净得看不出一点疤。”
说完敷好伤口转身就去拿药,边称药边跟他们讲价,吴邪没心思砍价,随他喊多少就多少·那医生心情很不错,称好了就在一旁开始磨草药,向他们介绍村里的山茶如何如何好,八角如何如何香,劝他们买几斤。
吴邪在张起灵身边转着,看看还有没有漏敷的部分,根本不理他,胖子跑到外边去看被烧的房子··他还在低头查看张起灵肩上的草药有没有敷均匀,面前的人突然站了起来,吴邪差点被撞到头,急忙后退两步。
吴邪心里骂娘,抬头却看到张起灵朝那赤脚医生走了过去,拿起那医生正在研磨的块状中药·赤脚医生一愕,只当他好奇,没管他,低头继续磨··吴邪不明所以,跟到他身边,只见张起灵微蹙着眉,突然手指一用劲,将药捏得粉碎,低头闻了闻,神色间竟有些恍惚。
吴邪觉得奇怪,也拿了一块来看,中药是红褐色的,闻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气味,被磨碎之后,变成一种类似鲜血的深红色··吴邪看不出这是啥玩意儿,就问那赤脚医生道:“这是什么东西”·医生头也不抬地回他:“就是麒麟竭,麒麟血藤的树脂,我这里只剩下一点,这回可都给你们了啊。”
吴邪吃了一惊,麒麟竭他娘的那不是在七星鲁王宫掉到他嘴巴里让他恶心到差点吐了的东西·吴邪把手里的药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怎么看怎么像个普通药疙瘩。
捻了捻药屑,又瞧上半天,最后确定这东西,它的的确确,只是一块普通的中药··他以前也听说过麒麟竭,这种药虽然珍贵,但功效也不是十分特别,没那么神,鲁王宫里的那块,一定是特殊处理过的。
当时被迫吞下肚子之后虽然觉得恶心,后来却发现那真是好东西,让他的血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辟邪功效,只是很快就到期了,不像闷油瓶的血那样优质全能强效,而且保质期还无限长。
闷油瓶是觉得这东西大概能保养他的宝血,所以拿来看看吴邪于是就问道:“小哥,这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张起灵没有应声,放下了手里的麒麟竭,坐回椅子上发起了呆。
被直接无视,吴邪被转移注意力而略微消散的闷气立时又聚拢起来,被张起灵的反应激得直冲上头,一气起来就走过去把自己重重地砸进张起灵旁边的竹椅上,也闷着不说话。
坐了半天,吴邪又觉得自己可笑·闷油瓶向来如此,又不是第一次,早就习惯了才是··他还记得在塔木陀,闷油瓶曾经脸色很冷地对他说过:“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确实,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有什么好气的,总不能天真地以为他失忆之后就能转了性子。
吴邪摇摇头,涩然笑了笑,从医生那里拿了包好的草药之后就叫张起灵回阿贵家··回去后不久,胖子也回来了,看起来火气很大,吴邪忙问房子怎样了,有没有烧剩下点什么,胖子就说有,只剩渣了。
那么那些照片,是渣都不剩了·吴邪颓然坐下,早知道当时就该硬着头皮闯进去拿照片才对,现在怎么办,给照片招魂啊心里顿时郁闷到了极点,想发火没处发,郁结在胸口的火气横冲直撞无法发泄,吴邪猛地站起来抱住墙壁用头去撞墙来缓和情绪。
撞了几下,突然却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抬头一看,是张起灵的手,受伤的左手··吴邪大骂:“你干什么手还伤着呢”·张起灵眼神很平静,道:“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吴邪苦笑,那难道要回去逼楚哥开口如果这样肯定要胁迫他,他不太能接受这种手段··不过他随即想到,也不是什么都不剩,箱子不是还没被烧掉么想到那个箱子里的铁块,吴邪就有些释怀了,舒了口气,拉过张起灵的手给他重新包扎。
张起灵任他折腾手上的药,没再说话·吴邪忽然就有些自责,被烧的是他的房子,断的是关于他记忆的线索,他心中的郁闷难道会比自己少现在反倒是他来安慰自己。
思及此处,就想抽自己一巴掌,吴邪啊吴邪,你真是太没用了··对于那些照片,那个房子,他当然是比自己在意得多,否则他不会不顾危险冲进火里·是不是每次碰到有关记忆的线索,他都可以这么不要命·在斗里,这个人也总是这样,而且不只是为了自己的过去,为别人他也能不顾性命,放血像放水一样。
然而自己每一次,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不把自身的命当回事··就像今天,看着他冲进火里,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实在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不由又开始埋怨几句,张起灵沉默着,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倒是胖子受不了了,骂他已经不是林黛玉而是变成祥林嫂了。
吴邪被胖子的话噎了一下,顿时闭了嘴··晚饭时候阿贵从外面回来,跟他们说已经和当年的那个老向导约好,明天就可以去他家里找他··这么顺利就找到人,有点出乎吴邪的意料,只是不知怎的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觉得会出岔子。
事实证明,小三爷有着堪比女人第六感的直觉··一件盘马老爹的血衣,让村里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发现血衣时候已经是傍晚,是在离村子很远的水牛头沟发现的。
村民们立即组织起来进山找人,吴邪好说歹说,才说服了阿贵让他和张起灵也跟着去搜山··深山老林里,夜色深浓如墨,月色虽明,却只能映出模糊的树影,让人感觉周围鬼影幢幢。
直到后半夜月上中天,他们才在羊角山的一个被暴雨冲刷出来的古棺里发现了盘马老爹的血迹,也许是盘马老爹受伤后赶到这里拿走了他藏着的铁块··棺材上的血迹是新鲜的,时间不长,盘马老爹应该就在附近。
然而才分头寻找了片刻,一声见了鬼般的悚然惊叫猛然刺入所有人的耳膜,破开深夜的寂静·霎时间,猎狗的狂吠声,惊鸟的扑翅声,人的叫喊声,纷乱混杂··气氛骤然紧张。
有什么东西快速穿过林间,如一道剑气疾掠而过,草木被一路折断··所有人顿时醒悟,山中有猛兽出没··村里的猎人们立刻放出猎犬,三面围捕··然而这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狡猾如狐,见状当即不动,没入深草中潜伏,让人摸不清位置,反客为主。
到底是经验不足,猎人们不知所措,手中铜皮手电筒的昏暗光线开始向四周乱扫··周遭树影飘忽,张起灵凝神细看,发现猎人们的身后,突然泛起了一波波草浪,起伏不大,却像是静海之下最汹涌的暗潮,朝猎人们悄然涌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起灵不由脸色一变,冲他们叫道:“当心背后”·阿贵他们立刻回头,这才惊觉草丛中有什么东西正朝他们靠拢而来,从未碰过这样的情况,全都瞠目结舌。
吴邪反应过来,大叫他们赶紧回来·人都聚到一起后,围成半弧面对着那几道逐渐靠近的波纹,渐渐有恐慌的情绪漫延·周围草丛浓密,有半人多高,环境不利,吴邪忙建议退回山腰的古坟处。
才退回到山旁,草浪忽然消失,气氛登时诡异起来·一群人都慌了,直接就从陡坡爬上山,果断放弃山道··山泥湿润松垮,但张起灵仍迅捷地爬了上去,突然身边一空,转头一看,吴邪为了拉阿贵的女儿云彩,滑倒了好几米,他立即回身拉起他。
吴邪才一站稳就去找云彩,云彩崴了脚,吴邪急忙扶起她把她托上山坡,张起灵单手就把她拉了上去·山坡下面,吴邪试着爬上来,然而烂泥无法承受他的重量,又摔下去好几米,仿佛是看到有人落单,两道草纹倏地直涌向吴邪。
张起灵心一紧,一把夺过阿贵手里的猎刀跳下山坡··堪堪滑至吴邪身边,草丛中就探出了两只小牛犊般大小的山兽,耳朵上两簇深色长毛犹如京剧中的花翎,眼放凶光,竟是猞猁。
张起灵断然道:“踩着我的背上去·”·吴邪愣了一下,“啊那怎么好意思”·但没时间犹豫,吴邪还是踩到了他的肩膀上,张起灵猛地一抬身将他送上去,阿贵拉住了他。
右方的草突然一阵抖动,张起灵瞳孔一缩,只见一只猞猁瞅准这个时机猛蹿向吴邪,如一支疾箭霎时直射到他身前,云彩一声惊叫,阿贵条件反射就放了手··猞猁凌空咬住了吴邪的肩膀,吴邪一声闷哼,喷涌的鲜血乍然染红白色T恤,被猞猁紧咬着急坠而下。
他急坠的身影仿佛带落了一道血红的尾光,如中箭的飞鸟掠过张起灵的视线·刹那间全身的血液一滞,像是有什么紧攫住了心脏,张起灵即刻闪电般追至草丛中··吴邪一落地马上就狠狠一脚踢开了身上的猞猁,翻身顺着山坡疾滚而下。
张起灵见状就要紧追其后,然而一只更大的猞猁斜刺里朝他猛扑过来,獠牙利爪直袭咽喉,张起灵闪身避开·闪身的瞬间手腕一转,月弧般的弯刀旋起一道雪亮的流光,划破猞猁的侧颈,溅起一串殷红的血珠。
·情有独钟盗墓原著向猞猁吃痛一声嘶吼,甫一落地就借力转身以更凌厉的气势冲过来··再多纠缠哪怕一秒,吴邪的危险就多上一分·一念及此,张起灵眸中寒光乍闪,单手攀住突起的山岩身形纵起,趁猞猁再次扑空还未落地的瞬间,凌空翻身狠狠压落至猞猁背上,双手扣住猞猁的头猛力一拧,那颗头顿时像海底墓的那只海猴子一样被180°拧断。
阿贵等人在上方看到这简直像是在武打片里才会出现秒杀场面,全部震在那里,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山坡下那人满手鲜血,月色之下杀意凛然,抬头对他们冷厉地道:“手电给我”·阿贵忙抛下一只手电筒,张起灵接住后立刻往吴邪滚下去的方向追去。
前方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传来被袭击后的惨叫声,只是这样的安静更加让人紧张,如果被猞猁直接咬住咽喉,恐怕是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的··突然前方的草丛乱成一团,似乎有什么在激烈地搏斗,很快又静下来,张起灵的心被提至顶点,正要过去,却听到草丛深处有人呼喝,林子里随后响起了猞猁的悲鸣声。
·前方长长的草被拨开,有两个人朝他走了过来,他手电光一照,就看到吴邪苍白的脸,和身上大片的鲜血,染透了半身衣服·但是幸好,他还活着。
张起灵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血液仿佛在这时才涌回心脏重新流转·接着他看见吴邪身边有一个干瘦的老头,肩上扛着一只猞猁的尸体·老头浑身是血,而他的上半身,一只黑色的麒麟浴血燃烧着。
竟和他身上的麒麟纹身一模一样··张起灵一愣,就想上前询问,被吴邪拦住,示意他先回去再说··山上的人看到他们三个回来就围了过来,吴邪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救了他的老头就是他们要找的盘马老爹,盘马老爹进山后遇上猞猁,后背被猞猁撕裂了一个很深的伤口。
盘马似乎对他们两个并不感兴趣,在村民的簇拥下当先走回村子··回到村子时天已经大亮,吴邪他们晚饭未吃又一夜未睡,村里人赶紧去找医生并将早饭送过来··村公所里,闻讯而来的村民看到吴邪和盘马的伤,纷纷后怕般感叹议论,吵嗡嗡的。
被人围观,吴邪也不在意,别人看别人的,他吃他的·刚狼吞虎咽完他的鸡蛋粥,见医生赶来了,就要单手脱下T恤处理伤口,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张起灵站在他身后:“别动。”
吴邪一愣,听了话也就没动·张起灵走到桌边拿了一把剪刀,剪开他的衣服再替他脱下··扔掉衣服后,张起灵弯腰扶过吴邪的身子面向亮处,看到吴邪的肩膀几乎被咬穿,滚下山坡又匆忙奔逃,伤口裂开,看上去血肉模糊,颇有些吓人。
吴邪看到他皱着眉,面色有点阴沉似的,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紧抿着·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吴邪倒是觉得无所谓,相比起眼前这人在西王母城被蛇咬住后肩上密密麻麻的血孔,他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
医生走过来把张起灵拨到一边,检查完吴邪的伤口后哎呀呀感叹了两声,说真是运气好,还没伤到筋骨,怎么跟你们那么有缘,伤完一个又来一个·转身将地上的医药箱搬到桌子上,把挡路的张起灵推开,说皮肉伤皮肉伤不用紧张,过几天就好。
然后坐到吴邪对面,翻出药水给他清理伤口··张起灵站在旁边看着,吴邪眼角瞥到他满是鲜血的手,刺目的血红色,手背上有划伤,还在流血,就对他道:“小哥,你的手伤到了,先去消毒上药吧,昨天烧伤的地方也得敷药。”
张起灵扫了眼手上被草木划破的口子,仍站在那里不动,目光移回吴邪的肩膀··见他不理会,吴邪想再劝,却见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微湿的刘海贴在他苍白的额上,眸色乌沉。
吴邪当即闭嘴··闷油瓶的心情……貌似不太好··吴邪觉得大概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闷油瓶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那一眼告诉他,他现在最好闭嘴。
医生正拿消过毒的针头挑出伤口里嵌进的细小沙石,看吴邪一年轻小伙子,又不是大姑娘,于是下手利落,绝无丝毫轻柔可言·痛得吴邪倒吸冷气,在心里问候完那赤脚医生家的女性又延伸到祖宗十八代。
发生了这样的事,村里现在就像过节一样,一拨又一拨的人过来问东问西,将村公所挤得像菜市场··吴邪为了减轻痛苦,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一帮子叽叽喳喳的村民身上,却忽然看见聚在村公所里的村民纷纷朝两旁退开让出一条路,吵杂的声音随之压低。
吴邪伸长脖子,看到几个穿着黑蓝色瑶族服饰的老人穿过人群走了进来,想必是寨子里的长老··几个老人都和盘马差不多年纪,进来后直接往盘马那儿走去,似乎要询问他。
盘马转头示意正替他消毒伤口的儿子离开,几个老头子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吴邪费力去听,只隐约听到几句瑶语,索性放弃·远远的看到长老们的脸色不太好,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竟仿佛有几许阴郁的味道。
他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不太对劲·忙把阿贵叫过来,问他是怎么回事·阿贵看了看几个老人,静了几秒,才对他们笑道:“只是村里很久没出这样的大事了,这几个是在寨子里比较有地位的长老,自然要来过问过问。”
“哦·”那他娘的至于阴着一张脸来探望病号么·吴邪没敢把话说完··就像是听到了他吞进肚子里的话一样,几个长老齐齐转头看过来,面色不善。
吴邪被吓了一跳,连忙笑出一副纯良的表情··过了片刻,才见那几个老人起身离开,招手让阿贵跟过去··村民们逐渐三三两两的散去,赤脚医生终于给吴邪的伤消完了毒,拿出纱布绷带准备上药,窗子下云彩正在帮忙捣草药,就对她喊道:“丫头,药弄好没有”·云彩正在愣神,一惊回头,眼里有些惊慌似的,忙点头,将草药端了过来。
窗外,阿贵在和几个瑶族长老说话,私语一般模糊的方言,让人听不清,也听不懂··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医生包扎好吴邪的伤后就去缝合盘马的伤口,缝被褥一样几下就搞掂了。
盘马一直沉默着,伤口处理好后就要回去,临走前示意吴邪他们跟着他走··吴邪原本想先回去休息,改天再拜访,见他如此,只好和张起灵跟上去·然而盘马却突然停下,指着张起灵说了句瑶语。
阿贵听了,神色有些疑惑的问了他几句,盘马老爹口气很坚决,说完径直走了··吴邪忙问盘马在说什么,阿贵就有些尴尬道:“老爹说,你想知道事情就你一个人来,这位不能去。
老爹还说……”阿贵顿了一下··吴邪皱起眉头,“说什么”·“说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吴邪和张起灵都愣住了,盘马的语气很肯定,这句话听在耳里,就像是一句一定会实现的预言··张起灵追上去挡在盘马面前,“你这么说,你认识我”·盘马没有说话,面无表情。
张起灵一下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身上黑色的麒麟纹身,问他道:“你看看,你是不是认识我”·两只一模一样的黑色麒麟似乎在对角相冲,盘马依旧什么也没有说,脸色也没有一点波澜,两人对视了片刻,盘马默然从张起灵身边走开,并不理会他。
吴邪赶至他身旁,看到张起灵没有再追上去,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盘马扬长而去,眼中若有所思··如此看来,那老头一定知道些关于闷油瓶的事,吴邪于是就有些迫不及待了,让张起灵别急,先回去,他回来后马上就告诉他。
说完忙跑过去跟上盘马··吴邪在盘马那儿坐了三个多小时,才回到阿贵家··装了半天恶人将盘马的话逼出来后,吴邪再次确定,那支考古队做的事情,到过的地方,包括他们本身,都是一个无比诡异的存在。
听到的事情,让吴邪感到恶心和恐怖·盘马几人居然为了偷抢物资而杀了十几个人·被杀的那十几个人,居然还复活了,又不是恐怖小说,人死了怎么还能复活盘马还说,那些复活的人,都有一种奇怪的味道,闷油瓶身上,也有。
那种味道和考古队带走的铁块上的味道是一样的,他手里也有一块,放在家里,家里什么蚊虫都没有··吴邪带着满腹的疑问回到阿贵家,张起灵和胖子都不在,正要出去找的时候,两人回来了,原来是胖子手痒去招惹马蜂,被蛰成了猪头,刚从医生那儿回来。
吃完饭,吴邪就把事情复述了一遍,张起灵和胖子都皱起了眉··胖子十分怀疑盘马的话,说这都能赶上他小时候吓唬姑娘家的鬼故事了·吴邪也觉得事情蹊跷,一路上想了很久,有了个假设,认为进山的考古队和出山的考古队已经不是同一支队伍,考古队被人掉包了,盘马他们正好替那些冒牌货下了杀手。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死人为什么又活了··胖子问你有什么证据没有,吴邪答,没有·胖子听了就要打击他,吴邪立刻建议去那个羊角山的湖里找找有没有当年抛尸后留下的尸骨。
胖子一听吴邪要去他做梦都会梦到的的羊角山古墓,满口答应··张起灵照旧没说话,吴邪就当他同意了,然后对他道:“小哥,盘马老爹说他身上的纹身是以前一个路过的苗族巫师替他纹的,说是防蛊的纹身,有了这个纹身后到了苗寨就可以通行无阻。”
张起灵眼神闪了闪,依旧一言不发··吴邪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又把心事埋到心底了,叹了口气,就和胖子商量起进山的事情·胖子十分积极,列出了一张长长的倒斗装备替代品清单交给阿贵。
阿贵有点迟疑,就道:“几位老板,你们一定要去我们对羊角山一带的路都不熟……”·胖子不悦,“那地方胖爷我是一定要去的,老子再出双倍的价格,就不信请不到人”·阿贵于是只好答应下来,说要等两天,得准备东西,到时候进山的猎人们也该回来了,那些人知道怎么走。
阿贵回屋后,三人坐在木楼外的阳台上乘凉,胖子兴致勃勃唠叨起他的古墓说和以前上山下乡的时候去山上打猎的英雄事迹·吴邪假装在听,嗯嗯啊啊的敷衍他,脑子里想的是自己的掉包假设。
张起灵半靠着墙神游天外,吴邪转头想问他对这个假设怎么看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打起了瞌睡·他被烧伤的左手垂在地上,忘了换药··吴邪想把他推醒去敷草药,想了想又作罢。
屋外很凉快,睡在外面也不错··山里的夜色很美,月朗星稀,他们现在就像是在瑶寨里乘凉赏月悠哉游哉的游客,如果忽略掉身上的伤的话——胖子的包子脸上肿起无数小馒头,他的肩膀被咬伤,闷油瓶被烧伤,才来两天,他们三个全部成了伤员。
如果羊角山里真有个凶斗,那他们三个是不是命都要去半条·吴邪看着月亮胡思乱想了一阵,睡意渐渐涌来,怕蚊子咬,于是蹭到张起灵身边,很快也就睡着了。
半夜,张起灵是被突然倒到肩上的一个脑袋敲醒的,转头一看,是吴邪的脑袋·这家伙把他当成了优质无毒蚊香,挨得他极近,睡着睡着脑袋就歪到他肩上了··他闭上眼睛不理会,继续睡觉。
山里的夏夜温差大,湿气凝成了淡淡的轻雾,寒气侵身·想睡觉,可周身的冷意让人觉得愈发清醒·闭了会儿眼睛,睡意却越来越淡,张起灵无奈地睁开了眼,看了肩头的脑袋半晌,然后仰头靠在了身后的竹墙上,对着悬在群山上方的月亮,发呆。
远处的羊角山连绵起伏,月光下繁茂的林木影影绰绰,点点萤火飞舞,那个诡异的湖泊就躺在那大山的深处··他看着月下深黑的群山,不由就想起盘马的叙述和吴邪对那个复活的考古队的推断,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不相信那个湖泊能够复活死人,但如果盘马说的是真的,而早有人预谋换掉考古队,盘马等人阴差阳错替他们杀了人,这事也实在太过凑巧··他精通易容术,知道现实世界不是武侠小说,易容没有小说里写的神乎其神,改变样貌容易,易容成另一个人却难。
且不论样貌,性格和身材就很难模仿得一模一样·考古队被换,瞒住村里人很容易,但出山后迟早会被察觉出异常,事情也就不免被暴露出来,那些意图替换他们的人这样做实在太冒险。
况且,他总觉得那个领队的名叫陈文锦的女人,似乎并没有被替换掉··情有独钟盗墓原著向·他觉得盘马一定隐瞒了什么,而那支奇怪的考古队也存在着问题·如今手中的信息里谎言和真相交杂,一切真真假假,如一团纠结的线,让人理也理不清。
他望向对面阿贵儿子住的那个房间,那个诡吊的影子再没出现过,房间里整个晚上就没有亮过灯,丝毫不像有人居住··这个村子实在古怪··他微微叹气,抬手揉了揉眉头,身子一动,肩上吴邪的脑袋随即滑了下来,倒进他怀里。
倒下来时肩上的伤口被压到,吴邪无意识地□□了一声,然后脑袋一歪,继续睡得香甜··张起灵想把他扶回竹木地板上,可一看到他的伤,手不由一顿·地气湿冷,若是受了寒恐怕伤口更难愈合吧·他只好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小心地调整了个姿势,让吴邪的头枕在他的臂弯上,头靠在胸前。
夜里寒气重,一靠近温暖的热源,吴邪不由就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脚蜷了起来,像只怕冷的小兽·张起灵有点好笑地低头看他,孩子似的睡脸,眉眼安和,睡得人事不知,暖暖的贴着他。
他突然发现,好像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看吴邪·月光下眼前的这张脸,连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近来奔波不停,怀里的人又瘦了些·今天受伤失了血,清白面色下显得愈加分明的线条勾画出他其实很清秀的面部轮廓。
五官乍一看去只是普通,但笑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好看·他常看到他微扬起眉爆粗口骂人,然后笑起来又是一脸温良无害的书生样,骨子里的那点匪气和血性都掩在了书卷气下。
目光往下看到他肩上包扎得严实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散发出淡淡的混合着一丝血腥气的草药香·张起灵眼神微微一凝,如果盘马老爹没有及时出现,吴邪的脖子上,是不是就会多上这样一个几乎穿透的狰狞伤口然后如现在这般紧紧闭了眼睛,却没有了气息·想到这里张起灵的呼吸就是一窒,心里忽又涌起看到吴邪肩膀被猞猁咬住时的恐慌感。
盘马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又回响在脑海里:“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他知道盘马说这话时绝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而且,他似乎是认为自己会害死吴邪·他想起了和盘马对视的时候,盘马那种带了恐惧的排斥的,仿佛看到妖怪的眼神。
他不在意盘马觉得他是一只怪物,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或者说,到底是不是人,但他无法忽视盘马眼神里那种强烈的暗示:他,会害死吴邪··怔忡间,双臂不由收紧,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抱紧,保护般的姿态。
吴邪吃痛一声□□,似乎伤口又被压到,竟然还是没醒·张起灵却被惊了一下,从沉思里回过神·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怀中的那张睡脸,仰头靠在了竹墙上,再次望着月亮发起了呆。
吴邪第二天一大早醒时,觉得睡得极其满足,正想伸一下懒腰,却见胖子坐在前边的门槛上,啃着一糍粑,用一种分外悲壮的眼神看着他··他一愣,蓦然发觉身下温暖柔软的触感和冰凉凉的竹木地板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抬头,正对上某人淡然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现在是什么状况吴邪呆了呆··一转头看到头后枕着的某人的手,吴邪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噌”地一下坐起来,干笑道:“呵呵呵,小哥……我昨晚睡糊涂了……”·张起灵没有反应··吴邪涨红了一张脸,尴尬道:“实在不好意思,那个……我……”·张起灵一张脸还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吴邪顿时开始胡思乱想——我操闷油瓶该不会是生气了吧小爷我也不是故意的把他当床垫睡的啊而且他身子这么软老子睡着时候没把他当女人抱着睡就不错了靠一下也没什么吧可是你大爷的,丫这样子该不会真生气了吧闷油瓶生气起来会把我怎么样·吴邪脑子不由自主浮现出张起灵在西沙海底墓里瞬间拧断海猴子脖子的画面。
他顿时欲哭无泪··气氛正尴尬着,张起灵终于有了反应,他只是微微叹气,看也没看吴邪,站起身进屋洗漱··吴邪呆了会儿,转头就对一旁看戏的胖子骂道:“死胖子你丫真不仗义,你怎么不趁小哥还没醒把我拉出来”·胖子还没吞下粘着牙齿的糍粑,立刻叫冤:“靠这怎么能怪胖爷我你也不看看小哥睡觉时那是什么警觉性,我能把你拉出来还没等我碰到你小哥就醒了,胖爷我还没活腻歪呢”·吴邪被胖子这话一堵,顿时接不上话。
胖子往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道:“放心吧,小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根本不介意,否则你觉得你还有可能舒舒服服睡到天亮”·吴邪一愣,说得也是,闷油瓶还用手枕着他的头,如果他介意,自己当时肯定就被摔到地板上了。
那他昨晚真就这么躺在闷油瓶的怀里睡了一晚上意识到这点,吴邪心一跳,脸竟然开始发烫,随即唾弃自己:靠,又不是被女人抱着睡你脸红个鸟事啊·话是这么说,可吴邪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热,吴邪在心里抽了自己两巴掌,甩甩头,爬起来进屋用冷水泼脸。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一整天无事可做,只等着阿贵给他们张罗好进山的装备··吃完午饭后,吴邪食饱犯困,再次瘫在了木阳台上,午后的阳光晒得身下的地板暖烘烘的,干燥的竹木气息萦绕鼻端,抬头风轻云淡,远处林静蝉噪,吴邪翻了个身,满足地打个饱嗝,不由感叹真是太安逸了。
生活多美好啊,为什么要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谜团扰得人不得安宁·吴邪在想自己到底是无法脱身,还是庸人自扰,自讨苦吃··迷迷糊糊的时候,云彩从阳台下走过,抱了一怀青翠阔大的叶片。
胖子见了就问她:“妹子你这是干嘛呢”·云彩仰起了秀丽的小脸,笑道:“我要去洗粽叶,你们要进山,我包棕粑给你们带去吃。”
眨了眨大眼睛,又道:“你们要不要来帮我洗”·看到云彩那一偏头笑问的娇俏,胖子马上就眼花花心花花,拽起吴邪跟了过去··吴邪不爽,“你要献殷勤就自个儿去,老子要睡觉。”
胖子道:“胖爷我拖上你是要交给你一个光荣的革命任务·”·“你要让我干什么”·“组织命令你去洗叶子。”
“他娘的那不是你巴巴地要跟着去洗的吗”·“你负责洗叶子,胖爷我负责说话给丫头解闷·……回来回来叽歪啥不要忘了你小子之前改变计划掐断了老子的姻缘”·吴邪默然,乖乖跟到了阿贵自家木楼前的井口旁,拿起丝瓜瓤做苦力。
云彩往他们身后瞧了两眼,问道:“那个不说话的老板呢”·胖子使劲儿把水提上来,喘气道:“小哥他要打坐练功,不过来了·”·云彩听了两眼放光,“那个老板会功夫么我昨天看到他杀猞猁的时候真厉害,比我们村里所有的猎人都厉害。”
胖子面不改色地诓起小姑娘:“当然会,小哥以前在少林寺出家过,其实胖爷我也会,我是武当的·”·吴邪蹲在地上刷叶子,闻言嗤笑道:“二师兄,昨天被马蜂追杀的时候你的盖世神功哪里去了”·胖子踹了他一脚,道:“师傅告诉我要有好生之德,不能滥杀无辜,所以胖爷我才牺牲自己让那些马蜂小儿得意得意。”
吴邪屁股被踹,“嗷”地一声跳开,抬手甩了他一脸的水,“靠,想不到你还有舍身饲虎的慈悲心肠啊,不如下次去给那些饿了几千年的粽子爷爷们当晚餐吧”·“他娘的洗你的粽子叶去今晚胖爷我就要拿粽子当晚餐”说完转头就去和云彩说笑,肿了一倍的脸笑成一朵硕大无比的霸王花。
自己辛辛苦苦的劳动,却换来这死胖子调戏良家妇女的闲暇时间,吴邪在心里大骂胖子··但是之前有欠于他,欠了就要还,于是只能低头继续努力地洗洗刷刷··手中的叶片厚厚的一捆,解开了浸在清凉的井水里,长而宽大的叶子青碧如玉,触手凉润细滑,有点儿像芭蕉叶。
广西一带用来包粽子的粽叶并不是常见的箬叶和苇叶,而是这种名叫柊叶的野生草本植物,用其裹蒸出来的粽子别有一番风味。·吴邪前天吃过一个,瑶族的粽子是四角尖尖中间鼓起的“枕头粽”,拆了细细的竹篾后,一层层打开,扑鼻的粽香带着草木清气,柊叶的清碧渗进了细软的糯米里,染出一层淡如青烟的碧色,让人食指大动。虽然此粽子总是会让吴邪联想到彼粽子,但这并不妨碍他吃得很爽,如果斗里的粽子也可以有如此色相,就算不能拿来吃好歹也能欣赏欣赏。·柊叶虽然很合适做粽叶,但是太大了洗起来就比较麻烦。吴邪用老丝瓜瓤子刷完正面刷反面,洗完一张又一张,手酸得不行,哀叹道:“丫头,你怎么摘了那么多叶子,自己家里种的”·云彩道:“不是,是去山里采的,周渡山那里有好大的一片,我们都是去那儿摘回来的。”
“哦,就是水牛头沟和羊角山前面的那片山”·云彩点头道:“是啊,周渡山离村子比较近,我们平时都是到那里打猎·”·胖子在旁边插嘴:“咱是要去羊角山挖宝,妹子你有没有去过那地方”·云彩听了咯咯笑,“羊角山有什么宝啊,连野兽都很少。
我以前去过,小时候爷爷带我和我弟弟去过几次,那儿的路不好走,村子里的人都不常去·”·吴邪一听她去过,就问她道:“羊角山里有个湖,你知道么”·“知道啊,村里的人都知道那里有个湖,不过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那个湖很漂亮,我弟弟可喜欢那湖了,每次去都想下水游泳,可是我爷爷不让,后来他偷偷去游了一次,回来被阿爹打得屁股都肿了·”说到这,云彩突然怔了一下,不笑了,转头看吴邪,“老板,你们找那个湖干什么你们想下湖吗”·“看情况,没有设备可能想下也下不了。
怎么,那个湖不能下”吴邪有些奇怪··云彩拧起了眉心,“不知道,山里的湖都比较深,也许下去会有危险,所以我阿爹从来不让我们下那样的大湖。”
俗话说水深必有怪,吴邪不由就好奇道:“那个湖有没有什么传说比如水怪啊水鬼啊之类的”·“没听说过,我们只知道羊角山里有个湖,村里人很少提的。”
云彩沉吟了一会儿,又道,“总之……深的湖都有些危险,你们最好还是不要下去了·”·吴邪点头答应,然而心里不以为然,如果尸骨在湖底,不下去捞难道它能自己游上来不成·胖子甩着一扎柊叶上的水珠,闻言啧了一声,道:“丫头你也太小看胖爷我了,区区一个小湖泊算什么,想我们哥几个当年那是下过海底爬过雪山,砍过粽子烧过禁婆,要是有水怪胖爷我就把它大卸八块烤了吃。”
云彩根本不理解他在说啥,只当他在疯言疯语,接过叶子捆扎好后让他挂到木架上去滴干水珠··胖子塞到吴邪手里:“服从命令·”·吴邪暗骂了一声,拎起叶子,走到不远处用来晒东西的竹木架子旁,木架第二层已经摆满了竹匾,吴邪只好把那几扎柊叶绑到低处。绑好后,吴邪直起身就看到架子上的一大堆草药,眼前的两个竹匾里满满的都是一种珍珠一样光润的紫黑色小果子,团团堆簇在一起,看着十分可爱。·吴邪认得这种果,名字叫龙葵果,据说是有清热祛风之类的作用,小时候跑到田间地头总是能见到这种果子,他常常摘来玩,沾了满手的紫浆然后抹到老痒衣服上,气得他哇哇叫··情有独钟盗墓原著向·云彩在边上看到他一时兴起,拿了一手的果子一个个捏着玩,不由抿嘴笑道:“老板,这是小孩子才拿来玩的东西·”·吴邪自觉丢脸,咳了一声,忙转移话题道:“旁边的这些东西是什么”木架上还有一小堆草叶,被太阳烘得扭扭歪歪的。
云彩扭头看了一眼,道:“这是灵乌草,我阿爹说这几天天气好,就拿出来晒晒,免得发霉·”·吴邪随手拿了一片,展开来看,椭圆的草叶薄软柔韧,上面有着黑色的斑纹,状似三足乌,阳光下丝丝清苦的药香弥散开来,绕在指间,半天不去。
胖子适时拍起马屁:“你们这儿的草药还真管用,妹子你看看,我脸都不怎么肿了是吧”说着一张肥脸凑到云彩面前··云彩不好意思打击他,只好说道:“嗯嗯,好像消了点,也不红了。”
吴邪在旁边翻白眼,不巧被云彩看到了,以为他瞧不起山里的草药,就道:“我们瑶族用草药治病都有千百年的经验了,草药有时候能有西药不能比的效果呢,那个手被烧伤的老板现在不是好很多了老板你说对吧”·吴邪道:“对,我也觉得敷草药挺有效的,就是有些人皮太厚不易吸收。”
胖子装作没听到,继续奉承云彩,说妹子啊你们这地儿好,姑娘长得都那个水灵啊,而且你们肯定都能歌善舞对不对·这回拍到点儿上了,云彩很是得意地道:“那是,他们都说我是寨子里唱歌最好的姑娘。”
胖子兴奋了:“我就知道,妹子你长得比其他女娃儿好,唱歌跳舞肯定也更加好,那唱支小曲儿给胖爷我听听”·吴邪舀起沁凉的井水往手臂上泼,意图压下粒粒分明的鸡皮疙瘩。
云彩歪头想了想,就道:“那我给你们唱《密洛陀》吧,阿赖家的婆婆刚教会我唱的·”·吴邪正要走回去睡午觉,闻言止步,回头疑惑道:“《密洛陀》那不是布努瑶族的□□古歌怎么你们也会唱”·据吴邪所知,这里的瑶族并不信仰密洛陀。
吴邪从南宁坐火车到上思时,车厢里正好有个导游,那个导游一听他们是去瑶寨,职业病发作,拉住他们呱啦呱啦地说起广西这儿民俗旅游的最佳路线,十万山国家森林公园的名景,还有瑶族的风俗习惯,上思这边的特产等等等等。
吴邪于是就了解到上思巴乃这边的瑶族是花头瑶和大板瑶,信仰大部分瑶族分支都会信仰的盘王雷王等神祇·而离上思较远的百色、巴马、都安等地的布努瑶族比较特别,在他们的传说中,有一个像上帝一样的□□女神密洛陀,《密洛陀》是目前所知的瑶族最古老宏大的史诗,被布努瑶民世代传唱。
那导游还很惋惜地说他们这个时候来错过了布努瑶族纪念密洛陀生辰的“达努节”,否则还能去百色和巴马那边看个热闹··面对吴邪的疑惑,云彩笑嘻嘻回答道:“以前来我家住的一些老板也这么问过我哩,我本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村里一直以来都信密洛陀啊,后来又被问了几次,我答不出来,就去问村里的老人,他们说我们这个寨子和别的寨子不一样,好多年前有其他地方的瑶民来到寨子里住,所以我们也会唱《密洛陀》。”
·吴邪还是觉得奇怪:“那就是说你们这里融合了几个瑶族分支的风俗为什么会有其他地方的瑶族过来”·云彩撇了撇嘴:“不知道,听老人说是一两百年前的事情了,好像是其他地方发生瘟疫什么的,这里人又很少,官老爷们就叫人过这儿来住了。”
吴邪哦了一声,就说你还是别唱这个了,你肯定得用方言唱,唱了我们也听不懂··云彩看了看坐在阳台边上望天的张起灵,说那算了,我给那个不说话的老板熬草药去。
吴邪赶忙追过去,说丫头你等等我也去,医生说那些药熬起来有讲究的··翌日清晨准备妥当,几人终于出发进山·可让吴邪十分郁闷的是,传说中的向导居然是阿贵和云彩。
阿贵的说法是,那些猎人进了山里,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事都没回来,而其他人都没去过,他目前能找到的认路的人就只有他女儿云彩了·云彩那丫头以前跟着爷爷去过那里几次,他跟着去,加上狗,问题应该不大。
几日相处,吴邪早就摸透了他和胖子一样的贪财本质,信他才有鬼心里直后悔开的价钱太高,阿贵这家伙舍不得让别人赚这钱了··吴邪还没开口反对,胖子就立刻说不行,咱们是去干事情,带着个小丫头这不开玩笑嘛,要是受点什么伤的,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阿贵一个劲说没事,这里的小丫头片子也都是五六岁都摸枪了,要论在山里,她比他们几个大男人都有用,而且这山她比他都熟悉,不用担心··胖子还要反驳,转头却见云彩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顿时呆住。
眼前的云彩好像换了一个人般,一身绷出玲珑身段的瑶族猎装,烈泼泼的红,衬着清秀韶颜,青春的气息直扑人面·衣摆上有精致繁复的瑶家挑花,纤细的五色丝线绣出了一种近乎妖娆的风情。
清纯与妩媚相融,让人瞬间惊艳·吴邪看得眼都直了,不由感叹真是人靠衣装··云彩背了个小猎枪,腰后还横了把猎刀,英姿飒爽地走到胖子面前,瞪着明媚的乌瞳挑衅地看着胖子,道:“老板,瞧不起人是不是”·胖子立刻摆手,谄笑道:“没有没有妹子你不要误会,我主要是怕你幸苦,其实你绝对是最佳人选”·吴邪嘴角抽了抽,美色当前,这死胖子变卦比变脸还快。
踹了胖子一脚,压低了声音就骂,警告他要是真的一只肥猪压海棠,就代表广大的瑶族小伙子枪毙了他嬉笑中,吴邪不得不接受由这个小丫头带路的现实,幸好看云彩这气度,八成还是挺有经验的。
按找盘马老爹的路线出发,一路嬉闹,云彩蹦蹦跳跳活泼可爱,胖子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一路上就像阿贵家那几只狗一样围着云彩转,只差没流喇哈子··那晚走山路时没发现沿途的风景竟是十分秀丽,夏草疯长,浓浓的绿意涂抹出旺盛肆意的生命力,彩蝶翩跹。
吴邪心情极好,也跟着打打闹闹·不过他发现张起灵依然是那张死人脸,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清冷冷的,眼睛只看着周围的环境,偶尔闪过彷佛是若有所思的神色·再看到前方被胖子逗得哈哈笑的云彩时不时往后瞥的眼神,不由叹气。
他在出发前就注意到,云彩总是偷偷地看那只闷油瓶子,看得很小心,只看一眼就怕被发现似的有些慌乱地转回眼神··分明就是小女孩暗恋人的小样儿··吴邪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青头,当然知道云彩这样子肯定是喜欢上那闷油瓶了。
吴邪再次为云彩感到悲哀,第一次是为云彩被错误的人喜欢上而悲哀,第二次是为云彩喜欢上错误的人而悲哀·闷油瓶会知道情为何物吴邪觉得他简直就是禁欲的最佳诠释。
虽然吴邪自知对这人的了解其实也不算多,但他不知怎的就是觉得闷油瓶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粉红年纪,后来经历大变,哪有心思儿女情长·女人对他来说,恐怕和禁婆也没啥两样。
而且他现在满心只想找自己的过去,哪还会装下其他东西·云彩的这份喜欢,大概是永远都没可能得到回应了·吴邪叹气,云彩这丫头,多可爱一女孩子,在怀春的年纪就撞上这么一座冰山,实在是悲剧。
吴邪心里在为云彩扼腕悲叹,突然听得一句极难听的歌声,原来是胖子掐了朵野花在云彩面前做深情款款状,扯着公鸭嗓唱着不知道是不是自编的情歌·吴邪还没来得及损上一句,突然心念一动:诶谁说闷油瓶一定没兴趣人经历了沧桑说不定就会对这种鲜嫩得花儿一样的小女孩感兴趣胖子这发情的老牛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吴邪转头看了看张起灵,后者眼神放远,不知在看什么,目光沉静,不受他们的打闹半点影响。
吴邪盯了他几秒,上上下下打量几遍,最终得到一个结论:吴邪你丫的就是脑子进水了被粽子砸过了才会觉得闷油瓶对小姑娘感兴趣那胖子都能看上禁婆了·还未收回那把人里外剖了一遍的目光,正撞上张起灵回望过来的视线,吴邪微囧,有些尴尬地傻笑了声,立刻转头去挖苦胖子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在山中走了两天,才在大山深处找到了那个湖泊。
湖泊四面环山,形如弯刀,滩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湖水非常清澈,闪烁着熠熠的日光,轻风拂过,碎开一湖云影山色·然而不论倒映在湖中的天光云影多么明丽,那弯湖泊依然是微微发蓝的幽深沉静,仿佛是山中女神翦水的瞳眸,与其说她是笑弯了眼,向人横波致意,不如说她是微眯着眼,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看着侵扰了她的宁静的凡人一步步走近。
在湖边休息了片刻,三人就开始环湖摸底·为了避开泥石流和落石,考古队想必是驻扎在湖的南面,当年抛尸的地方离岸不会太远,现在应该已经旱了很多年,几十年来山石不断地滚落,堆积在湖边,尸骨可能是被压在了石头底下。
三人把石头一块块地翻开,寻找那些早已化成白骨的尸体,然而一直找到太阳落山,也没有丝毫收获··傍晚,阿贵打了只野鸡回来烤,香味四溢,胖子盯着那只金黄冒油的鸡,可是脸上是沮丧的表情。
翻找得那么仔细,依然什么也没发现,吴邪和他凑到一起郁闷地抽烟·郁闷了一会儿,两人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反正还要待上几天,慢慢来吧··吃完晚饭后,吹风纳凉,喝酒助兴,几人笑闹成一团。
胖子硬要去和云彩学跳舞,他庞大的身躯只能扭出笨拙的动作,跳起来就像跳大神一样,吴邪笑倒在地,笑得几乎无法呼吸,最后都笑不动了··可他转眼看到了张起灵,那人正静静地靠在石头上,凝望着暗夜中黑色的湖泊沉默着。
在石块投出的阴影里,他安静地隔离在火光与笑闹之外,寂无声息··吴邪在心里叹气,知道眼前的一切就如一根根细线扯出他从前的记忆,却模模糊糊,记不清楚,想要让他轻松起来真的很难。
他现在想的,或许是目前碰到的谜团吧,可如今手里的线索如此之少,想再多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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