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龙气艳压群芳 by 大团团(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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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龙气艳压群芳 by 大团团(上)(2)
·梅三娘瞳孔一缩,“听幽是由欲望而生的艳鬼,这周围的环境促使了她的再生·” ·“糟了,她去向鬼王通风报信了”梅三娘暗道一声不妙,她将鬼王的事告诉了别人,行为等同于背叛,此后恐怕难以在天都城立足了。
梅三娘看陈筠的目光变了,与刚才的敬畏不同,多了一些其他的意味·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在自己实力尚且不够的情况下知道还是先抱大腿要紧,如果这条大腿足够粗,或许她还有能够翻盘的机会。
陈筠对于迁徙到天都的鬼王很好奇,鬼王是类似于阎王的存在吗·指尖轻蹭了一下,发现已经凌晨三点了,眼看黑雾不知道逃去了哪里,陈筠轻轻皱起眉。
还是先不管鬼王了,最大的问题是他到底该怎么回去·他是想避开宫内眼线的监视去接触来参加殿试的才子们才刻意熟悉光影这个技能的,如今可以熟练使用了,却发现距离无法控制。
走到灯笼下低头看自己没有影子的脚下,陈筠叹息··没影子什么的,这是个悲伤的故事··“跑了便跑了吧,”陈筠淡淡道,看向了容貌艳丽的梅三娘,灵感突然就来了。
“你说愿意为我效力”·女鬼、书生、科举、秀才,标准的聊斋配置,他好像找到一条新的捷径了·他之前在干什么脑子一定是被门挤了与其费那些破心思和大臣们周旋,浪费自己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脑细胞,还不如另辟蹊径拿拳头解决问题,何必费心思和那些人折腾·梅三娘之前也有受到过鬼王的招揽,鬼王抛出的橄榄枝虽不是她想要的,到底还是有些意动。
世道混乱,做鬼说不定比做人更艰难··人有尔虞我诈,大多数人面子上却还是愿意披上一层虚伪的表象,不像鬼妖,强者为尊的世界对于她这样的弱女子来说生存着实艰难了些。
如今得罪了鬼王,唯有另想他法自救··她愣了一下,坚定道“是,贱妾愿意追随大人”·陈筠勾勾唇:一个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开始·“朕知道你并非真的臣服于朕,”陈筠换了口气,原先还有些温和的脸上多了几丝威严,“不论你是想要杀死王旭安还是为了寻求躲避鬼王的庇佑,朕只在此警告你一句:科举结束前不得杀害王旭安,即使他在你面前,你也不能冲上去”·陈筠突如其来转变的自称令梅三娘表情空白了片刻,等到回味过来其中所代表的含义,饶是向来聪慧冷静的梅三娘也呆住了。
“不可能,当今天子年仅八岁......”·“朕想要几岁便是几岁,”陈筠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小白龙平日里鄙夷愚蠢人类的傲娇样,说不出的高贵冷艳←←·梅三娘生前曾是临湘阁的台柱,见识到的达官贵人也不少了,因她卖艺不卖身又弹得一手好琴,招惹来了许多窥视,更被老鸨逼迫过险些自尽。
后来赎身与王旭安成亲,没想到他却为了荣华富贵而杀害了她··王旭安一心想要入天都城为官,机关算尽,最终却攀上了陈家的咸猪腿··此时她的心里或许已经复杂到连自己都体会不清是什么感觉了。
 ·梅三娘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陈筠看到她对自己的忠诚度由陌路人升为初级手下后便交给了她第一个任务··天都城内哪些看上去郁郁不得志的,有才能的男子都给我拿个本子记下来,如今各地正在进行乡试,人海茫茫的大范围筛选很容易出错,还是先将目光圈定在天都城,等来年省试时再说。
“朕许诺,科举结束后王旭安任你处置,如何”·对于梅三娘来说,或许这是最大的诱惑了,为了复仇她连死都不怕,何况只是做些记录的小事·“既然你同意了,那么签订契约吧,”陈筠招出了光明神殿的圣典——一本砖头大的厚本子,翻开到契约那一页。
原定于让玩家在游戏中进行包括卖号之类各种交易的契约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由梅三娘带着到了皇宫门口,陈筠见她被龙气困在外面不得而入便没有勉强,嘱咐道:“鬼王若来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他转身潇洒走远· ·“......”看着陈筠渐行渐远,梅三娘捏紧了手中的石头,精神还在恍惚中··龙气完美地与那个人融合在了一起。
 ·可见他真的是当今天子的魂魄......·思及民间流传的歌谣,梅三年喃喃道:“紫薇帝星转世......吗”·问题是,天子的态度不似作假,他是真的想将鬼王抓起来研究( ̄_ ̄|||)·压力好大,有种被骗上贼船的感觉,梅三娘呆滞着目光往回走,手心小心翼翼地将那块不起眼的石头藏进了衣袖中。
陈筠回到未央宫殿内,迎面而来的却是刺眼的金色光芒,光芒散去后床上的孩子与小白龙依旧酣睡着··是错觉吗他刚才好像模模糊糊间有看到一个成年男人的影子躺在龙床上。
走近床边,听着孩子细细弱弱的呼吸吐纳,陈筠看向了卷在孩子身边的小白龙··“敖粑粑......敖粑粑”·小白龙就像没听见一样沉沉地睡着。
他听不见我说话··陈筠心里一凉,有些慌乱地摸向了床上孩子的身体,感觉到自己略有些透明的手穿透了孩子直接摸到了床上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 ·☆、妖魔之子尧惜· ·他回不去身体了·陈筠在龙床边来回走了几步,手再次伸向了敖翔,情况与刚才一样,手心虚晃了一下,直接摸到了床板上。
“敖粑粑敖粑粑”俯下身在小白龙耳边大声吼了几下,发现敖翔依旧无动于衷··难不成他这次玩大发了把自己身体给搞没了TAT·小白龙龙须动了动,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了一下依旧安静睡着的小孩子,龙角在他细细嫩嫩的脸上蹭了蹭,嘟哝道:“离魂之法你都敢贸然随便尝试,等你回来打烂你的屁股”·陈筠心头跳了跳,却见小白龙又一次枕在小孩身边睡过去了,焦急地在床板上拍了几下:“我已经回来了”·过了许久,龙床上依旧没有动静,陈筠无法,起身在殿内来回走动着。
天将破晓,黎明的第一次光亮已经笼罩了整个大地,陈筠来到殿外,皱眉看着那一群早起忙碌的宫女太监们··宫内有龙气镇压,一丝一毫妖魔鬼怪的痕迹都没有。
为什么梅三娘和听幽能看见现在的他而敖粑粑看不见明明敖粑粑的修为比她们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陈筠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再过不久就要早朝了,如果他还不醒,这是要翘班的节奏吗·宫女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手中的伙计,扫地、搬东西,服侍他穿龙袍的宫女已经去拿他的外衣托盘了。
陈筠无奈地看了一眼殿内还在熟睡的一人一龙,往未央宫外走去··在各宫主子还在睡觉时,这群宫女太监们就已经起了,御膳房里叮当响着,是早起的御厨正在准备主子们的早膳。
如今后宫虽然空着,每日的护理和打扫却从未断过,只等着皇帝长大选秀填充后宫了··“心仪,你说二皇子会不会真的是妖孽所化”山石后方,端着水盆的小宫女轻声对身边的伙伴说着些什么,时不时交谈几句,然后将今天宫人们要换洗的衣物一件一件堆在一起。
陈筠挑眉,顺着声音走了过去,果然听见几个年幼的宫女边忙碌边聊着话,抬头看了下牌匾,原来是洁衣苑··这地方偏远的很,虽然荒凉了些,氛围却比皇宫中心要轻松上不少,也难怪几个小宫女还有兴致聊天玩闹。
“我不知道,”那位叫作心仪的小宫女说话轻声细语的,那张小巧的瓜子脸,柔弱中透着楚楚可怜之色,是个惹人怜爱的孩子··“太后娘娘曾将你安排在二皇子身边,是让你作通房的,你日日伺候着殿下,又怎么会不知道”另一个宫女同情道:“我听说二皇子对下人极其严苛,稍有错事就会被打板子。”
心仪张了张嘴,小声道:“其实只要做好本分的事就不会被殿下责罚了,不过......”·她欲言又止,杏眼中透着些许恐惧的神色,在周围宫女的催促下低下了头,说话的语气已经带了一些哭腔:“我......我见过二皇子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好像在和谁说话,可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别哭,你既然已经被调到洁衣苑,想来以后是不会再回去的,这宫里谁不怕二皇子呀,”宫女打了个哆嗦,心有戚戚地拍拍心口。
“我听说呀,当年二皇子出生的时候,天现异动,整个嫣然宫内一片血色”尖脸宫女左右看了看,神经兮兮地捂嘴轻声说道:“先皇在位时之所以独宠嫣贵妃娘娘,就是因为被妖精迷惑了。”
一股寒意自几人的脚下冒出,先皇与他身边太监的样子众人心里都是知道的,死的时候整个人都骨瘦如柴,眼下的青黑色犹如浓厚的墨汁,看上去就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样。
已经有宫女开始搓着胳膊了,害怕地缩缩脖子,尤其是心仪,已经恐惧地瑟瑟发抖··“心元慎言”稍稍年长些的宫女脸色很难看,呵斥道。
“心蓝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的,宫里人都是这样流传的,”尖脸宫女委屈地瘪嘴:“很多人都说嫣贵妃是个妖精,二皇子是妖魔之子,所以太后才不喜欢二皇子。”
“心元,”心蓝小心地张望了一下远处,皱眉提醒道:“莫要再谈论主子们的事”·心仪紧紧抓着手中洗了一半的衣服,泪流满面:“别说了。”
“快擦擦泪,管教嬷嬷来了,”心蓝提醒了一句,转身去搬脏衣服··这里的活虽然又多又累,她是宁愿待在这里都不愿意再回到二皇子身边的,心仪抹去了脸上的痕迹,使劲搓着手中的衣服。
“几个小妮子聚在一起干什么,还不快去干活”管教嬷嬷厉声训斥了几句,刻薄地挑着刺,谁若有一丝懈怠便会被她手中的竹鞭抽到··过了片刻,见宫女们一个个都专心干活了,嬷嬷嘟哝了几句走了,到洁衣苑屋内搬了块板凳闲坐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们干活,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陈筠若有所思地绕过洁衣苑往回走,看来太后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喜欢尧惜··他想不出尧惜有哪里恐怖的,那小子虽然冷了些,拽了些,却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不过,←←这么小就安排通房,那小子行么此时的陈筠完全忘记了,通房什么的,他也有份·天空逐渐亮堂了起来,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一股吸引力自胸口传来,还来不及诧异,陈筠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再次睁眼时看到的是睡在自己面前的小白龙。
“醒了玩的开心吗”敖翔冷哼一声,金色的眸子里似有熊熊火焰在燃烧,艳丽明亮地犹如最美的宝石··“敖粑粑,”发现回到自己身体,陈筠可高兴了,抱住敖翔就一阵猛亲,“QAQ我还以为回不来了呢”·“喂”小白龙扭着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挣扎,温温热热的唇瓣接触到他的龙鳞上,龙身表面的颜色逐渐变深,原先白色的小龙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恼羞成怒地甩尾巴直拍陈筠,“干什么呢你”·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传奇·抱住小白龙蹭蹭,陈筠在小白龙唇上印下一吻,“我灵魂出窍以后回不去身体了,早晨在床边喊你你却没听见。”
感受到唇边一片温热的触感,敖翔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僵在陈筠怀里不动了··即使只是轻轻的触碰,亲吻的感觉就像是一股电流,顺着嘴唇滋滋滋地一直麻到了心里。
·感觉好奇怪......神智飘忽了一下,敖翔懵了,脑子里只剩下陈筠小巧莹润的唇不断在放大··恭喜陈筠获得龙王的初吻一枚··感觉到小白龙一点反应都没有,陈筠诧异地低下头去,将它翻来翻去查看,惊讶道:“  敖粑粑,你怎么变红了”·“你才变红呢”小白龙龙须在陈筠脸上狂扫一顿,炸毛地一尾巴把拍向了他的手背。
“啪——”·声音清脆响亮,力道一时没掌握住··暗道一声不妙,敖翔卷起陈筠的右手翻看,面露焦急之色··他可是拿了当初拍死老嬷嬷的力道在挥呢·陈筠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紧张:“没事啦,一点都不疼。”
随意地动了动手··敖翔“......”这人简直皮厚到不可思议看陈筠的视线更诡异了几分··物理防御奇高无比的血牛肉盾无辜脸回看着他,就这点伤害值,还比不上法师砸在他身上的一个小火球术呢·“你说你早上就在床边喊我”敖翔反应过来,瞬间严肃了表情,竖瞳中满是凝重:“尧烨,怎么回事”·陈筠将早上的情形详细复述了一遍,敖翔皱眉:“不可能,连普通小鬼都能看见你,我怎么可能没感觉到”嘴上虽这么说着,心里有一丝不安却在逐渐扩大。
这种危机感总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千年前,盛怒的他自爆肉身与魔君同归于尽,早在妖与魔之间关系恶化前他就曾有过这种危机感,当时没太在意,只以为是错觉,最终却酿成了大错。
无力挽回,眼睁睁看着妖族在战争下由盛而衰··所有人都觉得妖魔之战是神族一手挑拨而起,包括肉身死后元神再次苏醒的他,此时回想起来似乎又不太对劲··神族已经消失了,他们设计这一切最终却彻底消失在世间,又是怎么回事·上古时代已过,如今掌握着这个世界的是仙,由凡人通过修炼等方式蜕变而成的新种族,在敖翔的观念里,那些所谓的“神仙”也不过是些寿元长一些、法术厉害一些的“人类”罢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推动着这一切发生··“叩叩叩......”·“皇上,该起了,”清柯小心的扣门声将静默中的一人一龙唤醒,对视了一眼,陈筠秒懂敖粑粑的意思,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进来吧。”
                   ·作· ·☆、傅离的异样· ·大燕国的秋闺是乡试,初冬来临之时则进行府试、州试,省试则在初春举行,最终的殿试集中在盛夏,整整一年的劳师动众,来年的秋收季节进行最终的放榜张贴。
可见人口基数是个严重的问题,大燕国地域范围太大了,地面平均人口也不算太高,连计划生育都不行··陈筠总算是知道人口大计的重要性了,人口太多,考科举竟然要为时一年。
今天事情有点多,首先是户部卢大人先汇报的税收政策最终版本,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不满,那些暗地里通过做黑心商敛财的都吃了个哑巴亏··最终拟定下来的结果以左丞相略胜一筹,左相不经商大家都心知肚明,鉴于各人心里的小九九,也没人将这件事说出来,在场的又有几个是真正干净的·左相只做些土地买卖、店铺租让的伙计。
高枕无忧地收着别人赚来的银两,只要不增加土地赋税就绝不会损害到左丞相的利益··暗潮汹涌的朝堂上一片乌烟瘴气,哄哄闹闹不断··陈筠饶有兴致地观测着财务大臣徐大人,他那眯眯小的眼睛一直盯着老神在在的左丞相,时不时隐晦地翻上一个白眼。
我猜他心里一定在暗骂左丞相那老狐狸无耻··敖翔翻翻白眼,也跟着陈筠一起看好戏··其实,如果换一种心态来看,底下那群人还真有点意思,比戏园子里的花旦们演的还有趣呢·陈筠注意到傅离面无表情地站在左丞相身后,皱眉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看上去似乎有些不高兴。
要知道,傅离这个温柔的美男子几乎天天都把笑容挂在脸上呢,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只是每天这样笑着,他不累么·傅离竟然在朝堂上发呆了陈筠诧异道:敖粑粑,他在想些什么·似乎是感觉到陈筠的视线,傅离抬起头来,轻笑着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以为你在担心他,”敖粑粑的声音酸溜溜的··傅离确实心情不好,他与父亲政见不同,昨晚才狠狠吵过一架,虽然最终在母亲的劝阻下两人重归于好,该有的裂痕却依旧存在,刻意忽略并不是一个好的方法。
父亲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他不想眼睁睁看着父亲自取灭亡,想要阻止他,却又无能为力,因为他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说了··整个朝堂的氛围都让他觉得压抑,这不是他想要的,他的志向他的报复父亲无法理解,贪婪如饕餮的群臣文士让他觉得很无力,污浊不堪的空气让他每呼吸一下都感觉到致命的窒息。
长此以往,大燕国迟早要被这些人败光了!·傅离怔怔地出着神,只觉得自己的思维都被排斥在政治中心之外,环顾四周,即使是几个交好的好友都显得那么陌生··臣子在下面吵吵嚷嚷,皇帝被孤立出去只能在上座发呆,他们竟然觉得是理所当然!·陈筠被傅离盯地不自在,向他眨眨眼,眼里露出疑问之色。
傅离弯了弯嘴角,轻微地向他摇了摇头··在傅离的眼中,小皇帝鼓鼓嘴巴,无所事事地看着下面,目光似是不解,又好似茫然,几次张张嘴最终又合上,不发一言地继续发着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傅离抿抿唇,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原先温和淡然的眸子坚毅了许多··皇上还小,虽然前几年被刻意教废,还有机会能够扭转过来··敖翔勾了勾唇,蹭蹭陈筠:“这个傅离挺有意思,你要用人可以用他,不过不能完全信任,记得留些底牌。”
我知道·陈筠眨眨眼··傅家父子之间的关系悄声无息地裂了一个小口,为以后的彻底决裂埋下了第一道隐患··赋税之事过后接下来是科举最近的动向,各地的乡试已经陆续考完了,如今进入审批阶段,相信再过几日就能得出结果。
然后是漠北的战报传来,王安与赵安平配合默契,将沙甸国骑兵一路逼退至大漠深处,战事大捷··随之而来的是王安请求回都的奏书,大漠深处变化多端,无法乘胜追击,只是以赵安平的兵力已经足够让沙甸国不敢来犯了。
“皇上,臣认为,王将军比赵将军更适合镇守漠北,何不将赵将军招回呢”·“越王爷此言差矣,”王太常站出来反对道:“赵将军长年镇守漠北对漠北绿洲极其熟悉,在沙盗横行的漠北,赵将军兵行奇招,用兵灵活多样,漠北谁没听过赵将军的名头若让赵将军回都,恐生事端呐!”·越王爷王给谏,曾经也是祖师皇帝培养给先帝的人手,文武双全,靠着从龙之功被先帝封了异姓王,只是如今心思大了,见皇帝无权便肆意了很多。
先帝还真会给他找事,陈筠沉默,朝堂上这一堆烂摊子收拾起来可不容易,几个异姓王虽然没有兵权,却各自手里都管着其他东西··又多了一项大任务,他还得削藩。
“你呀,饭要一口一口吃,收权的事情急不来的,”敖翔语气里也不知是宠溺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不要总是勉强自己·”·陈筠沉默片刻,其实他并没有太过勉强,只是既然决定做了,就想要将这件事做到最好。
敖翔观察了一番下面两人,如此评论道:“右丞相与越王天生不对盘,他们的气运是相冲的,或许你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削弱越王·”·很久以后陈筠才知道,敖粑粑不是不问他前世的事情,而是压根就没听到,一切与穿越前相关的信息都被屏蔽了,包括他灵魂的模样......直到他的第一次死亡。
王太常位居右丞相官位,与越王比邻而居,两家人一直不合,在朝中也是争锋相对,这两人一旦吵起来就没完没了了··“王将军准奏,即日启程回都,”陈筠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人,四大将军回不回都不是由他说了算的,王安只是面子上意思意思递了奏章罢了。
两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讪讪地回到原位··傅离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只觉得朝臣们一个两个在耳濡目染之下都心大了,这样一个环境,就连一向在民间声誉颇好的右相都忘了最基本的君臣之分。
上方,陈筠手指绕过小白龙的龙须,将敖翔抱在腿上抚摸着··小白龙的肚皮软绵绵的,挠一挠还会舒服地哼哼几声··敖粑粑,傅离今天怪怪的,像蔫巴了一样。
敖翔眯眼趴在他腿上,闲闲地摆动着尾巴··“文曲星下凡无非就是为了辅佐帝星,现在朝廷变成这副样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尧烨若是想改革,可以从此人入手,”敖翔轻声道。
“我教你的为君之道也不少了,不管是奸臣还是贤臣,能用便好,如何让臣子为你所用想来你也有主意了·”·陈筠皱眉,他现在在朝堂上太孤立无援了,如果强硬把这盆浑水倒光,没有新的清水注入盆子就空了。
此次科举真的能选上来清水吗营私舞弊什么的,那些人做的可顺溜了··至于他为什么不用一些强硬的非人类手段去整合权力,实在是正常凡人们所组成的政权太脆弱了,他不敢下手太重,只能靠智慧来一点一点呵护着它。
与敖粑粑约好晚上一起研究离魂,陈筠下朝后又一头扎入了奏折堆里··“傅太傅,李太傅和江太傅呢”陈筠走进御书房结果只看到傅离一个人,不由疑惑道。
“李太傅病了,今日的早朝也捎了假,”傅离温和道:“江大人昨天被人打伤了,如今正在家休养呢,今天皇上可能会辛苦一些·”·“不辛苦,”陈筠摇摇头,“辛苦的是太傅才是。”
批奏折,辛苦的却是太傅,这是何等的讽刺··“你想干什么”敖翔不解,“这种话对于臣子而言无异于诛心之论。”
傅离脸色白了一下,轻咳一声:“皇上,开始吧·”·只是试探一下罢了,陈筠暗暗道··分类、筛选的活都是由傅离来做,而陈筠依然做着签字的活。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等陈筠签完那些大同小异、几乎毫无内容的奏章,傅离拿着挑剩下的一小叠搬到陈筠桌上··陈筠看了他一眼,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陈筠:“……”·“怎么了”敖翔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凑近查看。
“这是刘大人弹劾李大人的奏书,”傅离轻声说道,“一个月前,李大人的马车在郊外撞死了一名身怀六甲的妇人,刘大人是天都衙门的县令,因李大人官位比他高便将此事通告到了邢天府。”
陈筠诧异道:“邢天府”刑天府是干什么的他再清楚不过了,只是这些人不是一直瞒着他刑天府的存在么·“邢天府负责皇室宗族的谱牒、爵禄、赏罚等事物,有监察赏罚百官的权利,”傅离解释道:“邢天府只对皇上效忠,自先帝驾崩后邢天府就沉寂下来了,邢天府尹没有皇上的旨意不能离开刑天府,也无需上朝,若皇上想见刑天府尹可以随时召见他。”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传奇·傅离没有明说它的其他能力,只是引导陈筠认识刑天府··陈筠知道,其实刑天府暗地里还是皇帝培养暗动部队的基地,为皇帝执行刺杀、收集情报等各种阴私任务。
傅离吃错药了·“皇上多年不招见府尹,刑天府已经形同虚设了,刘大人无法,于是屡次递交了弹劾奏书·”至于为什么屡次递交偏偏只有今天到了陈筠手里,傅离没有多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陈筠将奏折放在一边,拿起了第二本··傅离淡淡地接着道:“这是御史严通生的审查结果,附有于大人进行土地买卖的证据,侵占了大片民田……”·“你疯了”陈筠将奏折摔到桌子上,看着面无表情的傅离。
“臣没有疯,只是顿然醒悟罢了,皇上若有什么疑问,臣一定知无不言·”傅离道···☆、带着小攻逛后宫· ·没有了以往温和如春风的笑容,傅离整个人气质都淡泊了许多,陈筠好笑道:“傅太傅,你是个聪明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自己心里应该知道的。”
“臣自认此事除了臣无人可做,”傅离目光闪了闪,坚定道··陈筠诧异于他的转变,手指蹭了蹭小白龙的脸颊,轻笑着问道:“傅太傅想做什么”·傅离的目光波动了一下,苦笑道:“臣原想引导皇上熟悉如今真实的朝政情况,看来是臣多此一举了,皇上想来早就知道自己是何处境。”
“朕的处境,”陈筠歪头看着他,“傀儡皇帝么”·傅离神色一僵,无声地点头··“你想知道是谁与朕说了这些吗之前你们从未教导过我如何为君,更不曾给我灌输过君与臣的概念,”陈筠见傅离似有疑惑之色,轻声道:“是皇爷爷哦。”
神神秘秘地指了指自己身后,陈筠单纯地眨眨眼:“傅太傅看不见吗”·“……”·不知道怎么的,明明窗外阳光明媚,傅离却觉得背脊发凉。
尤其是看小皇帝手时不时探向身后抚摸着什么,一股寒意顺着脚心直涌而上··以前从没注意过的小细节,如今注意起来平白令人惊悚发毛·皇上确实喜欢有总将手搭在肩上的小动作,原以为是他的习惯,现在想来,该是先祖皇帝在他身后才对 ·暖秋季节,傅离只觉得一阵阴风从身下刮过,抬头一看,竟模模糊糊在小皇帝的身后看到了明黄色的模糊影子 ·眨眼再看,那影子又消失了。
敖翔甩甩尾巴,总结道:“看来,他虽是文曲星下凡,却早已忘记出生前的记忆·”·敖粑粑的幻术不是无法影响他么·敖翔傲娇地轻哼,扬起了龙头:“那时候我正虚弱,现在今非昔比了。”
陈筠暗笑,摸了一把敖粑粑的脑袋,轻松道:“皇爷爷说,傅太傅现在是想向朕投诚投诚是什么意思”·傅离神色变了变,接口道:“投诚便是臣真心向皇上效忠的意思。”
“哦”陈筠沉默了片刻,皱眉道:“皇爷爷说傅太傅是傅鸿涛的儿子,不可不防”·傅离瞬间苍白了脸色,走到下方跪下:“臣惭愧,愿成为皇上手中利剑,只求皇上和先祖皇帝放过家父一条性命”·看来,即便是政见不同,傅离还是向着傅鸿涛的。
“他们父子关系不错,”敖翔在陈筠耳边道:“傅鸿涛只有一妻一妾,傅离是嫡子,也是他的独子,以家庭而言,傅鸿涛做的很成功·”·“接下去你准备怎么做”·陈筠心思转了转,对傅离道:“皇爷爷说,若傅鸿涛无谋逆之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他妄图谋朝篡位……”·“到时臣会大义灭亲,求皇上成全”傅离低着头,内心挣扎痛苦着,决然道:“臣一定会阻止家父。”
陈筠知道傅离对傅鸿涛感情深厚,也就没再勉强,向傅离招了招手:“傅爱卿起来吧,皇爷爷说现在的皇帝是朕让朕自己做决定,继续吧”·傅离怔了怔,面无表情地起身,接下去的教导时间傅离明显不在状态,神色恍惚又透着一丝僵硬。
“太傅不必紧张,皇爷爷对您的才华很赞赏,按照您的想法来教朕就好了·”陈筠笑眯眯地说道··“臣不愧敢当,”傅离面无表情地来到书桌前,接着与陈筠分析朝中的势力分割。
“尧烨,装神弄鬼不可太过,”敖翔虽然帮着他掩饰,却还是劝导了一番··放心吧敖粑粑,我自有分寸·陈筠眨眨眼,在心里对先祖皇帝轻声道了一声抱歉,然后专心与傅离讨论起来。
朝中除了以左丞相为首聚集而起的文官们以外,还有以两位异姓王为首的观望派,以钟太师为首的先帝时期老臣,少量以司徒将军为首的武官,等等,总之各种混乱·而这些人之间又有哪些是辛王安插的眼线连傅离都不知道。
“辛王”陈筠想起先帝死后只送了一纸哀思文书后又老老实实待在封地没有轻举妄动的辛王尧睿··“辛王是你的劲敌,”敖翔道,“他能够韬光养晦那么多年,可见是个能忍之人。”
“8年前朕满月便登基为帝,皇爷爷说这是有史以来最荒谬的登基,”陈筠看着傅离,疑惑道:“辛皇叔明明有机会能够取而代之,也有理由离开封地回天都,为何却按兵不动”·“臣愚钝,”傅离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敖翔眼里若有所思,“尧烨八年前曾遭遇刺杀,听说妖妃也是那日难产而亡,当初若不是我顺着灵气媒介伤了幕后操纵之人,恐怕你与尧惜都会因此而丧生·”·只是当时他还太虚弱,以至于幕后黑手至今逍遥法外。
陈筠道:“辛皇叔之事稍后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傅离应了一声,继续与他分析如今形势,时间不知不觉间就这么过去了··鉴于傅离今天状态不对,陈筠让他下午先回去休息,他自己则借此机会来熟悉一下后宫的人手布置。
“要不是傅离提醒,恐怕我还真会忘了这茬,”陈筠望着头顶凤栖宫的匾额,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尽管人去楼空,宫内的陈设却依旧干净整洁,想来是有人定时来清理过。
“你们等在外面,不必跟来,”陈筠向身后人吩咐了几句,瞥了一眼宫女打扮的清柯,转身走进当年困了他几个月的地方··凤栖宫为皇后寝宫,设有三个分殿,主殿为皇后所住,另两个侧殿一个是皇后名下的子女居所,剩下的则是依附于皇后的嫔妾住所。
走了半天都没走出主殿,看了看距离主殿尽头还有一些距离,陈筠随意走进了一间内殿坐下休息片刻· ·大燕国皇帝的后宫标准配置是一后两贵妃四妃,八嫔,剩余的婕妤、美人、才人人数不等,最多可扩充至35人。
最末级的是御女,由选秀而出又没有得皇帝宠幸过的女子品级,御女全是皇帝的女人,数量不限,地位仅仅比普通宫女高出半截罢了··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皇贵妃,至今为止没有出现的先列,不过这个品级确实存在,作为地位与皇后等同的平妻而存在。
先帝当年就曾对妖妃许诺过,等她生下孩子就将她抬为皇贵妃,只可惜,那两人都死光光了··陈筠歇够了脚,从凤栖宫主殿堂走出,打算用一个下午把后宫的几座主要宫殿逛个遍。
其实比起中国历史上的几个朝代,大燕国的后宫宫殿还是算少的,远远没有左六宫右六宫的配置,能够坐镇主宫的只有妃位以上的娘娘,皇后的凤栖宫,两位贵妃分别是嫣然、凝香宫,四妃位居春华、夏月、秋风、冬明四个宫殿,其余嫔妾多依附于以上几人,或结伴居住于聚秀阁,秀女们条件则更差一下,住在三春院。
 ·如今这些宫殿都空了,可以预见等他长大了那些大臣会有多热衷于帮他把这些宫殿塞满_(:з」∠)_·五岁以下的皇子能够养在生母身边,五岁以上则需要齐齐搬到皇子所居住,如今皇子所就住了尧惜一人。
比较坑爹的是,陈筠的未央宫在七大宫殿之间,形成合围之势,距离皇后的凤栖宫最近··背脊瞬间拔凉拔凉......·陈筠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离那群恐怖的大波波女人远一些,如果可以,这些宫殿还是永远空着吧以免被恐怖的大波波们瓜分吃地哔——尽人亡TAT·“想不到人类皇帝的性欲也如此强大,”敖翔如是感叹道:“都说龙性本淫,即使是我父王,当年也不过八百后宫罢了,比不上人类所谓的后宫三千美人。”
“咦那敖粑粑是龙王,你也有很多后妃吗”陈筠好奇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别扭的感觉··“......”敖翔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嗯怎么不说话”陈筠奇怪地看着僵住的敖翔··“......我修炼的方式与其他龙不同,”敖翔缓缓道:“大成之前没有与母龙结合,也不会有发情期。”
不是不能,而是没有,这个词的实在太有内涵,陈筠微微长大了嘴巴,“←←......那大成以后呢” ·“大成后妖魔之战就爆发了。”
敖翔撇开脸,别扭道··“......”·七千年以上的处男龙=口=·听到陈筠心声的敖翔瞬间就炸毛了,在他耳边怒吼道:“我才没有不行呢寻常龙根本熬不过这种修炼方式,整个龙族成功的就我一人要不是我妖族早就灭亡了”·确切点来说,能够熬过几千年修炼大成而不动欲,对于性欲强盛的龙族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敖翔能够一直撑到修为大成,可见其隐忍和天分确实过人。
陈筠甩掉了大部队,一路走走停停,绕过了百花缭绕的御花园,往更偏远的地方走去··七大后妃宫殿之外的,应该就是皇子所了,与先前鲜艳明亮的宫殿不同,皇子所似乎清冷了些,也只有站在这里才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秋天的来临。
茂密的绿叶已经有几片率先枯萎,昏暗无光的颜色将周围环境渲染地更压抑了些,枯叶摇摇欲坠地挂在树枝上,目测等再来一阵风就能把它刮下来了··四周寂静的可怕,平白多了一丝凄凉之感。
陈筠耳朵动了动,视线转向了边上紧闭的院门,里面似乎有呼呼的声响··“有人在里面练剑,”敖翔飞了起来,悬浮在空中,金色的竖瞳看向远方,诧异道:“想不到人间还有这等用剑造诣的高手,真难得。”
用剑高手就在你面前,要不是举不起圣剑,我现在就是天下第一了(#‵′)·听到敖翔夸别人,陈筠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轻轻扣了扣门,将门拉了开来。
· ·☆、诡异的兰花· ·院子内练剑之人在陈筠开门前就收起了剑势,等到陈筠推门而入,看到院内的两人不由愣了下··一个侍卫服装的男子正反手持剑站在树下,而他的皇弟尧惜正淡漠地坐靠在栏杆上,手上拿着茶杯,看上去好不惬意。
“皇兄,”尧惜目光波动了下,似乎略有意外,从栏杆上跳了下来,稳稳当当、杯中无一丝水洒出··尧惜的礼仪规范、滴水不漏,一板一眼的,说不出有多恭敬,却也挑不出错来。
“见过皇上,”侍卫服装的男子也跟着跪下··陈筠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尧惜排斥在外,不过也没多在意··尧惜这个人总让陈筠感觉很复杂,与他相处并不愉快。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传奇·挥挥手让他起来,陈筠走进,小鼻子动了动,诧异道:“你喝的是酒”·尧惜身上清冷无欲的气息太浓了,根本不似凡人,一般人很少会在他生人勿扰的气场下有想亲近他的念头。
冷到了极致,淡漠到了极致,眼里是彻骨的冷漠无情,世间一切都好似入不了他的眼,孤傲绝世、无欲无求··陈筠脑子里冒出了一句话:唐古拉山上的冰莲花··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宫女那么怕尧惜了,这小子眼里没有人,只有萝卜、青菜、大白菜·尧惜不说话,只是淡淡地抬眼看着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陈筠觉得他眼里明晃晃地表示着:装13的最高境界在此,还不快前来跪拜·额头的青筋跳了跳,陈筠接着道:“这么小就喝酒可不好·”很伤身体的,以后还会早哔——。
 ·侍卫站到尧惜身后当背景板,存在感在尧惜的气场下进一步削弱··尧惜目光闪了闪,状似无意道:“皇兄怎会来此”·“想来就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尧惜愣了下,沉默着往里走去。
与尧惜相处很枯燥,他似乎吝啬于说出口的每一个字,烦闷到了极致,陈筠完全无法与他正常沟通,最终只能败兴而归··尧惜目送着陈筠离去,淡漠的眼底犹如一滩死水。
陈筠暗暗撇嘴,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心塞··敖翔眯眼趴在陈筠肩上,目光在侍卫与尧惜之间来回观测,眼里若有所思··“敖粑粑,我们回去吧,”陈筠走在夕阳下的宫道上,时不时有宫女太监跪在地上,随意挥挥手让他们起来,心情因为尧惜而多了几分烦躁。
夕阳的暗黄色光彩铺洒在石阶上,昏暗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朦胧雾气,人影歪斜、树影斑驳,黑色的影子在地面掠过,天空中传来不知名鸟儿的嘶叫··不知不觉周围人都不见了,陈筠皱眉,转身看向自己的来时路,确实是这个方向没错呀,他并没有迷路。
“兰花香”陈筠深呼吸一下,顺着香气扑鼻而来的方向走去,微风拂过,香气更浓了··越往前走,走道边的杂草渐渐映入眼帘,荒无人烟的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枯枝歪树,杂草丛生,陈筠似乎感觉到了阵阵凉风从前面吹来。
小白龙蓦然抬起脑袋,急喝道:“尧烨,停下”·陈筠脚步一顿,转头看突然飞起来的敖翔,“怎么了”·敖翔金色的竖瞳冷冷盯着一个方向,陈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能够看到蛛网尘封、阴气森森的冷宫。
·冷宫前不知几时起种满了一地的兰花,风声起伏,卷起一片凄美的纯白··微风吹动,几片细小的花瓣蹭过陈筠的脸颊,片刻过后,脸颊边一片刺痛感袭来。
陈筠抚摸自己的脸颊,感觉微微湿润,凑近一看,手指上竟沾了点点血迹·他脸颊被那些轻柔的花瓣划破了··陈筠皱眉,骑士的防御很高,而能够破防的兰花,想想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由于一直处在盾牌回血状态下,没多久脸上的伤口就凝固了··风似乎更大了,天空中的花瓣数量也随之增多,异样的气息传来,似乎有什么正在缓缓地酝酿着··“不能往回走,后面的石阶断了,”敖翔用法术给陈筠布下防护,冷冷看着那些花瓣,他哼声道:“雕虫小技不过尔耳。”
“宫内有龙气笼罩,怎么还会有妖鬼作怪”陈筠见天空不断四处飞舞的花瓣,站在原地不动,敖粑粑既然胸有成竹,他就不去添乱了。
“作怪的也不一定是鬼怪,”敖翔正色道:“还有可能是仙人·”·“仙人”陈筠回味了一下这个词,看向昏暗的天空,云霄之上,还有神仙在俯瞰世间·“不过是一群寿元长一些的人类罢了,”敖翔不屑哼哼一声,张开了小巧的龙嘴,从陈筠的角度甚至还能看到他诱人的小舌头。
沉重的轰鸣声在天地间荡开,惊起飞鸟无数,恍若雷霆万钧、震耳欲聋威武庄严的龙吟响彻云霄、万物因此而寂静,所有生灵在这一刻仿佛被掐住喉咙般,颤抖着伏倒在地·压倒性的气场宛若一击重锤直向心脏而去,陈筠呆呆地看着悬浮在身边的敖翔,小白龙纤细的脖子微微仰着,白色的龙鳞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金色的竖瞳冰冷中透着无上的威严,所有生灵都为此心颤,包括陈筠自己。
呼吸急促了几下,陈筠抚摸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平复呼吸,只觉得自己一身血液都为此而沸腾了 ·冷宫中酝酿的气息骤然一顿,在龙吟声中害怕地颤抖、扭曲,最终不堪负重骤然崩塌下来。
兰花瞬间枯萎,如同波涛翻滚,每翻过一层都会有成片白色的兰花化为枯黄色,顷刻间枯萎缩小,最终化为黑色的尘沙被风卷散在空气中......·等到所有的花全部消散,敖翔这才闭上了嘴巴,顺便还砸吧了一下嘴,皱眉抱怨道:“嘴巴都干了。”
陈筠“......”·敖翔熟练地飞回陈筠的肩上找到自己的专用座位,尾巴亲昵地勾住他的脖子蹭蹭,催促道:“别发呆了,石阶已经恢复,快回去吧。”
说着,他得意洋洋地扭了扭脑袋,敖翔哼哼道:“那人法术被我打断,也够他喝一壶的了·”·陈筠心跳渐渐平稳,眨了眨眼,乖乖顺着敖粑粑的吩咐往回走去。
“那个攻击我的人是谁”陈筠随口问道··敖翔胡须颤了颤,沉吟道:“我可以确定他是仙人,不过他距离我们太远了,暂时无法确定是谁。
力量波动是从西方传来的·”·“西方”陈筠视线扫过皇子所的方向,想想又不太可能··注意到他的视线,敖翔缓缓道:“皇子所距离比较近,如果是他我会感觉得到,不过......”·陈筠低头小心踏过布满青苔的石阶,“嗯”·“尧惜确实是仙人转世,”敖翔确定道:“虽然他失去了法力,灵气却很浓郁。”
←←“如果我没记错,嫣贵妃是一只乌鸡妖·”·敖翔道:“他是不是仙人转世与生母是谁没关系,以我看,他现在的身体是纯正的人类肉身,除了过于惑人的外貌,其余确实是正常人类无疑。”
陈筠回到了主道上,看到那群又一次跪在地上的宫女,陈筠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之前明明方向是正确的,怎么就走到冷宫去了呢·“是幻法和阵法把你引过去的,”敖翔答道,龙须扫了扫陈筠稚嫩的脖颈,安慰道:“阵法在脚底下,其实刚开始我也没发现。
尧烨,你体内力量很强大,只是你却不会运用,或许你可以考虑多与清柯请教一下人类的法术·”·陈筠=口=“......”·他是圣骑士,物理系职业啊魔防低是很正常的好么圣骑士的技能虽然也是运用圣光元素攻击,可是和魔法师、巫师完全不一样的·敖翔歪了歪头,不明白为什么听不见尧烨心声了“尧烨,你在想什么”·“没什么,”陈筠蔫巴了,向满脸焦急走近他的清柯点点头,看上去好像很受打击。
“就算不学,知道一些原理也好,这样下次就不会中招了,”敖翔轻叹道:“我若是再能恢复快一些就好了,等突破了如今这一层境界就可以帮你将幕后之人揪出来了。”
陈筠心里过意不去,在敖翔下巴上轻轻挠了挠,果然见到敖粑粑享受地眯起了眼睛··敖粑粑已经很厉害了,我会向清柯请教的,你也别灰心,现在你不就恢复的很好·“嗯,”金色的竖瞳中划过一丝暖色,敖翔弯了弯嘴角:“确实。”
他感觉自己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化形了·下巴上触感酥酥麻麻的,好不舒服,敖翔歪头想了想,唔......过几天再化形吧··“皇上”清柯视线落到陈筠脸颊边,发现他脸上的暗色痕迹,眼里更加焦急了。
“快去叫太医,”对着身后的人喊了一句,清柯低声在陈筠身边道:“奴婢刚才听到下人来报二皇子刚才在皇子所遭遇了刺杀,奴婢唯恐皇上遭遇不测到处寻找,请皇上随奴婢回宫”·陈筠心下一惊,忙问道:“尧惜现在怎么样了”·“叶太医已经前去查看,皇上您脸上的伤还是让太医看一下吧,”清柯道。
“朕没事,快摆驾皇子所,”陈筠与敖翔对视一眼,鉴于自己小胳膊小腿速度比较慢,决定让清柯带他去··“不可......”·“周围没有别人,”陈筠定定地看着清柯,严肃道:“带我去皇子所。”
清柯眼里惊愕之色一闪而逝,“......”·“快一点,朕知道你很厉害,”陈筠不由催促道··· ·☆、第二次离魂· ·清柯迟疑片刻,见陈筠实在是坚持,只得轻叹一声:“皇上,得罪了。”
说着,他将陈筠抱了起来,足下轻点,运起轻功便往皇子所方向飞去··陈筠“……”·说好的御剑飞行呢·敖翔轻笑了下,“可能尧烨还不知道吧稍厉害的普通人类之中有大部分都是通过修炼内功来提示实力的,他们才是民间的主流,我记得人类把他们统称为武林人士。
清柯的这种腾空之术民间人类把它称为轻功·”·“……”陈筠嘴角抽了抽,身边的场景不断向后倒退着,再看清柯脚下变幻莫测,如鬼如魅地快速在后宫内穿梭,路过的宫女甚至只感觉身边刮过一阵风,依然浑然不觉地做着手中的事……·感觉清柯好厉害。
“皇上,到了,”清柯在皇子所外小道上停了下来,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又有树木遮挡,眼看天色渐晚,小声对陈筠道:“一会儿奴婢差人去送些膳食过来。”
陈筠点点头,视线在他那双绣花鞋上瞥过,目光诡异中透着纠结··“奴婢并非有意欺瞒会武之事,这也是为了就近保护皇上,”清柯解释道。
“朕没有怪你,”陈筠对他笑了下,绕过树后走进皇子所,屋内的太医已经给尧惜诊断完了,此时正与贴身保护尧惜的侍卫嘱咐着话··那侍卫伤得也不清,此时正紧紧捂着腹侧,神色的衣服上是一滩湿润的暗色血迹,他正认真听着太医的嘱咐,时不时点个头,完全没将自己的伤势放在身上。
看见陈筠,太医显然一惊,赶紧拜见:“参见皇上·”·“叶太医”·“是·”·陈筠看了一眼阻隔在外的屏风,询问道:“尧惜怎么样了”·“禀告皇上,二殿下伤在了右肩,身体并未大碍,只是近期尽量不要动用右手,以免加重伤势。”
叶太医垂头答道··“嗯,”陈筠指了指听了太医话后神色微松的侍卫,对叶太医道:“你给他治疗一下,朕进去看看尧惜·”·叶太医低头应是,将面上似有惊讶之色的侍卫拉走。
“清柯,差人去准备一些晚膳送来吧,最好是清淡一些的粥,”陈筠将清柯支走,独自一人走过屏风拉开了隔间的门··尧惜循声望来,神色依旧淡漠,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皇兄·”·“别起来了,”陈筠拉过椅子坐到床边,眼里闪过一抹惊艳的亮光··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传奇·尧惜靠坐在床上,丝质的棉被拉在胸前,露出一侧白布包裹住的肩部,另一侧的手臂洁白如玉,赤果诱人的腋下夹在被子上固定住,不得不引人浮想联翩,想象被子下洁白的躯体是何等娇美的模样。
不愧是继承了妖精的魅惑容貌,简直妖孽死了·这样一副诱人犯罪的躯体配上尧惜仙人无欲无求的清冷气场……祝你好运……·可惜,陈筠觉得尧惜这种类型的完全不是他盘里的菜,惊艳一下下是有的,心动倒是一点都没。
至于他的那盘菜该是什么样子其实陈筠自己都说不清楚,该心动的时候他自己会有感觉的,就像刚才对敖粑粑心脏怦怦跳那样··陈筠小心瞥了敖翔一眼,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敖翔一头雾水,“什么我似乎没什么反应”·没什么,没什么··陈筠心下一慌,掩饰般地与尧惜交谈起来··“太医让你近期不要使用右手,”陈筠道:“酒也别再喝了,养好伤再说。”
尧惜的脸色稍稍有些苍白,听到陈筠略带关心的嘱咐,波澜不惊的眼底微微波动了一下··“他很意外,”敖翔胡须飘了飘··“有什么好意外的,”陈筠嘟哝了一句,转而问起当时的情况。
“……”尧惜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皇兄也受伤了”·“小伤罢了,已经愈合了,”陈筠将脸上的痕迹蹭掉,不甚在意道。
尧惜目光复杂,颇有些意味深长,陈筠被他盯地莫名其妙··“攻击我们的是影子,”尧惜淡淡道:“让禁卫军不用再搜刺客了,他们找不到的。”
“影子”陈筠皱眉··“影子的体内有兰花,”尧惜道··又是兰花··八年前的兰花控制了宫人来刺杀,八年后,它不仅控制了抽象的影子,更以花瓣伤人于无形。
“没想到八年前伤他一次反而让他进步了,”敖翔嗤笑:“那时候我还虚弱着呢,这一次他可没那么好运了·”·“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陈筠询问道。
尧惜是仙,刺杀他们的也是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尧惜沉默,眼里还是一片淡漠无情,面无表情道:“臣弟不知·”·陈筠可以肯定,他明明就知道些什么却不肯说尤其是感觉到尧惜不以为然的情绪,陈筠这火气蹭蹭蹭地就往上冒。
陈筠抿着唇,好在理智尚在,没有当即将爆脾气发泄出来,沉声道:“和你说话真费劲”·尧惜淡然道:“皇兄既然累了,就回未央宫休息吧。”
陈筠一噎,耳边是敖翔忍俊不禁的喷笑声,脸色憋地很难看··尧惜就像与他天生相克一样,每每把陈筠憋的一脸便秘··“尧烨......”敖翔哈哈大笑,尾巴啪啪啪地拍在陈筠的背上。
再次受搓的陈筠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尤其是还被敖粑粑嘲笑了,回去以后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来··“我看尧惜他不是故意的,”敖翔龙尾在陈筠耳朵上磨蹭了下,弄地他痒痒的。
郁闷地看了他一眼,陈筠道:“他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却不说出来·”·“尧惜不说,我们自己去找也行,”敖翔好笑道,红着脸的陈筠少了几分一贯表现出的镇定自若,多了些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稚气,尤其是肉嘟嘟的脸,像小包子一样圆圆的。
敖翔喜欢看陈筠的眼睛,不是为了看他瞳孔里独属于孩童的单纯清澈,而是望进他眼底,用心欣赏来自他灵魂深处的共鸣··“尧烨,你不必压抑自己的脾性。”
陈筠愣了下,呆呆地看向敖翔,是疑惑还是诧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我们来研究一下离魂之术吧之前约好了的,”敖翔轻咳一声,红着耳朵在陈筠脸颊边撒娇似的蹭了蹭。
“......”·小动物的撒娇卖萌永远都是陈筠的软肋,心里就像被一根小羽毛挠过一样,软绵绵的··陈筠知道,其实他没有收敛脾性,只不过在敖粑粑面前会忍不住想要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将小白龙从肩上接过抱在怀里,陈筠喜爱地在他脑袋上啵啵啵亲了三下,眼看小白龙即将变成小粉龙,笑眯眯道:“好吧,我们来研究一下离魂·”·敖翔惊愕,为什么尧烨看他的目光满含着宠溺之色好像哪里不对劲,关系倒了啊·光影技能已经冷却完毕,有了敖翔在旁协助控制,龙珠运转起来更顺畅了。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陈筠渐渐迷糊了,场景变换之间,身体突然向后倒去··金光瞬间亮起,刺眼夺目、犹如白昼,广袖飘至,轻柔地接住倒下的陈筠,男子金色的眸子在周围看了看,眸中凝重之色更浓。
“尧烨,你在吗”·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回应他的是令人心寒的寂静......                    ·· ·☆、被揍的苦逼陆判· ·头顶是破败的屋檐,潮湿的木梁周围长着点点霉斑,如果眯眼仔细看去,好像还有一两颗白色的小蘑菇。
陈筠环顾四周,见周围蛛网密布、灰尘扑扑,显然是很久没人来过了,伸出手去撩挡在眼前的蛛网··手背虚晃了一下,直接从蛛网上穿透而过··陈筠恍然,他又一次离魂了,现在是灵魂状态,摸不到实物是应该的。
视线划过又脏又破的烛台,上面还有几个萎缩成石头状的硬馒头··这是一间破庙,简陋又脏乱,显然是很久没人打理了·陈筠抬头看了看烛台后站立的三座城隍像,依稀能够看清他们的蓝色、红色胡子和眉毛,脸上黑糊糊的,上面也是灰蒙蒙一片,心下幽幽地叹息一声。
看样子他又转移到别的地方了,还极有可能是一个鲜有人烟的荒郊野外··这一次发动技能的时候可能用力过猛了,尤其是敖粑粑帮助他调动体内的力量,输出量比上次更多了一些。
陈筠跨过杂草堆往外走去,想着问问周围有没有人,最好能确定这里是什么地方再说··天空中猛然划过一道亮光,随之而来的是响亮的轰鸣声,陈筠看了一眼雷电交错的天空,皱起了眉头。
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呼喊些什么陈筠歪歪头,侧耳仔细听了听··“轰隆——”·震耳欲聋的落地雷掩盖住那丝细微的声响,陈筠的视线转向树林方向,犹豫着要不要去看一看。
“救命——”·这回可算是听清楚了,是个哑着嗓子惨叫的女音,陈筠挑眉,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孙悟空大战白骨精的一幕··心里暗暗警惕,陈筠小心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跟去。
天色暗沉沉的,周围一丝照明的灯光都没有,只不过灵魂状态的他却完全不受黑暗影响··走近树林,首先看到的是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中年男人,再往前走,三只纠缠在一起的鬼出现在视线里。
确切点来说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清纯女鬼与两个凶神恶煞的鬼差··那女鬼长相清丽动人,穿着一身白色的丧服,在鬼差的手中大喊大叫、死命挣扎,好几次都能看见她险些逃脱鬼差的束缚。
两名脸色阴沉的鬼差各自用一只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快速将散着寒光的锁链一起套在女鬼身上,将她一路拖着走了几步,企图将她往地底拖去··女鬼凄厉嘶叫,发了狠,对着两名鬼差又踢又咬,怒瞪的双瞳中布满血丝,甚至流出了血红色的泪。
看来喊救命的就是这个女鬼了··“什么人”·其中一个鬼差注意到陈筠,诧异地看向了另一个鬼差:“今儿这地死了两人”·“不,死的只有张小曼。”
另一个鬼差脸色很难看,死死拽着捆住女鬼的锁链,咬牙道:“你别放手啊——”·女鬼趁着其中一个鬼差不注意,咬住了拽着她的鬼差手臂,在他惨叫着松开手时挣脱了两人的束缚,以身缠锁链的姿势滚到了陈筠脚下。
散乱的发丝扫在自己脚上,激起了陈筠一身鸡皮疙瘩“……”·“连个女鬼都抓不住,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满含怒意的声音从地底传来,陈筠只看到眼前红光闪过,一名穿着大红色官袍的鬼官从地下冒了出来。
“陆判官,”两名鬼差虚心受教,低头站在那位鬼官身后,乖巧又服帖,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凶狠的样子··“张小曼,你已经死了,速速随官差回地府去”那陆判官长了一头张扬的红发,火焰般的胡子又浓又密,当他瞪起双眼时有着说不出的威严。
“我已遭枉死,你却拿走了我的头,令我死无全尸,如今又阻止我复仇,我不甘心”那女鬼散乱的发丝纠结在一起,狰狞着脸嘶吼出声:“你身为冥府判官却带头犯法,你不会有好结果的——”·“大胆刁鬼,去不去冥府可由不得你”陆判官虎目圆睁,手掌在空中向女鬼用力一抓,那女鬼瞬间滚成了一团,尖叫着便往他手中飞去。
也不知这判官用了什么法术,女鬼被压缩成了一个球状,声音也渐渐在嘶哑中变轻了··“嗯”陆判官处理完女鬼,锐利的目光看向了陈筠,回头问那两只鬼差:“这人是怎么回事”·“回判官大人,小人不知,这人是突然出现在此处的,”其中一位鬼差老老实实回答道。
“报告判官大人,今日此地只有张小曼一人死亡,”另一个鬼差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陆判官沉吟片刻,火红的胡子随着说话而颤动着,看他的目光带着些许审视和不解,陈筠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只见他随意指了指陈筠,对那两鬼吩咐道:“这人的寿命本官看不透,先抓起来带到冥府去”·“是”·莫名躺枪的陈筠怔了怔,那两鬼此时已经接到命令,气势汹汹地向他飘来,手中出现的细长锁链寒光大盛。
陈筠眯眼看着阴气森森的两鬼差,不知道怎么的,觉得精神十分亢奋,明明是在灵魂状态,却有一种血液沸腾的灼热感··陈筠心里咯楞一下:糟了,他好像又要犯病了=口=·鬼差靠近,见陈筠不反抗,两鬼一起将锁链抛了过来。
诡异的红芒在眸中闪过,陈筠嘴角微微弯起,张开手心,裁决不要钱似地往那鬼差脸上拍去·这感觉就像当年在野外打邪灵生物升级一样,曾经还是新手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有圣剑,只能靠裁决一个攻击技能不断地刷怪。
习惯了群攻放大招,单体攻击一个个打下来真要命,打了几下耐心就没了··两个鬼差比先前的艳鬼稍强一些,身上阴气更重,轻易杀不死他们··只是他们在陈筠的攻击下嗷嗷直叫,看上去被打得很疼。
陆判官一看,这可不得了,这凡人想造反呢顿时就怒了:“大胆凡人,竟敢殴打冥官,看我不治你罪”·陈筠打的可顺手了,连日来的郁闷情绪就像是找到一个发泄口一样,他也不准备直接致鬼差于死地,反而直接轮着发光的拳头砸上去,准备先揍一顿再说。
陆判官冲过来也被他殃及到了,此时的陈筠状态不对劲,眼睛兴奋地闪闪发光,脸颊上浮现一抹异样的红晕··用拳头揍人就是爽,尤其是被揍的人凄凄惨惨地哀嚎惨叫,总是激地他血性大发。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传奇·陈筠迷迷糊糊地乱想着,思绪里飘过这样一个念头:还好陈天才不在,不然又要给他塞药了,一塞药他可不就萎了么·陆判官被揍到了下巴,勃然大怒,想要如法炮制将陈筠也一并收服了。
陈筠脑子正糊涂呢,他犯病的时候就像见人就咬的疯狗一样,狂暴状态攻击还有加成··陆判官念念有词,成团的火苗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迅猛的龙卷风,直往陈筠身上卷去。
陈筠避开,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陆判官烧伤的左臂,瞳孔中红色光芒更亮了··他抬起左臂,在伤口上舔了舔,唇边扬起了诡异的笑容··闪瞎人眼的圣剑悄声无息出现在他的手上,陈筠握着剑柄,将镶着宝石的圣剑举了起来……·2000斤的圣剑←←·接下去是惨绝人寰的单方面虐打画面哔——,陆判官遭遇了自己上任以来最恐怖的蹂躏。
灰头土脸地带着两鬼从地下仓惶逃走,陆判官捧着自己被陈筠揪断的胡子欲哭无泪,边上是两个被揍成马赛克的鬼差··蓝衣的司徒判官看到一头穿着自己同僚衣服的秃毛猪,大惊失色:“何方妖孽在此作怪陆判官去哪儿了,快老实交代”·陆判官= =:“......”·许久过后,陈筠上弯的嘴角渐渐放缓,眨眨眼睛,诧异地拎起圣剑端详,一脸疑惑。
“咦……”圣剑是几时出现在手里的,他怎么不记得了·陈筠苦恼地拍了拍脑门,只觉得稀里糊涂的,他记得自己发病了,然后记忆就像变成了浆糊一样、纷纷乱乱。
他并不是失忆了,只是一时想不出来,需要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记忆··陈筠无奈,最近发病的频率略高,他没有药本来就容易失控的,何况两个鬼差还用气势挑衅他,他不撒疯才有鬼了。
也不知道那些鬼差和判官现在怎么样了,陈筠面露忧色,将圣剑随手甩了甩··“”·( ⊙ o ⊙)灵魂状态的他竟然拿得动圣剑耶·陈筠这下可高兴了,收起圣剑、拿出来,再收起,玩的不亦乐乎。
感觉到脚下不慎踩到了某个软绵绵的东西,陈筠低头看去,那团被陆判官揉起来的女鬼正一脸痛苦地在他脚下呻吟···☆、金色生死簿· ·陈筠默默地移开了自己的脚,对那女鬼说了声抱歉。
“求求你……救我……”女鬼微弱的声响从那一团中发出,虚弱又凄婉··“怎么救你”陈筠见那团纠结在一起的东西,身上的锁链缠绕捆绑在一起,握住那锁链扳了扳,那团东西就好似被不明力量困住一样,纹丝不动。
“用你那道光,拍……拍我……”女鬼哀求道··陈筠犹豫了一下:“弄得不好,会把你拍死的·”·“拍我身上的锁链……”·陈筠蹲下身,再次亮起裁决,即使是他刻意减小了力量,炙热的电弧依旧让女鬼惨叫出声,直到感觉到那团球表面似有什么东西碎裂,冒着滚滚浓烟的女鬼这才挣脱了判官法力的束缚。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那女鬼一身白衣已经脏了,无力扑倒在地上,身影若隐若现,仿佛要消失一般··陈筠不太明白鬼魂之间的事,拿出圣典,通过契约的联系将梅三娘召过来。
原本他设定是为了让玩家公平交易用的,而他给梅三娘的契约是雇佣契约,类似于老板和员工,员工给老板打工,老板就得付出相应代价的工资··如果员工不想干了完全可以辞职,交上辞职信就能解除关系,鉴于这个世界只有陈筠自己知道这件事,坑人无压力,他不是已经付给梅三娘工资了么=_=·刚开始听见要求传送的提示梅三娘一惊,意识到是陈筠在召见她,马上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大人。”
梅三娘传送过来,对陈筠盈盈下拜··“你看一看,这女鬼是怎么回事”陈筠指了指已经是半透明状态的张小曼,问道。
梅三娘诧异地转过视线,轻轻拧起了好看的眉:“大人,此鬼刚死没多久,又没有怨气积累,今日之内若无鬼差将她带入地府恐怕就要消散了·”·“不,”张小曼含泪摇头,“小女子枉死野外,如今又被害成了无头鬼,怎会没有怨气”·梅三娘怜悯地看着她,轻叹道:“有怨气还不够,没有执念,毫无修为的新鬼是无法长期维持身形的。”
“执念……”张小曼喃喃细语,“白杨……白杨他还在等我”·随着她这一喊叫出声,半透明的身体似乎又凝实了些。
梅三娘面露惊讶之色,看向了陈筠:“大人,这无头鬼还有救·”·陈筠问道:“在我看来她是有头的,为何你们会称她为无头鬼”·“心若有头,显现出来的便有头,”梅三娘轻声道:“只是因她身体并不完全,鬼身会一直感受到无头的煎熬。”
张小曼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泪流满面:“我要去见白杨,我要去见白杨……”·“白杨又是何人”·“白杨是小女子的未婚夫,”张小曼哀求他们带她去找白杨。
“你如今身受重创,若不好好巩固自己的躯体,会消散的,”梅三娘见她是因情郎而生出执念,心下暗暗叹息··又是一个为情所苦的女鬼··“那个人……”陈筠指了指躺在草丛间存在感低下的男子,“他又是谁”·张小曼看去,眼里闪过憎恶的色彩,恨声道:“恩公,他就是害死小女子的恶棍”·“他是活人,”梅三娘皱眉道:“此地有城隍守护,若杀死他,会有鬼差立即前来锁魂的。”
“什么鬼城隍都是些贪赃枉法、自私自利的小人”张小曼对陆判官怨气极大,若不是他,她又怎会尝受无头的煎熬·梅三娘看向陈筠,看似准备让他来做主。
“凡人做了恶事,自会有官府来收拾他,如今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你消散的问题·”陈筠沉吟片刻,对张小曼道··“官府真的能为我讨回冤屈”张小曼不信,“狗官无能,听信小人谗言,致使白父被冤致死,小女子不信他能查出真凶,若他无法结案随意找了个替死鬼怎么办”·“……”陈筠沉默,也是,大燕国朝堂上都这么乱了,想来地方上更混乱。
梅三娘是知道陈筠身份的,只是因契约的作用而无法出声提醒,唯恐张小曼偏激的言论触怒了这位脾气不怎么好的皇帝··陈筠问道:“这里是哪里”莫非他已经出了天都城·“此处乃江苏境内的恒佑县,”张小曼因梅三娘渡给她的鬼气恢复了体力,感激地冲她笑笑。
“不必谢我,”梅三娘微挑细眉,眼角下的泪痣在她妩媚艳丽的脸上更添了一抹冷艳,饶是在周围县城被誉为第一美人的张小曼都不禁看呆了眼··陈筠郁闷了,看来他发动技能时力量输入过大,将他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从此处去天都城需要多久”陈筠的脸色很难看··张小曼答道:“快马加鞭的话约两天即可赶到·”·“……”这下可玩大发了,早朝怎么办·“大人,您……”梅三娘似乎也想到了,面露忧色。
“不必管我,”陈筠示意她先搞定张小曼再说··张小曼见两人能力不凡,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恳求两人的帮助··“小女子生前是张侍御独女,父亲因白家没落想要悔婚,小女实在被逼无奈,与未婚夫白杨约定私奔,奈何未到汇合处却被那恶棍掳走残害……”张小曼悲哀道:“小女子当时见鬼差没有立即前来,又心念着未婚夫想去与他汇合,谁料尸身不保,竟被那判官割下了头,成了无头鬼。”
梅三娘撇开眼去,面露不忍之色··“小女子不求讨回公道,只求再见白杨一面,一解相思·”张小曼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恳求他们的帮助,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再见白杨一面。
“他看不见你的,”陈筠道:“人鬼殊途,他只是一介凡人,而你的修为也不足以支持你在凡人面前现形·”·“求两位恩公帮帮小女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张小曼跪在地上不愿意起来,狼狈散乱的发丝铺散在地上,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嗑着头。
梅三娘自己就曾被相公伤过,如今见张小曼为了见未婚夫做到这个份上,心里也不知是复杂多一些还是怜悯多一些··即使不是同病相怜,张小曼为爱义无反顾的样子却打动了本就心软的梅三娘。
梅三娘看陈筠的目光也不由带了一丝恳求之色··“……”陈筠视线飘忽了一下,被两只女鬼这样看着他压力好大·“那白杨现在在何处”·“小女子不知,”张小曼懵了,白杨前几天日日来到她遇害的地方徘徊,最近却不见了踪影,她在树林间游荡逃避鬼差的追捕,此时是真的失去了他的消息。
梅三娘道:“想来他应该还是在县城里,大人”·陈筠点点头:“去县城里看看吧·”·暗沉沉的天空中时不时划过几道闪电,雷鸣声渐渐减弱,随之而来的是倾盆大雨。
三人在雨中前行,并不受这雨的影响··陈筠皱眉看了看天色,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此时的地府……·陆判官怒气冲冲地拉开了生死间,带领一众鬼差鱼贯而入。
鬼差们依照陆判官的吩咐将生死间壁橱上的书册都拿下了来,仔仔细细地搜寻可疑名单··“给我看仔细了,凡是记载中没有阳寿的可疑人物全部都上报给我”陆判官将戒尺猛拍在桌上,嘴唇紧紧抿着,下巴上光秃秃的一片,想来是将胡子都刮掉了。
“你在干什么和你们说了几次了,上面的金色册子不要动”巡视中的陆判官正巧看见鬼差伸手去拿橱柜上方的几本金色册子,抄起戒尺就往他脑袋上抽。
“金色册子都是凡间修者或者仙人转世的记载,咱们没有翻看的权利知道吗”陆判官怒喝道:“那是上层管辖的,上面的大人们又怎么可能会出错”·“哎哟哟,”鬼差痛呼一声,连连道歉,收回了手,结果将手背后的金册子带落了下来。
陆判官更怒了,“怎么做事的你,还想不想干了”·鬼差低头哈腰,不断认错,如今判官正在气头上,谁都不敢撞在他枪口上··陆判官弯腰将金册子拾起来,视线扫过发现册子完好无损,于是小心地合上,将它放回上方。
“判官大人”鬼差不解,怎么不动了·陆判官刷地收回手,将那册子翻到刚才那一页,惊叫道:“紫薇仙君转世……尧惜”·“凡间当今皇帝名字叫什么”陆判官慌乱地揪住鬼差的领子大吼道:“是不是尧烨”·“是……是……”鬼差恐惧地瑟瑟发抖,颤声答道:“大家都知道,是叫尧烨没错。”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传奇·“啪——”陆判官惊愕,抓着那本金册子狂翻:“尧烨呢怎么没有尧烨的投胎记录”·换一本册子继续翻,还是没有尧烨其人的投胎记录。
“坏了,坏了”陆判官一拍自己脑门,将那金册子卷起来匆匆往外走去,边走还边喊道:“司徒判,快过来,出大事了”·· ·☆、尧烨的投胎记录· ·“我说陆判,你怎么毛毛燥燥的,大呼小叫些什么”蓝胡子的司徒判懒洋洋地走过来,深蓝色的发丝扎在脑后,带了一顶高高的官帽,这着装虽然怪异,看上去却神气极了·“哎呀出大事了,我问你,凡间最大国家的帝王叫什么”陆判官拉过司徒判,两人走到一边嘀咕。
“这不是常识吗帝王尧烨可是仙君转世呀”司徒判一脸你有毛病的神色,陆判官那怒火蹭蹭蹭就往上冒了··“放屁”陆判官黑着脸,将金册子翻开到那一页:“这上面明明记载了,仙君转世名为尧惜,是如今大燕国的二皇子”·司徒判看了一眼,摸了摸自己柔顺的蓝胡子,不以为然道:“仙君有帝王龙气护身,凭他的气运很快就能把前一个皇帝克死了。”
“你你你……”陆判官一噎,显然被气得够呛:“问题是现在压根就没有尧烨的投胎记录,世上本该就没有这个人这你怎么解释”·司徒判抚胡子的手微微一顿,这才皱起眉来:“没有他的投胎记录怎么可能”·陆判官冷哼:“千真万确,不信你自己去看”·“我说你这鬼怎么这样,什么烂脾气啊,”司徒判被他那态度弄得不满了,两人又旁若无人地斗起嘴来。
“好了好了,”身着绿袍的判官将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判官拉了开来,笑容可掬的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咱们是不是应该将此事报告到上面去不管怎么说,仙家之事不是由我们来管的。”
“那是肯定的,”陆判官脸色稍缓,对那和睦的绿袍判官点点头··“也好,那便拟一份奏书呈到上面去,此事事关重大,很有可能需要通过阎罗王大人递交给玉帝去审批,”司徒判严肃道。
“毕竟紫薇仙君乃上仙,在仙人中的名望极盛,他可不是我等能管的人物,”陆判官将金色册子摇了摇,“奏书谁来拟”·“你发现的当然是你来咯,”司徒判朝他翻了个白眼。
陆判官见状又隐隐有发怒的迹象,他与司徒判几乎天天吵嘴,两人互不相让,在此之前更是为了分出胜负而打了一个荒谬的赌局··“哎,陆判呀陆判,有些话不能瞎说的呀,”绿袍判官轻皱起眉,掩住嘴小声嘀咕道:“仙君在仙界地位可是很微妙的,咱们这些底下的人还是别瞎议论的好。”
陆判官与司徒判齐齐嘘声,目光诡异··也是,紫薇仙君的仙位并非玉帝指定,自他上任开始便有浓厚的气运保护,虽说他性格孤僻从不屑于与其他仙人打交道,可是谁都不敢招惹他。
“行了行了,反正也与咱们无关,咱们只管上报即可,”司徒判摇了摇头,打断了诡异的寂静,对陆判官催促道:“快去拟奏书,一会儿阎王要来了·”·陆判官虎目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拿笔和纸。
“看着吧司徒判,这次打赌一定是我赢,”陆判官咕哝着,又瞪了老神在在的司徒判几下··他们先前因对凡人判决产生分歧,陆判官认为凡人愚昧不是罪,而司徒判则坚定愚昧也是罪,如果不是凡人愚昧听信他人又怎会被他人利用做恶事愚昧者应当压入地狱受苦·两人争吵僵持不下,最终陆判官提出以赌约定胜负,并且亲自在凡间找寻能够证明自己言论的凡人。
两人各执己见,对人选尤为挑剔,最终挑中了天性愚钝的朱尔旦·朱尔旦这个人又蠢又爱贪小便宜,被人利用了还傻乎乎地帮人数钱,要不是他之前维护陆判神像结下了善缘,陆判官也不会瞧上他。
为了赢过司徒判,陆判官亲自动手给朱尔旦换了一颗万里挑一的心,让他变成了一个顶顶聪明的人··原以为自己这样就稳赢了,谁料朱尔旦竟是个色胚,变聪明以后竟开始嫌弃自己丑陋的妻子,还迷上了江苏境内第一美人张小曼。
这朱尔旦围观了张小曼被害死的全过程却不搭救,陆判官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不过为了自己的赌约,在朱尔旦的恳求下还真将张小曼的脑袋按在了他媳妇儿少容的头上,以至于害得张小曼成了无头鬼。
就这样一道移花接木,朱尔旦满意了,张小曼却成了被牺牲的冤死鬼··陆判官心里内疚,可又怕张小曼将这事捅到阎王那儿去,心虚之下直接将她丢入地狱去了,饶是陆判官也没想到,张小曼竟然还有能耐从地狱里逃出来。
陆判官心思转了转,又想起那个看不出阳寿之人,心情又不美妙了,到现在他下巴还在疼呢·陆判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却说陈筠一行赶着夜路到了恒佑县里,根据张小曼的回忆去寻找白杨的踪迹。
“你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陈筠听着张小曼的复述,诧异道:“地狱防守这么差劲”·“小女子能够熬过炼狱煎熬,全凭一股信念支撑,鬼差们深信炼狱对众鬼的压制,看守极其疏忽,我趁着他们偷懒的空子才得以逃回人间。”
张小曼低声说道,指了指挂满白灯的白家,破败的木梁斜斜地挂在屋檐上,屋内是大雨落在屋顶渗透而下的滴水声··“白伯父含冤而死后,白府被贪官充了公,白杨与他的舅舅一起搬到了这里居住,”张小曼眼里闪着盈盈泪光,自那石灰剥落的破墙中穿过,“白杨……白杨你在吗……”·回答她的死一般的寂静,张小曼痛哭失声。
陈筠问道:“还有哪里是他常去的”·“还有哪里……”张小曼跌跌撞撞地往墙外穿去,将恒佑县的树林间、长亭外、小河边都逛了个遍,所有她与白杨幽会的地方都找了,处处都有他们曾经的回忆。
梅三娘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尤其是见张小曼为爱执着痴狂的模样,美目中也不知是动容多一些还是怜悯多一些··“别再找了,他走了,”梅三娘冷冷道:“你又何必苦苦寻找呢,不要再犯傻了。”
“不会的,白杨不会丢下我走掉的”张小曼坚定道,义无反顾地又飘进了一所巷子里··“永远不要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梅三娘幽幽道,不知是想说给张小曼听还是想提醒自己。
“咳咳,”陈筠咳了一声,视线游移··“……”梅三娘目光诡异了一下,转而解释道:“抱歉大人,妾身并不是在说你。”
= =你的潜在含义是说我不是男人么·“大人不喜女子,又有龙阳雅好,与世间多数辜负女子的男人自然是有许多不同之处,”梅三娘停住了嘴,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了,一时有些尴尬。
陈筠沉默片刻,没有计较,反而询问道:“朕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梅三娘见他不再提此事,小心松了口气,她真怕陈筠发怒将她当成沙包又揍又踢。
“妾身惭愧,因平日里无法在白天出现,至今只记录了两名稍有能力的书生·”·哪两名·陈筠示意她接着说··“南都省清元书院有个陶姓的穷书生,妾身在天都附近城池游荡徘徊,无意中撞见了陶姓书生与人争执之事,见他机敏矫捷与寻常书生不同,于是便稍稍留心了一下,”梅三娘小心瞥了一眼陈筠的脸色,接着道:“另一个则是名气不凡的才子马骥,此人虽有名气却怀才不遇,是个难得一见有真才实学的人。”
“无法在白天行走之事是我考虑不周,难为你了,”陈筠点点头,将两人记下,不再多问··梅三娘对陈筠之前狂暴状态下的凶残样子心有余悸,不敢接他的话。
“白杨,白杨”张小曼担忧焦急的喊声从前方传来,陈筠猜测她是找到了未婚夫,忙与梅三娘一道赶了过去··此时的白杨喝地酩酊大醉,歪歪斜斜地倒在石柱旁,口中呼唤着小曼的名字,神智却是不清了。
天色渐亮,细细密密的小雨不断,雨水一深一浅地在凹凸不平的地上形成水洼,可想而知此时的白杨有多么狼狈··陈筠曾经听说这样一句话:想知道一个男人爱的是谁,要看他喝醉后喊得是谁的名字;想知道一个女人爱的是谁,要看她孤独时最想念的人是谁。
陈筠很有自知之明,他对自己情商一向不抱有期望,对这句话也是似懂非懂,不过就目前来看,白杨应该是爱着张小曼的吧·梅三娘面露复杂之色,满含探究的视线扫过白杨脸上,似乎在寻求着什么。
“世上真的有爱情吗”爱是什么一时的冲动、一时的迷恋、一时的结合,最终又因功名利禄粉碎成渣的感情·陈筠诧异,侧头看了看目光幽深茫然的梅三娘,神色更飘忽诡异了:“应该有吧世界上总有一起相伴到老的公公婆婆。”
“一起相伴……到老……”梅三娘低下头,喃喃自语,眼底是深深的凄凉和悲哀··她已经不相信爱情了,也不敢再次相信。
对于陈筠来说,他爸妈就是恩恩爱爱典型例子,在他能自己独立后更是到处蜜月旅游秀下一地节操,如果爱情是这种腻到他牙疼的东西,陈筠觉得还是敬而远之的好,省得和陈天才夫妇一样变得不正常。
爱情是什么这样哲学深奥的问题,实在太为难他的情商了求放过_(:з」∠)_·梅三娘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高深莫测”的陈筠,幽幽叹息一声,一时感慨万千......·陈筠“......”我想知道你脑补了什么= =·马蹄声渐近,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响起了一阵嘈杂之音,陈筠听见了两个男人低沉的争吵声,让梅三娘留下照看张小曼,自己则往发出声音的地方靠近。
“杨副将,元武自知擅自脱队犯了军规,此事一了便回军中向将军负荆请罪”年轻一些的青年人对另一人一抱拳,恳切道:“还请杨副将让个道。”
“任少将本将知道你未婚妻死了很难过,只是军令如山,王将军命令你速速与我回军”·陈筠惊讶,杨于畏这不是王安的副将么,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已经从边境赶到这里了··· ·☆、换头风波过渡· ·那位自称元武的少将军倔脾气上来了,拉着缰绳转变了马头的方向,绕过杨于畏就走。
“任元武”杨于畏脸上浮现温怒的模样,策马跟上··因两位将军距离他们并不愿,杨于畏拔高的喊声惊动了张小曼,她望了过去,惊讶道:“表哥”·此时的任元武已经到了他们身边,他看到躺在地上一身狼狈泥污的白杨,诧异地多打量了几下,拧眉思考,好似在确认着什么。
“这人”杨于畏也发现了昏睡不醒的白杨,微微惊了一下·马骤然停下,银色的头盔上因惯性滑下几滴水珠,他用力甩了甩,看向了同样淋在细雨中的任元武。
“白杨,”任元武低喃,看白杨的目光似含复杂之色··“表哥,”张小曼站起来喊了一句,而任元武却跨下马背,直直穿过了张小曼的鬼身,专心查看白杨的情况。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传奇·“小曼......小曼......”白杨双目迷离,脸上酡红一片,他躺在水洼上,衣服早已是又湿又脏··“白杨,你给我起来”任元武揪住他的衣领,额头似有青筋跳动。
“小曼,小曼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小曼......”白杨早已神志不清,又怎么会听任元武的话起来·“我去边关前你对我承诺过什么你说啊”任元武狠狠在白杨脸上砸下一拳,看他倒在地上吐出含着血水的牙齿,尤不解气,扑过去再次揪住他领子,瞪圆的双目中满是怒意:“你说你爱小曼,会好好照顾她,要与我回来公平竞争,现在呢小曼现在在哪里”·“小曼,”白杨动了下,悲哀又绝望地呜咽:“为什么要离我而去,小曼......为什么不肯承认......”·杨于畏见任元武看到白杨后险些失控,赶紧下马去拉他,“任少将,冷静” ·“别打了,别再打了”张小曼挡在白杨面前,任元武的拳头却穿过了她的身体直直落在白杨的身上,身后是心上人悲惨的叫声,张小曼都急哭了。
陈筠就呆愣了那么一会儿,整个场面都乱了··杨于畏最终将失去理智的任元武架起来,这才避免了白杨被当场打死变成鬼魂的惨剧··“任元武,身为大燕将领却对寻常百姓出手,你想被御史参上一笔吗”杨于畏一拳砸在任元武肚子上,直到他捂着肚子蹲下身,这才安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梅三娘一时有些懵了,轻手轻脚将跪在地上痛哭的张小曼拉起来问道··“任元武是我表哥,任家一门三英杰,在军中担任要职,”张小曼哽咽道:“原本爹他与白伯父交好,又与白伯父将我和白杨指腹为婚,谁料白伯父含冤入狱,白家家道中落后爹爹又想悔婚。”
“任元武喜欢你,家室又好,于是你爹想让你嫁到任家”陈筠神色怪异,见张小曼点头,只觉得满满的糟点扑面而来··用猜的也知道,后来任元武因漠北战事与王安一道去了边境,张小曼又与白杨互生情愫约定私奔,然后就遇害了......·事情串联起来以后为什么他突然就不想同情张小曼了呢←←·张父固然有错,可张小曼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独自走到没有人烟的地方,还不带仆人,偷偷瞒着家里想与爱人汇合私奔。
张小曼惨遭枉死是很可怜,问题是这有很大一部分还是她自己作出来的··两男争一女的戏码还没完,现在又搞了人鬼情未了,张小曼不知倒了什么血霉又被判官割走了头。
陈筠道:“陆判官要你的头干什么”·“我不知道·”·张小曼摇头,眼睁睁看着任元武带走了醉醺醺的白杨,急急跟了上去。
“等一下,天快亮了”梅三娘看了看天色提醒道··“算了,让她去吧,”陈筠道:“看如今这天气,也不像是会放晴的样子,不必担心会有阳光。”
不知道为什么,陈筠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有些困倦,心里渐渐生出渴望晒太阳的冲动··梅三娘点点头,迟疑道:“大人您准备回去”·陈筠淡淡道:“既然过去至少需要两天的路程,早些上路也好。”
“可是,张小曼怎么办”陈筠淡定如常,梅三娘也就不再多问回宫之事,转而为难道··陈筠见她对张小曼很关心,诧异道:“你很同情她”·他虽然认识梅三娘没多久,却也能看出这是一个虽然美艳却暗含剧毒的罂粟,这个女鬼外貌张扬、性子高傲,若非之前见识过他的武力又不慎与鬼王为敌,想来她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他做事。
说起鬼王,据梅三娘说他已经在天都有一定的势力了,有机会还真想去会一会他··梅三娘轻咬红唇,垂下眼帘小声道:“张小曼与白杨真心相爱却无法相守,妾身只是替他们遗憾......”·“你给朕指个方向,朕自会回去,若真的担心张小曼,你完全可以留在这里帮助她,”陈筠挑眉,梅三娘似乎在情爱之事上格外心软。
思及自己如今灵魂模样是能够举起圣剑的,陈筠想了想觉得还是独自一个人比较自由··他想试一试能不能召唤出巨龙,最好找个荒郊野外的地方,毕竟巨龙的出场阵势实在太大了。
依照契约规定,梅三娘需等到科举结束才能去寻王旭安复仇,否则即是违约将遭受重罚,陈筠清楚她不会轻举妄动··“去天都怎么走”陈筠一向是说到做到的,见梅三娘愣住了,干脆直接问道。
“往北走,那个方向的官道都是往天都方向的·”·有个熟悉地理位置的向导指路就是好,陈筠方向感并不差,东南西北也搞得清,唯独搞不清的就是大燕国各省的位置,如今有了回去的方向,当然迫不及待就走了。
“你去找张小曼好了,有什么事我会召你的,”陈筠算算时间,他已经离开一晚上了,要是再过一段时间还不醒来早朝时间可就要到了,万一被人发现皇帝昏迷不醒又得生出事端。
陈筠不知道,他前脚刚走,梅三娘就在清晨集市上遇见了顶着张小曼头的朱尔旦之妻少容·梅三娘与张小曼不同,她虽暂时无法在阳光下行走,确已经有能够显形的修为。
朱尔旦在变聪明后变得倨傲欺人、放浪形骸,曾将所有过错推到了丑陋妻子身上,更异想天开让陆判给他妻子换了美女头··说到底,他就是个垂涎美色的坏蛋,一场换头风波皆因他而起,一旦事情败露,他尝受自己种下苦果的时刻也就到了。
梅三娘生前就是举国闻名的清倌名妓,死后化作厉鬼,带上画皮后容貌比牡丹更艳丽动人,每次显形时衣服也是华贵清丽各有不同,各色服侍更衬地她绝世无双,这样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朱尔旦不看直了眼才有鬼。
偏偏梅三娘身前最恨的就是这种以貌取人、肆意玩弄女子的男人··一场换头风波,因画皮的介入变得更加混乱起来,乱七八糟的事情纠结在一起·无奈之下,任元武联合张小曼之父张侍御将朱尔旦、白杨等人抓获,干脆一并带去天都告御状·兜兜转转这么久,最后还是绕了个圈回到了陈筠面前。
 ·此时的陈筠可谓是归心似箭,只想着快些回去,祈祷天都那边千万别出动乱才好··前一晚二皇子尧惜才遭遇行刺,若皇帝出事的消息传出,恐怕会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陈筠如今再想想,真是悔地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用这个技能了··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他要是知道扔下他们几个不管会惹来冥官......他还是会扔下他们不管的_(:з」∠)_·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能塞牙,感觉心塞塞的QAQ                    ·· ·☆、巨龙加菲· ·恒佑镇并非江苏境内中心地带,再往北走有个野草丛生的破败官道,官道边的野狼山上野兽众多,狼群肆虐,很少有商人敢独自走这条道。
·茶馆外有个奇怪的算命老伯,整天神神叨叨的拉着人将运势,十次里有八次是准确的,也因此他摊位前的收入倒还可观··陈筠询问过老伯,确定了这条最近的捷径,在那老伯呆滞的目光下放下一枚金光闪闪的加尔加大陆金币,两手空空就这样过去了。
穿过这条号称寻常人有去无回的破败官道就能到达红叶镇,出了红叶镇就算是离开江苏境内了,一路继续往北走穿过天虹省才能接触到天都边缘··越往前走官道边的野草越茂密,有的甚至占领了道路,而坑坑洼洼的官道上到处都是泥土,因长期阴雨绵绵官道都不成样了,扭扭曲曲的道路上淤泥遍布,如果他是实体状态恐怕鞋子裤子都要脏了。
陈筠走了很远,远到看不见城镇的影子,周围只剩下萧瑟的风声和绵绵细雨相伴,这才停下脚步··山上树林中时不时有窥探的视线扫过,隐隐约约似乎有狼在低吟,听上去还不止一只。
陈筠拿出圣剑,光华闪耀的华丽圣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锋利的剑身嗡鸣了一阵,好似在兴奋着什么··树林中窥视的视线消失了,狼声湮灭,似乎在忌惮恐惧着他。
公正制约、骑士雷霆、飓风审判......陈筠一一试过,虽然可以使用,不过还有些小问题··小型龙卷风自剑尖形成,到空中越卷越大,最终化为了缠绕刺眼光芒的圣光龙卷风往前方席卷而去,带起了一片飞砂走石。
他无法准备控制自己使出的圣剑技以及输出的力量大小··这是个悲伤的故事··将圣剑收起来,龙卷风瞬间消失不见··陈筠再次拿出圣剑,感受到来自它的力量波动,使用了需要长时间施展的神技——巨龙召唤。
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刺眼的金色光芒从裂口中照射到地上,悠远的龙吟如同美妙的乐曲自裂口中传出··它的龙吟与敖翔并不同,少了几分惊天动地的震撼,多了几分宛如远古旋律的古老沧桑。
等了片刻,金黄色的巨龙自天空中探出了脑袋,咆哮着降临到陈筠的面前··它背后的龙翅膀缓缓煽动着,带起一阵又一阵猛烈的狂风··撕裂的天空恢复了之前的阴沉,压抑的气息继续蔓延开来,野草因猛烈的气流被连根拔起,巨龙悬浮在空中,在天地间发出重获自由的愉悦叫声。
“加菲,”陈筠给自己的黄金巨龙取了一只猫的名字,虽说有恶搞的感觉,不过黄金巨龙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好久不见了,老伙计,”巨龙钟鼎大的铜铃眼注视着陈筠,竟然直接口吐人言了 ·陈筠惊愕,他从没想过黄金巨龙竟然是活的·不对,巨龙肯定是活的,问题是它原本是游戏里的一串数据,它它它......怎么就说话了·“嗯老伙计,怎么我睡了一觉你就变成亡灵了”巨龙看似并无发现自己有何不妥,饶有兴致地观测着陈筠的模样,开口调侃之际尽是熟悉的口吻,就像将陈筠当成了老朋友一般。
“我可没变成亡灵,”陈筠抽抽嘴角,在习惯了敖粑粑纤细体型的现在再看加菲那标准的西方巨龙外形,感觉它真的好像大腹便便的龙妈妈_(:з」∠)_不忍直视。
巨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它低下头颅,给予了自己的龙骑士最大的尊重··“还不快上来,你召唤我难道不是为了去打架吗”巨龙的鼻息喷洒在陈筠身上,陈筠险些站不住脚。
“快一些伙计,我好久没活动了皮痒的很,今天暗黑神殿的老对手来了没”·“......”·“嗯怎么不说话” ·“加菲,咱们现在不在加尔加大陆了,”陈筠抚额,不知道该怎么和它解释两个世界的差异。
别看加菲这么大的体型,它的脑子据说只有核桃大小,脑容量都被如何战斗和搜集宝物占满了,没留多少空间去培养智商这玩意儿··黄金巨龙关注的重点不在于世界变了,而是......“暗黑神殿那只黑炭龙不在这儿那我岂不是要寂寞好久”·“←←这个世界也有对手,深海底下还有其他龙族。”
黄金巨龙瞬间就亢奋了,巨大的翅膀煽动着,卷起了一片树草雨水··“何妨妖孽在此为非作歹”·巨龙引起的动静太大,方圆几里地之内因它的动作狂风大作。
陈筠看到一稚嫩的持剑少年自远处快速赶来,本来被那声喝问吓了一跳的心瞬间恢复了··对方看上去只是个刚出茅庐的小小少年,解决起来妥妥的··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传奇·“妖孽,妖孽在哪儿”巨龙瞳中满是疑惑之色,硕大的脑袋转来转去寻找妖孽的身影。
←←加菲虽然战斗力强悍,可惜智商永远都是硬伤··少年眉目凌厉,眉间一抹朱砂衬地皮肤一片白洁无暇,他似乎是被巨龙的体型惊到了,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如临大敌。
谁家的孩子大清早不睡觉跑来荒郊野外捉妖·陈筠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见那少年诧异地目光,于是问道:“你看得见我不”·“自然,”少年冷下脸,仔细打量了陈筠片刻,疑惑道:“你究竟是人是鬼”·“(#‵′)当然是人”·“是人就不该待在这里,”少年冷哼道:“想活命就快走。”
陈筠气笑了:“难道你不是人我走不走关你何事·”·少年懒得理会他,持剑面对着巨龙,似乎在思考着怎么将这大家伙给宰了。
加菲龙爪子挠了挠自己脑袋,对陈筠道:“老伙计,这小子怎么回事”·“谁知道,”陈筠耸肩··少年皱眉,“你能与这妖物交流”·“什么妖物不妖物的,这是龙,”陈筠没好气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没事跑来荒郊野外做什么。”
少年一脸不信··“不和你多说了,我赶时间呢,”陈筠摇摇头,让加菲载他一程··“不准走,”少年寒声道,“难道你就坐视妖魔为祸人间”·=口=“少年,回家洗洗睡吧。”
少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服,沉声道:“我不能放任你们为祸苍生·”·“......”陈筠扭头去看摆出狰狞脸恐吓少年的巨龙加菲,语气里很无奈:“我们什么都不做。”
盯着他的手看了片刻,陈筠诧异道:“你怎么接触到我的”·少年愣了下,皱眉盯着他看了片刻,“你是生魂”·什么生魂·“活人灵魂离体不得超过两天,否则肉身便会死亡,”少年淡淡道,并不打算就此放开他。
陈筠见少年好似知道些许灵魂之类的学问,问道:“你知道该怎么回身体”·少年微愣,缓缓点头··“什么回去身体,老伙计你把自己身体搞丢了”加菲降落在地上,整个地面都因此震动摇晃不断,少年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别冲动,把剑放下,”陈筠拦住一心企图屠龙的小少年,鉴于小少年个子整整比他矮了个头,要挡住他很轻松··“我玄心正宗弟子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如今这妖物为祸一方被我撞见,我又怎能坐视不管”少年正色道。
“......玄心正宗”陈筠莫明觉得有些耳熟· ·“玄心正宗乃正道第一大派,你竟然不知道”少年提起玄心正宗自豪极了,见陈筠一脸茫然,不可置信道。
“你们宗门里是不是有个叫燕赤霞的”陈筠目光闪了闪,急问道··少年点头:“他正是我宗门宗主·”·平时几乎不看电视剧只玩游戏的陈筠一时有些懵了,倩女幽魂他是知道的,玄心正宗这名字听起来虽然奇怪,可不就是新版倩女幽魂中的门派名字么,他当初偶尔在浏览网页时候瞥到还吐槽过这个名字呢·穿越以来,陈筠头一次对自己所处的世界产生了怀疑,莫非他来的地方不是异界而是二次元·“聂小倩你知道吗”·少年拧眉,“聂小倩是谁”·“宁采臣呢”·少年摇头,“据我所知,如今宗门内并无宁姓弟子。”
 ·“那你是谁”·少年见巨龙安静地蹲在一边等着他们两人,眉头皱地更紧了,仿佛要夹死苍蝇一般,“我是这一代玄心正宗内门弟子金光。”
“......”陈筠心安了,看来是他多虑了,燕赤霞什么的看来只是重名罢了··金光什么的,ㄟ(▔,▔)ㄏ完全没听说过嘛··“这妖物究竟想做什么”金光小少年眉间的川字更深了,紧紧盯着加菲,仿佛要将他瞪出个洞来。
“它是龙,”陈筠不再纠结,再次确认道:“你真的知道该怎么让我回身体”·金光点头,面上似有不悦之色,显然陈筠怀疑他的能力让他不高兴了。
         · ··☆、第28章 敖翔人形··“你与这妖物是何关系”金光目光凌厉,对陈筠也多了几分戒备。
小小的一个少年,个子甚至都没到自己肩膀,却有一双好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锋芒毕露··←←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明明还那么小,却跑到老虎面前龇牙咧嘴。
“你打不过加菲的,”加菲血有多厚你造么,几十个法师轮番轰炸都不一定能把它血磨光··“我打不过,莫非还让百姓去面对既然让我碰上了,总得管上一管,”小金光固执地瞪着陈筠,一双猫瞳又黑又亮,就连眉间的朱砂也似乎更艳丽了些。
“和我打”加菲抬起脑袋,巨大的翅膀在身后抖了抖,金光小少年顺便被那大风吹地后退了几步··加菲无精打采地又趴下来,懒洋洋道:“不打不打,这小不点还不够我捏呢,没意思。”
不知不觉细雨已经停了,抬头一看,原来是巨龙的翅膀在天空张开,为他们撑起了一张巨大的保护伞··“看吧,加菲他说你都不够他捏呢,来来金光小少年,我们来谈谈人生。”
陈筠完全没感觉到自己这口气像极了想要诱拐小孩子的人贩子,金光更警惕了··加菲低垂着脑袋,喷出一道鼻息,“老伙计,借我些光明力量,这样低着头和你们说话真累。”
陈筠刚想问它怎么借,加菲已经迫不及待发起光了··一片黑暗之中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陈筠是灵魂状态不觉得什么,凡体肉身的金光可就遭殃了··陈筠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光明元素减少了大半,闪瞎人眼的光芒过后,金发肆意张扬的俊美男子出现了。
“嘿,老伙计,是不是看呆眼了”加菲骚包地勾起手臂,骑士盛装下是一身粗犷健硕的肌肉··确实俊美无涛,只是五官深邃的样子完全就是标准的西欧人长相,还穿了一身除了铠甲没几片布的游戏内骑士衣服,原本在游戏内看帅气无比的黄金套装,到了现实里看怎么就辣么像暴发户呢·“加菲,你画风不对,”陈筠已经忍不住想捂脸了,先前因加菲化为人形的吃惊完全被无奈所替代。
高大健硕的西欧大汉子,拎起金光小少年就像在拎小鸡一样顺手··“放开我”金光稚嫩的脸上涨红了一片,在加菲手里挣了挣,显然是恼羞成怒了。
“别动小家伙,我给你治一下眼睛,”加菲豪爽地哈哈大笑,手覆在他眼睛上,一个咒语下来,原先眸子没有焦距的金光就恢复了正常··“你……”金光视线茫然了一阵,被一身金的加菲刺地再次挡住了眼睛,适应了很久才能拿正眼看他。
“加菲,你又挖掘了一项群攻的新技能,”陈筠默默吐槽,战斗之前就先闪瞎敌人的眼睛,一身酷似圣斗士装的骑士衣服果然不同凡响··“什么”加菲一头雾水,另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憨憨傻笑了几下。
“好浓郁的浩然正气,”金光呆滞了片刻,口中喃喃道:“莫非你真是神龙”·“哈哈哈”加菲放声大笑:“小家伙,我可是光明圣殿的守护圣龙,黄金级的至今为止全世界只有老伙计一人能把圣龙召出来,独一无二”·“光明圣殿你是正道”金光狐疑道。
“什么正道,我们光明圣殿可是正义与公正的象征,一切邪恶生物在我加菲面前无所遁形”·“原来真是神龙,”金光恍然道:“看你一身正气斐然,确实不像是邪魔歪道。”
陈筠默默瞥向加菲身上的Buff标志··“……”鸡同鸭讲的对话,看上去似乎还真把那小少年唬住了··陈筠一脸怀疑,“你该不会是溜出宗门玩的吧”·小金光冷哼一声:“我才不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是师傅让我下山历练的。”
←←偷溜出来玩和偷鸡摸狗有什么联系吗·“……”好吧,还真是个江湖经验为零的菜鸟··“少年,快给我这老伙计看看,他还能找回他的身体吗”加菲拎着金光在陈筠面前晃了晃。
金光眼里浮现出温怒的色彩“放我下来”·加菲耸肩,弯腰将小金光放到地上··越看越像大狗熊和小兔子,陈筠滴汗··“若想回到原先的身体里,最直接的方法是找到媒介,”金光打量着陈筠,缓缓道:“你还记得自己是如何魂魄离体的吗”·“……”·见他并不回答,金光疑惑道:“你不知道”·天色渐渐放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地面上,郊外一片残骸、犹如飓风过境。
陈筠的身影渐渐淡化了,金光似有所觉,示意他完全站在阳光下··没过多久,几乎淡到透明的陈筠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他已经回到自己身体了,”金光肯定道。
巨大的阴影罩在自己上空,小金光侧过身,警惕道:“你想干什么”·“别这么冷漠嘛,”加菲爽朗笑笑,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少年,我看你很有当牧师的潜质,有没有兴趣加入光明圣殿”·金光躲开,沉着脸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等等我”加菲喊了句,屁颠颠地跟上去··老伙计你等着,下次见面我帮你拐个听话乖巧的奶妈徒弟来~\\\\\\\\\\\\\\\\\\\\\\\\\\\\\\\\\\\\\\\\\\\\\\\\\\\\\\\\\\\\\\\\(≧▽≦)/~雨过天晴,一场迟来的秋雨彻底将逗留许久的夏天冲走了。
一夜之间,天气似乎寒冷了许多,秋风瑟瑟而过,吹落了几片泛黄的树叶·这一年的秋天可以说是近几年来最喜庆的一次了,大片的金色麦田迎风飘荡,饱满的颗粒让许多麦子都垂下了脑袋,原先略显凄凉的秋天竟在家家欢声细语中变得可爱了起来。
与各地的热闹相比,天都城却是诡异的沉寂、人心惶惶··皇帝生病,早朝取消,皇宫内的太医、侍从们全部聚集在了未央宫外,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只等着进殿内给皇上诊治的太医带来消息。
弄的不好,他们所有人人头都得落地,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在暗暗祈祷了··陈筠刚一醒来时还有些迷糊,床边的感觉怪怪的,摸索了一下,以往每次醒来都会盘在身边的软绵绵小白龙不见了。
手指触摸到了一块稍硬一点的东西,手感光滑又有弹性,温温暖暖的,陈筠皱眉捏了捏,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加菲的胸肌,吓得瞬间睁开了眼睛··呆滞地盯着眼前如墨的发丝看了片刻,陈筠顺着那些柔顺的墨发抬起头,那一瞬间,他仿佛都忘了该如何呼吸。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传奇·“醒了”男子将披散在胸膛的长发甩到身后,一身黑底金纹的里衣半开着,手在陈筠头顶撑着脑袋斜看着他,看似慵懒的一瞥,道尽了无数风华。
陈筠大脑当机了片刻,直到男子低低轻笑出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手还维持着摸人家胸的姿势呢·触电般将手缩了回来,陈筠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滚烫一片。
“你是……”刚想掩饰般地质问他,视线触及他温和平静的金眸,陈筠一时忘了言语··陈筠确认般地打量了他几眼,迟疑道:“敖粑粑”·男子哼了一声,说不出的高贵冷艳。
尤其是他挑眉的时候,那一抹孤绝傲然惊艳到了极致,让人有一种哪怕全世界都在他脚下颤抖都是理所当然的错觉··陈筠恍然大悟,赞叹道:“敖粑粑的人形好厉害。”
不断在散发王八之气·多年以后陈筠回想起来,他当初怎么就这么天真呢捶足顿胸……那个时候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和敖翔在一起。
敖翔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显然对陈筠的赞扬满意极了··“此次你回来时间太晚了,”敖翔正色道:“莫非尧烨魂魄到了殿内我又没看见”·“不是,”提起这事陈筠就有些郁闷:“可能是我当时输入的力量过猛,光影将我转移去了别处。”
敖翔若有所思,“看来尧烨你对体内的力量控制并不到位,只可惜我龙族传承无法教导给人类,你得去找个师傅了·”·“……,”陈筠无法反驳,他最近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技能使用都出了一点小问题,不过鉴于自己与这里其他人的修炼方式不同,陈筠对能否找到一个解决他小麻烦的师傅抱有怀疑。
嫩嫩的金光小少年在脑海里飘过,陈筠啊了一声,他把加菲留在那边了·“嗯”·“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陈筠看着自己在敖翔怀里更显得娇小的身体,无奈发现他现在根本拿不了圣剑,“不过我好像摸索到一些回来的规律了。”
只需阳光照射,他就能充能回归,陈筠觉得自己就像太阳能电池一样,就连损失的一部分光明元素都恢复了些··“皇上怎么样了”·是清柯的声音,陈筠手脚利落地爬起来,敖翔见状又将他拉回。
“嘘——”,壮实有力的手臂环在他身后,陈筠的脸颊贴到了敖翔胸前,头顶似有炽热之感,心跳不断加速,好似要跳出喉咙一般··“之前见你迟迟没有醒来,我施了法术,今天的早朝可以不用去了,”敖翔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陈筠脸上烧烧的,可算是明白耳朵都要怀孕的感觉是什么滋味。
“皇上只是偶感风寒,也许是天气转凉所致,我开了一副发散解表的药方,等皇上烧退了也就没什么大碍了·”太医的回答让不少人松了口气,陈筠为机智的敖粑粑点了一连串赞。
·可是变回了人形的敖粑粑,相处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陈筠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莫名紧张,连手心出了汗··好在敖翔并不打算长时间维持人形,不过片刻又恢复了原先袖珍小白龙的模样,熟练地在陈筠身上找到自己的专座,敖翔轻笑:“尧烨在拘谨些什么”·“谁拘谨了,”陈筠死鸭子嘴硬回了一句。
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还不拘谨·敖翔歪歪头,调侃似的用龙尾蹭了蹭陈筠的脖子··白白嫩嫩的脖子上渐渐涌上了一抹粉色,敖翔眨眨眼,盯着他鬓下通红的耳朵看了半晌,暗暗偷笑。
明明害羞极了,表情却一副镇定模样,这孩子怎么别扭地那么可爱··☆、第29章 金佛闹事··真的见过敖翔人形以后,陈筠与敖翔的相处看似并无多大变化,只是看小白龙略幽怨的目光就能发现,他似乎不怎么满意·敖翔对陈筠来说亦师亦友,重要程度自不必说,尤其是如今受到他人形状态的冲击,陈筠自然不会再用曾经对待萌宠的方式来与敖翔相处。
多了几分对敖翔人格上的尊重,少了一些亲密无间的小动作,比如……摸摸肚皮、挠挠下巴··于是,达到目地的敖翔又郁闷了··他是想让尧烨将他视为独立的个体,而非小宠物,可是在失去了那些可以让他舒服的小动作以后又浑身不舒服。
他们应该更亲密一些的·陈筠偶尔会习惯性抬手想摸摸他,敖翔那眼睛瞬间就亮了,期待满满,谁料他又放下了手,转而满含歉意地对他道歉,高傲的龙王又怎么拉得下脸来求虎摸呢于是幽怨的小白龙只能苦哈哈地盘在陈筠身上,散发着一身低气压。
目前还没修炼到能够倾听敖翔内心的陈筠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完全不知道敖粑粑为什么就不高兴了·由于太医确诊陈筠已无大碍,次日又恢复了一贯的早朝。
问题出现了,原先几乎能站满近三分之二朝堂的文官们少了好几个,生病的生病、请假的请假,还有遇上意外瘫痪在床的··乍一看上去,底下空空旷旷,粗略数一数约有近十人没来,其中位居高位掌管大权的就有两名。
李大人染上怪病,此时重病在床,财务大臣……据下面人转告,徐大人已经将自己关在房内一天一夜了,所有前去敲门打扰的人都被他斥退了下来··朝中不少人哗然,有几个纷纷皱起了眉头,其中就包括了右丞相王太常。
无病无事却缺席早朝,徐大人也太嚣张了,这是赤果果的蔑视皇权··“徐连才……”敖翔低喃,目光深沉··陈筠动了下:怎么了敖粑粑·“也许是我的错觉,”敖翔不确定道,“没事,你继续上朝吧。”
除了徐大人以外,工部侍郎回家途中遭遇抢劫摔断了腿,越王被天降馒头砸中昏迷不醒……一堆发生意外的··他才一天没上朝,大臣们就像一个个倒了大霉运一样,就连左丞相傅鸿涛的眼下都是青黑一片,看他走路的姿势似乎是在打飘。
不管怎么说,即使有人缺席,早朝还是得继续下去,陈筠发表了慰问以及赏赐下去东西后,可算是进入了正题··王安大军即将回归,捷报传来,两天后便可回天都。
大胜归来的将军,自然需要迎接的排场和体面,到时候全城百姓都会围观,晚上还要由陈筠设宴款待洗尘··秋闺结束,乡试中通过考试的名单已经统计完成,在冬天的州试到来之前,皇帝得带领一众王公贵族去举行一次秋猎,秋猎过后是祭天,祈福冬季万事平安、来年春天会有个好的开始。
总之就是三个字,要花钱·问题是管钱的财务大臣今天没来上朝,暂替徐大人的薛侍郎也只是大概知道国库内有多少资金,怪只怪平日里徐大人将钱捂得太严了。
“这徐连才该改名叫徐敛财才是,”早朝后,陈筠依旧是去做他的每日批作业工作,鉴于李大人和江大人还是缺席,整个御书房也就他和傅离··提到徐连才,敖翔目光凝重,抬起脖子眺望远方。
这徐胖子,还真将国库视为了自己财产,贪得可真不少··“徐大人他,迷上了一尊金佛,”傅离神色纠结,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敖翔扭过头,似有探究之色。
“金佛”陈筠诧异,迷上金佛与徐连才不来上朝有什么关系·“为了这尊金佛,徐大人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每天在书房里……把玩,死都不肯放下,”傅离咳嗽了几下,神色飘忽,如玉的脸颊有隐隐泛红的迹象。
=口=不会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吧·敖翔歪头,将陈筠心里的想法复述了出来··“对着金佛撸什么意思”·陈筠默默扭头“……”你还是别知道的好,捂脸。
“傅太傅是如何得知此事的”陈筠强迫自己别去想那些不和谐的东西,转而询问道··傅离垂首道:“臣的母亲与徐夫人是姐妹。”
“若朕没有记错,左相与徐大人素来不合”·傅离坦然道:“是,父亲与徐大人政见不同,只是家母与徐夫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他没有说的是,徐胖子一贯好色,养了十几房妾室,徐夫人经常找姐妹哭诉自己命苦,至今未曾诞下一儿半女傍身··敖翔轻声在陈筠耳边道:“那徐府内有先前刺杀你们的力量波动。”
陈筠握笔的手一顿,抬首道:“傅离,快些将奏折处理了,等下随朕去一次徐大人府邸·”·傅离愣了下,不明白为什么陈筠做这样的决定,却还是点头,“是。”
与傅离想象中皇帝亲驾徐府的阵势不同,陈筠换了一身便服,就带了清柯一个婢女··“走吧,”陈筠见傅离想要劝说,率先走在了前面··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宫呢,陈筠瞥了一眼守在宫门处的侍卫,如果不是傅离,这些人根本不会让他出去。
左鸿涛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些,也不知道等他发现自己儿子已经向自己投诚后会是什么脸色··天都城最近有些阴气森森的,在皇宫内还能晒到太阳,等出了宫内外面却是个大阴天,天空暗沉、寒风飘动,街上人来人往,看似热闹的集市内却有一种压抑的气息在酝酿。
·清柯走在陈筠身后,紧紧皱起了眉头··徐府是难得的清净地,外观上朴实无华,等到打开门走入正厅后眼前豁然开朗,金碧辉煌的栋梁房柱奢侈到了极致,府内小桥流水、景台楼阁,粗略估算,整个徐府的占地面积早就超出了一品官员的府邸规格。
迎接他们的是徐夫人,傅离按照陈筠的意思并未透露他的身份,徐夫人不疑有他,称呼陈筠为陈小少爷··“大人已经在里面两天了,”徐夫人听到他们来意,忧伤地轻叹一声,带着他们去了徐连才的书房。
“每次来叫,大人都是愤怒地将我们斥退走,送进去的水和食物也不动,傅侄儿若有法子将大人唤出来再好不过了,”徐夫人抹着泪,哽咽道:“我真怕,万一大人出事可如何是好”·靠近书房,隐隐约约能听见屋内怪异的声响,似是低声吟哦,又好似有东西打翻在地。
徐夫人脸色瞬间变了,忽青忽紫,捏着帕子的手似有青筋跳动··她僵着脸,看向了同样表情不自然的傅离,边上是面无表情实则嘴角抽搐的陈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敖翔一脸被雷劈中的样子:“对着佛像撸是这个意思”·饶是傅离也不再摆出一向温和淡然的表情,尴尬地瞥了一眼陈筠。
书房内的声音高昂了下,渐渐低落下来··清柯凝重地挡在陈筠面前,厉喝道:“让人去把门打开,快”·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哼哼唧唧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不等徐夫人反应,清柯将陈筠带远了一些,自己一脚去踹开了紧闭的房门··书房门瞬间大开,刺眼的光线涌入昏暗的屋内,随即而来的是徐连才愤怒的低吼,嘶哑中透着疯狂的大叫。
所有人都惊呆了,原本圆润丰盈的徐连才此时正跪在书桌下,衣衫不整地趴倒在地,脸上的皱纹犹如树皮般纵横,整个人都骨瘦如材、行将就木,黑白相间的杂乱发丝挂在身后,干枯无光。
再看书桌中央金光闪闪的精致佛像,像上的人物栩栩如生,笑容可掬,人物的视线对着徐连才,仿佛在祝福着他··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传奇·徐夫人尖叫一声,跑过去拉发狂疯魔的徐连才,谁料被徐连才又撕又咬。
傅离早已僵硬不动了,他感觉到了来自佛像上恐怖的气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将徐夫人拉出这间屋子,快”傅离催促道··徐夫人状态有些不对劲,目光渐渐迷离了,痴痴地往佛像走去。
傅离惊愕,此时看那佛像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它像是在嘲讽、又像在诱惑着他们·清柯御剑劈开佛像,凌冽冰寒的剑意自他身上散出,而爆裂开的佛像中央,俨然正躺着一朵清丽纯白的新鲜兰花。
兰花中似有生命力在流淌,接触到空气后,花朵逐渐盛开而出,沁人心脾的兰香溢满了屋子··突然,徐夫人和徐大人像提线木偶一样站了起来,身形僵硬,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
“不要进来”清柯冲陈筠低吼道,咬牙抵抗住脑中传来的晕眩,不断有个声音在他的意识里喃喃低语,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了剑,剑尖指向了站在门口的陈筠·“皇上,您先走,”傅离挡在陈筠面前,手心里冷汗连连,低声对陈筠道。
陈筠不为所动,只是盯着桌上的某处看··敖翔在佛碎片上空漂浮着,对陈筠道:“兰花吸取了徐连才的生命力还不足以能够控制清柯,他的修为在人类中可不低,我来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媒介。”
陈筠点头,看着其余三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瞬间冷下了脸,手动了动,眼里闪过一抹红光··敖翔的视线在佛像周围游移,最终落到了那颗完好无损的佛像头上,一尾巴将佛像头拍碎·盛开的兰花就好似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枯萎凋谢,最终化为黑灰湮灭消失。
清柯一震,哇一口喷出了鲜血,撑着剑跪在地上,而徐大人夫妇则轰然倒地,七窍流血而死··陈筠靠近,同敖翔一起看碎掉的佛像头,那破裂的头颅中似有暗色的东西在闪动。
敖翔关心道:“已经没事了,尧烨没吓到吧”·陈筠摇摇头,蹲下来将佛像的头颅扳开,那是一块黑色的猛虎状木头,质地硬邦邦的,虎身似有流光转动。
此时的木头已经被敖翔劈开了一道裂口,源源不断的灵气自木头中溢出,不消片刻,虎身的流光便渐渐消失了··傅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是……”··☆、第30章 陈筠的异样··“虎符”·陈筠将那块猛虎形状的木头翻转查看,虎身上刻着细致的纹路,猛虎虎口大张、威武凶猛,虎身作扑食状,再看它的眼睛,竟似有点点火焰在其中燃烧。
陈筠盯着虎符,手指蹭过猛虎的眼睛处,脑海中似有几幅片段闪过,低垂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为了妖异的血色,双眼轮廓隐隐变大,瞳孔却细缩成一丸琥珀,神秘的金色丝线在其中飞舞飘荡着。
四散在空气中的灵气仿佛找到了目标,一股脑往陈筠身上狂涌而去··清柯惊叫:“皇上”·“尧烨”敖翔心头一跳,瞬间化为人形将陈筠拉起,快速将那枚怪异的虎符从他手中拿出。
“咕嘟……”~ >▽<·陈筠眨眨眼,恢复如常的眼睛闪闪发亮,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敖翔低头,如夜的发丝披散而下,金眸中忧色渐浓:“灵气一股脑涌入你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陈筠手痒痒的,在敖翔的发丝前勾了勾,莫名就对这些头发充满了兴趣,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劲,陈筠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回道:“我没事,嗝……”·捂住嘴巴,陈筠微窘,轻咳道:“就是吃太饱了。”
敖翔多看了他几眼,似乎在确认一般··“皇上,虎符……”·在清柯与傅离眼中,虎符诡异地在空中飘动,犹如被某个力量牵引着。
陈筠拿回虎符,再看时猛虎眼中却已经黯然无光了··“去将徐府的管事叫来吧,”陈筠看着死去的徐大人夫妇,惋惜道:“将徐卿家夫妇安葬了吧。”
兰花闹事已经不止一次了,处处针对陈筠与尧惜两人,清柯不敢小视,决定报回师门寻求师尊帮助,能够将他控制的兰花,已经不是一般的妖邪能够做到的了··“幕后之人手段很利落,”敖翔道,眼里似有隐含的怒意:“若非徐连才一时贪心拿走了金佛,这尊佛像本是国库内的宝物,极有可能会到你的手里。”
陈筠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跟着点头道:“追查此事刻不容缓·”·“我倒要看看那人还能躲到几时,”敖翔哼声道··比较烦恼的是,徐连才死了,在他府中搜出了大量国库内的宝物以及曾经的账本,其中做的假账不知凡几,如今的财政情况混乱成了一团,谁都不知道徐连才贪了多少,也没人知道国库内的显存余款还有多少。
重新安排人手去清点财务又需要大量的时间,朝中不少人唏嘘徐连才意外惨死,几个近日家中连连发生怪事的官员脸色更是惨白一片··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左鸿涛还能蹦跶地起来,不过也难怪,右丞相在朝中一直都是隐形人,很少参与那些结党营私的聚会,论权力他甚至还不如傅离大。
文官之中,唯一能与左鸿涛叫板的徐连才死了,左鸿涛可不就是一家独大了么·徐连才家产这么丰厚,谁不想分一杯囊·何况私吞国库宝物,府邸规格违规,哪一件不是按照规矩理应抄家灭族之事如今皇权衰微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自干着自己的勾当谁也不犯着谁,可问题是徐连才已经死了·留下了后院十几房美貌妾室,两个年幼的庶子和庶女,而原先依附于徐连才的门生眼见事情不妙改投了其他人门下,接替了徐连才的薛侍郎更是私下依附上了左鸿涛。
徐家抄家不可避免,陈筠最多也只能将那些人死罪给免下,以天都近日的氛围而言,若那些人都死了,很有可能徐家就要变成一座鬼宅了··左鸿涛的目地就是抄掉徐家,不过他这人做事一向斩草除根,极力反对皇帝免去那些人的死罪。
“左鸿涛不对劲,”敖翔双手环胸斜靠在龙椅边,狭长的凤眸慵懒地眯起,侧过头去看懒洋洋横靠在龙椅上的陈筠··“你还真有恃无恐,”敖翔好笑地摇摇头。
陈筠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抱怨道:“还好有你布下法术,整日端坐在上面屁股都要坐成正方形了·”·“左鸿涛那老狐狸似乎变笨了,”陈筠注意到神色黯然的傅离,诧异道:“要是按以前的作风,他可能会让别人提出灭徐氏的事情,甚至诱导那些不在他阵营的人,现在反倒显得急功近利了些。”
“他身上的阳气在不断流失·”·陈筠沉默片刻,淡定道:“看样子天都已经开始有妖物作祟了·”·“你啊,”敖翔轻叹一声,感受到从陈筠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和力量,望着下座,眸中一片冰冷淡漠:“是该让那些人吃吃苦头了。”
“敖粑粑·”·敖翔应了一声,转过头疑惑道:“怎么了尧烨”·他果然听不见所有与穿越前有关的事··陈筠抿着唇,在心里问道:等你恢复伤势,你会走吗·敖翔一怔,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当陈筠以为敖翔不会再回答时,耳边却传来了幽幽的叹息:“我恐怕无法完全恢复了。”
“为什么”·敖翔修长的手指在陈筠脸上蹭过,陈筠完全无法看清他金眸中的复杂情绪,“因为我无法取回我的龙珠·”·陈筠想问他为什么不能取回龙珠,敖翔却不愿再谈,转过脸去看下方众臣,细细看他没有一丝瑕疵的侧脸,陈筠恍然发现,其实敖粑粑本质上还是个冰冷淡漠的人。
处在上位太久,高处俯瞰的景观即使再美,千万年来也会厌倦,因为身处高位的人就像个孤寂的旁观者,对一切清明了然于心,无法融入底下的世界··“我可能会出去看看,”敖翔低声道:“我很想知道,没有了神与魔、妖族衰微至此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看了以后呢也不过是多添几分失望罢了··“然后我会回来,与尧烨一起渡过这一生·”·陈筠瞳孔一缩,心下骤然酸涩。
听敖翔的意思,没有了上古痕迹的世界早已不值得他留恋,等他死了,倒不如就此长眠,湮灭于天地轮回··陈筠想到自己最近身上的变化,尤其是连判官都能揍的强悍灵魂,试探道:“如果,我也不死呢”·“……”·怔愣了许久,敖翔突然低声浅笑起来:“如此,似水流年,愿与君同。”
虽是轻笑,神色却一派认真、郑重无比··陈筠眨眨眼,不敢去看他灼灼目光,心头颤动,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崇拜了很久的男神突然对他表白的那种反应,一下子懵了。
他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却不知敖翔对此一片了然··“尧烨不必勉强,做你自己就好·”还是那一句似感慨又似鼓励的话··陈筠隐约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当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时,却发现指甲无意识地伸长了,尖端甚至还闪着丝丝寒光。
手指轻颤,伸长的尖利指甲又缓缓缩回去,恢复了圆润光滑的样子··自得到虎符后,他情绪失控的状况有所好转,最近再也没有发生莫名烦躁的情况,只是身体上奇怪的变化却令陈筠心下有些不安。
潜意识里,他似乎又在期待着这些变化,想要冲破束缚,大肆在阳光下翻滚··“皇上,薛大人已经拨了足够款项,所有的布置臣等都已经确定下来了,”礼部呈上了拟好的单子。
陈筠的心思早已不在这边,好在稍后的一切事宜并无多大问题,也足够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发呆··接下来的一件事,将天都城的诡异氛围推上了另一个高峰·王安归来。
军队大胜而归,皇帝亲自率文武百官去往城外迎接,百姓家处处张灯结彩,迎接阵势尤为浩大··王安还是一如既往的死鱼眼木头样,身上的盔甲历经风霜洗礼、朴实内敛,乍一看上去半点没有得胜归来的喜悦模样,沟壑渐深的眉头间似有什么烦恼事无从述说。
设宴款待、论功行赏,一切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着··后宫内男女眷是分开的,在皇帝宴请百官的宫殿后是太后宴请众位家眷的大殿,相隔只有一道朦胧的屏风,距离倒是挺远,远到普通人只能通过衣衫背影来区分那边的女子。
围绕在太后身边说说笑笑的女子有许多,其中最鹤立鸡群的就是刚丧夫不久回到天都的明霞公主,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衣裙,娇俏可爱、美丽动人··只是辈分上,陈筠还是她的侄儿。
明霞公主的年纪一定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小,陈筠撇嘴,每次见到这位阿姨扮嫩娇嗔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太伤眼睛了·宴席间陈筠第一次见到了王安的夫人,虽然只是遥遥一瞥,却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一个来自民间与王安相爱的女子,在一众朝廷命妇之间却不显自卑,沉熟稳重又识大体,也难怪王安从设宴开始总是动不动往殿后看··人人都说王安软硬不吃,还真没想到,这个大木头的弱点竟然是他老婆。
此刻的陈筠还不知道,王安此去漠北,竟然从沙漠中带了个绝世美女回来··或许从让他出征去漠北开始,一场风波就已经不可避免··次日一早,陈筠迷迷糊糊地趴在龙床上睡着,这也是虎符事件的后遗症之一,比起仰躺着,趴着睡更能让陈筠有安全感。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传奇·敖翔小心侧过身,将陈筠枕在脑袋下的手抽出,“尧烨,不要压着手臂睡,会手麻的·”·陈筠嘟哝一句,不满地往被窝底下钻。
原以为能一觉睡到自然醒,谁料清柯来报,王安前一晚还特求恩典宽恕其罪过的任元武少将军与张小曼之父张侍御带着三个私抓起来的“犯人”告御状来了·侍御是什么·在大燕国论身份地位自然还是各部尚书之下的左右侍郎更尊贵,而侍御,则是史官,这张侍御也不过是地方上的记录官员罢了,要真的论能耐是没多少,张侍御之所以出名,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江苏境内的有钱人,更因为他生了个江苏第一美人的女儿。
他女儿,除了那被判官割去头颅的张小曼还能有谁··☆、第31章 求虎摸的龙王··陈筠几乎是打着哈欠起床,一路迷迷糊糊地走了一段这才清醒过来,天色已经亮了,只是太阳还没出,遗憾地瞥了一眼天空,陈筠伸出爪子捂住嘴又打了个哈欠,含泪的眸中一叶琥珀稍纵即逝,片刻后又恢复了漆黑的人类瞳孔。
尖尖的指甲回缩,略显苍白的手抚过近日来越发黑亮的发丝,陈筠呼出了一口气··精神上的狂躁抑制下来了,身体却逐渐产生了竟然的变化,也不知这变化是好是坏。
陈筠其实有怀疑过太后与清柯之间的关系,当初先帝可是说了他没碰太后,她又是如何怀上自己的呢自己这具身体的生父究竟是不是清柯·等陈筠到时任元武已经在朝堂上等候着了,距离早朝还有一段时间,殿堂内并没用其余大臣。
“臣任元武参加皇上,”此时的任元武换了一身武将的官服,没了当初的风尘仆仆和湿漉狼狈,倒是显得俊朗了不少,意气风发··“臣傅离参见皇上,”傅离的面色状况不太好,虽然强打着精神,眼下却难掩疲劳憔悴。
“傅爱卿怎会这么早来”陈筠见他清减了不少,想来徐府之事给他的打击很大··“臣与任少将是至交,如今听闻少将未婚妻为奸人所害,心下担忧,于是便跟来看看,”傅离温声细语。
“……”好像哪里不对劲·陈筠视线在傅离脸上转了一圈,见他一脸坦然任由他打量,想想也许是他的错觉··关于陆判官割取张小曼头一事陈筠是知道的,却没想到还有移花接木这一出,张小曼的头按在了朱尔旦之妻少容的身子上·这事听起来荒谬无比,陈筠本就见过张小曼的鬼魂,自然也是相信的,倒是傅离,做了这么多年凡人,又失去记忆的文曲星显然对这事惊诧异样。
徐府金佛作乱的阴影仍萦绕心头,如今再来判官换头这一出,傅离想想说不定先祖皇帝就在这座大殿的某个角落看着,手心已经不经意析了轻薄的冷汗··举头三尺有神明,凡人若无敬畏之心干出有损阴德的事情,一时得意,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思及父亲的作为,傅离心里拔凉拔凉··“你将朱尔旦夫妻抓来了”陈筠问道··“是,”任元武恭敬地拱手道:“朱少容的脖颈间有愈合的伤疤,除此以外,臣还带来了一个证人”·他所指的证人,正是同样被他抓来的白杨。
陈筠在现代是个无神论者,一切都以科学为依据,他的父亲陈天才更是这一领域的佼佼者,来了这里以后妖鬼之流也见过不少,换头一事倒是第一次听说··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据白杨所交代的,朱尔旦原是一名愚笨至极的痴儿,他之所以变得如此聪明,甚至在乡试中高中考上榜首,正是因为那位陆判官给他换了一颗心·心脏移植这种事在现代也不少了,他穿越前还在新闻里看到关于活体移植的信息呢,21岁的桂林男子因患脑癌已经脑死亡,从桂林到北京四小时的心脏运输,在各方努力下救回了两千多公里以外的12岁小男孩。
当时整个社会都轰动了,当时他母亲还被感动哭过,不过换个心脏能把人换聪明·心脏难道不是人体运输血液用的么聪明什么的那是人脑决定的吧·那陆判官究竟开了多少挂,擅自换头换心阎王也不好好管管。
整颗头移植什么的,人的思维和各种逻辑想象都是大脑构成的,要变聪明也该是朱少容变聪明吧·陈筠脑子里都是一堆陈天才曾经教过他的各种唯物主义知识,辨证讨论:连大脑之内一起换了头的朱少容,思维什么的是否会有改变·“这就是小曼附身在朱少容身上与草民所说的所有经过,请皇上明察”自称草民的布衣男子就是白杨了,看上去是一副很普通的书生模样,也不知本人是不是和张小曼说的一样才华横溢。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人没了肉身还有灵魂呢,纠结于大脑心脏什么的他果然是吃饱了撑的,陈筠自嘲一笑,问道:“张小曼的魂魄如今去了哪里”·敖翔盘在一他肩上,金色的眸子幽暗深沉,似有一种凝重之感。
“尧烨·”·嗯怎么了敖粑粑·敖翔沉默一阵,眼里有丝丝疑惑:“你刚才在想什么”·想我父母,还有现代的唯物主义理论……·敖翔的目光更奇怪了:“怎么不回答”·“……”陈筠愣了下,目光黯了黯,轻声在心里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想那判官换头的方法罢了。
他忘记了,所有与穿越有关的都在敖粑粑面前屏蔽了··“如今她已被那判官抓回了地府,”白杨跪在地上,失魂落魄,似乎生无可恋,眼中的绝望压抑到令人窒息。
白杨也够倒霉的,父亲被人利用最终含冤而死,老父尸骨未寒心爱的未婚妻也死了,只是身为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才更应该振作,懦弱逃避不是大丈夫所为··“张小曼被陆判抓去了地府”陈筠皱眉,那留在张小曼身边的梅三娘呢·敖翔不经意问道:“什么梅三娘”·一个女鬼,之前离魂时遇到的,我把她收了。
“梅三娘是不是很美”敖翔的语调怪怪的,乍一听上去酸溜溜的,陈筠眨眨眼··好像是蛮漂亮的··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陈筠一头雾水。
敖粑粑·“尧烨,”敖翔语重心长道:“人鬼殊途,你若真喜欢,凡间美貌女子还有许多,与女鬼长久相处,不仅损精耗阳,还会折损寿元……”·陈筠嘴角抽了抽,无奈道:敖粑粑你想歪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收服女鬼为我做事罢了,你也不看看我才几岁。
“……”·“是,陆判官将与小曼一道的另一位姑娘也一并收了”·真是奇了怪了,陆判为何总偏袒朱尓旦?神仙不是都瞧不起人类么?·敖翔冷哼道:“他做错了一件事,自然要做更多的事去弥补,朱尓旦阳寿未尽他无法处置,只能从张小曼下手。”·陈筠让任元武将朱尓旦夫妇带上来,心下暗自疑惑。·朱尓旦长得很普通,完全是扔到路人堆里就会被淹没其中的普通书生装扮,即便是穿了一身白色的秀才衣,风度甚至还不及一身粗布麻衣的白杨。·想来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犬便是如此··倒是朱少容,虽然顶着张小曼那颗清丽娇美的脸蛋,说话却快言快语,初一看上去有着市井妇人的粗鲁,一问一答之间却显得干净利落又爽快··朱少容自己都不喜欢这张美女脸,她觉得这张脸就是个祸水,整天招蜂引蝶,令她烦不胜烦,更可气的是丈夫还限制她外出·“可即使是朕,也不知如何向冥官讨公道呐,”陈筠似笑非笑地看着神色淡定自若的朱尓旦,这人显然是以为他也对冥官无可奈何,一副“我有后台的样子”。
诚然,陆判将他脑子变聪明了,情商却半点都没长进··谁都没有料到,皇帝无法去阎王殿找冥官,还不能由冥官来找他么·冥府官员自带阴气,龙气的压抑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最终只能托天都城的土地老儿给皇帝带信,邀请其去宫外一叙。
“司徒判倒是挺会做人,”陈筠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请柬,对敖翔笑道··敖翔金色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眯眼扬起了洁白纤细的脖子,“他不将姿态摆正又如何请得动你”·暗示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敖翔的竖瞳认真看着陈筠,满是期待地颤了颤尾巴。
陈筠眨眨眼,手试探性地摸向他的脖子,轻勾……·得偿所愿的龙王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叹息,喉结咕嘟咕嘟响着舒爽欢快的哼声··陈筠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敖粑粑一直郁闷不开心了,原来没有虎摸和挠挠敖粑粑不习惯了·“我可没求你给我挠挠”敖翔鼻息间哼哼了几声,尾巴兴奋地颤抖着。
“是是,你没求我挠,是我主动冒犯你的,”陈筠宠溺地笑笑,将娇小玲珑的白龙搂在怀里··既然敖粑粑喜欢这样,平日相处着倒也不失为一种增进感情的情趣。
嫩嫩的白肚皮主动贴上了陈筠对手指,撒娇似的在他怀里扑腾··“嗯……用力些,尾巴也挠挠~”小白龙金色的眸中泪汪汪的,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舌头微微张开,似有愉悦的轻吟在唇边婉转。
“……”陈筠好笑地低下头,两只手一起给他虎摸,这哪里是龙呐,反应和猫咪似的···……·挠也挠过了,爽也爽过了,敖翔对陈筠的特殊服侍满意极了,心情一好就变回了人形。
场景瞬间变换,刚才还在他怀里撒娇的小龙变成了身姿修长的俊美男人,反过来将略显娇小的陈筠像抱娃娃一样搂在了怀里··陈筠眼里的宠溺之色还没退去呢,两人的上下关系就颠倒了·“……”=口=卧槽·男人精致的薄唇微微上弯,眼角挑起,金色的凤眸中满是愉悦之色。
恍惚中,陈筠好似看到了凌寒雪梅盛开的奇迹、风华绝艳……·“真是个好孩子·”男人低低笑了,磁性的声音宛如最动听地乐曲,震地陈筠当场呆愣。
深藏在男子骨髓深处的,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孤绝傲然··而他的眼里,是与方才陈筠相似的宠溺感情··=口=陈筠傻乎乎地躺在他怀里,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怎样的节奏··☆、第32章 上头传信··轻易被逆袭什么的,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陈筠悲催的发现目测等他成年都不会有敖翔那么高大上·尤其还有那句乖孩子,酥地他腿都软了··“咳咳,我们是不是该去见司徒叛了”小眼神心虚地飘忽,就是不往敖翔脸上看,陈筠干巴巴地转移话题,顺便扭扭推开他。
推不开QvQ·敖翔淡定道:“没事,再晾他一会儿·”·敖翔的手臂结实有力,匀称的肌肉线条完美到陈筠只能眼巴巴的羡慕,前提是被举起来的不是他·“干什么呢,把我放下来,”陈筠蹬了蹬腿,悬空的滋味怪怪的,腋窝被托举向上,他都几岁了还玩举高高的游戏·“尧烨真轻,”敖翔感慨道:“你太瘦了,平时让你多吃些肉也不听,尽吞些蔬菜以后会长不高的。”
这话听起来倒像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他本来就不爱吃肉,近日身体变化以后更是非鱼虾类荤菜不吃··陈筠额头青筋跳了跳,身高永远是硬伤,个子变矮了世界都黯然了可怜的司徒判,在宫外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两人,几番让土地去查看,瑟瑟发抖的土地却只摇头不说话。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传奇·“真是抱歉,让司徒判官久等了·”·面无表情的司徒判后退了一步,原本有些微恼的情绪在见识到陈筠浓郁的龙气后瞬间惊醒,“还请皇上将龙气收敛。”
陈筠微笑,“倒是朕疏忽了·”·“想必皇上也已经知道陆判官移花接木一事了,”司徒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开门见山道:“在秉公处理之事上确实是陆判官的过失,某此次前来便是想要与皇上和谈此事。”
“哦那司徒判官准备如何和谈法”陈筠挑眉,状似无意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敖翔细细盯着司徒判,竖瞳中闪着洞悉一片的了然,诧异道:“司徒判想借此事接触你……咦地府没有尧烨的投胎记录”·“也好,没有你的投胎记录,他们就无法掌控你的生死。”
陈筠心头跳了跳,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司徒判目光闪了闪,沉稳严肃的脸上满是诚恳之色,“某想让一切归于原位,不知皇上是否同意”·“被害人是张小曼,此事司徒判官不该来问朕才是,”陈筠淡然道。
司徒判一噎,见他淡定自若,显然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没有阎王同意,你们有权力将死人复活”陈筠轻笑道:“司徒判官还是说明白些比较好。”
司徒判轻叹:“阎王大人也是想要息事宁人才……”·“司徒判你和他啰嗦什么,直接将这人拘捕回冥府不就得了,”地底下传来陆判急躁阴沉的声音,两人往下看去,只见地上开了一道冒着红光的口子,一头火红张扬短发的陆判从底下冒了出来。
陆判双目圆睁,倒竖的红眉不怒自威,三位判官之间就属他脾气最火爆,尤其是这次做错了事反而让老对手替他收场,让陆判觉得很没面子··“区区一介黄口小儿,你司徒判还锁不了魂带回去了事,待星君即位事情不就解决了嘛,”陆判见陈筠对两位判官丝毫不惧,面露不悦之色。
司徒判脸色变了变,赶紧拉住冲动的陆判想要说些什么··“你们想锁朕的魂”·“你以为自称朕你就是真皇帝了”陆判皱眉,“奇怪,这人的阳寿我看不见,司徒判,你看得见不”·司徒判苦着脸,对着陆判直比划,所有想说出口的话都被陆判急匆匆的快速语调给堵回去了,支支吾吾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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