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同人)决战 by 黯然销魂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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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同人)决战 by 黯然销魂蛋
《决战》·    1·    正月十五,临安城,繁华热闹,处处是正欢喜过年的人们,小孩提着花灯大街小巷的追逐穿梭着,在这里仍是一脉的歌舞升平,丝毫嗅不着边关时时刻刻提防着金人犯境的气息。
穆鸠平扛着丈八枪,指挥着连云寨的弟兄们搬东运西,若不是为了小妖的婚礼,他犯得着这么千山万水的跑来这里·    「穆大哥,你说大当家会不会来」跟在一旁的霍玉海期待的问着,他口里那个永远的大当家便是九现神龙戚少商,一年前去大草原闯荡,音讯全无。
    「可能不会吧唉~~~~也不知道找到宝藏没连个消息都没有,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穆鸠平有些气愤难平,戚少商离开的事,还是赫连春水回毁诺城后告诉他们的,这才听说顾惜朝有个疯得比他更厉害的老妈,连铁手都承认,若是那个女人发起疯来,只怕顾惜朝和戚少商两人有再多条命都不够死。
偏偏大当家的脑筋不知道怎么长的,竟然还傻兮兮的点头答应跟着去,这种爱管闲事的毛病迟早有一天会害死他自己的··    「唉……很久没顾大夫的消息,不知道他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武功恢复了没」霍玉海又想起那个始终穿著藏青色长袍的好心大夫,嘴角不由得微扬。
    「连云寨的,等会儿若是遇到獠牙就少提起顾惜朝,我看那小子还是没死心·」穆鸠平啧啧有声摇摇头,一个一个的让猪油蒙了心,就不知道顾惜朝除了长的好看些,还有什么好的喜欢这种犲狼心性的人?·    「獠牙也挺本事的进六扇门立了不少功劳,破了不少大案。
听说和冷血蛮要好的三小姐老拉拢着那两人·」霍玉海这一年来长进了不少,消息是四通八达,耳聪目明··    「两个不说话的凑在能一起干嘛」穆鸠平一想到那两人,就不由得猜测,是不是让狼养大的都不会说人话。
    「赫连公子广发英雄帖,看来临安城会热闹好一阵子·」霍玉海开心的笑了笑,真心祝贺赫连春水终于抱得美人归··    「我就怕太热闹听说韩将军班师回朝了,看来六扇门会有好一阵子鸡飞狗跳。
」穆鸠平和霍玉海两人不由得一阵坏笑,韩夫人喜欢追命这件事应该是人尽皆知了,三不五时便闯上六扇门说要收他为徒,诸葛神候对这件事是很乐观其成,苦的却是追命东躲西藏,麻烦的是铁手还得当中间人调停。
    「说真的,追命的轻功用不着再学了吧当初让人劫去金国,结果他一路溜了回来没人拦到,是他太好命还是追兵、守将们太无能」霍玉海佩服的直摇头,当初他们回到边关看到追命正悠闲的喝着茶、吃着包子时,都差点没冲上去一顿揍,为了他一个人劳师动众,结果他在外头转了一圈活像是去隔壁条街溜搭、溜搭一样轻松。
    「他轻功八成也是让韩夫人逼出来的」穆鸠平取笑着··    「先不说这些,有件事很奇怪·」霍玉海微皱起眉,这一年多来,虽然明着是穆鸠平当家,不过真正在管事的反而是霍玉海。
    「唐门出事了可偏偏查不出来·」两人一想起唐隆月那阴冷的笑脸就不由得一阵胆寒,唐太君仙逝,唐隆月正式成为掌门人,不论是毒、暗器还是武艺,唐门都渐渐爬回原有显赫的地位。
    「唐夫人对连云寨派去的探子没有多留难,不过追急了,还是一个死字·」霍玉海叹口气,为了打探武林中大小事情,他折损了不少子弟兵··    「唐门还是老样子,兄妹俩都不是好东西。
」穆鸠平哼哼两声,说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小仙女唐欣儿失去踪影有大半年了,这件事在武林中还造成不小冲击,毕竟,她和白衣秀侠再次论及婚嫁,岂知在大婚前人就凭空不见了,白衣秀侠差点没把江湖掀过来找人。
    「等会儿到文武英杰那里再问问小妖吧」·    2·    文武英杰是一栋三层楼高的酒馆,不大,但生意极好。
女老板有个很可爱的名字,姓袁单名一个莱,长的不顶美,但笑声豪爽、行事海派,多给的钱她一定收,短少的银两她也不计较,所以在江湖上翻滚的人到了临安城一定会来坐坐。
虽然文武英杰总是龙蛇混杂,可是却甚少人在这里闹事,因为六扇门也在临安城内,而六扇门内好酒成痴的追命,不当差、不办案时,一定混在这里,只因为袁莱一个荒唐的理由,酒虫就要泡在酒缸里,所以文武英杰里的酒任他喝,追命既然在这里,那铁手必定也常出现在这里,四大名捕动不动就有一两个上门,自然,文武英杰客似云来却从没出过事。
    今日,赫连将军府办喜事,赫连春水广发英雄帖宴请亲友,文武英杰自然人声鼎沸··    「女老板,文武英杰今日的生意怎么会这么好」赫连春水跨上三楼,袁莱替他留了间最大的包厢,知道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便在大堂和那些闲杂人等混在一起。
    「除了赫连公子广发英雄帖之外,还有烟波山庄也在凑热闹·」袁莱摇着团扇,笑眯了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每个贪财老板的当家本领,袁莱虽然不似高鸡血那样獐头鼠目,可见钱眼开这个通病她还是有的,而且更高明。
赫连春水所发的帖子,美其名叫英雄帖,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他春风得意的喜帖,而烟波山庄庄主所发的帖子,倒是货真价实的英雄帖,毕竟,来的人全冲着武林盟主四个字。
    「烟波山庄回魂刀江英南」赫连春水好奇·烟波山庄在这一年中迅速掘起,势力扩展极快,赫连春水没遇过这个人,只听说他的刀法很好,不过,这一年中武林里高手流失太快,四大名捕韬光养晦,九现神龙甚至不见踪影,唐门人丁雕零,温家不理世事,烟波山庄的出现,只能说是运气好。
    「烟波山庄武林帖,三月十三莫愁湖·」回话的是一个枪杆似的年轻人,抱着剑,冷俊傲然··    「跑去金陵干嘛」赫连春水看见来人,笑了起来,那人也回他一个笑容,春暖花开。
    「听说要推举什么武林盟主吃饱了没事干」又一个年轻人,身形一闪的窜了上来,老是挂着个大大的笑脸,老是神采飞扬。
    「武林也乱了一阵子,有人出来打理也不是什么坏事·」最后上来的是名高大英伟的男子,礼貌的向女老板点点头打声招呼,再向赫连春水一拱手,情义深重。
    「四大名捕来了三个六扇门真够给小妖我面子·」赫连春水说是这样说,但神色间仍是一个得意劲··    「若不是世叔还有些事要办,大师兄也会来的,毕竟,武林第一美女出嫁,真的算是一件大事。
」铁手低声笑着,赫连春水赶紧扬手打断他··    「不要再提什么武林第一美女出嫁什么的,每回戚少商说一次,婚事就告吹一次……·」赫连春水心有余悸,铁手三人看着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你可以放心了,这回他不在,你应该娶得到息城主了」追命大笑,赫连春水实在很想撕烂他的嘴,光长成那样就已经够讨人厌了,偏偏说话还不经过脑子。
    「你们聊,我下去招呼其它客人,追命来帮忙搬酒啊」袁莱笑笑的捥着追命下楼,铁手很想扬声阻止,实在不能让追命这样毫无分寸的灌酒了。·    「其它人还没到」赫连春水疑问,若想打听什么,还有谁会比六扇门的人更清楚。
    「穆鸠平他们刚进临安城,獠牙不来了,他怕那个人也会来,玫红跟芙蓉去陪息城主·」冷血叹口气,他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帮獠牙··    「他还没死心啊」赫连春水吃惊,怎么有人能痴心成这样那个人已经明摆着要杀人了,獠牙还是眼巴巴的想跟过去。
    「严重到他连跟追命在一起都觉得不自在·」冷血摇摇头,赫连春水更吃惊··    「这关追命什么事说真的,看久了那两人一点都不像……。
」赫连春水没好气,冷血极为同意的点点头··    「这事先不管,一年多了,真的没有戚少商的消息」铁手疑问,当初约定好,戚少商找到宝藏的地点后,会捎个消息回来,一去便是一年,至今下落不明。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消息……·」赫连春水吱吱唔唔··    「你们都该知道,赫连家和韩府都班师回朝吧」赫连春水深吸一口气。
    「不是因为你要成亲吗」追命抱了两坛酒上来··    「小妖我的面子没有这么大听到我要成亲,金人还会自动退兵三十里。
」赫连春水白了他一眼··    「退兵三十里为什么」铁手皱眉,这不似金国骠悍的做风··    「据探子回报,主帅营帐里插了把小银斧,上头只留有一张写着沙漠飞来一条龙的短签,一连闹了七八个晚上,主帅差点让人搞疯了。
再者,完颜二王爷…死了说是说郁郁而终,但我真的很怀疑……·所以,金国退兵三十里待命·」赫连春水摇摇头,这些听起来太明显了,完全是那个人的行事作风,张扬。
    「你在边关一次也没遇过他们」铁手苦笑,真是到哪都一样死性不改··    「没有你摆在我那儿的药,他也没来取过」赫连春水回答,铁手又皱起眉,那个人一直都要依靠这些安定宁神药,不来取难道疯病也能痊愈·    「怎么一个个的都揪着眉」袁莱笑眯眯的踱上楼,后头跟着的丫环捧了个食盒,香味四溢。
    「醋溜鱼,小店请的」袁莱很会做生意,但她的鼻子一定不很灵,因为那一盘鲜鱼上飘散的不是醋味,而是杜鹃花的香气……。
    3·    「杜鹃醉鱼」众人盯着那盘鱼像是看着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袁莱不明就理,凑上前去,跟着大呼小叫··    「鱼怎么给换了」瞪着身后的小丫环,后者也是茫然的猛摇头。
还没问出所以然,楼下便传来阵阵碎瓶声,接着又是一阵哎呀、哎呀的惨叫,这个说酒有毒、那个说酒有问题,追命一听,拍开酒坛封口灌了一大口,皱眉··    「炮打灯,还是不掺水的」追命笑瞇了眼,铁手想取,他却背过身去不让人抢。
    「不管是厚颜的戚少商还是无耻的顾惜朝,不要再装神弄鬼了给我出来」赫连春水嗓门着实不小,这一嚷,整栋楼都静了下来。
    「武林第一美女出嫁,我道是谁这么好福气,原来是明知配不上还要硬生生巴着的傻子赫连小妖啊」飘飘忽忽的轻笑声传来,一名罩着纯白虎皮的俊秀年轻人慢步飘了上来。
    一旁的小厮看傻了眼,整盘菜就要打翻,那年轻人气劲一扬一托,一盘菜便安安稳稳的落在桌上,铁手他们惊疑的盯着那个年轻人,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仍是跛了一条腿,走路很慢一步拖着一步,而如今眼前的年轻人,轻飘飘的毫无阻碍,走到桌前坐下,气定神闲。
    「踏雪无痕」追命楞楞的望着顾惜朝,对他而言要办到不是难事,但要像顾惜朝那样每一步都足不沾地,简直匪夷所思··    「想学我可以教你,不过要吃斋、戒酒。
」顾惜朝好玩的盯着追命笑,后者朝他吐吐舌头,皱了皱脸,酒虫被捞出酒缸是会死掉的··    「酒是我换的,鱼也是我换的,这些钱赔给你·」顾惜朝左手一塞,袁莱手里就多了枚黄澄澄的金子,足两重。
    「为什么不动筷子普天之下没几个人有命能吃我的醉鱼·」顾惜朝左手一弹,一双筷子直射冷血,后者一抄接下,笑笑的挟了块鱼肉,顾惜朝很久之前就说过要请他吃杜鹃醉鱼,没想到他仍放在心上。
    「你怎么会来」赫连春水没好气,顾惜朝出现在这里,戚少商一定也在附近,这两人是存心搞鬼破坏他婚事的··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答应过息红泪,她成亲我一定到,况且,我不来,你能赶回来成亲」顾惜朝哼哼两声。
    铁手注意到了,顾惜朝神色变回以前那个飞扬得意的模样,眼神内敛但晶亮有光,八成武功是恢复了,这人也太神通广大了些,武功被废再恢复,理所当然的像吃饭喝水一样。
·    「你的剑……逆水寒夕照呢」铁手不由得注意到顾惜朝挂在腰际上的长剑,戚少商那柄冷冽锋利的逆水寒。
    「在戚少商身上·」顾惜朝叹口气,赫连春水则是很惋惜,铁手那个脑袋,这辈子是别想开窍了,孤家寡人一世是注定的··    「聊到他,人呢」赫连春水好奇,这两人粘的很,少了一个感觉很不对劲。
    「我不知道,我没提起他又在逃亡了吗」顾惜朝平淡的回答·众人又是一惊,逃亡以戚少商的本领,在他离开边关时,已然是个绝顶高手,怎么可能又让人迫得逃亡谁那么大本事赫连春水脑筋转的最快,明白似的大笑起来。
·    「把人家儿子连皮带骨的啃下去,连渣都不剩,他是要逃亡的,简单讲两个字,活该」赫连春水笑的放肆,原以为顾惜朝会回个一句两句,却只看到他想事情想出神。
铁手严肃起来,若情形不那么严重,以他们俩不怕对方连累的个性,不可能会分开··    「事情并不简单不是伊恋在追杀戚少商」铁手关心。
    「我娘姓刀……少商…干了件蠢事,惹了个天大的麻烦,不过这并不是我们分开半年的原因·」顾惜朝苦笑··    「你们分开半年了他惹了什么麻烦」铁手追问,的确,若不是有问题,以戚少商那好事的个性,不可能不来闹赫连春水的婚礼。
    「他扬言要挑战伊儿寒·」顾惜朝微拧着眉,这当真是蠢到家了,可戚少商又是为他干的,心中不无感动··    「伊儿寒你爹还没找到他啊」赫连春水好奇,说到底,他也想见见这个奇男子,敢娶伊恋…不,是刀恋那种女人,生的出顾惜朝这种儿子。
    「你以为大草原是你家后院吗」顾惜朝没好气··    「正是因为找不到人,所以少商才想用这种最直接、最简单但是最蠢的方法,让他来找我们,所以他在大草原上放话,说要挑战西突厥第一剑客。
」顾惜朝再叹口气,戚少商只是单纯的想让他来找人,却没想过万一对方真答应他的挑战怎么办拿命相拚吗真是头猪……。
    「结果呢」正是因为想到了结果有可能会怎样,铁手才更感好奇,戚少商难道就没想过,他挑战的那人是顾惜朝的亲爹·    「结果伊儿寒没来,反而引来了一大堆不相干的人,大草原上弱肉强食更胜中原,谁都想成名,戚少商那只猪便成为最好的踏脚石。
好死不死,他一连打败了十来个高手,最后还杀掉个死有余辜的家伙,这下可好了对方来头不小,大概又是哪个部落的什么人,所以倾全族之力来杀戚少商。
」顾惜朝轻描淡写,但其中过程是如何的惊心动魄,铁手可以想象··    「那你们又为何分开你实在不像是那种怕成为戚少商负担而离开他的人……。
」赫连春水笑问,在他眼中,顾惜朝比较像那种会在一旁冷嘲热讽,再不就是搧风点火那类人··    「我不想答,所以你们就不用再问,怎么想逼供,严刑拷打」看到追命蠢蠢欲动,顾惜朝冷笑。
    「之前被废时,乖得跟只猫似的,现在又耀武扬威起来了」赫连春水啧啧有声,顾惜朝挑眉,明摆着一付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今日回来,不会单单只为了息城主吧」铁手笑问,顾惜朝右手一扬,一小团东西跌进追命怀里,一个小婴儿·    「跟你借追命替我跑一趟唐门」·    4·    一个正在昏睡中的小婴儿跌进追命怀里,后者是一阵僵的不敢动弹,冷血和铁手面色泛青,而赫连春水更是一口酒全吓的喷出来。
    「不会是你跟戚少商……·」赫连春水语无伦次的话全让顾惜朝瞪了回去··    「唐漠,唐隆月的儿子·」顾惜朝没好气。
    「你…你没事抱他儿子玩干嘛」追命还是不敢动,小婴孩是睡得天塌不惊··    「玩你以为命若悬丝的毒是怎么解的」顾惜朝白了追命一眼,铁手却脸色一沉。
    「你用小孩做要胁」铁手沉声,顾惜朝立刻火起··    「让戚少商跟着,我能去唐门找麻烦吗铁手你再多冤枉我一次,我就真干些缺德事给你看」经过了一年,顾惜朝的脾气还是一样坏,甚至,更坏。
    「那小孩为什么在你手上」赫连春水好奇的去戳戳唐漠,很可爱啊实在不像唐隆月那个混蛋··    「那个疯女人夜闯唐门,留下封什么你欺负我儿子,我便欺负你儿子这种没头没脑又没署名的短签就把小孩抱走了幸亏唐隆月脑袋里还装了些东西,知道带着解药来找我跟少商,不然,见鬼了才猜得到那个疯女人想干嘛」顾惜朝恨恨的说着,赫连春水则强忍笑意,左一句疯女人、右一句疯女人,顾惜朝两母子的感情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当初刀恋疯起来勾引戚少商,闹得两母子反目成仇还没化解·    「你跟戚少商追了她整整一年」铁手吃惊,刀恋喜怒无常,的确会一时晴一时雨,前一刻想杀戚少商,后一刻又跑去夜闯唐门。
    「不……我们半年前分头行事,我去追我娘把小孩要回来,少商……·」顾惜朝又绷起脸不再说下去,赫连春水和追命俩戳的兴起,发现怎么闹唐漠都不会醒,开始紧张起来。
    「没事,我点他睡穴·」察觉赫连春水和追命的脸色,顾惜朝好心提醒,哪知其它人的反应更激烈··    「你点他睡穴没事你点他睡穴干嘛他只是个孩子」铁手立即轻拍唐漠解穴,后者果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他一直哭,很烦」顾惜朝皱起剑眉··    「他当然一直哭啊他饿了嘛」袁莱让唐漠的哭声引来,接过小孩哄着,不怎么谅解的瞪着顾惜朝,好好一个秀秀气气的人,怎么行事这么没分没寸。
    「饿那你喂他啊」顾惜朝答的理所当然,可袁莱虽是女老板,却还未出嫁,当场羞红了脸,又气又急的瞪着顾惜朝。
    「顾惜朝啊……有时候你精的跟只鬼似的,可有时偏偏又少根筋,幸好你跟傅姑娘没子嗣,两个活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怎么养得大孩子」赫连春水猛摇头,会叫个未出嫁的姑娘去喂孩子,顾惜朝还真不是普通的没神经。
倒是铁手很惊讶,曾几何时,赫连春水可以这样开顾惜朝玩笑甚至提起晚晴也没关系·    「我跟晚晴没圆房,哪来的孩子」顾惜朝不知是不屑说谎还是他真的心直口快,总之他常这样语出惊人的口无遮拦。
    「……这么说,戚少商是……」赫连春水很惊奇,顾惜朝也察觉自己说错话,剑指一运,抵在赫连春水颈子上,再多说一个字,他便让赫连春水血溅当场。
    「你为何要追命送唐漠回去你不能亲自去」铁手疑问,说到底,顾惜朝虽然对小孩没什么耐心,但也比追命适合,那家伙自己也是个大孩子,能不能平安到四川还是个问题。
·    「赴约,我得赶到杨州·」顾惜朝轻声的答着··    「你跟戚少商约在哪」赫连春水追问,他实在很好奇两人为何会分开半年之久,偏偏顾惜朝是打死不吐真相。
    「销金窟·」顾惜朝一句话又让赫连春水呛得猛咳··    「你们分开大半年,结果约在青楼见面」这两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去关外逍遥一年后,愈来愈放肆了。
    「小妖……息红泪嫁你真是委屈她了少商只不过想看看我的家乡·」顾惜朝没好气的摇摇头,息红泪还真是命苦,才离开一头猪,结果嫁给另一头更蠢的。
    「你的毒解了,功力恢复了,可大半年全都花在追回唐漠的事情上韩夫人交待的事呢你们该不会是忘了吧」他们等了一整年没消息,哪知道那三人其实一直在中原里游荡。
    「木观音的宝藏一早便取出来了,只不过……大侠也是要吃饭的再说,师叔也提过,富可敌国的宝藏落到谁手里都不好,便宜别人倒不如便宜我自己……。
」顾惜朝嘿嘿的贼笑两声,铁手好气又好笑,打从见他一出手便是一锭金元宝,就料到这家伙肯定私吞了那笔宝藏··    「要我将到手了的宝藏再吐出来太不符合我顾惜朝做人的原则了」顾惜朝认真的点点头。
    顾惜朝当真是扔下唐漠便走,可怜追命是又哄又骗,总算让唐漠止住哭声,跟袁莱两人手忙脚乱一阵,喂饱小孩后才跟着铁手步行回六扇门··    沿途追命一直在逗唐漠,那小孩倒真遗传到唐隆月跟廷望的鬼灵精,都不知道是追命在戏弄他还是他在戏弄追命,铁手一路跟着觉得很有趣,心想若没其它大案,他便陪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到唐门。
突然,马蹄声逼近,铁手一急手一揽,一双铁臂紧紧的护住追命和他怀里的唐漠,六匹俊马、六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急骋而过··    「烟波山庄」铁手皱眉,在大街上如此催马急行,简直是草菅人命。
    「二师哥不给接到武林帖去看看」追命提醒,铁手却摇摇头,他对什么武林盟主这等事情没有兴趣··    「不了我还是陪你们到唐门」·    5·    回到六扇门,正巧水芙蓉和习玫红也在,少不了又是一阵大呼小叫、又亲又捏,原本才在追命怀里安稳睡着的唐漠,硬是让她们俩吵醒大哭了起来,最后反而是无情将他哄睡,带着三剑一刀童,他果然对小孩很有办法。
    「二师哥要陪三师哥到唐门一趟」冷血也跟着习玫红在那里戳着唐漠的脸颊,习玫红则不断的嘟嘟囔囔,小孩可爱的一点都不像他那个坏蛋爹。
    「是的,若没别的大案,我便陪他们走这一趟,很久不见他们俩了·」铁手微笑,没经历过大漠里争斗的过程,铁手认识的唐隆月跟廷望公主,倒像神仙般人物。
    「我也要去我还没见过大辽的双刀公主」水芙蓉开始不甘示弱的嚷嚷··    「我也去」习玫红就爱凑热闹,还不忘拉上冷血一块儿。
    「别跟去惹事了二师弟和三师弟速去速回」·    顾惜朝悠闲的倚着窗、喝着茶,为了练会那一身踏雪无痕的轻功,他竟可以整整一年不吃荤、不碰酒,说到底便是他不想再看到别人同情的目光,他的确是跛了条腿,但那并不代表其它人够资格同情他。
    客栈里人声鼎沸,烟波山庄的一封武林帖让绝大多数的江湖人涌进临安城,店小二很贴心的将顾惜朝安排到靠窗的角落,似乎觉得这个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儿,很不适合混杂在那些江湖汉子中。
    顾惜朝捧着清茶吹气,正月里天气还是微寒,所以他那张纯白虎皮不离身,也就因为这样,每每走进客栈里的人不免多看他两眼,虎皮价值不菲,而顾惜朝斯文秀雅气度不凡,腰上挂了口宝剑,识货的人都知道,那柄剑绝对削金断玉,一个斯文到甚至有些病弱的公子哥儿,却佩了把剑鞘都掩不住寒气的宝剑,怎么让人不心疑。
    「公子也是烟波山庄的客人」一名黑色锦衣四十来岁的汉子,恭敬的询问着,烟波山庄的总管翁承恩,为人稳重老练,烟波山庄广发武林帖,自然有许多江湖高人前来共襄盛举,其中不乏像顾惜朝这种俊秀公子哥儿模样的武林新秀,单看他的佩剑,不由得猜想或许是哪个世家子孙。
    「不是·」顾惜朝低头浅尝着轻茶,微拧眉,茶好水却不好··    「公子不认得老夫」翁承恩脸色一沉,从他扬声开始,顾惜朝正眼也没瞧他一眼,烟波山庄掘起的极快,江湖上还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
    「认得又怎么样不认得又怎么样」顾惜朝又倒了杯茶捧着吹气,不只翁承恩皱起眉来,烟波山庄的人马已亮出长剑,大堂里静了下来。
·    「叫你的人马把剑收起来,今天天气好,我心情好,不想杀人·」顾惜朝笑眯了眼,可下一瞬,银光一闪,烟波山庄的长剑断了一地··    「逆…逆水寒」翁承恩吃惊,他不但有见识,更有眼力,顾惜朝拔剑、断剑、回剑一气呵成,清逸潇洒的宛如仙人。
    「你…你是戚少商」翁承恩深吸一口气,九现神龙成名的极早,但他怎么也料想不到会这么年轻··    「不是。
」顾惜朝喝了口茶轻笑着·翁承恩略为回神,的确,当年的连云寨大当家,怎么也不会是这种书生模样··    「逆水寒怎么会在你身上」翁承恩开始打量着这个披着纯白虎皮的年轻人,深藏不露,莫不是杀人夺剑·    「我不想告诉你。
」顾惜朝放下杯子,留下锭金子,轻飘飘的上楼去,他想洗个热水澡,正月天气果然还是太冷了··    店小二急忙的退出房间,那个披着纯白虎皮的年轻公子说想要洗热水澡,自然替他烧了热水送去。
只不过像他这般穷酸小子,一生中哪见过这样的神仙人物,那个年轻公子肤色极白,比香云阁的头牌姑娘丹凤还白上许多,只可惜背上有伤,像件漂亮的瓷器硬是让人磕出了个缺口,遗憾。
    顾惜朝泡在热水里长长的舒了口气,原本武功让人废了,在大草原温差极大的地方闯荡,让他养成了爱泡热水澡的习惯,即使武艺恢复了,他还是喜欢这种放松心情的方法。
过长的头发沾了水更卷,顾惜朝捻在手里轻笑,戚少商很喜欢玩他的头发,常常一边卷着一边笑他八成是个妖怪,连头发都懂得缠人,只是一想到戚少商,眼神不由得暗了下来,半年,没想到他们分开已经半年了。
·    房梁顶上异音响起,顾惜朝微皱起剑眉叹口气,回到中原就是这点不好,夜里的房顶太热闹,随手扯过虎皮披上,穿窗而出··    「原来是顾公子,白日多有得罪。
」翁承恩站于对面房顶拱手,顾惜朝仅披件虎皮赤足的站在屋脊上,月色好,他心情也好··    「顾公子的罪行,老夫不用细数,只不过此次重出江湖,竟又多背了一条杀害九现神龙的血债,顾公子该知道,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人人得而诛之实在不宜太过招摇。
」翁承恩笑了起来,顾惜朝白日那一剑,早就传遍武林,想杀他扬威的人如今是多如过江之鲫··    「戚少商这个千年祸害,不会比我短命·顾惜朝今日算是见识了何谓欲加之罪,无妨正如总管所言,不在乎多背一条血债」顾惜朝是真心的笑了起来,翁承恩皱眉,一个人敢狂妄至此,必定有其张扬的本钱。
    「庄主有意与顾公子合作,听闻顾公子取出了富可敌国的宝藏,若顾公子肯加入烟波山庄,庄主定保你平安,若不……·」翁承恩没再说下去,他相信顾惜朝是个聪明人,但是,顾惜朝却摇摇头。
    「你家主人让你来,最多就是请我过去一趟,绝不是让你来威胁我·你是哪颗蒜苗,也能跟我讨价还价今晚月色好,本来我心情也很好,不过你实在讨厌我答应过某人半年不染血腥,……不过杀人不见血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因为我讨厌你绝不会与他合作,若想再谈,提着你的人头来见我」顾惜朝冷笑,翁承恩杀机大盛,他从没见过如此猖狂的人,飞身直扑而来,一股冷冽刀气急射,翁承恩的人头跌在顾惜朝脚边。
    「江某来向顾公子赔罪了」爽朗的笑声渐近··    6·    「承恩这人就是冲动,希望顾公子不要见怪」江英南豪气的笑着,三十来岁,一身华服青衣,潇洒的飞略至顾惜朝身前,后者略为挪了一步,倒不是怕他,而是怕翁承恩滚过来的脑袋会让他沾上血迹。
    「幸亏庄主刀法好,慢一步出手,一头一脸的血水洒过来,我又得再洗一次澡了」顾惜朝微笑着打量江英南,像书生但有江湖人的豪气,不如戚少商俊朗,却有其独特的风范,但是能在杀了自己山庄总管后还笑得这么真眨缓唵巍?·    「喔那真是可惜出刀太早了些,晚一步才好」江英南笑的很挑衅但不讨人厌,这种男人很懂得讨人欢心,不过可惜,顾惜朝不是女人·    「顾公子若不是不懂得财不露白,便是存心的,不管是哪样,总之我找上门了,山庄维持不易,还望顾公子多加援手,总管之职空缺,江某虚位以待。
」江英南实在是个厉害人物,烟波山庄在他手上创立以来,除了他的回魂刀凌厉之外,便是他脑筋动得极快,才照面他就察觉顾惜朝是那种软硬都不吃的角色,对付这种人,只能照着他的脾性走,顺了,便乖的像猫;逆了,便是嗜人的老虎。
    「烟波山庄这么缺钱我可以借你,不过要收利息·」顾惜朝眯着眼笑,学起高鸡血般讨价还价,江英南苦笑,顾惜朝很聪明,话锋不知让他转到哪去了。
    「顾公子知道江某不是这个意思江某爱才惜才,还望顾公子答应·」江英南諔┑恼f着,顾惜朝却一直咯咯不停暗笑着,回想当年,他也是极为諔┑母萆偕獭㈣F手结拜,看看那两人的下场,諔他顾惜朝还真不知这两字该怎么写·    「我不是不懂财不露白,更不是故意的,只不过…觉得不需要刻意隐暪�构讼С匏桨愕乃仕始纾源铀谖奈溆⒔苣抢锼党鏊磷吡四竟垡舯Σ刂螅悴孪牖嵊腥松厦耪衣榉常还饷纯斓购苋盟馔狻!�    「顾公子的确有本钱不隐暪�菇⒛涎锷ψ牛艋共磺宄矍罢飧瞿昵崛说氖侄危蔷筒挥没旖耍 钢徊还斯硬皇悄侵职灿谄椒玻偷米〖拍娜耍沼幸簧肀玖臁⒘潜Σ兀趺床唤宕艘徽钩げ牛俊菇⒛先八底牛艋箍床怀龉讼С歉隼0愕娜瞬牛蔷捅鸪隼凑厶煜铝恕�    「说实话,我还真讨厌屈居人之下。
」顾惜朝低声笑着,江英南却不由得一楞,这话在他口里说出来,那个语气,再加上那挑眉的样子,实在很难不多心··    「庄主应该知道,顾惜朝至今仍是唐门大总管。
」顾惜朝语音微扬实在很挑衅,他真是闲日子过腻了,既然有人撩拨他,那他就一定奉陪·    「唐隆月心术狠毒,以顾公子这样的人才,只怕会容易让人眼红。
」江英南柔声劝着,武林中窜起的新势力中,除了他烟波山庄之外,便是声势卷土重来的唐门,而像顾惜朝这样的人,留在唐门对烟波山庄是祸不是福··    「两个错第一,唐隆月的确是个混蛋,可庄主也是兔死狗烹之辈,算不上什么好东西;第二,当年有人才照面就把整座山寨送给我,庄主只空个总管职位等我,太不够诚心!」顾惜朝笑得极其天真,大有你肯把山庄送我,我便点头的意思。
    「若不是那人后来的下场太惨,江某今日一定毫不犹豫将烟波山庄拱手让你」江英南苦笑,有点能体会当年为何戚少商肯将连云寨让给他,顾惜朝太可怕了。
    「虽然庄主假情假意,不过听起来心情倒还算愉快·」顾惜朝点点头·    「顾公子答应了」江英南惊喜,虽然说不上所以然,但打从一照面,七情六欲全让顾惜朝牵着走是不争的事实·    「还是那个句,我没兴趣」顾惜朝摇摇头,站得久了,脚有些冷。
    「这不是耍赖吗难不成要江某硬来」江英南摊着手叹口气,对着顾惜朝完全是有力难伸··    「硬抢也行庄主可以进屋去搜搜看,猜猜我会不会把连城宝藏带在身上不暪你说,我全身上下就剩这张虎皮了!最值钱的就是它啦!」顾惜朝笑眯了眼,完全一付任人施为的模样,江英南气苦,对方愈是如此、愈不敢轻举妄动,顾惜朝白日一剑技惊全场�
姑荒敲闯宥肴ナ允阅潜嫠!�    「顾公子这是在为难江某……·」江英南摇头叹气··    「庄主大可一走了之,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顾惜朝好心提醒··    「可见着了钱财心喜,见着了人才心动,一走了之江某自认没那样好的定力·」江英南苦笑,烟波山庄正在扩张势力,而像顾惜朝这种张扬的人,真是走到哪都像根剌,若不能收为己用,便宜了敌手会后悔的,而后悔,正是江英南最不想做的事·    「庄主现在一定很苦恼,想杀我偏偏又舍不得」顾惜朝扬扬眉。
    「顾公子的确是个妙人」江英南坦白得很··    「想杀我的人很多,可我依然活着,武功特别行那倒不一定,不过……想杀我的人都有个怪毛病,就是明着、暗着、嘴上、心底老是对我不忍心,明明一刀就要斩下了,偏偏总是会迟疑,要知道,生死相拚,迟疑那么一下就很要命了」·    「戚少商下不了手,那是因为他傻;庄主你嘛……我懒得去猜」顾惜朝笑的很得意,江英南却苦出汁来,正如他所说的,无法痛下杀手「你瞧这不就是听久了又舍不得杀我了」·    「顾公子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又是两个错.」·    「哪两个」·    「第一,你听我说太多了,这里是临安城,六扇门的地盘,你半夜三更的砍死你自己的总管,很难不让他们发现,八成一堆人正赶着过来。
」·    「很有道理……脚步声欺近了」·    「第二,你不该来惹我顾惜朝,尤其不该挑我正洗好澡的时候,心情会变差,差了就很难跟你变成朋友」·    「可顾公子全身上下只剩那张虎皮,要翻脸动手是你吃亏,我不介意。
」·    「跟戚少商学的……衣服可以不穿,剑不能不带」逆水寒直取江英南眉心··    7·    剑势去的极快,顾惜朝武功让人废去一段日子,反而让他练成出剑时无声无息,两人站的极近,若不是逆水寒剑身冷冽,江英南果真是个人物,这剑只怕戳穿他脑门。
    江英南回魂刀一劈一挡,险险的格开逆水寒,正想邉欧硗簦瑓s听见顾惜朝的轻笑声,他早趁那一击之势溜回房去,江英南苦笑,六扇门的人快赶到了,不想节外生枝,双腿一弹,如飞鹏般消逝。
    「顾惜朝」穆鸠平大辣辣的踹开房门,却惊见顾惜朝的衣服换到一半,吓得他赶紧转过身去,还不忘狠狠的敲了霍玉海和獠牙脑袋各一记。
    「全都来了」顾惜朝没好气,阵前风做事还是一样不用脑袋,门是用来敲的,不是用来踹的··    「顾大夫……。
」霍玉海开心的说不出话来,半年不见到顾惜朝,他神色极好,一袭青衣有些仙风道骨··    「连云寨的,去帮我雇一辆车,阵前风,告诉六扇门我要离开,请他们送我出城。
」顾惜朝收拾着东西,他答应过戚少商,半年不沾血腥,眼看着半年之期就快到了,他不能在这个关头让人破坏··    「出城这么晚了,六扇门官威再大也不能开城门让你出去啊」穆鸠平摇头,隐隐感到不对劲,顾惜朝不像那种会避祸的人。
    「不如到神候府吧」獠牙拉了拉霍玉海衣袖比着,后者明白的提议·顾惜朝看了獠牙一眼,后者又是期待又是惭愧,进不得、退不得。
    「呆在那儿干嘛背药箱啊」顾惜朝吼了他一句后转身便走,獠牙欣喜的背上熟悉的药箱,再重也甘之如饴··    江英南略回烟波山庄在临安城的别苑-春秋天下。
山庄二总管江兆春等在大厅,炉上温着酒,桌上摆着帐,烟波山庄大小事务江英南全都亲自了解··    「庄主杀了承恩」江兆春平静无波的问着,像是死的不过就是个不相干的人物,而是不烟波山庄的大总管。
    「你似乎不太惊讶还是你盼了很久」江英南看了看坐在他身畔的女人,江兆春,他同父异母庶出的亲妹子,冷口冷面穿了套靛色书生长袍,其实是个挺美的女人,无奈终年男装,不苟言笑。
    「都有翁承恩近年来行事太过嚣张,迟早会给山庄惹来麻烦,趁早杀了他以绝后患;再者,我屈居二总管,不是他比我强,而是因为我不是男人。
」江兆春看了江英南一眼,后者心跳了一下···    「可惜,总管之位还是空着,我心中有个人选·」江英南笑了笑,俊朗的笑容让女人心仪,但他亲妹子却不买帐。
    「谁」江兆春扬眉,烟波山庄之所以强大,真正的主因便是江兆春,这个终身扮男装的女人,手段果决、狠辣的连江英南都自叹不如。
    「连云寨的顾惜朝」江英南相信自己的眼光··    「顾惜朝那个倾刻间让连云寨灰飞烟灭的顾惜朝你不怕赔了烟波山庄」江兆春冷冷提醒。
    「怕不过还是有用他的必要,你该知道,他盗走了连城宝藏,富可敌国·」江英南回想起在客栈房顶上和顾惜朝讨价还价,的确是个很有趣的人。
    「连城宝藏他不能带在身上,抢过来便罢反正以他的名声,武林中不会有人帮他,相反,还可能落井下石·」江兆春盘算着该如何赶尽杀绝。
    「若你这样推敲,便是太低估他了得到了宝藏,你是打算慢慢花用,然后坐吃山空,还是用来搏一把」江英南低声笑着,一些他原本想不通的事,自从顾惜朝出现后,一切就豁然开朗。
    「这一年中,江湖上掘起的势力,除了烟波山庄和唐门之外,还有谁」江英南提醒,江兆春动了动秀眉··    「半年前常乐会开始扩展商行势力,如今是唯一一个能往北方行商的组织,大宋的命脉几乎握在它手里。
」江兆春微拧着眉,她调查过常乐会,但因它并不插手江湖中事,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韩云山不过是个靠祖荫的少爷公子,常乐会自韩启死后几乎家道中落,居然在短短半年间以死回生韩云山这么有本事」江英南替自己倒了杯酒,渿熞豢凇?·    「因为常乐会真正当家做主的是步大老板。
」韩云山不知是烧了什么好香,遇见了个贵人布大老板,不仅提供他金钱做后盾,更助他发展商行··    「六大商行全都在猜测这位布大老板是谁,却没有人真正见过他,但是山庄探子回报,步大老板是个叫怀艺的盲女。
」江兆春沉声,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单靠自己之力便吃下整个常乐会的盲女··    「步怀艺不怀好意啊……·」江英南一直低声咯咯笑着。
    「我有理由相信,常乐会真正的幕后老板是顾惜朝,那个叫步怀艺的盲女只是个幌子·你说,像这样的人能放过吗拉拢这个人,接收他的常乐会,对烟波山庄是百利而无一害。
」江英南再尝一口酒,顾惜朝真是个有趣的人物··    「嗯……我去安排·」江兆春看着江英南,这个永远笑眯眯的山庄主人,可怕的便是他的洞察先机,让他拉着线头,就会一步一步的将猎物网住。
    「等等,慢慢来收一步、松一步,他自然会掉进陷阱里·」江英南伸伸懒腰,夜了,就该睡了顾惜朝是真小人,而他是伪君子,这比式还有得玩。
    顾惜朝连夜避入诸葛神候府,除了冷血这种热心肠的人,还有追命这种没心机的人不觉得有问题外,无情和铁手都隐隐感到不对劲,顾惜朝竟然避祸太不像他的为人,铁手更感疑惑的是,白日里有很多话、很多事都不像顾惜朝会说、会做的,不熟识他的人或许会误以为这是他张扬的本性,但铁手却明白此间的差异,如果不是这个念头太可笑,他会认为顾惜朝其实在强颜欢笑……。
    8·    「江英南杀了自己山庄总管让你接手」铁手很是讶异,顾惜朝即使自己不出手,到哪都还是一遍腥风血雨··    「他只不过是想要木观音的宝藏而已。
」顾惜朝轻笑着回答,无情盯了他半晌,皱眉··    「你受伤了」两人毕竟同住过一段日子,无情对顾惜朝的一举一动很是熟悉。
    「去追我娘那种人抢回小孩,没让她打死已经是万幸了·」顾惜朝咯咯笑着,铁手却一步抓过他手腕探脉,顾惜朝叹口气,看来是瞒不过无情和铁手这两人。
    「你的内息怎么会这么乱」铁手心惊,顾惜朝体内两股阴阳相克的内力在互相抗冲,就差一步,他根本就会走火入魔,经脉俱断而亡。
    「……你…你根本没找到解决办法就冒然服下命若悬丝的解药这样你还敢去挑衅江英南不等他一刀劈过来,你就会吐血而亡。
」铁手气急,他问过追命,为何不肯练小玉师叔那派的轻功,追命回答,那派轻功与其它武学背道而驰,等于得放弃一切从头练起,他不想受那些苦所以才不敢练的,而顾惜朝居然愿意,这让他很佩服。
不过如今是真相大白,顾惜朝是不得不练,他现在等若是拥有强大内力却无法使用,只好修习这类不会损及他真气的轻功以自保··    「我哪有挑衅他没看到我借机跑了现在还千方百计的想避开」顾惜朝微笑,无情秀气的眉毛却皱得更深,顾惜朝太爱笑了,可那笑却只浅浅的浮在表面,眼底、心里,无情瞧见了他的痛楚。
    「你服解药之时,情况必定十分凶险,依旧是戚少商不要命的救你……·」无情提到这里,众人不由得一楞,戚少商一直都不在,莫不是……·    「大当家呢不会让你害死了」穆鸠平情急的揪起顾惜朝衣襟,后者苦笑的格开他的手。
    「他好的很……不然就不会有销金窟之约·」顾惜朝摇摇头,难怪连云寨的实权会落在霍玉海手里,穆鸠平的莽撞不用脑子真是数十年如一日。
    「他还活着是真,但好……却未必,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绝不会放任你拖着这样的身体去追回唐漠·」铁手沉声,顾惜朝却别过头去,他死都不提起究竟发生什么事,两人会分开半年之久。
    「不用问了,我不会说的我只能告诉你,他还活着,而且活的很好至于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自己会解决。
」顾惜朝沉下脸,半年之约快到了,他相信事情一定有转机··    「戚少商亦是我们的朋友,若有什么困难,我们或许能帮上忙·」铁手锲而不舍。
    「帮忙连富惠龄都说没得医了,你怎么帮」顾惜朝逼急之下吼了他一句,脸色瞬时煞白,哀求似的看着无情,后者果然立即明白他们找过神医,自然可以去问个清楚。
但玲珑心肝的无情却没有提起,只是对顾惜朝笑了笑,后者松了一口气··    「累了吧你的房间还保留着,先去睡吧」无情柔声说着,他理解,若顾惜朝不想谈,那他便不问。
很多时候,他们是互相了解的,很多话,不用说出口,他们是彼此明白的,一个跛足、一个瘸腿,但他们的轻功都奇高,因为他们是残疾人,却又心高气傲,所以他们肯下比任何人更多的苦功去练;一把明器、一柄银斧,他们手段狠毒,杀手无情,因为他们知道,给别人机会便是掘自己死路,所以无情很明白顾惜朝,顾惜朝很了解无情。
    「惜朝顾惜朝你醒醒,快醒醒」无情焦急的拍了拍吓出一身冷汗的顾惜朝,后者瞪大了空洞的双眼,望着无情好半天才长长舒出口气。
    「做恶梦」无情关心的问着,他听见了顾惜朝绝望的喊叫声便连忙的赶过来,一个人若不是彻底绝望,不会这样嘶喊的,尤其是像顾惜朝这类人。
    「美梦也能吓出一身冷汗那我宁愿不试了……·」顾惜朝轻笑两声想带过去,无情却直勾勾的望着他,先前人多他不问,如今只剩两人,有困难他不会撒手不管。
    「戚少商对你做了什么能把你逼成这个样子你在哀求他,你知不知道」无情平静的问着,顾惜朝先是脸色一白,接着又马上恢复镇定。
    「还是不想说」无情叹口气··    「我相信事情会有转机,若过了这关,我便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顾惜朝垂下眼,模样茫然无助,若不是事情真的逼得他快疯了,他不会在无情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态··    「好吧…我不再追问,若你想谈可以回来,这里始终都留着你的房间。
快睡吧你的精神不太好,真和戚少商重逢,他会怪我们没照顾好你的·」·    隔日,霍玉海整理好马车,连云寨义不容辞的护送顾惜朝到杨州与戚少商会和,顾惜朝好气又好笑,亏穆鸠平还好意思摆出一付义薄云天的模样,那票连云山水的子弟兵,一听说他们永远的大当家人在杨州,死赖活赖的通通想跟去。
    「一块儿去也好,有个照应·铁手他们先一步出发,烟波山庄便跟了一队人马过去,看来江英南还是不死心·你们走陆路大道到杨州,沿途都有捕快衙门,我想烟波山庄还不至于胆大妄为的敢明抢。
」·    老船家奋力的撑着篙,心底不断的暗颂着佛号,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才会如此好运道,遇到了这样一个神仙似的船客,两锭黄澄澄的金子,只要将人顺江慢慢送他到杨州,就能拿到比这艘小船更值钱的两锭金子。
老船家起先还很怀疑,那人甚至先给了他一锭,到了再付另外一锭,老船家暗颂佛号,佛经里不是提起过,观音大士化身万千,这个白衣书生似的年轻人,轻飘飘的略上他船头时,老船家差点跪地膜拜,笑笑的递给他一锭金子后,老船家肯定自己八成遇见仙人了……。
·    9·    那个白衣书生站在船头,衣袂飘扬真似个画中人,成天和和气气,老是笑眯了一双大眼,脸上钻了深深的酒窝,看上去又更年轻了几岁,老船家觉得不明白的便是他有一头黑发,两鬓却飞白,美中不足的总有点遗憾。
    白衣书生腰上挂了柄古仆的长剑,剑身很细,剑鞘上刻着很漂亮的纹路,老船家不太懂这些刀剑,却也看得出来这柄剑来历非凡,不过那个年轻人从没用过它,他只是时常摸着剑柄上系着的龙形剑穗,龙口还含着个珠子暗暗发光,老船家一生穷困,自然是没有什么见识,不过看那珠子的模样,十有八久也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江上来来往往许多人,老船家也见过不少像白衣书生那样的富家公子,不过有如此神采气度的只有他一个。
    老船家注意到,那个白衣书生平日不太说话,若不是在船舱内打坐,再不就是在船头钓鱼,常常懒洋洋的坐着,伸脚勾着鱼线,一等便是大半天,真钓到了他也不杀不吃,将上勾的鱼放回江里,老船家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笑笑的答说,钓鱼是修身养性,而且,那个很会烹鱼的人不在,杀鱼只是糟蹋。
    真正让老船家感到白衣书生是神仙人物却是他们上岸休息的时候,那位白衣书生身形笔挺,容貌俊朗,真的是不管走到哪,都有小姑娘瞅着他瞧,香帕掩口的直笑,他也不气恼,偶而甚至会说些话逗那些小姑娘们开心。
不过,这些小姑娘们开心,那头就有人不高兴,打从老船家接下这单生意后,便有另一艘小船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租下那艘船的是名黄衫姑娘,老船家从没见过有人能长得这般好看,月眉星目,一双水汪汪大眼柔情似水的只跟着那名白衣书生,好几次像天仙般的飞至船上撩那个白衣书生说话,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但那个白衣书生总是笑笑的并不答话。
    「你不理我,是怕那人会吃醋恼火」老船家还记得那个黄衫姑娘曾似笑非笑的问着,八成是这位白衣书生另有心上人,才会对这样一个美貌姑娘不理不采,老船家很是好奇,天下间还有人能生的比这个黄衫姑娘更好看·    「吃醋恼火他若真认为你是个威胁,早在见到你那刻,小斧就劈过去了。
」白衣书生笑的极天真,老船家还记得,他的笑声爽朗豪迈,听起来很舒服,会让人忍不住的也跟着开心··    「可那人不是答应过你,不能沾染血腥」黄衫姑娘疑问,老船家也好奇,怎么那个白衣书生的心上人,听起来倒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和这样神仙似的白衣书生怎么相配·    「我说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听……。
」白衣书生轻笑着,眼神暗了下来便不再说话·老船家记得,每次他们提起白衣书生心上人,最后总是这付黯然神伤的模样,像是有天大的愁苦重重的压在他身上··    「船家……。
」白衣书生扬声,老船家猛然自白日梦里惊醒,原来不知何时,船上多站了两个汉子,手持钢刀,面容不善···    「这船,咱兄弟俩租下了闲杂人等给老子下去。
」其中一名穿著藏青锦衣的汉子瞄了瞄白衣书生两眼,咭咭的笑了起来·老船家很心急,江面广阔,这两个人不知是怎么上船的,既然上得来,就代表本领很大,他担心那个白衣书生吃亏。
    「公子…这……两位爷,还是让我先送这位公子上岸吧公子,你那金子我不要了,你拿回去吧」老船家好心的想退还租金,那白衣书生却苦笑起来,这不就明白的告诉那两人,他身怀巨款果然,那两个恶汉眼神不善的在白衣书生身上溜了溜。
    「长得的确好模好样,这样吧把金子留下,哥哥我就不为难你」两人说着说着竟贼笑起来,白衣书生摇头叹息兼苦笑着,他竟然也会有这一天总算明白那人为何动不动就想刨人眼珠、割人舌头,原来让男人调戏很不好受啊·    那两人还想再说,却突然紧捂着肚子倒地哀叫,吓得老船家直跪地,莫不是得罪了神仙遭难了吧那两人的确得罪神仙了,不过不是白衣大士,而且是宁惹如来佛、莫犯小仙女的唐门小仙女,一袭香风扑鼻,黄衫、黄靴亭亭而立。
    「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竟敢如此放肆」唐欣儿冷笑,她老远就看到有两个汉子自江边略上小船,只不过那个白衣书生正在修身养性好脾气,她却是一口恶气咽不下。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那两个恶汉认不出白衣书生,但却太清楚这位黄衫姑娘是谁,江湖里在唐欣儿手里吃过大亏的人多不胜数。
    「要我饶命连九现神龙戚少商都敢得罪,我哪来这么大本事饶你们性命」唐欣儿哼哼两声,那两个恶汉魂都飞了,他们怎么晓得九现神龙会是这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成名极早,抗辽杀敌威名远播,打死他们也不相信,戚少商会是眼前这个白衣书生。
    「戚…戚大侠你不是死了」那个藏青锦衣的汉子艰难的问着,唐欣儿不知下了什么毒,腹痛如绞··    「我死了」戚少商好气又好笑,他不过到关外溜了一圈,竟然死了真是可怕的江湖传言。
    「谣传顾惜朝杀了您,夺走逆水寒……·」另一名汉子说着,瞄了瞄他腰上的宝剑,果然不是逆水寒··    「杀人夺剑你们真是会冤枉他,理直气壮哩」戚少商笑着,可以想象那个让人冤枉的家伙如今铁定是横眉竖目,直嚷着就真的杀人夺剑,趁了他们心、遂了他们意。
突然眼神又是一沉,若没发生那些事,或许他真的会,可如今……,戚少商又是一叹··    「滚」瞧见戚少商神色不对,唐欣儿手一扬,那两人不知让她用什么手法给扔下船沉入江中。
    「我早叫你别穿成这模样,别跟那人交换宝剑,你偏不信·」唐欣儿白了戚少商一眼,原本威风领领的九现神龙,突然没了火气,愈想她是愈不高兴。
    「二小姐…这里是南方啊你要我怎样」戚少商苦笑,一路上他是领教了唐欣儿的不讲理,不管做什么她都不顺眼,偏偏又一路尾随不放。
    「总之我就是不喜欢」唐欣儿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略回自己那艘船,反正顾惜朝喜欢的,她通通讨厌··    10·    铁手赶着马,听着车箱里追命和唐漠那一大一小的笑声,心情不由得跟着好起来,过了太久刀口舔血的日子,他几乎都快忘了平凡单纯的日子过起来有多香甜,跟着追命护送唐漠回唐门,那知足常乐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总能让过于严肃的铁手打从心底笑起来。
·    马车急停,追命连忙抱起唐漠一个翻身,两人差点就翻出车去,追命狐疑的探出头,一名灰衣年轻人枪杆似的抱剑站在路中,若不是长像并不好看,他差点以为是四师弟。
    「二师哥」追命低声的问着,铁手不是个大惊小怪的人,不可能没来由的将马车以如此有凶狠的方式勒停,果然地上一道剑气··    「暗箭伤人,非君子所为。
」铁手将追命拦在身后,冷冷的盯着那个灰衣剑客··    「庄主有令,请顾公子过府一叙·」灰衣剑客冷冷的命令,追命皱起眉,怎么人长的不好看,连声音听起来都阴阳怪气。
    「你们认错人了」铁手眼观四方、耳听八方,来拦路的不只这个灰衣剑客··    「你不是顾惜朝」灰衣剑客有些吃惊,江湖传闻,顾惜朝长得和另一人很像,若不是顾惜朝,便是那人,而那人却又比顾惜朝来头更大、更不好惹。
    「是啊我不是那个病鬼」追命大咧咧的笑了起来,阳光灿烂··    「是也罢、不是也罢,总之庄主有令」一剑剌出,快出闪电,追命手上还抱着唐漠,眼看就要命丧剑下,可他是追命,他强的不是双手,而是那双快腿。
剑一动,他腿便踢出,剑尖至,他足抵剑尖腾空而起,剑再追至,眼看他气势将尽落下时,追命却不可思议的再一翻身避过,一连三个起伏略到铁手身边··    「三师弟又精进了」铁手微笑,从灰衣剑客出手后,铁手便站在一旁观战,他不插手便是对追命的莫大信心,追命若不想死,天下间就没有人能追到他的命。
    「二师哥在一旁休息吧」追命笑笑的将唐漠交给铁手,风一扬,人影便不见,他不只和灰衣剑客敌对,甚至顺便料理那些伏兵·铁手摇头苦笑,这世上就有一种人,闲的发荒时会去撩拨人打架,戚少商是这种人,追命也是。
    不过,追命只是惹事,并不喜欢伤人性命,他一向热爱生命,所以他常常在嘻笑中办案,有点不正经,有点好玩,但总有时候玩笑会开过头,当铁手情急要扬声阻止时,追命已经一脚踹在那个灰衣剑客屁股上,有些人,是士可杀不可辱,那个灰衣剑客便是这类人……。
    顾惜朝一行人无风无浪的来到杨州,连云山水的子弟兵几时见过如此宏伟、雕梁画栋的青楼,各个站在销金窟前发起傻来,顾惜朝叹口气,他竟然会带着连云寨的山贼跑来逛窑子早两年说出来他打死也不信。
    「顾…顾大夫……这…这……·」霍玉海咽咽口水,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然也在这种地方溜搭过,可杨州销金窟的金碧辉煌直比皇宫。
    「来的早了」顾惜朝轻笑着,大白天的,红灯笼仍未挂起,销金窟前冷冷清清·眼神示意,某个连云寨的子弟兵机灵的伸手拍门,一名样貌清秀的小姑娘拉开些门缝,一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吓白了俏脸。
    「客…客倌……·」小姑娘一见到站在一旁的顾惜朝,又是一吓,她还没见过模样生得这般好看的年轻公子,不由得有些结结巴巴。
    「女老板是谁我有事找她·」顾惜朝温柔的问着,他待这些姑娘们极好,自小在这种地方长大,见多了这些命运乖舛的姑娘,若不是千百种理由、千百种不幸,谁会到这种地方任人糟蹋。
    「老板…红柳姐姐……可她正在休息……·」小姑娘吶吶的回答,头也不敢抬起来。·    「这给你,去告诉她,说她小弟来找她。
」顾惜朝塞了枚小巧的金元宝给她,那姑娘惊得杏眼圆瞪,她长那么大还没见过金元宝,而这个年轻公子只不过要她传个话,就送了一枚给她,楞楞的发了半天傻,见顾惜朝也没要将元宝收回的意思,深吸了几口气,小心的将金元宝放回怀里,快步的跑去找老板,财主上门了。
    红柳快步的走近门边,香风四溢,一袭红绛纱罩得她似画似仙,随意的挽个髻,几许发丝垂在耳边,清丽中有股说不出的娇媚,红柳瞧清楚了来人,俏脸上血色俱退,眼神无限恐惧。
    「小弟……·」红柳惊呼,那个当年让自己赶出门自生自灭的小小孩,如今文质彬彬的站在眼前,气宇轩昂·眼神又是一变,先是阴狠后又平静,最后堆满了笑意,亲腻的捥着顾惜朝。·    「看见小弟这付模样,姐姐不后悔当年做的决定,相反的,还挺高兴」红柳笑得极甜,可亲切的话语背后是多么的惊天动地,她一直都知道顾惜朝迟早会胜过她,所以她必需在事情发生前先扼杀掉顾惜朝。
    「我知道,所以我对姐姐只有怨,没有恨·」顾惜朝笑着回望她·怨,是因为让她赶出门后,一个十三岁大的孩子,餐风露宿确实受了不少苦;不恨,若是她没将人赶走,或许他一辈子就毁在这里。
    「怎么这么好,来探望姐姐」红柳笑眯了眼,顾惜朝一生坏事做尽,可唯一不会招惹的便是这些苦命女子··    「来帮衬你」顾惜朝低声笑着,他身后跟了这么大群血气方刚的男子,多大一笔生意。
招招手,獠牙摸不着头绪的跟上前去,顾惜朝接过药箱,竟是满满一箱金砖,众人看傻眼··    「这些都给你,我和这些朋友们都在这里住下等人,你招呼他们」顾惜朝轻描淡写,可众人还是回不过神来,他知不知道自己出手多阔绰那箱金砖别说要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没问题,要买下整座销金窟都有可能。
穆鸠平和霍玉海则又横了獠牙一眼,这家伙是乐过头太得意忘形了吗背了这么一箱金砖他竟然没察觉不嫌重·    「小弟,你…你哪来这些…这些金砖」红柳深吸一口气,惊恐的望着顾惜朝。
    「打家劫舍」顾惜朝顽皮的眨眨眼··    11·    销金窟内有八栋楼舍,四栋大楼春夏秋冬和四栋小楼梅兰竹菊,里头住的当然是凭着姿色各据一方的姑娘,销金窟内鼎鼎大名的八位名妓,可真正让人不惜千金只为搏君一笑的仍是花魁,立于八栋楼正中,众星拱月般的艳冠群芳,很俗气,却也很直接。
    顾惜朝站在楼高三层的艳冠群芳之下,神游太极,不管是好的、坏的、开心的、痛苦的回忆通通都发生在这里,嘴角扯过一丝苦涩没想到有一天他还会回来。
    「姐姐…我想住这儿,请她让给我」顾惜朝轻声问着,红柳扬扬眉,她明白顾惜朝心里所想,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对顾惜朝而言,艳冠群芳曾经是家·    「跟着上来吧介绍吹嫣让你认识。
」红柳笑笑的捥着顾惜朝上楼。·    柳吹嫣,销金窟花魁,天下第一名妓,侧着身子倚着窗,斜肩细颈,长发随意披散,一种闲适恬静的美·顾惜朝望着她,论容貌,她仍是不及息红泪那样倾国倾城,可是她有种柔,发自骨子里的酥柔让男人总会忍不住的多瞧她两眼,光是那份柔,便得以补足她的不及与息红泪分庭抗礼。
    「吹嫣,这位是小弟,姓顾他会在这里住上几日……用不着伺候他」红柳先是介绍着,随后瞄了顾惜朝一眼补上一句。
顾惜朝一直低着头暗暗笑着,红柳那一声一句的小弟,叫起来竟真的像亲人般让人心暖暖的··    「顾公子……·」柳吹嫣垂下眼行礼,随后略为一惊,那微颤的表情让人心动。
顾惜朝任她直勾勾的瞧着,有时戚少商也会这样什么话都不说的只盯着他看,让人看久了,他渐渐就习惯了··    惊觉自己的失礼,柳吹嫣垂下头去,她从没见过有男子能生成这等模样,整个人像烧瓷般白晰无瑕,剑眉星目一点点倨傲、一点点柔情,几乎过腰的微卷长发披散,一袭青衣闲适的站在那里,倒有点不真切了。
    「杖缃憬闼裕媚锊槐卣泻粑伊?!」顾惜朝微笑,柳吹嫣年岁不大,可眼神里氖拦省⒗暇殻屗瓷先ィ瑓s比顾惜朝更成熟几分·    「我差人搬到春字楼与华姐姐同住可好」柳吹嫣柔声问着红柳,男人要什么,她便给什么,从不多过问。
    「不必这样麻烦了他只是来借住个几日等人,你挪到楼下去就好」红柳轻笑,捥着柳吹嫣离开,留顾惜朝独自一人·    这里变了许多,屋内的摆设变了,就连香气也变了。
柳吹嫣是个柔情的女人,所以一切看来都是温柔小巧,香气淡淡的甜腻;刀恋住在这时,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十足,香气似剑气般冷冽,想起刀恋,顾惜朝嘴角轻扬,不知道他娘这回跑哪去逍遥了··    过去,顾惜朝一直对自己的出身很自卑,但曾几何时,他可以重回这里,重提一切却不自伤自怜。
这一切真要归功戚少商和刀恋,三人在大草原上闯荡时,刀恋清楚的显露,她不是个低贱的女人,更甚者,刀恋是个神祇般的女人,她不过只是栖身于青楼而不是沦落至青楼,她单纯的去享受那份让男人捧在掌心的滋味,若不是她后来疯得一走了之,顾惜朝日后性格不会这般扭曲。
    至于戚少商,光想起他顾惜朝就不由得发自心底的笑起来,他真的很有耐性,一天天的念着、一天天的赞着,总之由他顾惜朝去自卑自大、偏激不讲道理,他就一直缠他、烦他、念他、赞他,直到顾惜朝相信他是戚少商最在乎的人为止。
    「傻子……·」顾惜朝抚着逆水寒轻笑,半年之约就要到了,他深信,没有天大事是他顾惜朝解决不掉的……··    戚少商捡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要了壶酒和几碟小菜,南方的风土民情和北方真的很不一样,想找个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地方都不容易。
    唐欣儿坐在戚少商对面一脸不善,已经到了杨州,接下来的地方她就不便跟下去,一想到这里,俏脸上满是怒火,这两人是存心约在那种地方··    「二小姐不跟了」戚少商深深的酒窝忽隐忽现,既得意又挑衅。
    「用不着如此得意,本姑娘想跟,你甩不脱我天下间也只有你才会信他,眼巴巴的赶到这里相会,说不定那人现在正在别处乐得轻松,少了你在一旁这不许、那不可,不知有多逍遥哩」唐欣儿冷哼。
    「怎么二小姐还没听说吗昨天有个人在销金窟一掷千金,普天下能挥金如土又不担心财帛外露,张扬成这般德性的还有谁」戚少商一直低声笑着,顾惜朝这半年来交待行踪的方式直接、简单到让戚少商很傻眼,一个散财童子大江南北的到处乱跑,戚少商想不知道他的消息都不容易。
    「招摇……·」唐欣儿暗骂一声··    「的确是死性不改,不管做什么事,不弄得人尽皆知不罢手似的·」戚少商摇头轻笑,不过心底不无感动,这半年来顾惜朝转变之大,让他很佩服,当初不过只是个玩笑话的赌约,顾惜朝倒是真的很认真遵守,要这种脾性的人半年不染血腥,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倒是快胜了那个赌约,当心他要你去杀人放火、做奸犯科·」唐欣儿冷笑的警告着,也只有戚少商这种人才敢跟顾惜朝打那种赌,谁输谁便听谁整整一年不得反悔,这完全是在便宜顾惜朝。
    「这种事干嘛找我他熟练的很至于他想干嘛…都由他」戚少商耸耸肩,他倒是没想过结果会怎样,不过这的确是约束顾惜朝最好的方法,毕竟,他守约守的很起劲不是吗·    「二小姐,我要动身了,你还要跟吗」戚少商沉声笑着,扔下一锭金子。
叹口气,这种交待行踪的方式还真累人,看来散财童子真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12·    夜晚的销金窟莺声燕语好不热闹,顾惜朝一直待在三楼的暖阁里,看着大堂里酒客、姑娘们来来去去,觉得很有意思,有点像小时候的情景。
    「顾公子想吃点什么」柳吹嫣一直陪着他,她的身份地位不同,自然用不着招呼其它人,而顾惜朝又不需要她来伺候,生活意外的悠闲。
    「不饿·」低头剥着栗子,顾惜朝的双手指节偏瘦修长,在柳吹嫣看来,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一点也不像戚少商嘴里的爪子··    突然间,大堂一片寂静,柳吹嫣既狐疑又好奇的踱到栏杆边,大堂里多了个人,一颗芳心不由得狂跳起来。
那是怎样的一个白衣书生,俊朗高挺,宽肩窄腰,身上挂了口宝剑,脸上带着抹湝的笑,深深的酒窝很吸引人,虽是书生打扮,仍是掩盖不掉其龙腾虎跃的傲人气势,像只神龙暂潜,等待时机一飞冲天。
    柳吹嫣双颊微红,那个白衣书生眼睛很大、很亮,直勾勾的瞧着她,可是柳吹嫣明白,他瞧的绝不是自己,所以她很识大体、很善解人意,轻移莲步,一阶一阶的慢慢走到那个白衣书生身边,纤纤小手微扬捥着他,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回暖阁,直到两人背影消逝不见后,大堂里的人才不自觉的松口气,回复原本闹烘烘的气氛。·    暖阁里,顾惜朝悠闲的等着戚少商,柳吹嫣很体贴的撤走所有丫环、小厮,关上门离开。
顾惜朝一双细长的眼睛晶亮亮的瞧着戚少商,上上下下的溜过一遍又一遍,戚少商索性退后一步,任他看个过瘾··    「这回轮到我对你说“这个书生倒是一表人才”。
」顾惜朝咯咯笑着,身形一略窜到戚少商眼前··    「可惜你没半点英雄气慨·」戚少商伸手将人抱个满怀,很多话懒得说,深深一吻更胜千言万语。
    「这半年你到哪去了」顾惜朝好奇的问着,柳吹嫣派人送上一桌精致的酒菜,这女人好不简单,需要她时,她一定在你身旁,想独处时,她绝不会出现。
    「跑遍名山古剎·」戚少商替自己倒了杯酒,接着等了一会儿,柳吹嫣果然送上一壶热茶给顾惜朝··    「解决了」顾惜朝急问,戚少商却摇摇头,那一瞬间,顾惜朝血色俱退,戚少商连忙拉住他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太觉寺的十二正僧也没办法帮我,不过却教了我静心诀,蛮有用的只要不松懈,心思清明,修身养性,不会有事的·」戚少商解释,顾惜朝脸色更阴沉。
    「干嘛诓你去出家啊」顾惜朝挑眉,他就讨厌那些和尚,尤其讨厌少林寺,当初自己内息走岔,戚少商带着他上少林求医,那些和尚先是猛赞他有慧根,再提及藏经阁的藏书确实有办法导正他阴阳相克的内息,唯一麻烦的是,他得出家在少林寺修行,说到最后,那些和尚大有强行留人的意思,什么顾惜朝是条毒龙,放任他为害武林是大大的不行,气的顾惜朝一把火起就想盗经书火烧少林。
    「可惜,我连吃斋戒酒都办不到,完全是个俗人·」戚少商拉过顾惜朝轻轻的吻着,顾惜朝一直都没承认过,可他真的很喜欢戚少商那压低音量的轻笑声。
略为的推开人,顾惜朝像只尝腥的猫般傩Γ萆偕塘锘刎W冠群芳··    原本就彼此相爱,又正值血气方刚,偏偏又彼此隐忍了半年,如今好不容易见面了,岂有可能不干柴烈火。
    「等…等等……·」顾惜朝略喘口气,戚少商好玩的停下手等在一旁,衣衫都解开一半了,他还有话要讲,真不愧是顾惜朝,常常在不该说话的时候很长舌。
    「十二正僧不是要你心思清明,修身养性」顾惜朝脸色略白的追问,半年前的事他不想再来一次了··    「我说过啊静心诀真的很有用,试过了」戚少商轻轻的咬着顾惜朝耳廓,就看他能长舌到什么地步。
    「试…试过找谁试的」顾惜朝睨着眼狐疑,他知道唐欣儿跟着戚少商大半年,后者敲了他脑袋一记,接着狂笑不已。
戚少商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弄明白,顾惜朝那不是吃醋,而是小心眼,是他的东西便是他的,别人敢动,他保证翻脸··    「你以为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顾公子……能不能请你别再问话了……。
」·    戚少商果然是说到做到,静心诀确能让人心思清明、冷静几许,他是玩的挺尽兴,苦的却是顾惜朝,等于让人磨了整夜,榨干气力、精疲力尽的睡死过去。
    略为打坐调息,戚少商轻手轻脚的溜下床,柳吹嫣静静的坐在客厅,小心亦亦的温着酒··    「还没向戚大侠提过,小女子柳吹嫣·柜里有两套新衣,是秋字楼的莲姐姐连夜赶缝的,小厮正在烧热水,一会儿就好,戚大侠若饿了,我让婷婷去替您准备,是您爱吃的杜鹃醉鱼,顾公子交待过了。
」柳吹嫣柔声说着,一双大眼一直瞧着戚少商,他和顾惜朝是天差地别的两类人,怎么样也掩盖不了的英雄气慨,很让女孩子们心仪,不过她却注意到戚少商即使在笑,眉目间却泄露着忧虑。
    「话都让你说完了,我不晓得该答什么」戚少商苦笑,他习惯了那些恶狠狠的美人们,突然来个柔情似水的,一时间很难适应··    「用不着答,想做什么交待一声便成。
」柳吹嫣掩嘴轻笑··    「熬一碗清粥吧惜朝醒了应该会饿·」戚少商拎了壶酒,窜上房顶去赏月··    就着月光,戚少商的脸色惨白的吓人,空望着酒瓶却没心思去喝,别人不清楚,他的苦只能自己捱,不管在何时何地,看到的全都是尸横遍野、听见的全都是杀声震天、嗅着的全都是腥风血雨,戚少商不断的默念着静心诀,不能放弃,他答应过顾惜朝绝不放弃,两人好不容易走在一起,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世人只知道他戚少商武艺高强,是个绝顶高手,却不知他仅差一步便走火入魔,永生永世堕入魔道……··    13·    唐隆月快步的奔至大厅,下人来报讯,铁手将小少爷送回唐门,本来该是喜事一件,但看下人的脸色却十分不对,唐隆月夫妇片刻不停的略进大厅。
    「铁二爷」唐隆月拱手,廷望抢先一步接过她将近一年不见的儿子唐漠,母子俩竟呜呜耶耶的哭了起来··    「追命」唐隆月惊叫,他虽没见过追命,不过那张脸真是想不认得都不可能,但如今的追命少掉了他平日的笑容满面,取而代之的是白的泛青的脸色,眉心一抹暗紫,唐隆月心急拉过他的手把脉,惊恐万分。
    「老字号温家你们怎么会惹到温家」唐隆月俊秀的脸庞瞬时煞白,老、小、死、活四字号的温家和唐门齐名,都是江湖上用毒的老祖宗。
    「那个灰衣剑客果然不寻常·」铁手沉声,看了追命一眼,后者苦笑,他现在是动一动就全身痛,没力气扬声··    看着追命白得泛青的脸色,随时随地痛得牙齿直打颤,铁手又急又气,不知该责备他还是心疼他,老是这样顾前不顾后,天大的事也敢拿来开玩笑,他若不去踹那一脚,也许什么事也没有。
    「你不能解吗」廷望疑问,她看得出追命是中了毒,可她不是很懂,唐门不正是用毒高手吗也会有不能解的毒·    「先别说我根本不懂怎么解,就算懂,也不能解有很多事不能做,很多人是不能得罪。
」唐隆月温柔的教导着,他可不是顾惜朝那种目中无人、没分没寸到处树敌的那种混蛋·温家和唐门一样也有自己的家法门规,他根本连想都不用想,解了毒会给自己惹来什么样的麻烦。
    「温家的毒只有温家才能解·」铁手叹口气,他知道唐隆月的难处··    「靓靓正是温家活字号,只是……·」唐隆月看了看廷望,语气吱吱唔唔的很尴尬,廷望挑挑秀眉,她是如何的鬼灵家,一个姓唐、一个姓温,两个还都使毒,瞧唐隆月那一付欲盖弥彰的模样,若说没有关系才有鬼。
·    「你得罪了那位什么叫靓靓的姑娘」廷望语气扬了起来,大辽公主仗的可不是她贤良淑德··    铁手看了唐隆月阴晴不定的脸色,总算记起来当年唐隆月曾干过一件惊天动地的蠢事,这不光是得罪这么简单,他竟然毁婚,而且毁的还是活家号温家,毒死人不偿命的小姑奶奶温艳。
    暖暖的气息欺近,戚少商微微笑的挪挪身子,让顾惜朝倚着他坐下,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神清气爽··    「怎么吸收月光精华,准备入魔了」顾惜朝低声笑着,戚少商白了他一眼,真是不知死活,半年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切·    「其实你入魔了更好,恶龙跟毒龙更相配。
」顾惜朝环抱着双膝轻声说着,他看得出戚少商很累,苦苦强撑了半年,若不是他够坚毅,江湖上早就腥风血雨了··    「不要乱说话·」·    戚少商脸色一沉,顾惜朝心紧跳了一下,低头不语。
「你会不会后悔后悔救我……·」··    当初若不是顾惜朝坚持想博一博,他不会冒然服下解药,亦不会几乎走火入魔、经脉俱断,戚少商更不会为了救他而搞得自己濒临绷溃边缘。
顾惜朝伸手轻抚着戚少商飞白的两鬓,要不是他耗尽心力救人,不会一夕之间白发··    「看着你死,我才会后悔·」戚少商将人揽进怀里,深吸口气闭上眼。
    习武之人可能穷其一生都达不到戚少商如今的境界,就算是个高手,要如他有这般绝顶内力也非得要有个三五十年,可戚少商却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让人迫得震古铄今。
    第一次,戚少商是心无旁鹜的替顾惜朝续命,那时他的内力并不惊人,自然而然的过了一个关卡,武功更上一层楼;接着,又遇到刀恋强行替他金针渡穴,有她这样宗师级数的高手护持,他自然又无惊无险的闯过关卡;可这回,为了救回顾惜朝,自然又逼使自己更进一步,只是这回却无人助他,关卡过不去,心魔顿生。
    原本,以顾惜朝的心性,戚少商入不入魔他都不在乎,可是这回却不同,戚少商的心魔便是来自对顾惜朝的恨,不提起不代表血海深仇可以烟消云散·若不是戚少商醒觉的及时,早在第一次几临入魔时便活活掐死顾惜朝了,而那次,不仅吓坏了顾惜朝,亦吓坏了戚少商,原来杀死自己深爱的人,被自己深爱的人所杀,是那样的痛彻心肺。
    之后,两人的关系降到冰点,戚少商根本无法冷静自己,他看到、听到的全是当年发生的种种,什么叫冤魂索命大概就是这种滋味;顾惜朝则开始提心吊胆,他不是不认自己当初的所做所为,只是怎么能在让他得到想要的一切之后,才要他去偿命还是死在戚少商手里他不甘心。
    最后,是戚少商提出要分开,如果言语是刀剑的话,那一夜,顾惜朝早死了一回·分开,是迫不得已的,再这样下去,戚少商若不是杀了顾惜朝,便是逼疯自己。
    那一夜,戚少商是让顾惜朝的哭声吓醒,若不是那么刻骨铭心的痛,他不会掉眼泪,顾惜朝连睡着都在怕他,在求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顾惜朝开始委屈求全,渐渐连人格都不要了。
所以,他选择分开,定下了半年之约,否则顾惜朝没让自己杀死,可真正的顾惜朝却因自己而亡··    「富老头根本是庸医,提出来的建议一点屁用都没有。
」顾惜朝靠在戚少商边冷哼,戚少商低声暗笑,他还是喜欢跋扈张扬的顾惜朝··    「一是废了你,心魔顿除,省事二是找个地方闭关,三五十年或许可解,要真能坐上个三五十年,去找他干嘛」·    戚少商出事之后,两人立即赶去找富惠龄,不过神医却明白表示他无能为力,大凡高手到了这种境界都会选择闭关修行,毕竟功力愈高、心魔愈深,其中的凶险他人并不能体会。
无奈的是,三五十年后的戚少商,或许老成稳重,说闭关就闭关,可今日的戚少商却仍是飞扬跳脱,没事还会去撩人打架的个性,要他去闭关还不如杀了他省事些。
    14·    一听说戚少商到了,穆鸠平他们哪有可能不找来,不过却让柳吹嫣的贴身丫环婷婷挡了下来,但阵前风若是拦得住,那他也不叫阵前风了。
    「大当家」穆鸠平闯上艳冠群芳,霍玉海和獠牙有些难为的赶紧跟上,等着他们的却是刚睡醒,一阵慵懒的柳吹嫣··    「戚大侠和顾公子都不在……。
」柳吹嫣柔声的说着,其实不用她说明,穆鸠平已像狂风般扫过一圈,连个人影也没见到··    「顾公子说,戚大侠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销金窟太吵了。
」柳吹嫣轻笑,连云寨众人却皱起眉狐疑,戚少商好静她现在讲的是不是九现神龙戚少商啊·    「戚大侠和顾公子两人晒了一整晚的月亮。
」婷婷在一旁答腔,说完和其它几名小丫环咯咯的笑起来·戚少商人很和气,顾惜朝又待她们极好,艳冠群芳里的丫环们自然很敢和他们玩闹··    「顾公子还说,他们都是妖怪,月光精华吸多了会现原形的,说着、说着嗖的一声人影就不见了」另一个丫环又答腔,接着又是一阵乱笑,戚少商两人在房顶上谈了一夜的心,接着两人便离开销金窟,这些丫环们哪曾见过如此出神入化的轻功,自然不知两人究竟上哪去了。
    「这个顾惜朝在胡言乱语什么」穆鸠平皱起眉暗骂一句··    「顾大夫本来就是疯的啊……·」霍玉海赶紧替顾惜朝抱不平,獠牙不由分说的忙点头应和,穆鸠平横了他们两人各一眼,顾惜朝不管说什么、做什么,这两个永远是站在他那一边。
    戚少商真的很讶异,完全猜不透顾惜朝脑袋里装了些什么他知道顾惜朝大半年东奔西走的干了很多事,连木观音如此庞大数量的宝藏他都全数无惊无险的运回中原,这人还真有通天本领,不过他干了再多的事,还是没这件让戚少商傻眼,糕饼铺子他竟然是间老字号糕饼铺子的老板·    「喂……能不能问你一件事」戚少商扬着眉,狐疑了半天,顾惜朝只是轻轻的应他一声。
    「你为什么老叫贵婆婆弄一些店里根本没有的东西来吃啊」戚少商注意他半天,就看见顾惜朝正挟起一颗圆嫩的小笼包子,沾了沾酱送进嘴里,心满意足。
    「因为我喜欢·」简单明了,晚晴喜欢绿豆糕,所以他就买下这间铺子,自己喜欢小笼包子,自然就让手艺很好的贵婆婆替他弄,而且不许卖·挟起一颗塞进戚少商嘴里,更惊讶,竟然还是素的·    「老板,这个月的帐簿,你要过目吗」老掌柜捧了本帐簿等在一旁,顾惜朝摇摇头,他不怎么在意,反正买下这间店只是巧合,他喜欢这里安静,又刚好是糕饼铺子罢了,他可从没想过这家店能赚钱。
    顾惜朝不在意,可戚少商却注意到了,这间铺子一直在亏本,顾惜朝则是不断的送钱来让它亏蚀也不过问,老掌柜和贵婆婆两夫妇是心地很好的人,常常造桥铺路、赠粥派粮,真是天下掉下来一个有钱无处花的散财童子给他们,戚少商低声笑着,顾惜朝无心,却一直有人替他积德。
    「不如,我们去问师叔,她不会只有娘一个师姐妹或许还有其它人能帮到你·」顾惜朝突然扬声,吓了戚少商一跳,原以为他只是安静吃他的包子,哪知道脑袋仍是不停在转着,从出事后,他没一刻停歇过。
    本来,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到刀恋,这样一个宗师级的高手自然能护持戚少商闯过这个关卡,问题就出在刀恋的疯病时好时坏·疯起来时,会拉着戚少商这个儿子,一起去修理那个欺负她儿子惜朝的混蛋戚少商,清醒时,二话不说一定追着戚少商喊打喊杀,若不是让她这样一路追杀,戚少商的武艺也不会进步的如此神速。
    「你不要心急,慢慢来·」戚少商伸手,将顾惜朝拉到身旁来,笑着舔了舔他嘴角余下的沾酱··    「怎么不急哼……我还会不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吗不就等你入魔入了魔好明正言顺的杀你我不会称他们心、如他们意」顾惜朝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知道戚少商找过那些和尚,等于是变相的通知那些人他快入魔了,一个两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还不趁此机会痛痛快快的除掉戚少商。
    「顾惜朝」戚少商沉声的吼了他一句,顾惜朝果然清醒了点,有些茫然的回望着戚少商··    「药呢你多久没吃了」戚少商柔声的问着,他看得出来,顾惜朝一直吃不好、睡不好,若不是他一直以来都坚强的吓人,只怕早就撑不住了。
    「不吃了……疯了算了……·」靠在戚少商身边,顾惜朝觉得很累,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去争了,为什么老天还是要跟他过不去·    「不能疯、不能疯疯了就会忘掉你……。
」顾惜朝反反复复,戚少商苦笑,他对顾惜朝的爱恨交织是他的心魔,而顾惜朝对他的贪婪依恋又何尝不是顾惜朝的心魔若能放下,他们必能海阔天空,偏偏放下谈何容易。
    「要不……咱们一块儿死,生同寝、死同穴·」戚少商靠着顾惜朝,紧紧拥着对方·有朝一日,静心诀必定对自己无效,到时成魔掀起腥风血雨,还不如趁早了断,省得为害武林,偏偏他就是放心不下顾惜朝孤身一人,不如两人一块儿走,黄泉路上有个伴。
    「喂你们这对贫贱夫妻愁云惨雾够了没」赫连春水牵着息红泪略进院子里,一个疯子、一个傻子凑在一块儿钻牛角尖,钻得他都快吐出血来了……。
    「少商,你的头发……·」息红泪先注意到戚少商飞白的两鬓,先是心疼,后又恢复镇定,甚至直夸口好看,惹得赫连春水在她身边团团乱转。
    「小妖……你怒气冲冲的赶来,该不会是……婚事又告吹了吧」顾惜朝看了赫连春水一眼冷笑,贫贱夫妻好你个赫连春水,够有种敢惹他·    「混帐戚少商」哪壶不开提哪壶,赫连春水恶狠狠的瞪了戚少商一眼,后者摊着手苦笑,又关他什么事了·    15·    赫连春水的婚礼倒也不是真的取消,而且,这回真的不关戚少商的事,烟波山庄的武林帖发到毁诺城,江英南诚心的邀请这位武林第一美女亲临观战,息红泪自然是要去的,而她这一去,婚事是否能如期完成就未可知了。
    「红泪你不是那种会去抢武林盟主之位的人,有什么事非参加不可」戚少商关心的问着,若能帮上忙,他去便成,省得赫连小妖一天到晚念他,耳根子不清静。
    「原本是可去可不去的,不过见你这个样子,这趟是非去不可了」息红泪可不是铁手、赫连春水这些粗枝大叶的男人,她察颜观色、心思细密,很快就从顾惜朝那里约略的问出戚少商出事了。
    「什么意思」顾惜朝追问,息红泪递给他一颗鲜红色的宝石,通体透明··    「女娲补天的五彩石,这是碎屑的部份,本体听说有鹅卵这么大,我便是想去见一见那颗晶石。
」息红泪笑眯了眼,女人总爱这一类的东西,江英南很懂讨女孩子欢心,差人送了一颗宝石给息红泪,给足面子恳请她亲临,息红泪没有理由推辞··    「女娲补天鬼神之说你也信」顾惜朝冷哼,对他这种不信命敢逆天的人而言,这些简直是玩笑话。
    「五彩石是不是真能补天我不知道,不过这原本是放于大般若寺的渡恶塔内,百年来,大般若寺的历任主持都是透过这颗五彩石修行,百年功力仅在十数年间练成,后不知怎么遗失,若不是江英南送了我一小颗,还真不知道这个五彩石在他手上。
」息红泪解释,顾惜朝认真的把玩着那颗宝石,通体鲜红温热,剑眉敛起,忽又笑了起来··    「难怪江英南能在短短时间里迅速掘起,五彩石能助他功力突飞猛进。
」顾惜朝冷哼,站起身子往外便走,戚少商快他一步的拉住人··    「别去惹事了」戚少商摇头,顾惜朝打什么主意他还会不清楚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出现在那种场合,还有命吗·    「什么惹事若有了那颗五彩石,用不着什么绝顶高手,光我或铁手就能助你了」顾惜朝说的欣喜,活像那颗宝石已经是他的了。
    「是啊你一出现,那个什么江什么河的便会将五彩石双手奉上想的真美」戚少商冷哼,光想到那个什么江、什么河的趁着顾惜朝洗澡时去撩拨他,愈想就愈是一肚子火。
    「不给就抢啊反正他也不会是用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来得到五彩石·」顾惜朝挑眉,戚少商这只猪,知不知道自己就快入魔了,还有空闲扮大侠·    「你少干件伤天害理的事会死啊」戚少商嗓门跟着大了起来,他已经够辛苦拚命叫自己冷静了,顾惜朝那个疯子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惹他·    「不抢也行他说过总管的位子空着等我,那我就去吞了他的烟波山庄」顾惜朝也火起了,他这么处心积虑是为谁不知感激还敢来数落他·    「混帐不准去惹他」戚少商吼了他一句,当初沾上唐隆月就搞得顾惜朝差点死在辽帝寝宫里,还不记取教训想去惹那个什么江什么河的,他是存心要气得他入魔吗··    院子里,那两人是吵翻了天,赫连春水理都不想多理的陪着息红泪逛糕饼铺子,还真是奇了,糕饼铺子里最好吃的竟然是精致圆润的小笼包子,而且还不卖,果然是个疯子开的糕饼店。
    「那两个没收到武林帖的人还真是好兴致,吵得这样开心·」赫连春水摇摇头,挟了颗小笼包子送进嘴里,素的真是诡异··    「两个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好性的人,吵吵也好。
」息红泪笑笑的咬了一口,很精致爽口,贵婆婆的手艺真好··    「戚少商也有今天吶!大侠当到像他这么窝囊的,千古第一人,完全让顾惜朝吃的死死的,嚷半天有用吗?对着顾惜朝,他根本就是有求必应�购樟核吆叩男ψ牛袂槠奈靡猓⒑炖崛纯戳怂谎郏嵝Φ囊∫⊥贰!�    「你看到的是少商让顾惜朝制得死死的翻身不能,可我却看到顾惜朝为了他,在中原里游荡了半年,却什么事也没发生,以他张扬的个性,肯这么低调行事,真的很不容易了。
铁手念了他整整两年,顾惜朝依然我行我素,少商才陪了他半年便有此成效,如果这样少商还算是窝囊的大侠,那他这个窝囊的大侠还比你跟铁手更厉害些·」息红泪淡笑,双颊泛起一抹微红,赫连春水看得都痴了。
    「那戚少商还真是奸诈,算不算是兵法上的欲擒故纵对他愈好、愈纵容,顾惜朝反而愈不敢放肆」赫连春水体贴的替息红泪倒好热茶,他只看见戚少商对顾惜朝是有求必应,却没发现自己对息红泪是百依百顺。
    「瞧你说得像打仗似的本来就是会因为在乎才格外小心亦亦,顾惜朝已经痛失过一次深爱的人,不会那么傻再犯一次的」息红泪笑笑的接过,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大江南北的到处乱跑果然快活逍遥。
    「这个戚少商有什么好的……·」赫连春水闷闷的说着··    「有什么不好人见人爱啊」看见赫连春水脸色煞白,息红泪咯咯的笑了起来。
    「小妖……你怎么样样都精,偏偏遇到这事就蠢成这付德性红泪若是不爱你,就不会故意逗你了红泪你也是,满脑子古怪思想,男人活该生来让你刁难的」戚少商牵着顾惜朝走来这里凑热闹,架吵过了、脾气发过了,自然又合好了。
老远就看见赫连春水苦了一张俊朗的脸,忍不住的替他打抱不平,毕竟,当初他也让息红泪恶整过一段日子··    「男人的确不是生来让她刁难的,可就是有男人非得自己凑上前去让她刁难,实在不能怪她。
」顾惜朝笑着替息红泪反驳,戚少商和赫连春水很识相的干笑两声闭上嘴巴,去惹一个不讲理的女人跟一个不讲理的男人,一柄小箭、一把银斧,又不是嫌命太长了··    「是啊……这年头,美人儿是有特权的,做什么都对啊……。
」赫连春水感慨万千··    16·    赫连春水能寻到糕饼铺子来,连云寨的人马自然也能,不到一天时间,原本很安静的民居又开始吵翻天,顾惜朝扔了句阴魂不散就跑得不见踪影,剩下戚少商去面对那一帮子大呼小叫、大惊小怪的人马。
    「大当家,你……·」一见到面,穆鸠平就让戚少商一身书生模样给吓得结结巴巴,他无法想象连云寨的大当家,抗辽英雄,呼风唤雨的九现神龙,其实是个跟顾惜朝差不多的俊朗书生。
倒是霍玉海和其它人没太大反应,本来戚少商就不是个多魁梧的人,他的气势神采全是天生的,单站在那里就光芒四射的那种人··    「这么吵,你不要紧」赫连春水关心的问着,他是真心的当戚少商和顾惜朝是朋友。
以他的身份地位,身边自然都是些名门正派,可偏偏他被称作小妖,就可以得知他的个性其实有些偏离正道,和那些方方正正的人相处,还不如跟戚少商这种不拘小节、顾惜朝那样目无法纪的人交往更快乐多了。
    戚少商笑笑的摇摇头,其实一屋子都是熟人闹烘烘的,反而冲淡了耳边的鬼哭神号··    夜里,顾惜朝跚跚返回,戚少商悠闲的等在院子里,赫连春水和那一票连云寨的子弟兵们则不亦乐乎的忙进忙出。
    「怎么了抄家吗」听见屋里响声不断,顾惜朝好奇的踱到戚少商身边问着,后者将人揽回怀里靠在他背上··    「红泪说要下厨,武林第一美女要下厨,自然多的是人想抢着帮忙。
」戚少商靠在他背上低声笑着,闭上眼头有点疼··    「息红泪要下厨」顾惜朝惊呼,那个糖盐不分的女人,凭什么下厨回想起当初喝她一碗汤,差点没将整个胃给吐出来。
    「别阻止啊小妖会翻脸的」戚少商闷笑两声,顾惜朝眨眨眼,拉着人便窜上屋顶溜走··    「这中原武林,夜里的屋梁顶可真是热闹。
」戚少商一直咯咯笑着,从他和顾惜朝鬼鬼祟祟的溜到别处屋顶闲聊时,已经看到好几路人马,在屋梁间来来去去忙和的要命·顾惜朝借着别人的烟囱口温酒,拆了半只烤鸡给戚少商,跟自己的胃过不去,才会留在糕饼铺子里吃息红泪做的饭菜。
    「你溜出去了大半天,弄到武林帖了」戚少商撕了口鸡肉却不太想吃··    「江英南还真是什么张三李四都发,不想费事」顾惜朝冷哼两声,他其实是担心戚少商,所以便折了回来,反正若他真的想去,天兵天将也拦他不住,有没有武林帖都一样。
    「别去淌这趟混水了,若真的出事,我保不住你……·」戚少商闭上眼,揉揉自己太阳穴·顾惜朝咬着牙,他自己内息翻乱,自然不宜动武,而戚少商更惨,一旦交上手,只怕就当场入魔大开杀戒。
    「戚大侠若保你不住,江某保」江英南笑笑的自远处窜来,身法极快,手一扬,两张武林帖稳稳的落在二人眼前·「得闻戚大侠重返中原,特来邀约。
」江英南豪爽的笑着,一双眼睛打量着戚少商,很令他意外,竟是个俊朗的书生··    戚少商望着顾惜朝扬扬眉,这就是那个什么江什么河的呆子顾惜朝漾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是的就是那个什么江什么河的呆子。
    「没想到戚大侠和顾公子已经练就了心有灵犀连话都不必说了」江英南好奇的询问,这些话在他口里说出,竟没什么讥讽的语气,反倒有些羡慕。
·    「错这叫眉目传情」戚少商很正经的回答,顾惜朝却让他逗的大笑起来,胡言乱语的本领,看来戚少商还远胜过他一大段。
    「戚大侠果然胸怀坦荡、不拘小节·」江英南苦笑,能一句让顾惜朝这样放肆的大笑,恐怕也只有戚少商办得到了··    「还有更坦白的话你想不想听」戚少商冷笑,他的头实在痛的要死,偏偏多了个剌目的人。
    「愿闻其详·」江英南好奇··    「你碍着我了,滚」戚少商眼神阴冷,逆水寒嗡的一声,顾惜朝脸色煞白,急略到江英南身旁将人拉开,两道剑气狠狠的烙在江英南原本所站的地方。
    「少商」顾惜朝焦急的叫唤,紧握着逆水寒,戚少商甚至连都没碰到夕照,又一道冷冽的剑气追至,江英南抽出回魂刀硬挡,带着顾惜朝再退一步,心寒。
    「少商静心诀」顾惜朝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叫唤声听起来有些呜咽,江英南回头望着他,脸色白的可怕,人看上去可怜。
    戚少商闭上眼静静的坐在屋顶,阴沉冷冽浑身肃杀之气,飞白的双鬓让他看起来不像个人,倒像掌管生杀大权的神,几个调息之后,杀气渐消,戚少商望着顾惜朝伸出手,江英南生怕仍有危险的想阻拦,可顾惜朝的轻功何等的快,绝不犹豫的略回戚少商身边。
    「武林帖我们收下了」顾惜朝冷淡的扔下这句话便陪着戚少商离开··    赶回糕饼铺子,戚少商将自己关起来打坐调息,而顾惜朝则留在厅里,摊坐在椅子上有些茫然。
    「少商入魔后…真有这么可怕」息红泪很关心,她从没见过戚少商如此惨白的神情,就连遭人陷害千里逃亡,戚少商都能坚忍的活下去,可他现在却一心求死。
    「可怕…我不知该怎么回答……·」顾惜朝捂着前额,开始盘算着他该怎么将五彩石弄到手··    「有那么恐怖吗最多不过就是想杀你罢了你自己也说过,普天之下只有戚少商那个傻子才会以为时间能让血海深仇烟消云散,显然的,他不是那么傻,想杀你也是应该毕竟连你自己都认帐,那些血债是该还的」赫连春水提醒。
    「谁都可以杀我唯独他不可以」顾惜朝苦笑,到头来还是会走到那一步·息红泪直勾勾的望着他,别人不懂但她却明白,死,很简单,活着的那个才会痛苦,一生一世……。
    17·    赫连春水耐心的等在门边,即使他快要和息红泪完婚,仍是不敢踰越,叹口气,不禁有点羡慕戚少商及顾惜朝,两人可以肆无忌禅的成日成夜腻在一起,就连明知对方有可能一不小心失手杀死自己,顾惜朝仍敢跟戚少商同床共枕,真是,枉称情圣了·    「早。
」息红泪笑眯了眼,赫连春水有些楞头楞脑,只能傻傻的跟在她身后·昨夜活像如丧考妣的两人,如今又像没事人般悠闲的吃着早点,赫连春水气苦,亏他还跟着烦忧了整整一夜。
    「没事了」息红泪轻笑,果然是打不倒的两人,竟然比她和小妖还神清气爽··    「吓到你了」戚少商微笑,息红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自己真的入魔,只怕她也能笑笑的射一柄伤心小箭过来。
    「问问你身旁那位吧」赫连春水没好气,就知道跟戚少商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我习惯了……。
」顾惜朝淡淡的响应,戚少商握了握他的手··    四人平静悠闲的吃着早点,贵婆婆的手艺果真出奇的好,原本很宁静的早晨却让人打破,销金窟的女老板红柳。
    「小弟,这回你一定要帮帮姐姐·」连红柳都能找上门,顾惜朝叹口气,看来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落脚在这间糕饼铺子里··    「有人找麻烦」戚少商疑问,杨州销金窟不比寻常青楼,没点本事是进不去的,背后有的是靠山撑腰,竟也有人敢上门拆台·    「都是享乐侯那个负心汉,他竟然带着新欢来下吹嫣面子,你说气不气人」红柳杏眼圆瞪。
享乐侯其实是自称的,金陵世家封俊杰封大少爷,仗着自己年轻多金,到处惹风流帐,本来想娶柳吹嫣,见她不答应便捧起香云阁的丹凤和她打对台··    「怎么怕柳姑娘气势输人姐姐一句话,整座销金窟想用金砖重砌都成。
」顾惜朝冷哼,现在跟他斗家业要知道,皇帝小儿都输他,如今的顾惜朝是货真价实的财神爷··    「呵小弟真懂逗姐姐开心,会说这种玩笑话。
」红柳先是一楞,后又堆满笑脸的捥着顾惜朝。这番话,听在戚少商耳里又是另一种感受,两人相视一笑,用金砖砌房子,戚少商曾陪顾惜朝发这种疯过,若有人敢闯进惜晴小居里去敲敲泥墙,便会发现那真是一栋黄金屋。金子藏哪最好?不藏最好。·    「既然不是要惜朝出钱壮声势,那他还能帮上什么忙」戚少商好奇了,红柳笑眯了眼。
    「丹凤最拿手的便是天女舞……·」红柳认真的回答··    「你不会要顾惜朝去跳吧」赫连春水觉得好玩极了,顾惜朝横他一眼。
    「小弟享乐侯没那个福气……战舞吹嫣是学起来了,可就缺了那么点火候…所以……。
」红柳欲言又止,顾惜朝挑挑眉冷笑··    「绕那么大圈,姐姐不就想诓我弹琴你也会说享乐候没那个福气」顾惜朝冷哼,红柳很为难的猛瞧戚少商。
    「可是我想听……·」戚少商微笑,顾惜朝瞪他一眼,心地善良的猪··    「可以把遗在旗亭酒肆那张琴找回来,我就弹给你听」他顾惜朝是任人差使的吗··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连云寨的」戚少商直嚷,顾惜朝脸色立变。
戚少商竟敢算计他·    「顾公子你大江南北乱跑,我也没闲着」戚少商笑的很贼,霍玉海傻兮兮的将古琴递给面色铁青的顾惜朝,赶紧跑开。
    「戚少商,你好……·」顾惜朝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    销金窟和香云阁两大名妓碰头是何等的大事,相干的、不相干的人全都涌进销金窟想一窥两大名妓的绝代风华。
其中又以享乐侯封俊杰最为得意,不管是丹凤还是柳吹嫣,全都是他的囊中物,悠闲的坐于三楼东侧包箱,浅尝着香茗,忽的眼神一亮,三名年轻人跨进销金窟,缓步的登上三楼南侧包箱,走在前头的两个,一个是白衣书生,俊朗不凡,另一个是华服公子,气宇宣昂,不过最让封俊杰惊叹的是跟在他们身后的年轻人,月眉星目、杏脸桃腮,怎样一个翩翩佳公子,竟连丹凤和柳吹嫣都比了下去。
·    铜钟声响,银铃般笑声轻扬,大厅不由得静了下来,一名身材玲珑极致的姑娘立于舞台中央,褐黄色的卷发,大眼高鼻,肤白似瓷,甜腻的笑脸让在场的男人骨子一阵酥麻。
斗蓬一脱,众人又不禁脸颊发烫,她穿的实在太少了些,细腰上系了段铃当,随着铜钟声摆动,叮叮当当的勾魂摄魄,足尖一点,轻飘飘的跃上房梁宛如天女降世··    「好轻功」戚少商和赫连春水对看一眼,红柳提过这位丹凤是胡人,可没说过她竟有武艺这样比起来,柳吹嫣极吃亏。
    「看这身段,恐怕只有顾惜朝那种鬼魂似的轻功有得拚了偏偏又不是他去跳」赫连春水叹息,怎么说他们也是站在柳吹嫣这一边的,输了很不服气。
    「你们两个在看什么啊比的是舞艺又不是轻功……·」让两人护在正中的息红泪咯咯的笑了起来,放着大好美女不去欣赏,这两个男人在讨论什么·    丹凤原本舞的很尽兴,屋里的男人全让她迷得神魂颠倒,贺彩声不断,偏偏南侧包箱里那三个男人却交头接耳,连正眼都不多瞧,眉一挑,笑靥如花的飞略过去。
正当戚少商和赫连春水这两个男人不晓得该怎么反应时,息红泪冷笑一声,手捻栗子疾射而出,敢踏上来就射穿她脚背,突然,西侧包箱亦有一枚栗子及时射出,磕飞了原先那颗,三人扬眉对望。
    「姑娘们的比试,还是别插手了」江英南朗声笑着拱手,戚少商冷哼,还真是冤家路窄·    18·    丹凤一曲舞毕,掌声震天,柳吹嫣接在她身后出赛,实在吃亏。
就见她一身暗红的缓缓走上舞台,不同于丹凤的几近衣不蔽体,柳吹嫣将自己裹的死紧,只不过太紧了,反而更显身段,长发全扎在脑后,不若平日的温柔可人,多了分英气,手双一扬,两柄长剑银光一闪,脚一抬定立,展现她独有的力与美。
    琴音铮的一声,柳吹嫣手一挥,长剑剑柄系着的小金球轻击,琴音再起,长剑行云流水般翻腾,小金球叮叮声不断,和琴音相应和··    琴,奏的是边关的杀声震天;舞,跳的是将士的生离死别。
琴音悠扬,哭诉着战后的颠沛流离;剑舞轮转,展露着战场的生死相拚·一曲终了,众人只能屏气凝神的呆望着柳吹嫣,更甚者泪流满面的不能自己,柳吹嫣双颊微红,这一舞已使她名满天下。
    「姐姐的战舞真棒……·」丹凤叮叮当当的略上舞台,亲腻的捥着柳吹嫣,后者一阵微楞,两人站在一块儿竟有种不似人间的美。·    「不过那个弹琴的更厉害」丹凤眼神一变,她瞧得出来,柳吹嫣的战舞仍是不够力道,若不是琴音助她一把,今日得胜者会是她。
    「我倒想知道弹得这一手好琴的佳人长得什么模样」享乐侯豪气的笑着,自三楼跃下,身形潇洒的直略南侧包箱正下方的小阁,一把就想掀起纱帐。
    「享乐侯」两个人同时扬声阻止,江英南苦笑,戚少商微怒··    「听江某一句,留点想象才美·」江英南笑着解释,享乐侯看了他一眼,再看戚少商,冷笑两声,愈不让看就愈想看是人的天性。
    手一伸,正想掀帐,琴音铮的一声,江英南手中栗子急射而出,险险挡掉了必杀的一记,拉弦声再起,江英南立扣一枚栗子蓄势待发·戚少商眉一扬,脚一踱,江英南桌边的茶碗碎裂,众人心惊。
    「你说过的,这场比试还是不要插手为佳·」戚少商冷冷的警告着·纱帐后收琴入匣声响起,戚少商领着赫连春水及息红泪离开··    「他伤了你」跟顾惜朝会和,戚少商惊问,伸手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不是,是我运劲走岔·不过……那个江英南功力不弱·」顾惜朝手里扣了三根琴弦,原本想一击切得享乐侯四分五裂,岂知江英南竟能以一颗栗子化解·    「哼……雕虫小技……。
」戚少商沉声,顾惜朝咯咯的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还是戚大侠最厉害了行了吧」·    比试完毕,柳吹嫣于艳冠群芳内宴请戚少商他们,一桌子酒菜,其中最让人注意的还是正中那道杜鹃醉鱼。
    「怎么走到哪都有这盘菜啊就连黄沙滚滚的边关你都生得出鱼来,你是怎么办到的」赫连春水很赞叹,也很羡慕戚少商,顾惜朝个性是古怪了点,不过厨艺比红泪好是铁一般的事实。
    「这不是惜朝做的」戚少商喝了口酒,南方的酒正如南方的人,温温醇醇··    「不是」赫连春水更惊讶,因为,吃不出来。
    「顾公子教过的,可惜吹嫣不够火候·」柳吹嫣轻笑,小心的替顾惜朝盛一碗人蔘粥··    「吹嫣这么做真是厚此薄彼,本侯想替你祝贺都让你推辞,原来早有约了」享乐侯笑笑的拥着丹凤上楼不请自来,柳吹嫣脸色略变。
    「侯爷早已有美相伴了」柳吹嫣轻声解释·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这个道理她是懂的,享乐侯身畔女人无数,她不会傻兮兮的去争,宁可安安份份的过日子,若有幸,能承接红柳的一切更佳。
    享乐侯自踏上小楼后,一双眼睛直盯着息红泪瞧,要知道,光比姿色武林第一美女是远胜过柳吹嫣及丹凤,不过她是那种光看一看就觉得会亵渎神明的那种女人,所以享乐侯只能咽咽口水,有点怨恨的瞪了她身旁的赫连春水一眼,论容貌气度,赫连春水自然更胜他百倍有余。
    「你是那个弹琴的人」头一转,又是一惊,目瞪口呆的直勾勾瞅着戚少商身旁的顾惜朝瞧,明明知道是个男人,偏偏心还是鼓燥起来。
    「我不只会弹琴,战舞我也会跳想不想看」顾惜朝轻笑两声,享乐侯只能楞楞的点头,戚少商反而可有可无的伸手剥着栗子。
    顾惜朝抽走戚少商腰间的夕照,足一踏龙吟一声,逆水寒出鞘,双剑闪出两道银光直剌享乐侯·来不及惊呼,戚少商的栗子壳却巧巧的打偏夕照,顾惜朝足不沾地的又一腾身翻跃,再一剑剌向享乐侯,又一枚栗子壳跟上,两人竟隔着僵住的享乐侯比试起来。
    「这两个,就不能挑个别的时候耍花枪吗在饭桌上飞来飞去成何体统」赫连春水啧的一声,体贴的替息红泪盛着热汤,活像看不见正在他头顶上飞来跃去的人一样。
·    「剑光粼粼,挺助兴的·」息红泪轻笑,桌上还有人好心剥干净的栗子可吃,没什么不好的··    柳吹嫣只能焦急的东看看、西看看,在她看来,顾惜朝的剑是招招要享乐侯的命,而戚少商的栗子壳却又粒粒扔向顾惜朝,他们俩是玩的不亦乐乎,可怜的是享乐侯和丹凤两人,不敢动弹。
    「不玩了」戚少商手一扬,震开享乐侯,顺势将顾惜朝抱个满怀,扔下众人溜走··    隔日,戚少商是让嘈杂声吵醒,身旁的顾惜朝则是俊脸罩了层薄怒,天杀的是哪个混蛋敢吵醒他·    「戚大侠,我能进来吗」柳吹嫣柔声问着,戚少商两人快速的换好衣服。
    「出事了享乐侯昨夜死了」柳吹嫣满脸愁容,欲言又止··    「怎么又赖到我头上了」顾惜朝冷笑,一名捕头打扮的年轻人正步上楼来。
    19·    「戚大侠,顾公子,在下齐绍山,是这儿的捕快·」那个捕头打扮的年轻人,恭敬的一拱手,戚少商回礼,顾惜朝却视而不见。
    「享乐侯昨夜让人毒死了·」柳吹嫣双眼微红,更显娇柔可怜··    「喔天收他啊」顾惜朝冷哼,面色不善。
    「据闻昨日你们曾和享乐侯发生过纠纷……·」齐绍山正想解释,顾惜朝却横了他一眼打断··    「跟他发生争执的是你们那位大英雄、大豪杰戚少商,可是不用多说,有嫌疑的却是我顾惜朝吧」他受够了让人一再冤枉,怎么他生来专替人背黑锅·    「可顾公子昨夜也想杀享乐侯不是吗若不是戚大侠一再阻止……。
」齐绍山又想解释,这回话却让戚少商打断··    「谁告诉你顾惜朝想杀享乐侯」冷冷的追问,在场的只有自己人,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烟波山庄庄主·」齐绍山老实的回答··    「混帐果然是他」戚少商和顾惜朝异口同声,齐绍山多少有点吓一跳。
    「他说的你就信是啊这些什么大侠、庄主生来就是正气凛然,我顾惜朝就杀人如麻,活该让人陷害」愈说顾惜朝眼神愈亮,让人吵醒已经够一肚子火了,偏偏他这半年来忍气吞声这么久,算在他帐上的死人可没少过。
    「要不,顾公子可否交待一声昨夜行程若有人证更佳·」齐绍山倒是个难得正直的好捕快,为难的是顾惜朝仅是狠狠的扫了戚少商一眼不买帐。
他要怎么交待整夜跟戚少商在一起,说了有人会信·    「封俊杰是怎么死的」戚少商不愧是干过捕头的人,仔细的盘问。
    「让人灌醉,再灌下砒霜毒杀·」齐绍山回答,顾惜朝瞪大眼,简直快冒火了··    「砒霜你大清早把我吵醒,就因为那个什么短命的享乐侯让人用砒霜毒死你当我顾惜朝是什么人」如今他火起不是因为让人污陷,而是让人瞧扁,他顾惜朝要杀一个人还会让他抓到把柄戚少商连忙拉住人,担心顾惜朝会口不择言愈描愈黑。
    「我相信顾公子是无辜的,但请跟我去一趟衙门,待真相厘清,必还顾公子清白·」齐绍山诚恳的说着,顾惜朝原本反击,但眼神一转,又忍下了。
    「去,可以不过有条件·」顾惜朝冷笑,戚少商摇头叹气,很同情那个叫齐绍山的小捕快··    「第一,我怕冷,牢房若住得不够舒服,我会犯病第二,我不吃荤,但粗茶淡饭也不下咽,所以茶得是上好龙井,饭得是人蔘熬煮的白粥,麻烦你了,小捕快」顾惜朝笑的很天真,齐绍山却觉得很头大。
    「顾惜朝昨夜不是跟你腻在一起明知他是无辜的,你还让他到牢房待着,犯胡涂啦」赫连春水疑问,这两人哪天不是腻在一块儿厌了·    「我承认的确有私心,那个什么江、什么河的明摆着就是冲着惜朝来,犯不着让他去淌这混水,现在不比从前,若有什么事,我未必护得了他,还不如让他去牢房里乖乖待着,反正那些捕快们也为难不了他。
」戚少商平静的回答,他总感到有些不对劲,偏偏又说不出来··    「戚少商……你怎么愈来愈贼了」赫连春水边笑边摇头,打从认识以来,他老觉得戚少商横看竖看都不像个大侠,为什么偏偏就有如此显赫的名声·    「怎么不可以我又不是生来让你们欺负的」戚少商白了他一眼,不过就是人老实了一些,又不是真傻。
    「柳姑娘,你知道封俊杰住哪我想去查一查·」戚少商转头问着柳吹嫣,后者微微一楞,站得近了,脸颊有些发烫···    「红泪,不如我们也去。
」赫连春水欣喜的问着,他是愈来愈爱插手管闲事了,息红泪笑着摇头,赫连春水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你陪少商去吧我去探监。
」息红泪眨了眨眼,戚少商朝她笑了笑,这个人美、脑袋聪明心思又巧的女人真值得信赖··    息红泪到了衙门,自然又闹得牢房里沸沸扬扬,她坐着,身旁的捕快、狱卒们只得站着,大气都不敢多呼一声。
    「看来,他们对你挺好的·」息红泪眯着眼笑,连牢门都不锁了,不知是太放心顾惜朝,还是根本明白关不住他··    「好」顾惜朝扬眉,只不过多了床被褥,茶虽然是热的但光闻就不想喝,白粥还清得可以养鱼似的。
    「小捕快出不起钱,我可以给啊他偏偏不收,说什么这叫行贿脑袋跟铁手有得力拚·」顾惜朝翻了翻白眼,息红泪一直咯咯笑着。
    「那个小捕快倒是挺有骨气的」息红泪赞赏,要知道一个捕快一年的薪奉才多少,顾惜朝这个天上掉下来的财神爷竟然能够不巴结,很难得。
    「齐绍山有骨气死脑筋吧」顾惜朝哼哼的冷笑两声··    「少商关他什么事」息红泪微微一楞。
    「什么戚少商我说的是齐绍山」顾惜朝没好气··    「齐绍山可我不管怎么听,你都像在念戚少商」息红泪装傻。
    「……息红泪,别仗着自己人美就以为人人都得让着你」顾惜朝挑挑眉警告,可息红泪却笑的更得意··    戚少商及赫连春水跟着柳吹嫣到了月华楼,封俊杰死的不算惨,醉死温柔乡也称得上风流了,丹凤那个女人不在,倒是另外一名惋约的女子陪在那,柳吹嫣介绍,那个叫陈宛宛的亦是销金窟的姑娘,不过早早就跟了享乐侯。
·    「让砒霜毒死,这绝不可能是顾惜朝下的手,唐门大总管可不是喊假的」赫连春水嗅了嗅满屋子的杏仁味皱眉··    戚少商一直盯着封俊杰,老是觉得不对劲,享乐侯除了风流了点,也没惹过什么江湖仇怨,究竟是什么人要杀他还是以这么拙劣的手法·    20·    齐绍山来请顾惜朝及息红泪,说明有人肯为他做证,封俊杰并不是他杀的,顾惜朝挑挑眉,会是谁这么好心眼·    「没想到无心的一句话,倒让顾公子受累了,江某特来陪罪。
」江英南等在衙门外,顾惜朝和息红泪对望一眼,这人一再的出现,说他没阴诌__孀屃瞬桓蚁嘈拧__·    「庄主的重礼,红泪尚未亲自道谢·」息红泪一直都是很识大体的女人,江英南看了看她,十分赞赏,这个武林第一美女,更多时候让男人心仪的是她的脑袋·    「宝石赠佳人,原先很担心城主会责怪江某唐突。
」江英南朗爽的笑着,刚毅的五官很容易让女人心动,可惜他面对的是息红泪·江英南看了看两人,如仙如画,不由得摇头苦笑起来··    「不管城主站谁身旁,江某都有些不服,唯独站在顾公子身旁,江某只能甘败下风。
」这是江英南的心底话,普天之下,大概只有顾惜朝、息红泪二人能彼此匹敌,那容貌完全不是人间姿色··    「庄主是想让谁吃味这算是哪门子的挑拨离间」顾惜朝冷笑,息红泪亦轻应了一声。
    「江某失言、失言请,月华楼上给二位陪罪·」江英南恭敬的邀请着,顾惜朝二人对望一眼便跟上,龙潭虎穴他们也够本事硬闯·    月华楼小阁,店小二战战兢兢的招呼着,突然来了三名气度不凡的人物,不由得有些慌了手脚,为首的那名男子,总是挂着和和气气的笑脸,但不怒自威,其后跟上的一男一女,简直是神仙下凡让人不敢直视·    「庄主有话就明讲吧都是聪明人,用不着拐弯没角。
」顾惜朝把话挑明,并不是怕了对方,只是他有更在意的事情,不想耗心神在这上头·    「顾公子真是快人快语,我知道戚少商有麻烦,或许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
」江英南也直接将五彩石摆在顾惜朝眼前,他是使刀高手,那夜交战便瞧出戚少商快走火入魔,五彩石可以救他一命··    盯着桌上的五彩石,息红泪整个人紧绷起来,而顾惜朝却冷冷的望着江英南半天不答话。
    「江英南,你指望我说什么跪着求你把五彩石给我还是说什么任你施为这一类的废话」顾惜朝咯咯的笑着,江英南为难的看了看息红泪,这位大美女倒像听惯了露骨的对话而显得不怎么在意。
    「顾公子真是…心直口快了些江某从不敢如此小看顾公子·」江英南开始有点佩服眼前这两人,不论在情、在理,怎么都算是仇敌吧偏偏两人融洽的像是知己、知音一般,不知是这两人心胸太宽大,还是戚少商手段太高明。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杀你,怎么抄了烟波山庄,结结实实给你来一招杀人夺宝一干二脆·」顾惜朝笑的天真无邪,可江英南却深知他真有此打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顾惜朝也懂回头是岸的道理,只怕手里的血债冤魂不会那么多了。
    「这么说,我该感谢戚少商了大侠总是光明磊落,若让他知道你是以此手段救他,他一定不会领情·」江英南笑了起来,顾惜朝最大的弱点便是他太在乎戚少商了,在乎的完全无法掩饰。
    「是啊世人都知道戚少商是大侠,心地善良又正直,却不知道他其实是个傻子,我要杀你,自然多的是手段让你寿终正寝·」顾惜朝眼神亮了起来,江英南心一跳,看了息红泪一眼。
    「别看我能救少商我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坏人是他在当,我没损失」息红泪笑的天真,江英南惊疑的看着这位武林第一美女,神色淡定、从容不迫,下嫁给赫连春水真的是委屈她了。
    「看来,江某摆的龙门宴倒是坑了自己·」江英南笑得极爽朗,丝毫不在意顾惜朝和息红泪的话··    「你究竟想怎样」息红泪失了耐心,江英南这人老摆出一付善意的模样,可骨子里却又显露出他不怀好意,猜不透他究竟想怎样·    「很简单,既然顾公子已无意争雄天,何不将连云寨、常乐会拱手相让,江某绝不吝惜五彩石。
」江英南看了看顾惜朝,认真的回答··    「庄主在开玩笑吗先别说常乐会根本与我无关,就说连云寨吧如今当家的可是穆鸠平,生意你该找他谈去。
」顾惜朝冷笑,阴狠的眼神一闪而逝··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常乐会的步大老板真实身份是谁,顾公子不会这么小看江某查不到人吧至于连云寨……真正当家做主的是霍玉海,而顾公子正是霍玉海心底最景仰的人,开口不难」江英南胸有成竹的淡笑两声·    「庄主好大的胃口,我担心你吞不下。
」顾惜朝瞪了江英南半晌,此人非除不可··    「不是江某贪心,而是戚大侠的命确实如此值钱·」江英南豪气的笑答·蛇打七寸,如今正是一针扎在顾惜朝的死穴上,不愁他不就范。
果然,顾惜朝脸色立变··    「顾公子可以慢慢考虑,戚大侠功力深厚,一时半刻是死不了的·」江英南扬扬手,准备上菜,可顾惜朝却立即拉走息红泪,不留任何情面。
这一仗顾惜朝根本毫无胜算,若不重新布局,他必败无疑··    戚少商和赫连春水回到糕饼铺子,惊讶顾惜朝及息红泪两人早就回来了,只是瞧那两人神情,肯定有事发生。
    「少商……我有话要跟你谈……·」顾惜朝深吸一口气,戚少商扬扬眉,重头戏来了··    21·    「什么事想抢小妖的老婆,跟红泪私奔」戚少商想开开玩笑,冲淡些沉重的气氛,只是顾惜朝不怎么领情的白他一眼。
    「将连云寨让人反正你也让过一次了」顾惜朝开门见山,戚少商震惊,看了看息红泪,明白顾惜朝并不是在开玩笑。
    「江英南拿五彩石换连云寨和常乐会·」息红泪解释,有些狐疑的看着顾惜朝,没想到那位掌握大宋南北商行的步大老板,竟然是顾惜朝·    「连云寨和常乐会」戚少商沉声,脸色一变,院落里连云水山的子弟兵也不由得静了下来。
·    「是反正你早已不是连云寨的大当家,而常乐会对我们而言可有可无,不如跟他换五彩石……·」顾惜朝有些焦急的劝说着,但剩下的话全让戚少商的眼神瞪了回去·    「疯子脑袋犯胡涂了你拱手让人的是什么大宋的命脉和边城的防线你当我这半年来,为什么任你扩展常乐会,那是因为与其操在别人手中,还不如握在你手里来的安稳些而你现在要拱手让人你当那个什么江什么河的安了什么好心眼」戚少商怒吼了一句,顾惜朝脸色煞白,众人噤声,自从再次相会后,第一次见到戚少商发这么大火。
    「你如果敢换,我绝不饶你这份情,我不领你把大宋江山置于何地百姓置于何地」戚少商深吸一口气,他发过誓,绝不对顾惜朝动怒,绝不再吼他半句,可此刻他神智却濒临绷溃边缘。
    「大宋江山大宋百姓与我顾惜朝何干什么连云寨,什么常乐会,我通通不在乎」顾惜朝同样也语气不善,这半年里,他没一日好过,为的是什么如今好不容易有一线希望,休想他会放弃。
    「你不在乎我在乎连云寨的弟兄、常乐会的弟兄,他们同样也在乎」戚少商扫了院落里连云山水的子弟兵们一眼,果然他们神色为难,心底自然是希望戚少商能长命百岁,可要他们放弃的是自己的家业,如何舍得其中又以霍玉海最为尴尬,他最尊敬的人便是戚少商和顾惜朝,但连云寨却也是他的心血。
    「顾…顾大夫……不如我们想想别的办法……·」霍玉海想安慰几句缓和缓和气氛,但顾惜朝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办法有啊一剑杀了我,否则我回头就卖了你的连云寨,说到底,我又不是没干过」顾惜朝阴狠的盯着霍玉海,再扫了戚少商一眼扭头便走。
    「这只是他的气话,别放在心上·」戚少商叹口气,拍了拍霍玉海的肩膀,后者不禁红了眼眶··    戚少商背颂了几回静心诀,心情平复少许,再叹口气,顾惜朝也在火头上,一出去便是一整夜。
    「少商…你变的真多……·」息红泪倚在门边,赫连春水跟在她身后踱了进来,赫连家的死士全让顾惜朝给摆脱了,他存心不让人跟踪,天底下便没人能找到那个足不沾地,鬼魂般的顾惜朝。
    「变」戚少商苦笑两声,摸了摸自己脸颊,换了一身书生打扮,真有差那么多·    「你懂得利用别人了你竟然在利用顾惜朝那家伙疯疯颠颠傻兮兮的,对你又言听计从,辛苦了大半年的常乐会不就等于握在你手里搞了半天,真正的财神爷是你才对」赫连春水赞叹,但戚少商却连点笑容也没有,息红泪若有深意的凝望着他。
    「情况……真这么糟糟到你非先替他打算不可」息红泪轻声的问了一句,戚少商浑身一震,随后苦笑两声的回望着她。
    「惜朝还真是没骂错我,只晓得夸你的美,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的才智·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便是耽误你半生,我根本配不上你·」戚少商招牡恼f着,但息红泪却微怒的扬手制止。
    「少商这些话不许再提配与不配是我息红泪的选择,轮不到你们我的人生操之在我,高兴耽误便耽误,欢喜争取便争取,这是我息红泪的选择」息红泪扫了她此生最爱的两个男人一眼,赫连春水握紧她的手。
    「真有这么严重我看你平日挺好的·」赫连春水皱眉,虽然一提再提,戚少商快走火入魔,但他表现出来的却与常人无异,甚至脾气较往年还好上许多。
    「若不是这样,少商不会由着顾惜朝吞并常乐会,愈多人倚仗他,他就愈不容易死·顾惜朝之所以能逍遥至今日,凭得全是铁手和少商二人护着他,否则以他血债之深、仇家之多,哪有命活到今天但铁手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他,顾惜朝也不可能让铁手管束一辈子,所以你担心,你一旦入魔,甚至死了,顾惜朝便会马上遭到报应」息红泪柔声问着,戚少商默认。
·    「你们还立了个赌约,半年不沾血腥,一个不能开杀的顾惜朝,倒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夫,虽然心地不怎么好,但医术挺高明的,半年相信也救了不少人,有人要杀他报仇,自然也会有人要救他报恩」赫连春水摇摇头,戚少商就连算计别人都这么…戚少商,这人真是天生的宅心仁厚,注定是当大侠的命。
    「有时想想,挺不甘心的……你从没为我做这么多·这些,他懂吗」息红泪长长的叹了口气,她虽然有她的潇脱,但终究还是个女人。
    「我希望他懂……·」戚少商望着窗喃喃说着··    顾惜朝懂吗他懂,因为懂,所以更觉得苦。
戚少商做的一切,他都了解,只是做的愈多,代表着他们能相守的时日愈短……·扔掉杯子,一口一口的强灌着酒,很苦··    「顾公子,藉酒浇愁愁更愁。
」江英南潇洒自若的飘至顾惜朝身旁,老是在屋顶上遇到人,看来顾惜朝真的很喜欢月光··    22·    「庄主又来谈生意」顾惜朝睨着眼,咯咯的笑着看了看坐在身旁的男人·    「不我是来欣赏良辰美景。
」江英南看了一眼月亮,目光再移回顾惜朝身上,因为有些酒意,泛白的肤色染上一抹湝的红晕·    「庄主对惜朝真的很感兴趣眼光不善吶!」顾惜朝一直咯咯笑着,末了还打了个酒咯。·    「顾公子惊才绝艳,江某很难不被吸引。
」江英南坦盏淖岊櫹С__行__@讶··    「那你可惜了应该再带一壶酒来,我酒量不好,再一壶就任人宰割了」顾惜朝头枕着膝,有些晕、有些乱,更有些诱人。
    「顾公子醉了……·」江英南苦笑,这不是明摆着勾引人偏偏又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轻举妄动无异是在找死。
    「我当然醉了,不然哪会跟你说这些」顾惜朝一直止不住笑意,发起酒疯来,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那江某先多谢顾公子提醒,下回会记得再带上一壶酒的。
」江英南朗声笑着,欣赏着顾惜朝的醉态,很有意思·「顾公子是在心烦戚少商的事大侠的心境不是你我能懂的,既然不痛快,何不分开顾公子记得,烟波山庄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    江英南柔声说着,顾惜朝看了他一眼,咯咯笑着爬起身子,步履不稳的踱到江英南身边·「你那两撇胡子很碍眼,…剃干净了再来找我……。
」顾惜朝轻笑两声,脚步不稳的向后栽倒,整个人摔下屋顶,江英南心惊想救人,却见到顾惜朝轻巧的落在地上,靠着墙一直在笑着,步伐有些跛的一步拖着一步,慢慢离开。
    戚少商一直等在院子里,见着了顾惜朝一跛一跛的走进来,眉头不由得皱起来,再闻到他一身酒气,一把火眼看又要发作··    「你喝酒了你疯了是不是你的轻功靠的就是一个清字,沾不得荤腥酒气,喝酒你打算跛一辈子是吗」戚少商将人扯过来用力的晃了晃,看能不能让那个还在醉的家伙清醒些。
    「与你何干你戚大侠高兴入魔,我顾惜朝高兴跛一辈子」顾惜朝刷的一声抽出逆水寒抵在戚少商胸口·他一生从没如此气闷过,自从遇上戚少商,他处处受制于人,天纵英才又如何指点江山又如何偏偏世上多生了个戚少商,让他跘手跘脚,早知如此,当初于生杀大帐时就一斧劈了他算了·    赫连春水悠闲的陪着息红泪下棋,反正戚少商和顾惜朝之间的事,他们就是想理也没地方插手,还不如多陪陪红泪落得轻松。
突然,獠牙神色慌张的拍门闯进来,比手划脚了老半天,赫连春水和息红泪仍是不大明白··    「少商和顾惜朝打起来了」息红泪疑惑的猜测着,獠牙狂点头。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他们不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吵过就好了没事的」赫连春水事不关己的摇摇头,本来两个个性、观念大不相同的人,磨磨擦擦是很正常的事。
    「出事了真的杀红眼」息红泪脸色一变,抢一步冲了出去,赫连春水连忙跟上··    院落里,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斗在一块儿,本来剑术就奇高的两人,多了大草原上闯荡磨练,身手早已不是众人能相比拟的境界,剑气纵横,众人只能远远站在一旁干著急,戚少商神色都变了,再打下去,他真有可能一剑杀了顾惜朝。
    原本,戚少商的武艺便高过顾惜朝,再加上几临入魔边缘,杀起来全不留情面,而顾惜朝则仗着逆水寒较夕照锋利,在兵器上占便宜,一时也无败象,只是他心底清楚,再斗下去,死的必是自己,因为戚少商真的会杀他,愈斗,心愈寒。
    顾惜朝的内力始终不能自由咿D,戚少商必杀的一剑狠狠将他震开跌在一旁,息红泪心急一柄小箭脱袖而出,夕照一挥,伤心小箭竟笔直的射向息红泪,赫连春水银枪急闪而出,惊险的挡开小箭,却也让那劲道震退好几步,戚少商扫了众人一眼,一阵寒意掠过,他要开杀,谁敢阻挡·    顾惜朝看了看息红泪、赫连春水苦笑,若这两人为救自己而插手,怕又只是多了两条冤魂在戚少商手上,牙一咬,略上房顶溜掉,自己始终是戚少商想杀的第一人,若还没惨死在戚少商手里,他是不会先杀其它人的。
果然,一见到顾惜朝逃了,戚少商冷哼一声,提剑追上··    酒醉真能误事,顾惜朝心底已经骂了自己不下千万次,若不是沾了酒气,他的轻功不会使不出来,若不是醉的晕头转向,他也不会疯到去撩拨戚少商,落得自己让那个几近入魔的狂人追杀。
    阴冷的杀气袭近,顾惜朝机灵的转身闪过,夕照疾电般闪出,逆水寒挡的惊险,却也让剑在腿上拉出极长的一道伤口,顾惜朝气苦,都已经跛了,再让戚少商剌一剑,现在是想跑也跑不掉了全拜刀恋所赐,戚少商的剑法狠绝全无花俏之招,剑式少,却招招要人性命,但戚少商会的,顾惜朝亦会,只是快不过戚少商,避无可避的又挨一剑,脚步虚浮,竟然一头栽倒摔进井里。
    废井很深,枯了许久,这样毫无防备的重重摔落,痛的顾惜朝五脏六腑险些呕出来,逼的自己爬起来,捞回逆水寒握紧,要是戚少商来招落井下石,那他真的插翅难飞了。
    等了许久,一直没有动静,顾惜朝心跳的飞快,皱起剑眉咳出一口鲜血,真的摔得重了,有些眼冒金星,脚步声接近,顾惜朝一颗心提了起来,再拚杀,他根本毫无胜算。
    「惜朝」戚少商靠在井边急问,语气有些慌·顾惜朝松了口气,他听得出来戚少商清醒了,只不过这口气一松,他整个人晕得更厉害。
    「我没死……·」顾惜朝苦笑,又咳出一口鲜血,眼前一片漆黑·衣袂声响,在他倒地之前,有人紧紧将他拥进怀里··    23·    不知自己晕了多久,脑袋涨涨痛痛的,不晓得是因为酒醉还是摔伤的原故,顾惜朝只记得身边嗅着的是戚少商的气味,自然往他身上靠去。
    戚少商有些气恼,怀里的人自顾自的蹭蹭挨挨,也没想过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嗅着顾惜朝身上的酒气,愈想就愈火大,明知他受不得剌激,顾惜朝偏偏就非要搞得两人一阵狼狈,哪天真的将他斩于剑下就满意了也不知是因为醉酒的关系,还是顾惜朝真的摔坏脑子,愈来愈不安份,戚少商现在是恼火的有气无处渲泄,惩罚意味的将人按在身下,他不好过,顾惜朝就休想快活……。
    微热的日光剌目,顾惜朝揉揉眼睛,心不甘、情不愿的爬了起来,衣衫凌乱,脑袋昏昏涨涨,浑身青一块、紫一块,骨头痛得快散开般,不用猜测,一半是自己摔的,另一半……真不用多想……。
    「乘人之危……·」冷冷的扫了那个罪魁祸首一眼,顾惜朝捂着嘴,还是晕的厉害··    「你自找的·」戚少商回敬一记,伸手替顾惜朝拉好衣服。
    「想吐……·」顾惜朝闭着眼,生怕多动一动真的会呕出来··    「伤到头了」戚少商紧张的替他揉了揉,昨夜是在气头上,下手自然重了些称不上温柔,不过隔日清醒后,看到顾惜朝身上又是瘀血、又是擦伤,又内疚自己是过份些。
顾惜朝顺势靠在他身上闭目养神,反正以他如今状况,一时半刻是站不起来··    「你究竟要我拿你怎么办」紧紧拥着人,顾不得是不是会痛,戚少商无法松开手,当看见顾惜朝在他眼前消失,整个人栽进废井那一煞,有如一桶冰水迎头浇下,戚少商瞬时惊醒,一颗心抽痛的厉害,戚少商不敢想象,若有天清醒后,发现顾惜朝死在自己手里,那会是个怎样骇人的情景。
·    「要杀我就干脆些,我不想生不如死……·」顾惜朝自嘲,他开心不起来,便要天下人都跟着不快乐,就连戚少商也不例外。
    糕饼铺子里的人全都动了起来,焦急的找了那两人整夜,就见到戚少商将顾惜朝抱了回来,两人真是浑身脏污狼狈的可以··    「又没事了」赫连春水佩服,昨夜还杀红眼的两人,如今又像没事般的依偎在一块儿他们俩没事,其余的人却会急死。
    「受伤了」息红泪倒先注意到顾惜朝大腿上随意扎着的白布,血迹斑斑,可见伤的不轻··    「一时半刻走不了了……。
」顾惜朝苦笑,他说的是事实,一来,内息乱了,轻功自然使不出来,腿是跛定了;二来,除了让夕照划伤外,自己亦摔伤骨膜,他现在是浑身痛得发晕··    戚少商替他找来药箱,很担心的盯着人,废井很深,他光将顾惜朝弄出井就费了不少气力,何况顾惜朝是让自己打伤,毫无招架之力的这样狠狠摔下去,刚刚还在喊想吐,就怕真的摔伤脑袋。
    顾惜朝翻翻找找终于摸出药酒,低头除着自己鞋袜,好几名连云寨的弟子和獠牙,立即背转过身,有些甚至溜出门去,害得赫连春水差点也跟了出去,低头暗骂自己两声,顾惜朝又不是女人看不得……。
    「你这样摸半天是想干嘛」戚少商看顾惜朝犹豫了半天,就是不肯使力,一把抢过药酒,顾惜朝警觉的想躲,却让戚少商拦个正着。
    「你…会痛」顾惜朝惨叫,戚少商动手是真的很不留力,反正痛的又不是他··    「活该再喝酒啊有你好受的」·    一连休养几日,顾惜朝虽然仍是一步拖着一步,但情况好转许多,戚少商更是陪着他重练轻功,原来两人夜夜晒月亮,为的就是只有那刻顾惜朝才能练习呼吸吐吶,白日里浊气重,自然无法修习刀恋那个门派的轻功。·    不过,当夜的事,两人说不提就不再提起,顾惜朝不愿记得,那就连戚少商也得跟着忘掉。
顾惜朝为人有些霸道,又有点不讲理,只要他还爱着戚少商一日,便可以专心一意的只在乎这件事,其余的连理都不想多理,对他而言,只要能让戚少商闯过关卡,这些苦,他能捱的。
    这日,柳吹嫣眼眶通红的来找顾惜朝,享乐侯的案子破了,但结局却不是最好的··    「这个伪戚少商倒是挺有办法的,抽丝剥茧的让他破了此案。
」赫连春水咯咯暗笑,从息红泪那里听来的,顾惜朝不管怎么喊,齐绍山三个字老念成戚少商··    「是陈宛宛毒死享乐侯的她不是他的小妾吗」戚少商一边好奇,一边替顾惜朝擦着药酒,若让顾惜朝自己来,只怕到死瘀血也不会化开。
    「宛姐姐是不得已的……·」柳吹嫣淡淡的叹了口气,女人一生求的是什么平安幸福而已,但男人往往总是三心二意,到手了的永远不知珍惜。
    「傻女人,毒死了封俊杰,到头来还不是得赔掉一条命」息红泪摇摇头,她也是女人,自然同情女人,凤目扫了在场的男人一眼,薄怒让她更美。
    「傻息城主你盖了座毁诺城,只怕照排你还是第一·」顾惜朝轻声的笑着,戚少商和赫连春水两人急的想把他的嘴堵上,不知死活这四个字还真是刻在顾惜朝的骨子里。
·    「宛姐姐的下场,也可能是我的下场……·」柳吹嫣垂目,一派的柔弱无助,毕竟,享乐侯曾经是想娶她的,或许陈宛宛今日所作之事,他日会应在她身上。
    「不用担心,我教你一些方法·」顾惜朝笑的很天真,有些神采飞扬,不过戚少商的药酒却洒了一地,赫连春水的酒杯没拿稳磕碎在桌上,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顾公子……讨好男人的本事,吹嫣还是懂的……。
」柳吹嫣小脸微红,她是什么出身,这些事只怕她比顾惜朝还更懂些··    「谁教你去讨好男人我是要教你怎么杀人不见血,就算铁证如山,这些捕头们还是无法捉你归案」顾惜朝哼哼两声,戚少商实在觉得头很大,顾惜朝果然还是顾惜朝啊……。
    24·    赫连春水提着银枪满屋子乱转,这个顾惜朝什么不好教,偏偏要教这个,这下可好了,连息红泪都感兴趣的跟去听··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赫连春水伸手推了正在悠闲吃着小笼包子的戚少商一把,他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哪天会小命不保·    「说什么担心红泪会对你不利放心吧红泪要杀你,她会明刀明枪的一箭射过去,…天下间不会有人因为她杀人而落她的罪,相反的,还会有一堆人排着队等着替她动手,所以她只是好奇跟去听听,不会真用在你身上的。
」戚少商拍拍赫连春水的肩膀安慰着,后者的脸色更难看··    「好得意啊当心哪天顾惜朝真的来招毒杀,我会厚葬你的」赫连春水冷哼两声。
    「你以为半年来他下的毒还少过我差不多都快百毒不侵了」戚少商一直低头咯咯笑着,赫连春水不敢致信的瞪大眼睛,戚少商不像在说谎,可也没想到顾惜朝这人疯成那样对铁手下毒也就罢了,就连戚少商同样不放过·    「他对你下毒」赫连春水感兴趣了,当初为了摆脱铁手,顾惜朝可以说是使出浑身解数,偏偏毒不死铁手,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一天吃一点,久了自然百毒不侵,若不是真正厉害的毒药,一时半刻是毒不死我的」戚少商颇为自傲,不过回想那段日子真的挺不好受,就算只有一点也是毒,吃下肚里会快活到哪去·    「我还是不很懂……他对你下毒,却又不想毒死你干嘛整人啊」赫连春水翻了翻白眼,他只到戚少商很纵容顾惜朝,可是到这种地步真的让人傻眼。
    「因为我讨厌受制于人」顾惜朝冷哼两声,柳吹嫣和息红泪跟着他端了一桌子的菜进来··    「想杀我的人多不胜数,我不想留个把柄让人揪着」顾惜朝坐在戚少商身旁,语气理所当然,这人干尽坏事,却不认为自己有错,真是天不开眼。
    息红泪和赫连春水对看一眼,顾惜朝实在是个很难缠的人物,他太清楚知道自己的弱点是什么,行事从来不隐瞒掩饰,现在天下间若还有人不知道他在乎戚少商,只怕不是死人便是傻子。
顾惜朝太精,智谋过人,对付起来极不容易,难保不会有人将念头动到戚少商身上,论武功、名望,自然是用不着担心,但若有人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那就防不胜防,所以顾惜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唐门,用毒高手除了唐隆月之外,再来就是他了,有顾惜朝一天一点的喂毒,戚少商想不百毒不侵都难。
·    「难怪小仙女跟了你半年,却一点便宜也没占到……·」赫连春水摇摇头,不知是该佩服戚少商还是顾惜朝··    「你这不是连最后的杀招都没了」息红泪却有些担心,戚少商的武功本就高过顾惜朝,若连毒都不能使,岂不是等着让他来杀。
    「那时还没发生这些事……现在真的只能让他杀了」顾惜朝苦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喂……我还在这儿,不要说的好象我是个杀人魔一般行吗」戚少商没好气,余下的人却白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吗·    「这就是你说的杀人不见血的方法一桌子好酒好菜杀谁啊尤知味」赫连春水觉得好玩极了,但机灵的拿着银针每样试一试,无毒,更好奇。
    「吃啊吃了你便知道我的手段」顾惜朝笑的很得意,他的厨艺实在好的惊人,众人动着筷子,色香味俱全。
    「油而不腻,让人想一尝再尝,这就是杀人的方法」赫连春水开心的吃着,这下连戚少商都好奇起来,的确只是一桌子好菜,吃不出异样。
    「就照这个方式煮,像小妖那种吃法,用不着一年,不死也瘫大夫说了算」顾惜朝哼哼的笑着,赫连春水的筷子都吓跌了。
    「是因为油的关系」息红泪看着顾惜朝下厨,当时便很好奇他怎么会用了这么多油,不过煮出来的菜却不腻,很佩服··    「这样吃死一个人,就算铁手亲临也告不了你难不成还能因为你厨艺太好而将你定罪」顾惜朝阴狠的笑着,众人不由得发寒,这人脑袋里怎么尽装这些东西一年半载的慢慢去杀一个人这样他也干得出来·    「戚少商……我现在终于相信,你能活到今日真的是因为顾惜朝不想杀你……。
」赫连春水语重心长,戚少商只能频频干笑··    柳吹嫣重新换上了一桌清淡的酒菜,众人则悠闲的谈天说地起来,其中又以那位小捕快的事最为有趣。
为什么柳吹嫣能事事明了,原来是齐绍山跑销金窟跑得勤快极了·本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原本是件好事,但齐绍山这个小捕快横看竖看都养不起柳吹嫣,而赫连春水和顾惜朝这两个家山雄厚,花钱如流水的人,出的主意多半都是馊的,最后还是息红泪提议,请戚少商写封信,让齐绍山到六扇门去发展会更好些。
    「老板,步姑娘派人来传话,说她那里出事了,请你过去一趟·」贵婆婆慈爱的笑眯眯送了笼包子进来··    「步姑娘常乐会的步大老板」赫连春水惊讶,没想到手握大宋南北商行的步大老板竟然是女人·    「出事韩云山是个废物吗连个人都保护不了」顾惜朝剑眉敛起,准备动身去一趟,因为某些原因,顾惜朝待步怀艺这个盲女极好。
    顾惜朝要离开,戚少商自然不会让他孤身上路,而赫连春水这个没事找事的人,乐得拉着息红泪游山玩水,唯独只有霍玉海让人摒除在外,顾惜朝将换不到五彩石的怒意一股脑的全发在他身上。
    「别难过了他不讲理不是一天两天了,气消后就没事了」戚少商有些同情,拍了拍霍玉海的肩膀,看了看那头的顾惜朝和獠牙又有说有笑,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霍玉海苦笑两声,望着顾惜朝的身影神色复杂……··    25·    细雨轻飘,小舟内烹着茶,戚少商很喜欢走水路遍游天下,一种说不出的闲适。
顾惜朝安静的坐在他身旁读着医书,为了不让戚少商走火入魔,顾惜朝的医术竟也突飞猛进,天下间,医毒双修到他这般境界的,只怕独有他一人··    「步大老板住的庄院不在常乐会附近」戚少商伸手勾着顾惜朝的头发,见鬼似的这么长,顾惜朝其实男子气很重,不太在意自己的容貌外表,不过他愈不在意,却愈吸引人。
    「金陵,我让她住在金陵离常乐会远些,少些麻烦韩云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顾惜朝冷淡的回答,谭小如虽然死了一年有余,但顾惜朝仍记得这个苦命的女子。
    「金陵封俊杰的地头」戚少商扬扬眉,他始终觉得那件命案不单纯··    「你想说什么」顾惜朝挑眉冷笑,戚少商叹口气,顾惜朝愈是这样,愈容易让人误会,小妖真的没骂错他,个性上是有那么一点顾人怨。
    「我承认,我的确怀疑过你,毒死封俊杰的手段实在太拙劣,拙劣到我不禁怀疑是不是你故意的……·」戚少商坦诚,顾惜朝反而笑了起来,连这样也能怀疑到他头上,看来戚少商真是亏吃多了,人变得精明起来。
    「我的确想对付他,不过有人快我一步,这案子正如你所言,肯定不简单那个陈宛宛只是个替死鬼·」顾惜朝点点头,戚少商皱起眉来,知道有人无辜受冤却不理不采,顾惜朝个性其实真的有些薄凉。
    「封俊杰得罪你了」戚少商好奇,陈宛宛的事,他会想办法联络齐绍山去处理,或许不用提醒,那个小捕快自己就能查清楚,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顾惜朝为什么会跟享乐侯扯上关系,两人在销金窟不是第一次见面·    「常乐会掌控了大宋南北商行,但这仅是陆路,水路根本无法插足,金陵封家是海贼出身,五湖是他的地盘,若连水路都归我所有,才算得上真正握有天下。
」顾惜朝的眼神晶亮,这半年里他学懂很多,锋芒太露总会早夭,只有这样暗地里扩张掠夺,他才有可能雄霸一方··    「我让怀艺住在金陵,便是想让她去拢络封家,别小看她是个盲女,常乐会真的是她在主持。
」顾惜朝傲气的笑着,仅仅只花了半年,便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盲女,摇身一变成为呼风唤雨的步大老板,看来他还挺会教导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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