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破茧 by 青轩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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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破茧 by 青轩书生
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 ·文案:· ·宋青书这辈子最厌恶的人除了张无忌,几乎不做他人想··被他抢走了好运,抢走了别人的目光,抢走了喜爱的女人的心,到最后,那人风光至极,自己任人唾弃。
如果提前掌握了命运的走向,那么踢走那个不讨人喜欢的优柔寡断的臭小子,抱得美人归显然不是什么难事了··然而,他这次重生,似乎有点什么不太对……· ·这是一部小受跟穿越到自己身体里的灵魂争夺主控权的反魂穿正剧。
当穿越和重生以同一个身体作为战场发生,是穿越胜利,还是重生破茧· ·本文又名:《穿越不当引发的后果》,《当宋青书变成系统》,《你可知道我是谁》《恋人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 ·倚天同人,CP张无忌X宋青书,重生三部曲之三。
属性:逐渐强大养成攻X言不由衷别扭受·HE既定· ·高能预警:《不入轮回》相关,绝大多数原著主线,部分按照相关文《不入轮回》路线,有关提示会在作者有话要说当中写出,没看过那篇文也没影响。
一切属于金老,只有这个脑洞属于我· ·内容标签:武侠 穿越时空 系统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无忌,宋青书 ┃ 配角:陈一建,倚天众配角 ┃ 其它:青梅竹马,师兄弟,情敌养成,反魂穿,系统· ·☆、楔子· ·楔子·[一]·2014年9月28日,中国X市。
“呼……呼呼……呼……”·夜色朦胧,踉蹡的脚步伴随着剧烈的呼吸声,一道身影跌跌撞撞闯进一道小巷,他左手支撑着墙壁,右手死死按在小腹处,身上一片狼藉:衣物破碎,还有不少灰尘血迹,显然刚刚经过一番搏斗。
他侧耳倾听片刻,没听见追来的脚步声,手臂一软力竭倒地·缩成一团的黑影勉强睁开眼,眼中带着明显的不甘与愤恨:“该死……难道我陈一建今天要挂在这”·他说着闷哼一声抓紧伤处,刚刚挨了一枪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能够坚持跑到这里还是因为活命的执念。
然而若是再无人来接应他,等待他的也就只有死亡一途··然而老天似乎并不眷顾这个人,就在他气息奄奄等待援兵的时候,另外一道身影无声无息靠近,举起手中的凶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人,消音器微不可察的气音响起。
蜷缩在地上的黑影一震,只觉剧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歪倒,视线从偷袭自己的人那张隐藏在黑暗中的狰狞脸庞,一路滑到小巷上空一线天空,那里正有一道流星悄然划过。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有气无力地做着最后的跳动,张了张嘴,终究只能带着怨念咽下最后一口气··弥留之际,最后的印象是耳边响起的一道莫名其妙的声音:·“系统着陆,宿主搜寻中……发现实验体……警告,警告,实验体生命体征减弱,身体机能破损严重,无能量修复,建议抛弃……无其他可用实验体,第二方案启动,开启时空传送……能量不足……”·[二]·元惠宗至正年间,昆仑山坐忘峰。
自打杨逍选了此处独居,除了最初陋室落成之外,还是第一次迎来访客,而且来的人还是明教现任教主阳顶天,以及其伴侣成昆··数年前阳顶天不顾武林中人流言所扰,一意决定与同样身为男子的成昆成婚,并以伴侣称之,天下哗然。
更有所谓名门正派中人以此嘲讽明教众人“不愧魔教之称,行事离经叛道·”不过这个评价对明教中人来说不痛不痒,简直堪称赞誉,加上两人本就是师兄弟,自小一起长大,情意甚笃,教中倒是大半都能接受成昆的存在。
这两人平素出行一致,这会儿相携前来倒也并非意料之外·杨逍将两人请入房中,沿途随口介绍了一下周遭景色,这里一草一木都由他亲手构建,门前的阵法,简陋的竹屋,诸如此类望之颇有奇趣。
“看样子你在这里住得很是逍遥·”阳顶天打量着坐忘峰一枝独秀的环境,昆仑山绵延千里,山峰无数,当初杨逍意欲搬出居住之时,特地选了这么一座距离光明顶并不算远的山峰,想来也是为了行事方便。
“不过是想建个属于自己的落脚地罢了·”杨逍随手沏了壶茶,又取了三只杯子,给两人倒上:“教主此来有何吩咐”·“是有件事。”
阳顶天随口说着,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东西你看一下,尽量记住·记下之后就毁去,绝不可外传·”·杨逍随手接过来,才一翻看,就猛地合上,目光阴晴不定地望着阳顶天:“……这是何意”·阳顶天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前些时日我闭关出来,感觉到之前的瓶颈松动,幸不辱前任衣教主之命,侥幸练成《乾坤大挪移》第六层。”
杨逍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抱拳拱手笑道:“教主,恭喜你神功大成啊只是……”他说着面露迟疑,将手中的册子推过去,“这个东西我受之有愧。”
一直不曾开口的成昆忽道:“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将作为本教的代教主,总要有些东西拿得出手·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了·”·“代教主”杨逍诧异地挑眉,“教主,你们要去何处”·阳顶天喝了一口茶,品了品舌尖弥漫开的、先苦后甘的滋味,才道:“我曾答允过衣教主,神功大成之日,便去波斯迎回我教圣物‘圣火令’。
如今神功既成,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是以很快我们二人就会启程前往波斯总教·”他说着抬手拍了拍杨逍的肩膀,“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由你暂代我处理明教事物,若有实在难以解决的,可以去找鹰王商议,不过,我相信你自己也没问题。”
杨逍皱眉,不待再说,就见成昆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手腕上的佛珠:“我们这一去,时日不定,有个人看着也是好的·作为本教逍遥二使之一,这点事情对你来说应当不是问题吧”·成昆说着似笑非笑瞥向杨逍,他这个人不笑则已,一笑总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杨逍捏紧手中的东西,目光在阳顶天和他身边的人面上游移:“我怎么总觉得你话中有话”·成昆笑而不语,阳顶天看了伴侣一眼,摇摇头,盖棺定论:“总而言之,这段时间看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鹰王太重情义,家中人又多;狮王常年在外游荡,蝠王资历尚浅,而且他的武功也不足以服众,至于龙王……”他说着顿了顿,想起自己这个义女刚刚和韩千叶在一起,这段孽缘还不知该如何解决,不免头疼地皱起眉,“看着点她,别让她闯出祸事。”
杨逍缄默片刻,教主所说这些,他心中自然也有数,不说四大法王,就算他的搭档范遥,也因为紫衫龙王新婚而情伤远遁,这会儿不知道还在何处,能固守光明顶的,也就只剩下他和鹰王了。
他当下不再推辞,点头道:“也罢还望教主二位早日归来,顺利迎回圣火令,届时我明教众志一心,定能更上一层楼”·阳顶天微微一笑:“不错。
待到那时,便是我教举大业之际·鞑子犯我国土这笔账,也该清算清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按照《不入轮回》原文内容,成昆做鬼的时候旁观了阳顶天待他的情谊,重生后洗心革面与阳顶天在一起。
而阳顶天则在继承教主后与成昆大婚并且毫无遮掩的公布于天下,此事江湖皆知·当然狗改不了吃X,对旁人成昆绝对算不上个好人·他这一世虽然没直接算计金毛狮王,但是冷眼旁观了金毛狮王遭遇了另外一个人,也就是韩千叶的爹韩庆生,并且再度被背叛,是以命运并没得到改变(为狮王点蜡)·《不入轮回》在这篇文中的作用仅止于少量暗线,以及给成昆洗地,但是阳顶天和成昆的戏份极少,该解释的地方我会解释的,绝大多数还是按照倚天原著本身的线索来走,所以亲们没看过那篇文也没有影响。
只是倚天本身的人物时间线就有些混乱,若是有BUG,还请大家多多包涵··附赠相关文重生三部曲之二:[倚天同人]不入轮回(又名涅槃)的地址:·有兴趣的亲可以去看看· ·☆、第一章:我昔诸业尽··宋青书睁开眼时,头与胸口仍在神经质般的抽痛,太师父那一掌扯动了他头顶伤处,余韵仍震得脑中嗡嗡作响,他颇为不适地伸手揉着太阳穴,一面艰涩地抽气一面睁开眼,忽然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除了刚醒来的不适,身体此时意外轻松,丝毫没有重伤的沉重感·抬眼望去,他此时正萎顿于一间屋子内的床榻旁,眼前的景色看起来莫名熟悉,屋内的摆设曾在他的记忆中留下很深的痕迹——这分明便是他小的时候住的那间屋子·宋青书记得很清楚,他小时候虽然和其他的弟子住的是一样的房间,但父亲曾为他亲手打造了适合孩童及少年使用的书架、兵器架——和眼前所见的一模一样但是这些东西在他及冠之后,就因为不适用而挪走了,他记得父亲将那些送给了下一代的弟子使用,莫非太师父终究手下留情,没直接将他清理门户,而是将他打晕后送到这里来·不,不对·这屋中的摆设看起来分明都很新,他当年贪玩所划出的剑痕也都丝毫未见。
宋青书爬起身,皱着眉头想要走过去确认一下,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沉稳有力,不疾不徐,十分熟悉的节奏——·爹·抬眼望去,果然片刻后推门进来的正是父亲宋远桥,一段时间不见,他明显较宋青书印象中清瘦许多。
宋青书之前做了错事,父亲斥责的话语言犹在耳,那句“忤逆不孝的畜生在哪里”震得他一度失神,就连之后太师父那一掌仿佛都没有这句话来得震撼。
他的父亲对他期望极高,虽是严父却也不乏慈和·母亲早逝,父亲又当爹又当妈将他拉扯大,到最后却也只得他这么个不孝的儿子·许是死过一次的缘故,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过得浑浑噩噩。
情爱冲昏了他的头脑,贪嗔痴念随之而来,这些种种让他彻底忘记了师门对他的培养,太师父与父亲、师叔们的期许,甚至由此铸下恶业·现下他怎么还有脸站在父亲面前,站在这武当山上是以此时,宋青书难免心虚畏缩,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时失语。
然而宋远桥却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一般,目不斜视地走过来与他擦肩而过·宋青书怔了怔,随之转身道:“爹……”疑惑的尾音戛然而止,他瞠大双眼瞪着平躺在床上的那个身影:怎么有个少年躺在他床上·又见宋远桥在床边站定,一手拢着另一只衣袖,正伸过手在那少年额头上探了探,敛下眉眼片刻后微微一笑,自语道:“总算是退烧了。”
恰在此时,床上的少年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宋远桥··见他清醒,宋远桥收回手,笑意微敛,神情却依旧柔和且不失关切:“青书,感觉如何”·床上的少年愣愣地盯着他看,床边的宋青书却像是雷劈一般:那人……那张脸……不正是他少年时期的模样吗再看看床边的父亲,他初时只道父亲因为自己的事情消瘦,现在看来,却分明是年轻时候的模样·武当武学讲究养生,是以宋远桥十余年里除了略微发福之外,并无太大变化,宋青书初时才未注意。
此时联系屋中摆设,莫非他竟是回到了过去·他望着坐在床边正殷殷叮嘱床上少年的父亲,隐约记起记忆中自己确实生过一场大病·他自小习武,身体康健,只有十四岁那年发了高烧,病情反复不已。
太师父说山上生活清苦,让父亲将他送回老家调养,却不想因此目睹母亲意外身亡,更因此错过了太师父百岁寿宴··但——现在是什么情况·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屋中另外两人根本看不到他也似,一个关切一个懵懂,目光却只望着彼此,宋青书站了须臾,走过去试探着伸出手,果然无人看向他。
喊了句“爹”也同样无人听见·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仍旧是当日与芷若前往少林的衣衫,还有些破烂灰尘,手掌也是成年人大小,完全不似床上刚刚开始抽条的少年。
他这莫非是离魂可为什么会离魂到十余年前亦或者,眼前的一切只是梦境一场·是了,多半便是梦境离魂云云不过无稽之谈罢了,他此时定然正置身于一场栩栩如生的梦境当中,眼前的一切,也只是记忆的泡影罢了……·正想着,就见宋远桥替少年掖好被角站起身,道:“既然退烧了就好好将养罢这几日的功课不必再做,等身体恢复后再练不迟。”
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见状,宋青书不禁有些恍惚,却也坚定了自己正在梦境当中的猜测·他小的时候是个武痴,为了不让旁人失望,便是生病了也会咬牙爬起身来前去练功。
当年那场病之所以反复无常,倒有半数是因自己逞强所致·眼前少年如此乖巧顺服的模样,却是他记忆中一直想做却不能做的··连宋远桥似乎都因儿子的顺软模样怔了怔,随后在他额头上抚了一把,转身向门口走去。
宋青书看着父亲离开,在原地站了片刻便也想要跟过去,才走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一声轻笑:·“老子居然没死特么的居然还穿越了卧槽,这是什么牛B运气”··如此粗俗不堪的话绝非他所能说出,宋青书霍地转身,正对上身后刚坐起身的少年面上带着窃喜的笑容——那绝不是他所能露出的表情,这个少年,不是他·他是谁·若那人是宋青书,那——他又是谁·少年完全不知自己的言行带给屋中另一个“主人”怎样的震撼,确认了屋中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之后,立刻跳起身走到桌边、衣柜等处,好一顿东翻西找,片刻后满脸失望地将翻到的几本书丢在桌面上,一屁股坐在旁边,自言自语道:“妹的都是文言文,看个屁啊那个当爹的也没说现在是什么年代,我这到底是架空还是在历史上某个时间段”·少年烦躁的用力抓挠披散开的头发,原本因为睡眠蓬松的发髻彻底打散,让原本清秀的少年看起来邋遢几分,更衬得那脸上神色郁闷:“唉刚才我怎么就不装成失忆呢说发烧烧坏了脑子也好啊”说着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拍大腿:“对了我死之前好像听见系统……什么系统”·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宋青书忽然听见另外一道奇特的、难以言喻其特征的平板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实验体呼叫成功,系统重启中,重启进度百分之五,开启基础功能。
宿主扫描中……扫描结果:地球男性,未成年体,所处空间为《倚天屠龙记》,请选择绑定方式·”·宋青书被那个声音吓得几乎跳起来,跟着一阵左顾右盼:这是什么鬼东西难道是什么鬼魂·“绑定方式确定,宿主为灵魂绑定,绑定人物为:宋青书,界面及文字匹配中……匹配完成。
本系统为X2系列,亲爱的宿主,祝合作愉快·新手礼包已存在系统空间,请查收·”那道声音再度响起,用词遣句简直比眼前的少年还要奇怪·宋青书一阵左顾右盼,没找到说话之人,在掌心掐了一下,也不疼,甚至没有肌肤相贴所应有的感觉。
但——眼前的一切却真实得根本不像是梦境·这个少年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刚刚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少年口中的话语虽然粗俗不堪,诸如“架空”之类的词语却并不妨碍理解。
然而那个什么“系统”所说的就根本听不懂了——宋青书皱起眉,他毕竟历经一世,多少见识过某些奇异的事情:眼下这一切绝非梦境所能解释,反而更像民间所谓的离魂,他的身体似乎被一个不属于这里的魂魄鸠占鹊巢,而且对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多出来的那个声音更让他头大如斗,比起尚可瞧见的少年,这个声音的存在更加不可思议,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而且——他看向左顾右盼片刻,面现失望的少年,若有所思:看起来那个腔调怪异的声音只有他能听见,少年并不知道。
但他却知道“系统”,那个东西应该与他有关……这一切简直闻所未闻·短短片刻之间,他所遭遇的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之前二十多年的认知,谁能来给他解释一下·他艰涩的回忆着刚刚听见的话,勉强找到一个大概能理解的词汇,喃喃道:“系统……空间”·他话音刚落,面前忽然出现一片半透明的画面,用干净的线条分割成了好几块,左上写着他的名字,往下是他的形象:一个衣着破烂、面容憔悴的青年;中间为空,右侧则分割成九九八十一个小格子,只有第一排第一个里面放了个包裹模样的东西,旁边还有行文字一闪一闪的提示【点我打开】。
宋青书瞠目结舌:这是什么鬼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主角为宋青书和张无忌,穿越角色为配角,依旧不参与攻受二人感情。
其实这一章总而言之可以归纳为:你抢了我的身体,于是我抢了你的金手指,以上· ·☆、第二章:一念若智愚··出于谨慎的心理,宋青书并没点开那个包裹,而是先仔细将眼前这幅画都仔细看了一遍。
右侧除了那些被分割开的小格子,下方还有三个图标·一个画成包袱样子,下面写着“背包”,居于那些小格子正下方;左侧是个卷轴模样的东西,下面写着“任务”;右侧则是一本书模样,下面写着“设置”。
除此之外,就多是一些装饰般的花纹,不多,也看不出其他什么··他的视线再度转回左侧,看着上面衣衫破烂的青年,认出那身衣服就是自己现在身上所穿·在它们破成现在这幅模样前,这套衣服还是芷若妹妹特地为他准备的华服,用以参加屠狮大会。
现在那身原本衬得他玉树临风的衣服已经将他彻底装扮成一个乞丐,也不知道他是否该庆幸无人瞧得见··不过,这个画面真的很清晰,若不是他在动的时候画面中的人没有跟着动,他几乎要以为自己面前的是面做工考究的镜子。
念及此,他神色复杂的伸手戳了戳那个图像,却发现图画中的人随着他手指滑动的方向转了个身,变成侧身对着他了··这东西能动·宋青书双眼一眯,视线自然而然落到了右侧小格子那里的提示上,沉吟片刻,还是伸手点了一下那个包裹。
就在他手指碰触上那个包裹的时候,包裹忽然一分为五,变成了另外几样东西:一本书,一个奇怪的方形东西,还有三颗颜色不同的丹药··宋青书将那本书拿起来,看到封面上写着《系统使用指南》,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翻开一看,第一页就详细介绍了系统的使用方法··这个系统叫做X2成神系统,制造者不详,按照这本书的说法,它已经绑定在了宋青书的灵魂上,也只有宋青书能够看见。
这个系统使用的时候只要在心中呼唤即可·“系统”究竟是个什么概念宋青书不知道,但作用却写的很清楚:通过发布任务,做任务来获得奖励,进以成神。
·成神宋青书对此嗤之以鼻,不过还是抱着姑妄言之姑妄听之的态度继续看下去··任务分为“随机任务”和“强制任务”以及“声望任务”,每完成一个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奖励,接取任务和领取任务奖励都在之前那个叫做“界面”的半透明画面右下角的卷轴处。
看到这里,宋青书特地点开那个卷轴,里面已经写着一行名为“新手任务”的文字了·他试着点开,新手任务很简单:阅读使用指南·正是他现在在做的事情。
宋青书顺手接了任务,继续阅读指南·里面提到做任务的奖惩模式·随机任务奖励也随机,多半是货币“金”以及丹药,失败无惩罚;强制任务则必须去做,失败惩罚严苛,但与之相对,奖励也比随机任务更加丰盛,还能开启系统深层应用;声望任务则是某种固定任务,任务完成当时没有什么确定的奖励,只有达到一定的数值才能领取对应奖品。
除了这些,系统还有个“榷场”的功能,可以用任务获得的货币去那里购买东西,不过这个功能尚未开启·因为之前系统能量耗尽,无法支持更多功能,所以现在只能开启最基础的任务系统。
整本《系统使用指南》都在洋洋洒洒讲述着系统的使用方法,只是对现在的宋青书来说丝毫无用·他试着拿出背包中的丹药,却发现根本没法使用·他没有实体,能碰触到的也只有系统里的那些东西,但也仅止于碰触,根本于事无补。
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物事,他更想要回自己的身体··念及此,一股怨念伴随着怒气冲上脑海·宋青书丢开手中的书本,无视任务卷轴提示的“任务完成”,目光转向仍在折腾的少年。
如果可以选择,他愿意把这些东西尽数交出去,而不是只能以现下这种状态冷眼旁观·他想到自己那原本可以风光平坦、却被张无忌那个臭小子搅得一塌糊涂的前世,看向少年的目光中蓦然带了点锋锐。
少年对他的目光全然不觉,他毕竟大病初愈,折腾一会儿有点累了,坐在桌旁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随手捞过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双眼四处乱转,打量着屋中的摆设。
在看见挂在墙上的长剑时不由得双眼一亮,站起身丢下茶杯走过去,带着几分惊叹地伸手抚上那柄剑:“乖乖,看来是真家伙啊”·他说着将长剑从墙上取下,宋青书剑眉一蹙,真想大吼一声:“莫要碰我的剑”,无奈以他的教养,这话实在喊不出口。
而且——以现下的情况来看,就算他喊出来了,少年怕是也听不见的·是以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拿着那柄剑一脸外行人的模样来回抚摸,又试着想要拔剑出鞘。
可那手法十分笨拙,甚至不知道剑鞘上有个机括可以弹剑出鞘,自是拔了半天也拔不出,徒然涨红了一张脸·那模样哪有丝毫少年侠客的风度翩翩分明街头巷尾毫无见识的普通百姓。
“……”宋青书忽然有些庆幸此时屋中只有他与那少年二“人”了·至少如此丢人的模样,不至叫旁人看了去··此念方起,他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心中一惊。
少年却浑然不觉,仍在与剑鞘较劲,是以当敲门声响起时,他惊慌之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噗通”一声甚是突兀··“小师叔”屋外传来惊讶的喊声,跟着有个□□岁的道童破门进入,目光对上少年狼狈的模样顿时呆了呆。
宋青书一把捂住脸:这真是——丢脸丢到做鬼都忍不了了·那少年显然也觉得自己刻下状况颇为难看,坐在那里僵了片刻,竟没站起身,而是抬手挠了挠头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刚刚想拿剑,只是大病初愈,没什么力气……”·道童随着他意有所指的话语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扶了他一把,不赞同地道:“哎呦我的小师叔,你肯定又想出去练剑了是不是师祖可是早就吩咐我们,你这次病得不算轻,可得好好将养着哟有什么事,你就叫我和曲水来做吧”·“这……”·“咱们都知道你平时努力,但是病不养好,再练剑也只是事倍功半不是吗”道童明显是个话唠,一开口便是长篇大论滔滔不绝。
宋青书此时已经想起这道童的名字:流觞,和曲水一起都是父亲的徒孙,年纪虽小却颇能说会道·想必父亲将他派到自己这边来,也是想让他劝着点自己吧·果然,少年几次开口,都被流觞拦了回去,他毕竟也不是真的“宋青书”,顺着流觞的力道站起身,摆出一副虚弱的模样任由他将自己扶到床边坐下,一面拙劣地套着话——这人看起来并不惯于做这些,言语间诸多漏洞,但寻常人又如何会想到眼前的“宋青书”内里已经换了个人是以流觞并未怀疑,只道小师叔病糊涂了,连哄带劝有问必答,总算是将人哄回了床上。
这时少年也已套出了流觞的名字,顺着对方躺下后,随手拉着道童的衣袖:“父亲这会儿在做什么等我好些了就去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流觞笑道:“祖师爷百岁寿宴将至,师祖想必是去忙那些去了。
几位师叔祖除了俞三师叔祖外这几日都在忙,师祖也是抽空才能上来·”·少年眼珠一转:“其他几位师、师伯……咳咳……”他似乎有点拿不准应该叫什么,一个“伯”字含糊在口中就被咳嗽声代替,流觞却是听明白了,善解人意道:“小师叔是想问其他几位师叔祖都在做什么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他伸手挠了挠发髻,“师祖和二师叔祖在山上坐镇,四师叔祖下山了,算起来这几日就能归来·六师叔祖去了峨眉,七师叔祖倒是在,师祖说他年纪轻,让他带着弟子们修炼剑法,之前他还说要来找你呢”·少年心中暗暗算着流觞所说,发现除了一开始提起的“俞三师叔祖”之外还少一个,顺口问到:“那五师叔祖……”·谁知话才出口,流觞忽然紧张地“嘘”了一声:“小师叔,别提师祖之前可是特地跟咱们打过招呼,祖师爷十分思念五师叔祖,眼下大寿将至,尽量不要提起让他伤心的好”·少年愣愣地应了一声,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蓦地睁大双眼。
流觞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没、没事……”少年口中喃喃,面色看起来却丝毫不像没事的样子,这副模样让流觞越发紧张起来,正待再问,又听少年问到:“那——我三师叔那边……可有人打理”·闻言,宋青书眉头一跳,流觞却是不疑有他:“当然有,三师叔祖的伤还是老样子,师祖早就吩咐下来,让清风明月不管出什么事情都守在他那边。”
少年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激动,却又强行按捺下来,随手掀开被子躺好:“我知道了·流觞你先出去吧我有点困,先睡一觉·”·“哦……好。”
流觞愣愣地应了一声,他谈兴正浓,忽然被泼了冷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原地踌躇了一下,看少年翻身躺好,才挪动脚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系统说因果· ·直到关门声响起,床上的少年才急忙翻身起来,抱着被子露出一副十分复杂的表情:有幸喜,有惊讶,更多的还是不敢置信:“居然是倚天屠龙记我居然穿越到倚天里面了难道我爹是宋远桥那我岂不就是宋青书”·宋青书心念一动:倚天屠龙记之前系统似乎也说过这里是《倚天屠龙记》世界,什么意思·少年看起来似乎并不太喜欢这个结论,坐在那里片刻后才长出一口气。
伸出手低头看着:“算了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宋青书就宋青书,好歹也是武当派第三代领头的只要不犯蠢,怎么也落不到被张三丰一巴掌拍死的地步。
我陈一建也有今天穿越,真是不可思议”·说话间他看起来释然许多,干脆躺下身来,却不知一旁的宋青书早已因为他的话语中表达出的意思震惊当场:·莫非、莫非这个自称叫做“陈一建”的人也是重生的·虽然宋青书不懂什么叫做“穿越到倚天”,但是从字面上完全能够理解他所要表达的含义。
若不是宋青书确定无人看得见他,他几乎以为眼前这人所作所为,只是一幕拙劣的戏剧罢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倚天剑屠龙刀,甚至知道他宋青书上辈子是怎么死去的——而且他的语气中也分明表现出一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思。
为的就是混淆他的判断……·不不宋青书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现在这种状态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奇遇了,那么有其他人和他有类似的状况也并非不可能。
他和这个少年现在半斤八两,他不知道占据自己身体的究竟是来自何处的幽魂,而这个少年同样也不知道自己就在他的身边——他必须先弄清楚这个少年的来历,以及自己先下的处境: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想到之前少年神神叨叨说的“系统”之类的话,宋青书心中一动,道了句“系统”,跟着之前那个平板无波的声音再度响起:“X2为您服务·”·“你叫埃克斯途”宋青书咀嚼了一下这个明显不是中土发音的名字,才指向一旁的陈一建问道:“这个人是谁”·“您可以叫我埃克斯。”
系统道:“他是宋青书·”·“他是宋青书,那我是谁”宋青书一声冷笑,“他身体里的灵魂呢”·系统沉默片刻,声音才再度响起:“数据有误,宿主身体和灵魂并未匹配,这种情况系统并未遇见过,开启深度扫描……”·“我只想知道他是谁。”
系统又沉默下来,大概是在做所谓的“扫描”,片刻后才回答道:“来自未来世界的灵魂,系统保护措施启动,个人隐私详细数据不便透露,但宿主如今情况特殊,身体和灵魂不同步,是否开启紧急预案”·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词句让宋青书极为不适地皱起眉,费了不少心力才勉强理解了系统话语中的含义:“什么叫‘紧急预案’能让我回到身体里吗”念及此,他的双眼顿时一亮:也许他还能有机会拿回自己的身体·“系统暂时无此功能。”
“暂时”·“能量不足,需升级·”·这么说升级之后就可以了“你要怎么升级”·“系统通过宿主做任务获得金钱来进行升级,达到不同等级的金钱累积可以选择升级程度。”
宋青书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金钱就是做任务给的金不知道现实世界中的黄金白银有没有用:“你一共要多少钱”何为“升级”他也不清楚,但归根究底无非就是做任务攒钱,他必须知道自己需要做多长时间的努力才可以。
“系统一共分为九级,达到宿主要求需七级以上,目前系统只开启了初级功能,初级到一级需金币一百,一级到二级需一千,二级到三级需一万,以此类推·”·那岂不是至少千万以上宋青书皱起眉头,想到之前已经完成的新手任务,点开一看,任务完成才给了十金,照这个速度,何时才能累积到他需要的程度·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系统忽道:“初级任务奖励较少,宿主可多完成随机任务和强制任务,系统等级越高,任务奖励越丰富。”
闻言,宋青书双眼一眯:“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不·”系统僵硬地回答,“系统只是根据宿主提问的因果方式提前给出宿主所需的答案。”
宋青书对这个答案保持怀疑的态度,不过他现在问题还有很多,这件事可以先搁置,留待以后慢慢印证:“那么,住在我身体里的那个灵魂能不能感觉到你的存在,或者听到你我的对话”·系统道:“宿主之外的人不可能发现我的存在,而宿主如今的状态,在没有身体的器官作为媒介的情况下,只能使用系统所提供的‘心灵感应’的方式来与旁人对话,这种方式使用一炷香的时间扣除五金,在系统达到一级以上等级后才能开启,请问是否升级”·“暂时不要。”
他现在的金完全不够用来升级的,不过这倒是个意外发现,以后肯定会有大用处·宋青书脑海中有了个朦胧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还需要更多试验才能确定下来……他瞥了眼背包下方计量金的位置,他现在那点金,别说升级,一共也只够与旁人说两柱香的话,想要开启还是得先赚钱。
想到这里,宋青书看了一眼那个少年,忽然道:“什么是《倚天屠龙记》”·这次系统等了几息之后才给出回答:“宿主为本世界存在,该信息不可透露。”
·也就是说,那个少年知道的事情,他不能从系统这里得到答案·宋青书对此倒也不意外,他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决定暂且按兵不动,先弄清楚自己这次重生眼下的处境再说。
而且对于这个看起来很神奇的系统,他也并不怎么信任··没有什么东西是不求回报完全付出的,对于这一点,宋青书很清楚··打定了主意,他就将系统抛诸脑外,按照爹之前所说,他这次重生的时间大约是太师父百岁寿宴前不久,那么想必很快爹就会送他回老家休养去了。
太师父百岁……宋青书忽然怔了怔,这个时期——岂不是那张无忌被四师叔带回武当山的时候·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他悄然走到紧闭的门边,闭上眼试探着向前,身体果然毫无障碍穿了过去。
这种感觉——宋青书睁开双眼,实在难以形容穿墙那一刻心里的微妙感觉·倒是可以确定,对他来说,门窗等物确实没有丝毫遮挡作用,而门外昏黄的阳光也并没带给他任何不适。
是个好消息,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如同坊间鬼怪传闻那样见光死了·宋青书自嘲地想着··身体轻飘飘行走在熟悉的院落里,尽管已经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但宋青书还是比较喜欢这种一步步迈向前的稳定。
他带着几分怀念与伤感走过弟子房,路过几位师叔所在的院子,走到莫声谷门前时顿了顿,到底克制住了想要进去看一看的冲动·他没脸见那个人,那个亦师亦友的少时玩伴,那个被他亲手害死的小师叔。
他一直走到真武大殿的门前,一路走来随处可见忙碌的弟子,有人打扫卫生,有人张灯结彩,而他的二师叔俞莲舟正在大殿当中指挥弟子们轻手轻脚地擦拭真武大帝的塑像。
宋青书站在大殿当中抬起头,望着即便被凡人爬了满身,依旧不失威严的真武大帝,忍不住暗忖:·真武大帝若是当真有灵,那么是否能够看到如今的他,甚至帮他解决这个麻烦·他与塑像威严有余却毫无灵气的双眼对视片刻,最终也只能摇头哂笑于自己的天真念头。
神灵是不是真的存在尚未可知,就算真有,以他前世所作所为,太师父早已逐他出门墙,武当所供奉的神灵又怎么可能助他这个叛徒·离开真武大殿,宋青书又去太师父那里看了看,徘徊片刻到底还是没敢进门。
这一路除了缅怀过去之外毫无建树,心中又挂念那个来路不明的、占据了他身体的鬼魂,是以匆匆走过一遍后就抄近路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才走到门口,他就听到屋中传来宋远桥的声音:“那就这么定了。
我会让曲水和流觞跟你一起走,你回去之后,早课不必按照以往的强度,量力而行即可·你母亲与你许久未见,可以多亲近几日·”原来就在他出门的那段时间,宋远桥去而复返,正如他记忆中那般让少年回老家将养。
随后便是属于宋青书的、少年的清亮嗓音:“我知道了·”语气乖巧,毫无异样··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触发随机任务,是否接受”·宋青书扬起眉,点开卷轴看了眼,上面有个“返乡”的任务。
随手点了接受后,他站在门口,忽然不想进去继续旁观那幅父慈子孝的画面——那本都该是属于他的东西,他的生活,他的父亲,他所有的荣耀与骄傲,如今尽数被一个不知来历的鬼魂抢了去这股怨念加重了他对于屋中少年的愤恨,他握紧双手,双眼泛红,一直到宋远桥推门出来,才险险止住几欲脱缰而飞的思绪。
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已不复方才澎湃的恨意,只剩下压在眼底的一望无垠的深沉··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首发三章,三天内每日两章更新,之后日更3000,本文基于倚天原著,主角均为原著中人物,所以本文不V,欢迎新朋旧友前来跳坑~· ·☆、第四章:念行尽无言· ·宋远桥所谓的老家位于武当山数十里外的一个名叫“清泉镇”的小镇,他的发妻、宋青书的母亲是镇上一个普通妇人。
宋青书的外公是个姓卓的大夫,医术一如其名卓绝;外婆刘氏则因先天疾病常年缠绵于病榻,正是因此一家人才安顿在这个偏远安静的小镇里,即便宋远桥上山求道,宋母卓氏也没有跟去,执意留在家中照顾母亲。
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宋青书跟着那个叫做陈一建的少年以及曲水、流觞一路颠簸了数日,才踏入清泉镇的范围·这一路顺便将系统的新手任务做了,获得的金币堪堪将系统从初级升到一级,不过暂时还没有其他什么变化。
等到了镇子内,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宋青书的身影不禁有些僵直·自从上辈子母亲因意外去世后,他就很少回到这个小镇上了,如今看到熟悉的景色,还只能再度束手无策地坐视母亲去世,无力感进一步侵袭入他四肢百骸。
与之相比,陈一建倒是更加紧张一些·上辈子宋青书颠簸一路,到了这里却还能打起精神来拜见外公外婆,这辈子的少年没他的记忆,干脆一路都装作昏昏沉沉精力不济,完全是被曲水和流觞放在马车中“人事不省”地拉入卓家大门。
见到外孙归来,卓家众人如何惊喜暂且不表,卓氏许久未见儿子,又见他体虚病重,顾不得多问便急忙为其把脉诊治·她继承了父亲的医术,在妇儿病症上更是颇有建树,稍一观察就知晓该如何下药,当即匆匆吩咐下人抓药煎熬。
宋青书却只能跪坐在母亲身侧,他想要伸手抚摸母亲的脸颊,无奈以他如今的情形,根本无法碰触到任何人,而母亲关切的目光也丝毫不曾落在他身上,只默默盯着床上的冒牌货暗自垂泪。
看着母亲双眼湿润的模样,宋青书只觉心中大恸,口中只喃喃着:“娘,莫哭,我在这儿,不孝子在这里……”·可惜这番锥心之言,卓氏根本听不见。
她根本不知道床上的少年内里早已不是她的儿子,而她真正的儿子就在身边,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不得不说,陈一建装昏这一招十分有效,屋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话很容易让他弄清楚其他人和他之间的关系,宋青书看着他偷听半日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又摆出一副孝子的模样拉着母亲撒娇卖乖,不过片刻后就从最初的陌生变得游刃有余,每时每刻都在挑战着宋青书的忍耐极限。
再看看母亲满脸慈爱与关切,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待到母亲在他撒娇打诨之下应承许多条件,顿时忍无可忍之下冲出家门,也不辨方向,风驰电掣便是一阵奔跑,心中反反复复只得一个念头:·“娘亲认的儿子不是我,我明明身在家中却无人得见,满腔思念与心事更是无人可说,这般不生不死的模样,还有何乐趣可言”·他越想越觉得怒火中烧,委屈与痛苦缠绕于心,只觉天大地大,再无他容身之处,一时之间恨不能当即结束这种痛苦的日子。
然而他如今的状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何原因,又谈何解脱·他一直跑到一大片水域之外,才渐渐缓下速度,之前的自怨自艾随着这场奔跑逐渐变了味道,连带着越发加深对陈一建的恨意。
最终他停在一处芦苇荡中,暗自下定决心,若是将来能够夺回自己的身体,定要让那姓陈的小子尝尝他今日所受之苦,方才能消心头之恨·“触发随机任务,是否接受”·耳边又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将宋青书从满腔恨意中唤醒,他皱眉点开面板,只见上面“返乡”的任务已完成,出现了一个新的任务:“穷发十载泛归航”。
任务提示说前方有故人归来,让他前去查看·这一冷静下来,宋青书忽然听见远处隐隐传来打斗呵斥之声,心念一动,便向着那边飘了过去·远远就瞧见那边水域中有两艘大船,船身靠得极密,竟似贴在一起。
而打斗之声正是从那船上传来,靠近了一看,其中一方竟是他二师叔俞莲舟··见状,宋青书顿时大奇,他走时二师叔尚且在山上,怎么这会儿突然下山来了这边任务中所谓的“故人”指的就是他吗·打开任务面板看了一眼,并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再看看船上装饰,只见左首一艘大船上绘着一头黑色大鹰,展开双翅,形状威猛,竟是天鹰教的标记这一幕让他心念一动,忽然想起一事来:太师父百岁大寿,不正是五师叔一家回归中土的时候·他对这位五师叔张翠山的印象仍旧停留在幼年之时见过的那几面,只记得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不过后来在太师父百岁寿宴上,五师叔夫妻俩双双自刎,只留下张无忌在山上·等他忙完母亲葬礼回到武当山,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甚至连五师叔夫妻俩最后一面都没瞧见。
只是听其他师叔提起过,五师叔是在寿宴之前被二师叔带回来的——莫非正是眼下这次·正如他所猜想,双方正打斗激烈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日月光照,天鹰展翅,圣焰熊熊,普惠世人。
这里是总舵的堂主·哪一坛在烧香举火”·宋青书飞得高了些,循声望去,就见左手方向约数十丈处一个简陋的筏子正向着这边缓缓靠近,上面可见三人或坐或站,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小,多半便是张无忌那小子无疑了。
船上众人闻言也是有惊有喜,为首那人立即恭恭敬敬地道:“天市堂李堂主,率领青龙坛程坛主、神蛇坛封坛主在此·是天微堂殷堂主驾临吗”·那女声续道:“紫微堂堂主。”
这边船上听得“紫微堂堂主”五个字,登时乱了起来,纷纷对望片刻,脸上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稍过片刻,十余人齐声叫道:“殷姑娘回来啦,殷姑娘回来啦。”
人群中一个老者摆手让大家安静,向着那边高声道:“听说敝教教主的千金殷姑娘回来啦,大家暂且罢斗如何”·宋青书跟着落到船上,站在俞莲舟旁边,俞莲舟也诧异于眼下变化,见对方攻势减缓,不愿偷袭,便也收了手站在一旁,道:“好大家住手。”
宋远桥、俞莲舟等虽是武当派中的第二代弟子,但在武林之中,已隐然可和少林派众高僧分庭抗礼·江湖中人对武当五侠甚是敬重,他一开口,双方竟真都收手了。
一时间兵刃相交之声尽数停止,相斗的众人纷纷跃开,均因眼下变化惊诧不已··忽然,筏子那边又传来一道满含激动的男声:“是俞莲舟俞师哥么”·俞莲舟一怔,叫道:“我正是俞莲舟……啊……啊……你……你……”他因这道熟悉的声音勾起过往记忆,猜到声音之主的身份,不由瞠大双眼,满是不敢置信·“小弟张翠山”那边的声音同样激动,接着只见对方抛出一根大木,跟着身子跃起,在大木上一借力,已跃到了对方船头。
俞莲舟抢上前来,师兄弟分别十年,不知死活存亡,这番相见,何等欢喜两人四手相握,一个叫了声:“二哥”一个叫了声:“五弟”眼眶中充满泪水,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边天鹰教迎接殷素素,却另有一番排场,八只大海螺呜呜欢起,数人站在最前,其后站着百来名教众·大船和木筏之间搭上了跳板,七八名水手用长篙钩住木筏。
筏上女子携了孩童从跳板上走了过去·宋青书瞄过一眼,盯着那孩子细看:这便是幼年的张无忌吗·在看到张无忌的那一眼,任务完成的提示声响了起来,看来他所料不差。
但接下来新的任务就出现了:“结识”,而且是强制任务··这是宋青书接到的第一个强制任务,来得莫名其妙不说,而且完全没有他预料当中的难度·宋青书看了眼任务奖励,之前的“返乡”给了他十金,“归航”给了二十五金,这个任务却只有十五金,不过额外给了一枚名叫“风行”的丹药。
他看了眼丹药的说明,随后睁大眼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一遍:这、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风行丹,顾名思义,能够让使用者行于风,第一次用可以定位,而后在任意地点将之捏碎,就能回到定位点,最大传送人数为两人。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绝类小说话本中神仙所用的东西,怎能让宋青书不为之惊奇他直到这个时候才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成神系统”的神奇,难道这系统真的是神仙制造的,拿出来的东西也都是仙家法宝·任务奖励虽好,但对于现在的宋青书来说,想要完成却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当然认识张无忌,不过张无忌根本看不到现在的他,要如何完成·想到这里,宋青书皱起眉头看向那边的小孩,张无忌显然从没见过这么多人,随着母亲向那些人四处见礼,一双小眼却骨溜溜四处打量,说不出的好奇。
宋青书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暗自嗤笑一声:就是这么一个乡下少年,谁又能想到他日后成就如斯,甚至将他这个本该是天之骄子的存在踩在脚下,达到了所有人都不曾达到的高度·那一声嗤笑,倒也不知是在笑张无忌的少见多怪,还是笑他自己坎坷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小走一段原著剧情·=================·修文,中级改为一级,谢谢咕噜亲抓虫~· ·☆、第五章:不雨花犹落··这时张翠山与俞莲舟叙旧完毕,抬手招呼那边道:“素素,这位便是我常常提起的俞二师哥。
二哥,这是你弟妇和你侄儿无忌·”·说话间殷素素已带着张无忌走了过来,俞莲舟上下打量那孩子一番,道了几声“好”,随后便给他们引见船上各人。
那些人宋青书也未见过,听到俞莲舟介绍,才知晓其他几个大半来自昆仑派,一个矮矮胖胖的黄冠道人是昆仑派的西华子,一个中年妇人是西华子的师妹闪电手卫四娘,江湖中人背后称她为“闪电娘娘”。
其余几人也都是昆仑派的好手,只是名声没西华子和卫四娘这般响亮··那西华子年纪虽已不小,却没半点涵养,一开口便道:“张五侠,谢逊那恶贼在哪里你总知道罢”·张翠山尚未回归中土,还在茫茫大海之中,便遇上了两个难题:第一是本门竟已和天鹰教动上了手;第二是人家一上来便问谢逊在哪里。
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向俞莲舟问道:“二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西华子见张翠山不回答自己的问话,不禁暴躁起来,大声道:“你没听见我的话么谢逊那恶贼在哪儿”·宋青书暗自嗤笑,这人当真无理得很真当武当派怕了他不成这一声笑冷得很,却没注意到他刚笑出声时,正规规矩矩跟在殷素素身边的张无忌忽然抬头看向他,目光中满是惊奇与诧异。
那厢昆仑派众人炮火转向张翠山,加上天鹰教的人从旁凉凉开口,意欲挑拨昆仑、武当两派之间的交情,同时又乘机向张翠山和殷素素讨好,双方气氛紧张,一触即发·卫四娘瞧得清楚,料知西华子接下去要说出更加不好听的话来,忙道:“师兄,不必跟他作无谓的口舌之争,大家且听俞二侠的示下。”
这便是要将导火线引至俞莲舟那侧了·俞莲舟瞧瞧张翠山,瞧瞧殷素素,也是疑团满腹,说道:“大家且请到舱中从长计议·双方死伤的兄弟,先行救治。”
这时天鹰教是客,而教中权位最高的则是紫微堂堂主殷素素·她携了无忌的手,首先踏进舱中,跟着便是天鹰教的李天垣··当封坛主踏进船舱时,突觉一股微风袭向腰间。
他经历何等丰富,立知是西华子暗中偷袭,他竟不出手抵挡,只是向前一扑,叫道:“啊哟,打人么”这一下将西华子一招“三阴手”避了开去,但这么一叫,人人都转过头来瞧着他二人。
卫四娘瞪了师兄一眼·西华子一张紫膛色的脸上泛出了隐红·众人均知既然来到了此间船上,封坛主等都是宾客,西华子这一下偷袭,实颇失名门正派的高手身分。
宋青书更是暗自摇头,他虽然被武当派逐出门墙,却因自小到大所受教育,始终自持名门正派弟子身份,对西华子这般所作所为完全看不上,心中暗忖:这昆仑派这般行事,难怪日后越加没落,有这样的弟子,谈何名门正派可言·但转念又想到自己死前所作所为,与这人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那点嘲讽之意当下略作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口苦涩。
那边众人在舱中分宾主坐下,宋青书走到俞莲舟身侧,恰好与张无忌对面而站·宋青书随意瞥归去一眼,忽然觉得少年乌溜溜的双眼向他望过来,竟似看得到他一般,在对上他的目光时竟还露出一个天真而友善的笑脸来。
宋青书顿时大吃一惊,随后又想到自己站在二师叔身后,或许——这小子看的是二师叔·恰好这时张无忌的目光又转向其他人,宋青书暗自好笑于自己的疑神疑鬼,摇摇头,凝神听其他人对话。
但见俞莲舟朗声说道:“我们少林、昆仑、峨嵋、崆峒、武当五派,神拳、五凤刀等九门,海沙、巨鲸等七帮,一共二十一个门派帮会,为了找寻金毛狮王谢逊、天鹰教殷姑娘,以及敝师弟张翠山三人的下落,和天鹰教有了误会,不幸互有死伤,十年中武林扰攘不安……”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天幸殷姑娘和张师弟突然现身,过去许多疑难不解之事,当可真相大白。
只是这十年中的事故头绪纷纭,决非片刻之间说得清楚·依在下之见,咱们一齐回归大陆,由殷姑娘禀明教主,敝师弟也回武当告禀家师,然后双方再行择地会晤,分辨是非曲直,如能从此化敌为友,那是最好不过……”·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西华子突然插口道:“谢逊那恶贼在哪儿咱们要找的是谢逊那恶贼。”
他对谢逊以及屠龙刀势在必得,根本无心听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心只想尽快逼问出谢逊的踪迹·却不想殷素素闻言突然说道:“无恶不作、杀人如毛的恶贼谢逊,在九年前早已死了。”
俞莲舟、西华子、卫四娘等同声惊道:“谢逊死了”·殷素素道:“便在我生育这孩子的那天,那恶贼谢逊狂性发作,正要杀害五哥和我,突然间听到孩子的哭声,他心病一起,那胡作妄为的恶贼谢逊便此死了。”
西华子鼻中哼了一声,他认定殷素素是邪教妖女,她的说话是决计信不过的,厉声道:“张五侠,那恶贼谢逊真的死了么”·张翠山坦然道:“不错,那胡作非为的恶贼谢逊在九年之前便已死了。”
他神色笃定,显然并非撒谎·众人原本半信半疑,,却不想站在殷素素身侧的张无忌忽然大声哭了起来,叫道:“义父不是恶贼,义父没有死,他没有死。”
这几声哭叫,舱中诸人尽皆愕然·殷素素狂怒之下,反手便是一记耳光,喝道:“住口”那一声清脆响亮,却不能阻止张无忌心中的疑问:“娘,你为甚么说义父死了他不是好端端的活着么”·宋青书暗自摇头:他看得出张无忌所说俱是发自内心,这小子没见过世面,根本没办法理解父母的想法,这番话一说,可是闯下大祸了·果不其然,听到他们母子谈话,西华子微微冷笑,问无忌道:“小弟弟,谢逊是你义父,是不是他在哪里啊”·张无忌看了父母的脸色,知道他们所说的事极关重要,听西华子这么问,便摇了摇头,道:“我不说。”
“噗”宋青书忍无可忍,再度嗤笑出声,他这“我不说”三个字,实则是更加言明谢逊并未身死·这小子简直蠢得不可救药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岂料他这一笑,船中其他人未觉如何,张无忌却忽然瞪了他一眼,道,“你笑甚么”言语中有些恼羞成怒,还透着几分知晓自己闯祸的畏惧。
俞莲舟正位于那个方向,被张无忌童言童语一刺,不由愣了一下,下意识摸摸嘴角: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笑出来·宋青书却是挑起眉:“你看得到我”张无忌三番两次表现出的模样,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确定无人看得见他。
这小子分明从一开始就将他看得清清楚楚·果然,张无忌睁大眼:“为什么看不见”·为什么看得见宋青书才更加诧异,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可以确定根本无人瞧得见他,为何张无忌却能清楚看见可骤然响起的任务完成提示音清楚分明的告诉他,张无忌确实是在跟他对话,不然他不可能完成那个见鬼的强制任务。
他却不知,这是因为张无忌自小在冰火岛长大,一颗赤子之心尚未被红尘俗世所染·兼之他与宋青书前世有着那些纠葛,造成两人之间有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纠葛,这才导致他成为唯一可以看见宋青书的“例外”。
不过还有一事出乎他意料之外,就在他完成任务的时候,卷轴当中又出现一个“结识之二”的任务,说明很简单:取得张无忌的信任·宋青书不爽的皱起眉:这强制任务怎么总和张无忌这臭小子有关系·而且——他心中厌恶的想,他为何非得获得这小子的信任·又看了一眼任务奖励,这次的奖励仍旧是十五金加风行丹的强制任务,看得出和上一个任务是一体的。
这种没完没了的节奏让他忍不住想:先认识再信任,下一步该不会要我与他把酒言欢吧怎么可能·当下便将任务抛诸脑后,反正任务也没限时,骗个小孩子而已,总有机会的。
船上众人见张无忌望着俞莲舟的方向自说自话,言语驴唇不对马嘴,只道这孩子被吓得胡言乱语了,便也不在意他言下之意·西华子瞪视张翠山,说道:“张五侠,这位天鹰教的殷姑娘,真是你的夫人吗”·张翠山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句话,朗声道:“不错,她便是拙荆。”
西华子厉声道:“我昆仑门下的两名弟子,毁在尊夫人手下,变成死不死、活不活,这笔帐如何算法”·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大半走原著剧情。
以及,殷素素是个大美人~· ·☆、第六章:无风絮自飞··张翠山和殷素素都是一惊·殷素素随即斥道:“胡说八道”张翠山道:“这中间必有误会,我夫妇不履中土已有十年,如何能毁伤贵派弟子”西华子道:“十年之前呢高则成和蒋涛两人被害,算来原已有十年了。”
殷素素道:“高则成和蒋涛”西华子道:“张夫人还记得这两人么只怕你害人太多,已记不清楚了·”殷素素道:“他二人怎么了何以你咬定是我害了他们”·西华子仰天打个哈哈,说道:“我咬定你,我咬定你哈哈,高蒋二人虽然成了白痴,却还能记得一件事,说得出一个人的名字,知道毁得他们如此的,乃是‘殷……素……素’”他对“殷素素”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怨毒,圆睁一对大眼,牢牢瞪视着殷素素,似乎恨不得立时拔剑在她身上刺上几剑。
封坛主突然接口道:“本教紫微堂堂主的闺名,岂是你出了家的老道随口叫得连清规戒律也不守,还充甚么武林前辈程贤弟,你说世上可耻之事,还有更甚于此的么”程坛主接口道:“再没有了。
名门正派之中,居然出了这样的狂徒,可笑啊可笑·”西华子大怒欲狂,喝道:“你两个说谁可耻有甚么可笑”封坛主眼角也不扫他一下,说道:“程贤弟,一个人便算学得几手三脚猫的剑法,行事说话总得也像个人样子,你说是吗”程坛主道:“昆仑派自从灵宝道长逝世之后,那是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不成话了。”
灵宝道长是西华子的师祖,武功德望,武林中人人钦服·西华子紫胀着脸皮,对这句话却不便驳斥,若说这句话错了,岂不是说自己还胜过当年名震天下的师祖他闪身站到了舱口,刷的一声,长剑出手,叫道:“邪教的恶徒,有种的便出来见个真章”封坛主和程坛主所以要激怒西华子,本意是要替殷素素解围,心想张翠山和殷堂主既是夫妇,武当派和天鹰教的关系已大大不同,便算俞莲舟和张翠山不便出手,至少也是两不相助,天鹰教单独对付昆仑派的几个,实可稳操胜算。
卫四娘眉头紧蹙,也已算到了这一节,心想凭着自己和师哥等六七个人,决难抵挡天鹰教这许多高手,何况张翠山夫妇情重,极可能出手相助对方,说道:“师哥,人家来到我们船上,那是宾客,我们听俞二侠的吩咐便是。”
她是用言语挤兑俞莲舟,心想以你的声望地位,决不能处事偏私·哪知西华子草包之极,大声道:“他武当派和天鹰教已结了亲家啦,同流合污,他还能有甚么公正的话说出来”·俞莲舟为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听了西华子的话,沉吟不语。
卫四娘忙道:“师哥,你怎地胡言乱语别说武当派跟我们昆仑派同气连枝,渊源极深,十年来联手抗敌,精诚无间,俞二侠更是铁铮铮的好汉子,英名播于江湖,天下谁不钦仰他武当五侠为人处事,岂能有所偏私”·西华子哼了一声,道:“不见得”·卫四娘心中暗骂师哥胡涂,竟听不出自己言中之意,大声道:“师哥,你没来由的得罪武当五侠,师父与掌门师叔怪罪起来,我可不管。”
她口口声声只说“武当五侠”,竟没将张翠山算在其内·西华子听她抬出师父与掌门师叔来,才不敢再说·俞莲舟缓缓地道:“此事关连到武林中各大门派,各大帮会,在下无德无能,焉敢妄作主张反正这事已扰攘了十年,也不争再多花一年半载功夫。
在下须得和张师弟回归武当,禀明恩师和大师兄,请恩师示下·”·双方这一下几乎谈崩,恰在此时外面传来号角呜呜之声,竟是崆峒派和峨眉派接应的人也赶了过来。
见眼下情况越发混乱,殷素素干脆也不再提“谢逊已死”的话题,见张无忌面颊上被自己打了一掌后留下肿起的红印,不禁怜惜起来·将他搂回怀里··张无忌却兀自不放心,将小嘴凑到母亲耳边,低声道:“娘,义父没有死啊,是不是”殷素素也凑嘴到他耳边,轻轻道:“没有死。
我骗他们的·这些都是恶人坏人,他们都想去害你义父·”·张无忌恍然大悟,向每个人都狠狠瞪了一眼,心道:“原来你们都是恶人坏人,想害我义父。”
这一眼却将宋青书和俞莲舟都算上了·俞莲舟正起身迎接崆峒与峨眉之人,并未瞧见,宋青书却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讥嘲道:“瞪我作甚若不是你,你娘早就将这些人打发去了眼下这种情形,还不是因为你太天真幼稚,才会坏了大事”他对张无忌殊无好感,虽然知道未来种种根本不是眼下这个蠢蛋孩童所为,却仍旧发自内心厌恶他的存在。
而且,终于有一个人能够看到、听到他的存在,即便是自己所厌恶之人,宋青书还是忍不住开口将心中所想尽数说出·所言有人可听,那种感觉当真畅快得很,竟盖过了对张无忌的恨意。
·张无忌却被他瞪得瑟缩一下,想到先前娘亲的反应,心中不由惴惴·他本是十分聪明的人,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母亲的用意,不由得又痛又悔,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补救,急得几乎掉下眼泪来。
他自幼生长在父母和义父的慈爱卵翼之下,不懂得人间竟有心怀恶意的敌人·谢逊虽跟他说过韩庆生(注一)的故事,但总是当做故事听过便忘,直到此时,才真正面对他心目中的敌人。
说话间崆峒和峨眉的人也已走进船舱,西华子率先迎了上去,声道:“唐三爷,静虚师太,武当派跟天鹰教联了手啦,这一回咱们可得吃大亏·”语气阴阳怪气,毫不介意给武当派泼上一盆“勾结邪教”的脏水。
闻言,崆峒五老之一的唐文亮双眼一翻,瞪着俞莲舟道:“俞二侠,此话可真”俞莲舟还未答话,西华子已抢着道:“人家武当派已和天鹰教结成了亲家,张翠山做了殷天正的女婿……”唐文亮奇道:“失踪十年的张五侠已有了下落”·俞莲舟指着张翠山道:“这是我五师弟张翠山,这位是崆峒派的前辈高人,唐文亮唐三爷,你二人多亲近亲近。”
西华子又道:“张翠山和他老婆知道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却瞒着不肯说,反而撒个漫天大谎,说道谢逊已经死了·”·唐文亮一听到“金毛狮王谢逊”的名字,又惊又怒,喝道:“他在哪里”张翠山道:“此事须得先行禀明家师,请恕在下不便相告。”
唐文亮眼中如要喷出火来,喝道:“谢逊这恶贼在哪里他杀死我的亲侄儿,姓唐的不能跟他并立于天地之间,他在哪里你到底说是不说”最后这几句话声色俱厉,竟是没半分礼貌。
殷素素冷冷地道:“阁下似乎也不过是崆峒派中年纪大得几岁的人物,凭着甚么,如此这般逼问张五爷你是武林至尊吗是武当派的掌门张真人吗”·唐文亮大怒,十指箕张,便要向殷素素扑去,但眼见她是个娇怯怯的少妇,自己是武林中成名的前辈人物,实不便向她动手,强忍怒气,向张翠山道:“这一位是”张翠山道:“便是拙荆。”
西华子接口道:“也就是天鹰教殷大教主的千金·哼,邪教妖女,甚么好东西了”·白眉鹰王殷天正武功精深,迄今为止,武林中跟他动过手的,还没有一个能挡得住他十招以上。
唐文亮一听到这少妇是殷天正的女儿,也不禁大为忌惮,只道:“好,好好得很”静虚师太自进船舱之后,一直文文静静的没有开口,这时才道:“此事原委究竟若何,还请俞二侠示下。”
俞莲舟赶鸭子上架,但一方是五弟与弟媳,另一方又是名门正派的同道,实是不便贸然下结论,思量片刻才道:“这件事牵连既广,为时又已长达十年,一时三刻之间岂能分剖明白,这样罢,三个月之后,敝派在武昌黄鹤楼头设宴,邀请有关的各大门派帮会一齐赴宴,是非曲直,当众评论。
各位意下如何”·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静虚师太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唐文亮道:“是非曲直,尽可三个月后再论,但谢逊那恶贼藏身何处,还须请张五侠先行示明。”
说着双目灼灼望着张翠山·他崆峒派与谢逊仇恨不共戴天·那厮伤过崆峒五老,又夺了崆峒派的《七伤拳经》,他们自然要苦苦追寻他的下落··张翠山摇头道:“此刻实不便说。”
他知晓谢逊与崆峒的恩怨,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只能尽数推至三月之后,待禀明师父再做定夺·唐文亮虽极不满,但想武当派既和天鹰教联手,倒也真惹不起,然而公道自在人心,且看他三个月之后,如何向天下群雄交待,当下不再多说,站起身来双手一拱,道:“如此三个月后再见,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原著当中这里是成昆,不过本文走《不入轮回》路线,在那篇文章中,重生回来的成昆与谢逊没有直接的恩怨纠葛,取而代之的是韩千叶的父亲韩庆生,他曾救过谢逊,又因为对阳顶天的仇视加上成昆暗地里挑拨,害的谢逊家破人亡。
所以在本文当中,对谢逊而言,韩庆生这个角色彻底替代了成昆所起的作用,其他几乎无变化】· ·☆、第七章:此有故彼有· ·柳暗花明又一村·瑶光寻了殷梨亭来,俞岱岩张口就问道:“五弟外出至今,可知他何时归来”·殷梨亭一怔,这些天俞岱岩除了那日为宽慰大家,说了句不再寻死的承诺外,就是提了提拒绝收徒的意愿,之后,就再没发过一言。
没想到,如今开口,问的却偏偏又是一桩为难的事情··五侠张翠山多日下山未归,武当早派人前去查看,王盘山大会死伤无数,张翠山也失了踪迹,这事早就传回武当,众师兄弟皆知,只都瞒着俞岱岩,怕他担心。
“五哥自然还在外行侠仗义,想必过些时日就该回来了……三哥怎么想起问这个可是听人乱说了什么”殷梨亭搪塞的小声说着,他不擅说谎话,面上自然就流露出些许。
瑶光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面上带出了几分懊恼··其实,若论谁最清楚张翠山的下落,整个武当山也没有他知道的清楚,正因为知道张翠山没什么事情,所谓的失踪不过是和自家媳妇流浪海外,双宿双栖去了……所以,瑶光心中不怎么担心,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警惕心,才会没心没肺的把这件事随口说了出来,如今看来,他顿时大为懊悔,自己既然没办法说出张翠山失踪的真相,偏偏又提起这件事,肯定又惹得师父担心了。
果然,殷梨亭的话,俞岱岩是半点不相信的,他冷笑一声,开口道:“六弟,你是看三哥残废了,帮不上什么忙,就什么都不告诉我了”·殷梨亭顿时慌了,哪还敢说什么谎话,一连声的解释,“三哥,我不是,我只是……我告诉你还不行吗五哥他去王盘山……”·瑶光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为什么俞岱岩让他去独独把殷梨亭叫来,没叫别的师叔师伯。
原来六师叔这么不经吓唬,师父就那么稍稍威胁了几句话,就让他把五师叔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全说了出来··也是六师叔实诚,若是换了别人,哪怕是最小的七师叔莫声谷,只怕现在还扯着谎呢。
他这边琢磨着,那边却已经说完··殷梨亭本就性格偏弱,这些天,先是三哥重伤,紧接着就是五哥失踪,早就心里饱受煎熬,如今虽是被逼把事情说出来,可有时候人倾诉一下,反而让紧绷的情绪好受些,他面上虽还有些忐忑,可比之刚才一副重压在身的样子总算好了许多。
·俞岱岩听了这消息,久久不语··殷梨亭低声哽咽道:“三哥你莫怪我们瞒着你,如今你……五哥又不见踪影,我们大家都怕你伤神担心,你这伤势刚好一点,如何能劳神费……”·“行了。”
俞岱岩喝止道,“六弟你不用多说,兄弟们的情意我岂能不知,但五弟下落不明,你们瞒着我又能瞒到几时,时间长了,我若胡思乱想,岂不更加伤神如今……”·他沉默了一下,方才艰涩道:“如今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里……帮五弟祈福,你们若是找到了,就给我个消息,也好让我放心……日后,江湖行走,你们多多注意安全……师父毕竟年纪大了……”·殷梨亭听得此话,本来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水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转头掩面道:“是,三哥,你放心,我定把五哥平平安安的找回来,日后也要好好孝顺师父。”
瑶光见他们师兄弟如生离死别一般,又是心酸又是恼怒,实在忍不住开口叫嚷道:“六师叔你快出去,没事就过来招我师父难受,我师父现在虽然病了,过阵子等我去寻到灵药,自然而然就好了,有这哭的功夫,你不如多去找找五师叔。”
俞岱岩明明是重伤,偏被他说成是生病,明明还是个娇弱的孩子,可口气又是这般大,仿佛那灵药遍地都是,只能他去捡一般容易··殷梨亭性格温和,被他斥责了,也不计较,虽不信什么灵药的说法,但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糊涂,三哥如今命找回来了,伤总有治好的希望,一日不行就两日,两日不行就三日,总有一天,定能寻访名医,将三哥救回来,自己又何必在此说些丧气话。
他这样想了,便含泪笑道:“瑶光说的对,是我错了,三哥你莫灰心丧气,武林中奇人甚多,我们多多努力,争取不用瑶光出马,就把三哥治好·”·俞岱岩心中不抱什么希望,但也不愿意让兄弟好意白费,便道:“那三哥就等着你们来救。”
殷梨亭又略坐了一会儿才离去··瑶光依旧乖乖的坐在床边,见殷梨亭走远,忙凑过去说,“师父,你别担心五师叔,他没事的,我感觉的到……你不知道,那会儿你受伤,我就感觉你不太好,才闹了太师傅,让五师叔和七师叔去接你的,现在我觉得五师叔好好的,就是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真的,你放心,没事的。”
俞岱岩眉头微微一动,瑶光这事他早听师父张真人提过那么一句,只说是‘要不是瑶光那孩子闹着担心,翠山和声谷也不会赶过去,可见你们是有师徒缘分的’,又听几位师兄弟愧疚的说过‘当初若是早信了小瑶光,没准就能救回三哥’。
若是一个人说,或许是哄人的,可这好几个人都这么说,便不能不信了··半响,俞岱岩方低声问道,“你说你五师叔没事”·瑶光忙点头,“对的对的,我感觉到五师叔没事,就是离大家好远好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俞岱岩沉默了下来,径自出神··瑶光本不忍看他伤神,找个理由安慰,此时见昔日一派豪爽的俞三侠,面上露出几丝阴郁之色,心中难受,就又道:“师父,你放心,我感觉的到这世间定有可以治好你的灵药,我现在年纪小没办法,你好好教导我,等我稍微大点,我就把药拿回来治好你。”
俞岱岩虽然周身疼痛,但这些日子疼的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见瑶光一本正经的说,不禁有些失笑,但他面上僵硬不露分毫,只道:“你这感觉就如此神奇了”·瑶光见他终于和自己说话,心中欣喜,急忙想话题来接下去,便道:“当然啦,师父以前行走江湖,可曾听到些奇闻”·俞岱岩没有搭腔,瑶光也不介意,继续絮絮说道:“人的身体是很神奇的,我以前听师兄们说,有的村子里赶上地动,房子都被震塌了,可后来搜救的时候,却发现一个母亲自己撑起了那么沉的房梁,把自己的孩子护在了身体下面,撑着那房梁,足足撑了三日,直到大家来救援……”·俞三侠依旧不开口说话,可古代生活无趣,这些大侠们每日里有事的时候不过就是行侠仗义,无事的时候是一点娱乐都没有的,只有练武,此时听瑶光说起这些在现代里都听腻了的奇闻异事,他虽面上不显,却也不由得好奇起来,心道‘难不成这母亲身怀绝技,内力深厚’·瑶光却又道:“这母亲不过是村中一个农妇,平日里就是提一桶水都累个半死,不过是在危险之下,母爱的作用,让她爆发了身体里的全部潜能,虽是救回了自己的孩子,可过后身体也就撑不住啦。”
俞岱岩听了,虽觉得有些神奇,但又不由得点头,中国重孝道,他虽不曾亲见这样的事情发生,却也知道有时候母亲的爱往往会让一个母亲发挥出较之以往更大力量,就如山林里,一般最凶的不是老虎豹子一类的野兽,而是坏了崽子的母兽。
瑶光又道:“还有听说,一农夫在路边走,忽然感觉不对,往家里狂奔,速度快的就连习武之人用起轻功都追他不上,估计师父在,也追不上的……”·刚才那个还有些道理,这故事却更加奇怪了,俞岱岩虽然重伤,但尚武之心还在,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不服气的念头,就想开口辩驳,可一抬眼就见这孩子目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知道他是有意逗自己说话,顿时气恼,闭嘴不理。
“师父你莫生气,我不是说你轻功不好·”瑶光见俞岱岩不上当,只得软语认错着说,又接着说故事,“那农夫一路跑回家里,伸出手一接,一个胖娃娃就掉到了手里,力道猛的,把他手臂都砸断了,你道怎么回事”·俞岱岩心中十分好奇,但想起适才瑶光狡猾的样子,觉得前些日子那个乖巧又有点笨的小孩全是装的,又见他故技重施,还想逗自己说话,只将头扭到一边,死活不开口。
瑶光见此,不由得叹了口气,还是慢慢道:“却原来是他儿子贪玩,趁家里没人注意,爬上了房顶,那农夫若是晚上一刻,那孩子就得摔死了,所谓父子连心,那农夫只怕是感觉到了什么,诸如若是不快点跑,就会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所以才发挥出了极大的潜力,救回了自己的孩子。”
他讲完故事,见俞岱岩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头也有些挫败,便又低声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说道:“我对师父也是这样啊,师父受伤,我就感觉不好了呢。
五师叔外出,我觉得他好好的,所以一点也不着急……我就是着急……我这么好,又懂事又乖又可爱,简直是全天下打着灯笼难寻的好徒弟,师父怎么就不喜欢呢”·俞岱岩生性严肃,武当七侠里除了七侠莫声谷稍稍活泼,四侠张松溪多了些机变之外,都是性格谦虚谨慎的人,实在没见过瑶光这种把自己夸的跟朵花似的类型,一时间差点被气笑了,觉得这孩子,只怕自己说一句话,他有百句话等着自己,便下定决心绝不开口。
瑶光见他这样,虽然有些郁郁,但转念之间,就又说起另一些奇闻,这些奇闻里比之刚才更加神奇有趣,并且讲出了一番虽然看似荒唐但却实在有几分道理的话语,这些话语让恰巧在窗外听二人说话的张三丰都不由得开口赞了一声好。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八章:此生故彼生· ··这天一早,卓氏在给陈一建把完脉后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是好了。
青书,今儿起可以不用再吃药了,高兴不”·陈一建一阵欢呼,显然每天早晚一顿的苦药没少折磨他·此时终于得到解禁,兴奋地几乎从床上跳起来。
卓氏含笑看着他闹腾片刻,才抬手拉住他的手臂:“行了让你吃药也是为你好·这幅模样当心叫旁人见了嘲笑你·”·陈一建撒娇道:“我不是只在娘你面前才放松嘛”·卓氏很吃他这一套,摇摇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病好也别着急走了,你太师父的生辰是不是要到了,待娘替你置办些像样的寿礼,一并带去,不枉你太师父那般教导你。”
陈一建眨眨眼:“太师父的寿辰嗯对,确有此事·娘亲准备弄些什么东西”·“你这个小糊涂蛋娘若不提怕是都忘了吧”卓氏在他脑门上点了一把,“有些东西已经备好了,只是还少些新鲜的,等等娘上街去看看,若有合适的一并购置回来。”
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好”陈一建答得痛快,一旁的宋青书却宛如雷劈一般,算算日子,今日正是卓氏外出亡故的日期。
他焦急地围在卓氏身边团团转,想要阻止母亲出门,然而如同之前一般,他所做的一切卓氏根本看不见··所以一如他记忆当中,卓氏盘算了一番需要准备的东西,便打算出门了。
宋青书看她转身欲走,几乎就要咆哮出声,一句:“别走”才喊出口,忽然听见少年的声音与他重叠起来:·“娘等等”·卓氏诧异回头,就见陈一建三步并作两步跟过来,笑嘻嘻地伸手挽住卓氏的手臂:“儿子病了这一遭,天天闷在屋子里,都快憋死了咱娘俩一起出门逛逛吧也好让我放放风”·“你小子”卓氏笑骂了他一句,语气中是全然的宠溺与爱护,倒是并未反对陈一建的话,任由儿子作出平素鲜见的亲昵举动。
她的记忆中这个孩子总是不苟言笑,严谨正直的一如他爹一般,虽然乖巧却难以亲近·但这次生病之后,儿子对待家人的态度倒是亲近许多,对此她的心里受用得很。
宋青书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底忽然生出几分对陈一建的感激·他上辈子忙于练功,母亲说要出门的时候兀自在院中舞剑,两个时辰后就听说母亲在街上被惊马所撞,被仆从抬了回来,待他赶去母亲的卧室,只来得及见到她最后一面。
这是宋青书毕生憾事,母亲是为了给太师父置办寿礼才出门被撞,这个理由曾让他一度不愿再回武当,虽知只是迁怒,却也未尝没有之前耽于习武而忽略了家人的愧疚·若不是后来父亲从山上赶来,一巴掌将他打醒,他的未来恐怕早就改变了。
而陈一建和他不同,他不是武痴,相反还比较享受少爷的生活,也很会与周遭的亲朋好友打好关系·此刻他主动提出要陪卓氏出门,已经改变了他记忆中的“历史”,那么,有他在母亲旁边,也许母亲能够就此躲过一劫也说不定·念及此,那种期待与庆幸顿时冲淡了宋青书对陈一建的厌恶,他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那“母子俩”边走边聊,头一次没了以往愤懑于心的焦躁。
两人一鬼出了卓家大门,一路向着南边集市方向走去,期间买了些零碎物件,宋青书对那些小物件不感兴趣,兀自东张西望,生怕下一刻忽然冲出一匹惊马来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想不见就不能见的,半个时辰后,二人一鬼来到一个首饰摊前,卓氏叫住儿子站住身低头挑选,正看得入迷,不远处骤然响起一阵喧哗声,眼见着一匹拉车的马人立而起,一声嘶鸣后脱缰飞奔,笔直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小心”·宋青书和陈一建同时高喊出声,卓氏慢半拍反应过来,却吓得呆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陈一建猛的抱住卓氏向旁滚出,撞翻了首饰摊,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惊马的铁蹄·散开的金属首饰划破了卓氏的手臂,她的脸上露出痛楚的神情,但相比宋青书记忆中的结果,这点小伤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人,救了他娘·这个认知让宋青书口中发苦,却也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半跪在母亲身边,看着她惊魂未定地坐起身,去扶被压在身下的儿子:“青书,你怎么样”·陈一建□□一声,他虽然占据了宋青书的身体,也“继承”了身体本身的武学修为,但不代表他能将那些功夫如臂指使,方才紧急之下救人也只是凭借蛮力,没有丝毫技巧可言,这一下没少挫伤。
总算他身体结实,片刻后就缓过来,一边顺着卓氏的力道起身一面笑道:“娘,我没事,你怎么……”·他的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目光直勾勾盯着卓氏受伤的手臂,大片血迹正顺着那个被划伤的伤口溢出,将衣袖染成了暗红色。
陈一建有个鲜少为人所知的毛病:他晕血,一两滴或者擦伤之类的还好,但一见大量出血就遏制不住的头晕眼花·此刻见到卓氏的伤处,眼前登时只剩那片暗红,一两息后,忽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宋青书原本跪在他二人旁边,见到陈一建的异样,不等反应,就觉一股吸力传来,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就发现自己视角变了,卓氏正满脸焦急的看着他:“青书青书”·宋青书愣了片刻,忽然翻身跳起来,看看自己又看看卓氏,试探着叫道:“……娘”·卓氏还以为儿子是在询问自己是否有事,一手按住受伤的手臂,含笑摇头道:“娘没事,一点小伤罢了。
多亏我儿反应及时,不然……”她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宋青书又惊又喜,他居然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当中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简直想跳起身大声欢呼,高声宣泄内心的喜悦。
可是眼下天时地利都没有,他只能强制按耐下心中的激动,伸手去扶卓氏:“您没事就好·”虽然再三压抑,声音中仍是难免激动·伸出的手指碰到卓氏的手臂时,轻轻颤了颤:这种久违了的、接触到实物的感觉……·卓氏倒是并未察觉,母子俩相携起身,这时那匹惊马也被制住,一声惨嘶轰然倒地。
两人循声望去,隐约见到那边站着几个人,为首一人四十上下,正收回手,显然刚刚是他出手击毙了那匹马·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明明正是爱娇的年纪,偏要板着一张脸,目光灵动,丝毫不被眼前情形所动;再往后,另一个中年人臂弯中夹着什么,宋青书掠过一眼并未上心,扶着母亲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让他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竟是一个不大的小孩··“青书”·耳边忽然传来卓氏疑惑的询问,宋青书回过神来,不再看那边,对卓氏笑了笑道:“我没事,娘,咱们回去吧你的伤口得快点处理一下。”
卓氏点点头,经过这一场惊吓,她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从随身的荷包中拿出金疮药草草洒在伤口上,就跟着儿子回去了··到了卓家,仆人们看到两人一身狼狈的样子,自然免不了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宋青书陪着卓氏去了药房,几乎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药香,他在做鬼的时候,除了视觉和听觉,其他五感都变得十分迟钝,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了·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有了重生的感觉,喜悦充实着他的胸口,但这一切却都无人分享。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夺回身体,也不知道陈一建跑到何处去了,但这个结果却是好的··念及此,他突然想到之前那个“救母”的任务,急忙背过身,借着找药的功夫悄悄点开任务卷轴。
果然,那个任务已经显示完成,他将中级补血丸拿出来递给母亲:“娘,这是我师门制作的补药,你试试·”·“好·”卓氏莞尔一笑,也不推辞,将那药丸含服下,气色几乎立竿见影好了起来。
等她处理完伤口,又给宋青书身上的擦伤抹上药,这才拉着儿子的手絮絮说着白日惊魂一幕·宋青书耐心的听着,他从没觉得母亲的唠叨如此动听··倒是卓氏觉得儿子从回来后就安静得过分,还以为他被那场事故吓到,替他把脉后确定无大碍,就放他离去了。
她也有些惊魂未定,打算先休息一下再说··宋青书不欲吵醒她,便告辞离开·他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身体当中,总要好好体会一下重回人世的喜悦·于是这一下午,卓家众人只见小少爷东走西顾,一反平素习惯,仿佛对什么都好奇一般,走马观花般漫步在院中,不时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偶尔也会站在某处发呆,他们只道小少爷在外受了刺激,也不去打扰,任由宋青书尽情发泄心中的喜悦。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冒个泡咩· ·☆、第九章:如梦幻泡影· ··等到宋青书终于从重返人世的喜悦当中苏醒过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晚饭让管家送到房中,他一边吃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现下他拥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系统,又熟知未来的一些走向,有些事情也许应该早点做些准备··“埃克斯。”
他张口呼喊系统,“如今我既已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今后叫你还是只能说出口”·“您只要在心中呼唤我即可·”系统回答。
“那我若是想取出空间里的东西,也必须做出——”他伸手在虚空中抓握了一下,“这种动作”·系统道:“不必。
您只需要在心中想着要取出什么,东西自会出现在您手中·”·宋青书闻言挑挑眉,稍一沉吟,在心中默念:“风行丹”,只觉手中一沉,已稳稳扣着装有那颗丹药的瓶子。
他有些好奇地打开,将那颗圆溜溜的风行丹拿出来,“这东西怎么用”·系统道:“您将它除去外面的蜡丸,放在任何你想定位的地方一炷香的功夫就可以。
等到需要回来的时候,只需将它捏碎·”·“只能使用一次”·“是的·”·“真是奢侈得很·”宋青书想了想,将包裹在丹药外面的蜡丸剥掉,露出朱红色的丹药,就这样放在了自己卧室当中。
这里是他的老家,将来若是有什么事,回到这里总是安全的·他也想试试,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如同说明当中那么神奇··等到一炷香的时间后,那颗丹药明显变了颜色,表层隐约形成一层浅色透明的丹衣,上面居然还刻有一行小字:卓家卧室。
果然神奇·宋青书心中惊叹,将药丸放回瓶中,心中默念收回,那瓶风行丹就稳稳地躺回到了包裹格子里·他又看了一下自己包裹中如今的物品:一本说明书,一个至今不知道用途的方块,一组小补血散,一组小回气散,一组小固魂散,这些是新手礼包赠送的。
另外还有一颗标记过的风行丹,以及八十五金,距离下一次升级仍旧遥遥无期··不过,他现在已经回到身体里,也就没必要汲汲营营于升级系统了,大可以先去做点其他事情,比如先一步去汉水,结识一下芷若妹妹虽然上辈子的遭遇让他寒心,但是这一世的周芷若还没来得及接触他们任何一个人,若是先认识的是他,未来芷若妹妹芳心所属,就是未知之数了。
还有,陈一建的存在让宋青书有些心神不宁:自己回到了身体中,那么陈一建是不是变成了他之前的状态,成为了他身后一抹游魂念及此,他忽然有些坐立不安,看着这间满是陈一建痕迹的卧室,越发觉得呆不下去,一翻身从床上坐起身,推开门走到院中。
临近十五,加上天朗气清,月光将夜色映照得颇为幽然明亮·宋青书信步走在院中,随手掐了一朵怒放的花朵放在鼻间轻嗅,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关于陈一建和系统的事情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说出来恐怕也只是徒增他人烦恼罢了,没准还要以为那一切不过是他的臆想——若不是真真切切经历过这一切,恐怕就是他也无法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成为一个灵魂,徒然看着别人占据了他的身体,甚至无人能看到他,除了那个张无忌……·宋青书的动作忽然一顿:张无忌·他忽然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被中年人夹在臂弯中的孩子,虽然换了身衣服,但那个侧脸,不正是张无忌吗·跟着他记起一件旧事:当年五师叔夫妇身殒,张无忌则身中玄冥神掌,那段时间武当上下为此一直想方设法想要为那小子疗伤。
他曾听二师叔提起过,张无忌是在他们回去的路上被人用计掳走的,算起来不正是这个时候·这样一想,越发觉得刚才那几人形迹可疑,也不知玄冥二老是不是在那其中。
他当时匆匆一瞥,并没看清那些人的长相,与记忆中鹿杖客、鹤笔翁相印证,有些仿佛,又似乎不像,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宋青书手指无意识揉搓着花柄,暗忖:若是不管,权当此事没遇见过,那张无忌吃了苦头,以后自有奇遇等他,自己又何苦掺上一脚更何况自己本就看那人不顺眼,虽然是上辈子留下的仇怨,这辈子却也还是要报的。
而且以自己如今的身板,也不是那些绝顶高手的对手··走了两步,却又忍不住想:父亲自小给他的教育便是要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即便他与张无忌有仇,那也是上辈子的事情,如今对方还是个普通孩童,他既然见到了,万万无法当做未见。
而且当初他虽未关注,却也见过张无忌为寒气所苦的模样,兼之失去父母,看起来尤为可怜··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仿佛感受到他心中的纠结,系统忽然又刷出了新的强制任务:主线任务“百岁寿宴摧肝肠”之一:拯救张无忌。
居然还限时三天任务成功奖励一百五十金,两颗风行丹,两颗大止血丸,一颗火硫散,失败将抹杀宿主·宋青书瞪着那个突然刷出来的任务,危险地眯起眼:“埃克斯,我记得你说过,你不能读取我的想法”·“是的。”
系统依旧用它那平板的声音回答,“但系统会因为宿主身边所遇见的一切机遇给出任务,从而达到‘成神’的目的·”·宋青书怒极反笑:“机遇什么机遇会用‘抹杀’来威胁我还有,那个什么见鬼的‘成神’,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系统所谓的“成神”理论,即便是后来得到了诸如“风行丹”这样的任务奖励,也没将之当真。
但是现在,这个系统任务居然用“抹杀”来威胁他,这就让他不爽极了·他瞪着那个强制任务,仿佛这样就能将之瞪消失··“系统不会发布不可能完成的强制任务。”
这时,系统再度开口,“请宿主仔细阅读任务方式·系统友情提示,每个任务都会有完成的方式和路径,根据奖励多少与任务结果所能达到的最大利益来决定失败惩罚程度。”
“这种手段,敬谢不敏·”宋青书冷哼一声,倒是真的仔细看了看任务说明·这个任务让他三天内想办法救出张无忌,事实上对于拥有风行丹的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不可能任务。
他只需要找到那个小孩,然后捏碎风行丹即可·就算任务还有后续,他只要将张无忌藏起来,也就不用担心他的小命了··念及此,他一甩袖子,深吸口气:罢了罢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就当是为了五师叔,前去看看求个心安也是好的。
宋青书想着转身就要出门,谁知才走两步,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定睛一看,面前一张熟悉的脸庞写满了迷惑——他竟然又脱体而出,成了游魂·“奇怪,我怎么在这儿”·面前之人喃喃说着,还伸手挠了挠头,这幅呆蠢的模样分明便是那陈一建无疑。
宋青书瞪着他,见他四下张望,辨明方向走向院门外,气得牙痒至极他抬步冲向陈一建,试图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试验再三,却只能穿身而过,没有丝毫要附身的感觉。
这种情况让宋青书几欲抓狂:这究竟是谁的身体·“埃克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气急败坏之下,宋青书大声吼出系统的名字:“你用这种方法威胁我”·系统平静道:“并非系统的原因,是宿主身体原本的灵魂清醒了。”
“原本的灵魂”宋青书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那是我的身体是我的”他一边说话一边瞪着重新控制身体的陈一建,后者正上下检查自身的情况,似乎觉得无恙了,就抬步走向卓氏的院落,大概是想看看母亲是否无恙。
系统安静了片刻,才回答道:“经扫描,宿主灵魂与身体的契合度不如对方,所以对方在陷入昏迷时宿主可以取而代之,但对方一旦恢复神智,宿主就会被弹出体外。
这件事系统暂且无法控制,请升级·”·“你当我傻么与你无关,怎么可能”刚刚才表露出不想给系统升级的意思,他就被迫从身体中弹出来,要说不是系统搞的鬼,他根本不相信宋青书恨恨然跟在陈一建身后,徒劳无功的又试了几次。
系统不再说话,也不知是默认了,还是放弃与气头上的宿主对话··宋青书一路跟到卓氏的院落,见陈一建去看过卓氏,后者果然没察觉丝毫不对,嘱咐了他几句就让他去休息了,不禁气苦:他还道自己终于得回人间,谁想竟然如此短暂·直到陈一建回到卧室,他才勉强压下气闷,转而思索起应变的办法。
目前他根本奈何不了系统,强制任务失败则抹杀,这个险他冒不了·与其自怨自艾,不如想想解决的办法·而且看陈一建的模样,他显然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这就排除了他变成游魂跟在自己身边的可能性,那么他掌控身体的这段时间,陈一建人在何处·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成~明天开始恢复成一日一更。
 ·☆、第十章:如露亦如电· ·很显然,这个问题不是现在能够解决的,宋青书思量再三,无奈线索太少,根本找不到原因·看着陈一建无事人般躺在床上,不久便打起轻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在这里冥思苦想,这人倒是睡得酣畅·但他的确是拿他没办法。
宋青书兀自闷气片刻,终究还是放弃了这种浪费时间的无用功,转身向门口走去·没有了身体的桎梏,行动再度变成轻飘飘毫无阻碍的方式,对于眼下他要做的事情倒是方便了不少——宋青书有些讽刺地想。
他不知道白天看到的那些人是会投宿在镇上还是已经离开,索性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才飘了没多久,就在街上看见一个脸熟的中年男子——正是之前一掌击毙马匹的那人。
那人出来的方向距离官府很近,一边走一边念叨着“晦气”,宋青书轩眉一扬,跟在那人身后,见他顺着一条颇为隐秘的路线拐进某座大宅子的侧门,七拐八拐敲响了其中一间房的房门。
·很快有人从屋中打开门,看见那人就笑了起来:“巴图鲁,你回来啦怎么样,那群家伙打发了”说的竟是蒙古话。
宋青书曾经学过一些,倒也还算听得懂·只见被叫做巴图鲁的中年人啐了一口,道:“别提那些家伙晦气不就是杀了他们一匹马么唧唧歪歪夹缠不清的,还想凭着那点小势力给我找麻烦,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开门那人笑道:“不过是本地一点小势力而已,但主人说过,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和行踪,你是怎么解决那些麻烦的”·巴图鲁不屑道:“我当然不会给主人惹麻烦嘿,我刚才去官府绕了一圈,私底下在那官老儿面前亮明身份,这事儿由他出面解决,跟咱们没干系了”说着有些悻悻然地抬手比了个杀头的姿势,“要不是主人有命,我早就直接将那些家伙宰了了事”·那人嘿嘿笑着摸了摸下巴,道:“你机灵快进来吧”说着侧开身让巴图鲁走了进去。
宋青书听他们寥寥几句,才知道这人之所以夜晚上街还有这么个原因,不禁暗叹于张无忌的好运,正是因为这人走了这一遭,他才会正巧遇上对方,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也许连老天都在帮张无忌。
当然,个中细节送宋青书毫无兴趣,待那两人进屋,他也跟着潜入其中,四处看了一圈,并没发现张无忌的身影,便穿墙而过,向着下一间房走去··这间宅子不算小,宋青书连着走了七八间屋子,才在一间小屋中找到了被五花大绑在床头木架上的张无忌。
不过屋中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小女孩,及两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这次宋青书看得分明,那两个人正是年轻一些的玄冥二老无疑·至于中间的女子,宋青书也能从她眉眼之中隐约找到“将来”那个阴险毒辣的妖女敏敏特穆尔的痕迹。
张无忌和赵敏之间的纠葛,宋青书只知道个大概,不过眼下这两个人显然没有丝毫未来的你侬我侬,一个眼带仇恨,一个冷若冰霜·而从张无忌鼻青脸肿的脸上也能看出来他这段时间没少吃苦。
“他还是不肯说”开口的是敏敏特穆尔,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玄冥二老之一的鹿杖客当即回答道:“回郡主,这小子倔得很,不管怎么威吓都不肯说。
那些对待成年人的刑罚又不适合用在他身上,不然……”·“他不肯说 ”敏敏特穆尔看向张无忌,恰巧对上后者那双倔强的眼睛,不由得怔了怔。
她年纪虽小,却没少与各类成年人打过交道,这孩子眼中的光芒让她浑身不舒服,下意识站起身,走到张无忌面前,看了他片刻,忽然一巴掌扇了出去·喝道:“你说不说”·张无忌“呸”了一口,说道,“妖女”他原不知晓这个词的含义,但是当初在船上,曾听西华子多次以此称呼他娘亲,内心深处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形容词,是以毫不客气的用在了对方身上。
敏敏特穆尔反手又是一巴掌,可惜张无忌倔起来别说是这点疼痛,就算杀了他也别想套出话来·玄冥二老倒是有些紧张,他们还指望借由张无忌做筹码来胁迫张翠山夫妇,急忙开口劝说:“郡主,手下留情”·“不用你说,我知道。”
敏敏特穆尔哼了一声,她小小年纪却极富心计,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最合适·方才不过是不喜欢眼前这小鬼看她的眼神,还有那句“妖女”,这会儿静下心来,一甩衣袖道:“再饿他两天,看他说不说”言罢转身就离开了。
她这一走,玄冥二老自然也跟着走了出去·确定他们的脚步声越走越远,一直躲在一旁的宋青书这才现身出来,毫不意外听见张无忌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宋青书抖抖衣袖,他身上穿着的仍是那件有些破的华服,只是已经成鬼,无论他怎么抖动,上面沾染的脏物也已抖不下去了。
他走到张无忌面前,目光肆无忌惮地欣赏了一下对方青肿的脸庞,这才慢慢道:“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张无忌警觉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宋青书嗤笑一声:“蠢货”·他语气虽讥嘲,却是摆明了与那些人立场不一,张无忌睁大眼:“既然你们不是一伙的,能不能帮帮我我、我想我爹娘,这些坏人想用我来威胁他们。”
他虽然倔强,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遭此巨变,内心深处早已方寸大乱,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绝对不能让这些坏人知晓义父的下落,这才苦苦忍耐不曾大哭出声·这会儿总算见到个熟人,虽然态度看起来不太友好,总算让他幼小的心灵当中生出几分希望来。
可惜宋青书注定让他失望了:“这我可做不到·”·张无忌急道:“我不用你作什么,只要帮我松绑就好·”他说着极力侧身,让宋青书看到捆住他的麻绳。
宋青书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上前两步,抬手,张无忌十分惊讶的看到,宋青书的手轻飘飘穿过他的身体,仿佛那里不是个人,只是一团空气般轻易··而面前之人脸上则挂着一个恶劣的笑容:“看到了吗小鬼,你觉得我这样能帮你松绑”·“……”张无忌张口结舌,目光从他的手移动到他的脸上,艰难的吞了口口水:“你、你……你……”他连着说了好几个“你”字,剩下的话语却仿佛梗在口头,怎么都没胆子吐出来。
“是人是鬼”宋青书“好心”地替他补充了剩下的话,嘴角勾起,原本带些沧桑的端正脸庞瞬间添了几分诡谲,他凑近小孩犹带着巴掌印的脸颊,近距离盯着他的双眼,“你见过……常人都瞧不见的‘人’么”·这句话无疑证实了张无忌心中的猜想,看着张无忌明显带着惊恐的神色,宋青书满足地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放弃你心里幼稚的想法吧小鬼,与其期待别人来救你,不如想办法自救。
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如自己可信·”言罢转身就要离开·他只是来看这小鬼的笑话的,如今心满意足,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该管的了··“等、等等”·才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小鬼迟疑的声音。
宋青书头也不回,随口道:“都说过我帮不了你……”·“只有我能看见你吗”·稚嫩的童音说出来的话语却不在他意料之中,宋青书愣了一下,诧异地转头看向他,片刻后点头:“就目前而言,只你一个。”
·张无忌忽然就笑了起来,带点天真的笑容,看得宋青书微微一怔·但他随后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不以为然道:“这种事情有甚么可高兴的小鬼,你该不会被吓傻了吧”·张无忌讷讷两声,他也说不清自己现下心中的想法,只是一想到只有自己能看到这个人,这种“特殊”的感觉让他幼小的心灵中有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满足感,仿佛拥有了什么常人都没有的殊荣。
但转念一想,只有自己能看到他,那么寄希望于对方去通知他的父母显然也不现实了··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眼见这小鬼忽然敛起笑容满面沮丧,可怜巴巴宛如斗败的公鸡,宋青书快意之余竟还有些微妙的不忍。
虽然这人成年后极讨人厌,但眼下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跟个毛头小子计较——他这未免也太出息了些……·念及此,宋青书轻声叹口气,难得缓和了些许语气:“罢了,我会想办法救你,这几日老实些,莫要露出端倪来,若要叫那些人察觉了,别怪我袖手旁观”言罢看着张无忌骤然亮起的双眼,又不满地撇撇嘴:若非任务所逼,他才懒得掺合这潭浑水·作者有话要说:所谓CP的外挂· ·☆、第十一章:归元性无二· ··虽然说是要救人,做之前有件事还是要确认一下的。
宋青书离开这里飘回卓家,已经是戌时三刻左右了·重新站在陈一建的身旁,看着正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的少年,道:“埃克斯,我问你,倘若我此时默念取出包裹里的物品,是会出现在现在的我手中,还是那个身体手中”·埃克斯几乎是瞬间回应了他的问题:“这依据您的需要。
不过道具通常会根据第一次序判定归属,也就是您的魂体,若想交由身体,也就是‘拿出’的过程,必须通过确定·”·“确定”·“在心中默念‘拿在手中’即可。”
还真是复杂·宋青书挑挑眉,打开背包,拿出一瓶小补血散,丹药不出意外落在他的手里·他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陈一建,并不急着实验,而是一面把玩着药瓶,一面等待对方睡着。
陈一建的许多生活习惯和他并不相同,比如从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生活上大而化之不讲究排场,睡觉之时总喜欢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后团吧团吧随手堆在床脚,睡熟了还磨牙……简直和他毫无丝毫相像之处,虽然习武之人多半也大而化之,但像这人这般“不拘小节”的还是少数。
加上他看起来丝毫不像是个习武之人——他对于这人之前的身份有些好奇,但也仅止于此·眼下来说,他只需要验证一件事——·听到陈一建的呼吸声变得均匀,宋青书站起身,默念了一句“拿在手中”,正如系统先前所言,念头方起,刚刚还在他手中把玩的药瓶已经无声无息落入眼前正熟睡着的少年掌中。
“拿在他手里的东西,我能收回吗”·“理论上,赠送出去的东西已经属于他人,不能收回·但是在物体的拥有者没有主控权、而宿主背包尚有空位的情况下,可以收入任何非活物。”
系统说道,“不过您的情况比较特殊,在没有身体、也就是未经过直接碰触的情况下,宿主无法收回任何东西,而宿主和对方使用的是同一具躯体,不算‘他人’的范畴,系统无法判定,宿主可自行确认。”
宋青书微一思索,伸出手指去碰触那个药瓶,果然将药瓶重新收回背包·而他在用同样的方法碰触其他东西时,就无法收回任何东西了··这时床上的陈一建似有所感,咕哝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手掌恰好按在床边衣物垂下来的玉佩上。
宋青书心念一动,只见那枚玉佩瞬间消失,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背包中··见状,青年双眼一亮:如此看来,他对身体还是有一定的掌控权的,只是不知道在陈一建清醒时是否有用。
不过他暂时不打算试验这一点,目前所知已经足以让他应付眼下的困境,之前浮现在脑海中的念头随着这些测试逐渐具现化,变成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系统,开启心灵感应功能。”
“开启增值功能‘心灵感应’,扣除五金,请宿主说出需要建立连接的人名·”·“陈一建·”·“连接成功,计时开始。”
随着系统平板的声音响起,宋青书清楚地看见在他面前那个半透明的面板右侧出现了一个插着一支香的香炉,一袭青烟袅袅升起·他打量了那个符号一眼,勾起嘴角凑到陈一建的耳边——虽然这个动作也许没必要——集中精神,说道:“系统重启中,重启进度百分之五,开启基础功能。”
这句话是他最初听见的、系统对他所说的第一句话,当初如惊雷骤响,震得他茫然至极·而现在同样的一句话,也将本就半梦半醒的陈一建从黑甜乡中硬生生叫醒,少年几乎是瞬间睁开眼:·“谁谁在说话”·果然听得见——宋青书挑起嘴角,继续模仿着系统平板无波的声音,慢条斯理说完接下去的台词:“宿主扫描中……人物陈一建,绑定成功。
本系统为X2系列,亲爱的宿主,祝合作愉快·”·这段当初让宋青书十分茫然的、几乎完全复制了X2系统初启时的台词显然让陈一建大为惊喜,他霍地翻身坐起来,双眼晶亮地左顾右盼:“系统你是之前那个砸中了我的系统对不对”他在原本的世界当中看过许多关于系统的小说,更何况他上辈子死前也曾听过类似的声音,这会儿再度听见简直犹如天籁,脑海中残存的睡意瞬间一扫而尽。
对于这个问题,宋青书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句,他不可能将系统展现给自己的界面弄出来拿给陈一建看,也不可能将《系统使用指南》拿给对方,所依靠的,只是自己那一张嘴。
所幸陈一建与他不同,这个少年明显对于“系统”的存在有诸多“了解”,径自脑补了所需要的事情,开口询问:“你是个什么系统”·“成神系统。”
宋青书很想吐槽这个系统名字,不过为了防止谎言被拆穿,他只能尽量使用系统原本的设定来取信于人··如同当初的他一般,陈一建对于系统也有诸多疑问,宋青书结合《系统使用指南》当中的说明给出了大概的答案,简而言之,也无非就是通过做任务给道具这样的方法。
当然,发放任务的人变成了他,想要给予什么样的奖励也是他说了算··陈一建有些问题宋青书并不太能理解,但他可以通过询问埃克斯得到答案,他是个十分聪慧的人,虽然在感情上一败涂地,但在其他方面,他一直都是同龄人中的翘楚。
埃克斯之前曾说过,因为保密条例的缘故,它不能告知他陈一建的身份,不过通过这些问题以及与陈一建的对答,宋青书也大概推测出了少年的身份··这个人来自未来,也许还曾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他们现在这个时代所发生的事情,他来到这里是意外,对于回去原本的时代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执念。
少年在得知自己获得系统后,询问最多的还是他能获得的好处,比如武器,武功,金钱等等·通过这些,宋青书几乎摸清了少年的性格,当下不再迟疑,将自己原本想做的事情抛了出来:·“触发强制任务救人,请宿主救出如今被困在城南的少年张无忌,奖励为一组小补血散,此任务限时三天,失败则抹杀宿主,还请宿主把握时机。”
“上来就强制任务,太重口了吧”陈一建听完之后随即哀嚎,“最起码先给我来点新手任务什么的作为缓冲吧”·宋青书小小地愧疚了一下,新手任务确实有,他也已经做完了,不过以他目前捉襟见肘的情况,根本没有那么多奖励可以拿出来转给陈一建,只能保持沉默。
好在陈一建哀嚎过后注意力就被任务内容吸引过去了,没再纠结这件事:“张无忌是那个主角吧他怎么被抓了”·宋青书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打算回答,不过陈一建也只是自言自语罢了,抱怨过后自己埋头算算时间,“难道是玄冥二老抓走他的那个时候唔,没准还能看到小郡主的模样呢不过,玄冥二老的等级是不是太高了上来就挑战小BOSS,系统你总得给我点防身的东西吧”·“防身的没有,但可以给予提示。”
宋青书不动声色地腹诽:就埃克斯那抠门的模样,别说防身的东西,连提示都没给·“好吧什么提示”没要到预想中的好处,陈一建也不气馁,反而有点兴奋:马上就要见到《倚天》的那个主角了,现在对方应该还是个小孩子,趁机刷刷好感度以后有利于抱大腿啊·“我可以给你引路,但是到了那里之后,要如何救人就看你自己的了。”
宋青书带着点恶意回答·“在这之前,也许你可以先做些准备·”·“准备”陈一建眨眨眼,想到卓氏那间药房,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为了任务,宋青书又续了一炷香,这才带着陈一建向城南走去·他之前已经踩过点,这会儿也算轻车熟路·加上他可以飘在半空中,根本没人瞧得见他,很顺利指点着陈一建避开了旁人的眼线。
这个时候已经是亥时初了,很多人家早早熄灯睡去,关押张无忌的那座宅子也没几扇窗户还亮着·陈一建仗着身小灵活,在宋青书的指引下悄悄翻墙溜进宅内,避开躲在暗处的岗哨,一直走到关押张无忌的那间房外。
“张无忌就在这里吗”陈一建小声询问,不过这次并没有得到回答:第二柱香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结束,剩下的事情,宋青书打算让陈一建自行解决,那点麻烦不值得他再浪费五金在这上面。
没得到回答,陈一建难免有些失望,他看向蒙蒙亮的窗户咽了口口水,伸指沾了点唾沫戳开了窗纸的一角··大概因为夜深的关系,这会儿敏敏特穆尔并不在这里,玄冥二老自然也不在,屋内除了张无忌之外,只有一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看守。
宋青书认出那人正是白天他所跟踪的那个叫做巴图鲁的鞑子,看他现在没有丝毫警觉的模样,显然并不担心会有人前来救人··想也是,这里距离武当有段路程,又是间民居,常人根本搜不到这边来。
更何况五师叔他们恐怕至今都不知是何人绑走了张无忌,就算想找也没有头绪,难怪他们如此有恃无恐··作者有话要说:宋青书就是个腹黑啊一点都不纯良,尤其是在上辈子黑化之后。
 ·☆、第十二章:方便有多门· ··虽然看守只有一个,仅靠陈一建这个半大小子来救人还是有些悬,宋青书飘到屋中,见被绑在床头的少年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满脸憔悴,不禁暗暗摇头,张口喊他:“小鬼,醒醒”·张无忌迷迷糊糊被叫醒,抬起头便看见宋青书站在他面前,竖起一根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找了人来救你,现在叫醒这家伙,说你要去茅房。”
闻言张无忌的睡意瞬间清空,双眼一亮点点头后便“哎哟”一声,吵醒了床上的人··“臭小子,鬼叫什么”巴图鲁满脸惺忪地坐起身,抬手一巴掌呼在张无忌头上。
后者满脸难受:“我、我肚子好痛,要去茅房”·“草真他妈懒驴上磨屎尿多”巴图鲁满脸不甘愿地坐起身,宋青书这才发现,他手中扯着一条绳子,另一端正绑在张无忌的身上。
他并没放开自己手中这根绳,而是随口叼在嘴里,抬手解开将张无忌和床头捆在一起的那根绳子,这才牵牲口一般牵着他走出门,口中骂骂咧咧,显然对于被打扰了梦境颇为不爽。
看到他们推门而出,陈一建双眼一亮,下意识握紧了之前从卓氏的药房中弄来的好料,悄悄跟了上去·被吵醒的巴图鲁此时显然缺乏必要的警觉性,亦或是他对于这里太有信心,居然没发现身后还吊了个小尾巴,一路扯着张无忌走到茅房,满脸厌恶地抬手一扬:“滚进去□□吧小鬼”·张无忌被他拽的身不由主扑向前,一个踉跄绊倒在茅房前面的门槛上,好险没直接栽倒进去。
这滑稽的一幕看得巴图鲁哈哈大笑,尤其在瞥见那小子站稳后怨恨地瞥过来一眼后,更是龇牙笑着抖了抖手中的绳子:“怎么小鬼,想拉裤裆吗”·张无忌敢怒不敢言,尤其是看到一旁宋青书似笑非笑地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之后,更是僵硬地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正是少年气盛的年纪,被抓住的这几天又受了不少折磨,眼下脱困有望,心绪不宁之余自然有些躁动··宋青书看出他状态不对,才会用这种方法来刺激他,同时冷冷说道:“小鬼,教你个乖,在没有实力打赢对方的前提下,永远不要贸贸然被冲动控制,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言罢目光向他背后一扫,“当然,有人帮忙除外。”
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就在他最后一句话说出的时候,已在脸上蒙好湿布、悄悄潜伏过来的陈一建正好洒出手中紧握的粉末,卓氏的药物做得很不错,巴图鲁迷迷糊糊吸了几口就无声无息摔倒在地,扯在手中的绳子也随之脱出手掌,被张无忌狠狠拽到自己手中。
看他的神情,要不是怕吵醒对方,恐怕恨不得还要上去踩上一脚,可见这几天没少在对方手里吃苦头··这时陈一建才正式和张无忌打了个照面,一个少年一个孩童,两人都有点怔愣——·陈一建:卧槽好袖珍的猪脚·张无忌:好像没比我大多少……·宋青书瞥了他二人一眼,对张无忌道:“跟他走。
别提起我·”·张无忌呆了呆,还没反应过来已被热情的陈一建一把扯住:“跟我走,我是来救你的”言罢率先向外走去·张无忌急忙跟上,一面偷眼看了看坠在后面的宋青书,一面低声道:“你是谁”·“我叫陈……”·“你们谁都别想走”·陈一建大名还没报完,两人身后就再度响起一声喝斥,跟着不远处有道暗色的身影凌空而来,抬手就欲将他二人擒获——竟是玄冥二老之一的鹿杖客·“不好快跑”·两人吓了一跳,转身就要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不想才跑几步,斜刺里又跑出一人:“小鬼,哪里跑”不是鹤笔翁又是谁·“这边”陈一建反应很迅速,挑了个折中的方向继续逃窜。
他显然对于逃跑颇有心得,拉着张无忌左拐右拐尽顺着屋檐下阴影处钻,仗着两人身量都不高,居然好几次险之又险地闪开了两老的追击··他们忙于逃窜没注意,宋青书却看得分明,玄冥二老汇合后并没急着抓捕他们两个,只是不紧不慢吊在后面,他转念一想就明了这二人的心思:他们多半是看陈一建人小,不像是能单□□匹马前来救人的,多半还有援手,是以打算藉此机会将之一网成擒。
正是因此两小才得以苟延残喘片刻,但是被抓已是迟早的事情,宋青书甚至看到其他房间已有人向着这边包抄过来,只凭他们两个,想要跑出去根本难如登天··可惜被追逐的目标二人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依旧慌不择路地逃跑着,眼见追兵越来越近,前方又有人影堵在路口,陈一建急了:“系统,救命啊”·宋青书皱眉,犹豫片刻一咬牙,从包裹中拿出那颗做了标记的风行丹,送入陈一建手中,同时再度开启心灵感应的功能:“预支风行丹一颗,捏碎”·陈一建感觉到掌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瓷瓶,急忙用力捏——没碎装有丹药的瓷瓶显然十分结实。
他又捏了几下,依旧没能捏碎那个顽固的瓷瓶·宋青书气急大喊:“蠢材打开瓶塞倒出来里面的丹药”·陈一建依言打开瓶塞,这时鹿杖客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虽然不知原因,却明白有些不对劲,忙道:“抓住他们”说着当先一步扑了过去。
“小心”就在陈一建倒出那颗丹药的时候,张无忌发现鹿杖客一掌拍过来,反射性挡在陈一建身前·那一掌重重拍在张无忌背后,两人被冲力打出数丈远,滚落进墙角阴影当中消失不见——那颗风行丹被捏碎了。
旁观了这一切的宋青书松了口气,想起鹿杖客刚刚那一掌又皱起眉来:张无忌到底没能躲过玄冥神掌,这下也不知道他的救援任务是否成功了··正想着,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便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后续任务:“百岁寿宴摧肝肠”之二:护送。
内容很简单,护送张无忌回武当,成功则奖励一组火硫散和一百四十金——啧没完没了的节奏啊他合上任务面板,转身离开这里向着卓家赶去。
到了卓家他的卧室,果然见到已经回到此处的两小,只是张无忌明显已经晕过去了,正躺在床上不停地打摆子,而陈一建则忙着将好几层被子盖在他身上·这个方法根本没什么用,宋青书皱了皱眉,看到旁边还剩下点时间的漏斗,对陈一建道:“去拿火盆,多要点碳。”
陈一建赶忙应了一声,跑出门去·宋青书飘到床边,弯下腰去看唇色变得青紫的小孩,眉头皱得更紧:他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该不会不等他送之上武当山就死去吧·想到这里,他又瞄了眼任务面板,那个明晃晃的强制任务刺得他眼睛酸疼,就算他想置之不理,也要顾及任务失败的后果。
玄冥神掌是纯阴性的内劲,卓家上下且不说武功都很一般,家传武学对这种内劲根本毫无助益··他一面想着一面领取之前的任务奖励,目光在“火硫散”上顿了顿,这东西……一看说明,上面分明写着:火属性丹药,可暖身并压制一定量阴性伤害。
啧——·宋青书目光阴鸷地盯了眼床上的小孩,又看看这颗丹药,嘲讽地勾起嘴角:“埃克斯,你从一开始就对这小鬼有着异乎寻常的执念,这些任务奖励不是给我准备的,是给他的吧”·系统平淡无情的声音随之响起:“丹药是按照宿主所在世界情况定制而成,有助于宿主融入世界并获得更多机遇。”
“你是说他身上有很多机遇”·“天机不可泄漏·”·宋青书嗤笑一声,天机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天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片刻后陈一建带着个家丁抱着一个堆满了碳的炭盆回来,在门口打发走对方后,才推门进来:“系统,我带火盆回来了,接着怎么办”·宋青书看着他仓鼠一般忙里忙外将火盆点起来,双手环胸:“有新任务,回武当山,宿主是否接受”·“当然”比起他的不情不愿,陈一建对任务的热情显然要高多了,不过总算他还没蠢到连任务奖励都不问,随便往火盆里塞了几块碳后问道:“这次都奖励什么”·“一颗风行丹,你刚刚救人的时候已经预支掉了,五颗可以取暖并消除少量阴性气劲的火硫散。
失败依旧抹杀存在·”他将火硫散的一半预支出去,这东西恐怕是当下唯一能吊住张无忌小命的东西··“好吧”陈一建耸耸肩,接受了任务奖励只有一半的事实,随即又想起一事,“对了,我之前的任务完成了吗奖励呢”·“完成了,这是奖励。”
言罢宋青书将一组补血散给了陈一建,同时状似不经意的随口道,“你似乎很关心这个人”·“那当然,他可是主角啊”陈一建拿到奖励后看了看,一脸满足地走到床边,望着床上孩童的目光带着宋青书难以解读的异样,“抱紧主角的大腿才能走得更顺,这个你是无法理解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没有说过早期会慢热嘛,不过老读者应该都已经习惯我这种慢热风了哈哈哈(被抽)· ·☆、第十三章:一切行无常· ··张无忌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火盆和被褥效果太慢,没有明显作用。
陈一建看着手中的补血散,咬咬牙从中拿出一份来给了对方·服下补血散后,张无忌原本急促的呼吸总算缓了缓,他很快就清醒过来,目光扫过屋中的摆设落在陈一建身上,吃力的道:“你救了我这是哪儿”·“我家。”
陈一建凑过去,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切和一丝难以解读的微妙,“你怎么样”·“不舒服,好冷·”张无忌的牙关仍有些打颤,在听到对方的回答后明显松了口气,“那些恶人找不到这儿”·“应该吧”陈一建有些不确定,但他知道,为了完成任务,他和张无忌必须离开这里回去武当山,回去的路恐怕不好走。
就算对方找不到卓府这里,但多半会堵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到时候就麻烦了··他看着面前冻得直哆嗦的主角,早年的张无忌头顶上的主角光环实在不怎么亮,金老在写书时主角们小时候多少都得受些罪——虽然他们都能活下来,可配角们可就不一定了。
现在他们要是前往武当山,赵敏那些人肯定会扣下张无忌来威胁他的父母,但“宋青书”貌似没什么用的样子··想到这里,陈一建的神色不免有些沮丧,他见张无忌疲累地半阖上眼,便向旁走了走,来到窗边低声呼唤宋青书,“系统,那个护送的任务我该怎么做”·“自己想。”
宋青书毫不客气地回答,他还在不爽陈一建刚刚那句“我家”,“系统不可能替你将今后要做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你自己的人生需自行去走·”·“我就是想不出嘛”陈一建的神情简直有些可怜兮兮了,他确实是想抱主角大腿,可是这种用性命去拼的……还是得先斟酌一二才行。
忽然躺在床上的张无忌再度开口,有些疑惑:“你在和谁说话”他躺在床上,视野不够宽阔,自然看不到飘在另一侧的宋青书·而后者在和陈一建谈话之时,用的也只是意念而未说出口,是以他并不知宋青书此刻也正在旁。
陈一建吓了一跳,急忙摆手:“没人”想到张无忌看不见他这边,忙又道,“是家丁,我让他们准备些东西·你先养养神,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你的伤我治不了,得去找太师父才行。”
“太师父”·陈一建这才想起,现在张无忌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们之前的自我介绍被玄冥二老打断了, 便解释道:“我叫宋青书,是武当张三丰张真人大弟子宋远桥的儿子,他老人家功力深厚,应当能替你疗伤。”
听到张三丰的名字,张无忌明显有些激动:“武当张三丰……你、你是我师兄”·陈一建故作惊讶的睁大眼:“你叫我师兄”·张无忌激动地想要坐起身,却牵动后背的伤处,疼得倒栽回去,龇牙咧嘴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但他脸上的笑却仍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师兄,我叫张无忌,家父是张真人的五弟子张翠山,他与你父是师兄弟,你自然便是我师兄”·陈一建“恍然大悟”道:“原来你爹是我五师叔啊太好了太师父一直心心念念着五师叔,还说他多年不见怕是遇上意外,这可真是大喜事啊”·张无忌怔了怔,觉得这个师兄说话有些……太过直白,只道他是习武之人不拘小节,便没在意,与之说起武当诸事。
宋青书在旁冷眼看着他二人相谈甚欢,不由嗤鼻:陈一建这小子明明什么都知道,这会儿倒是装的仿佛初见一般·他冷眼看着对方编出一套看见别人拐卖小孩,故心有不忿前去打抱不平的、错漏百出的托词,难得张无忌那个蠢货竟也全盘信了下来毫不质疑,干脆飘到外面,看看鞑子是否有其他举动。
不出他所想,两小在那座宅子当中凭空消失后,那边就乱成一团,原本自以为智珠在握的玄冥二老被赵敏这个小姑娘骂得抬不起头来,灰头土脸地将两人消失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密道,之后又带着几个人上街寻找,甚至动用了官府的势力——人已经丢了,也就顾不上保密与否,先将人质找回来才不会坏了原本的计划。
不过卓府这边自始至终除了陈一建出去要了趟碳之外并没有其他动静,对方暂时怀疑不到这边·但时间长就不好说了:卓家与武当有亲,这件事稍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而玄冥二老更是见过陈一建的身形,虽然当时他蒙着脸,却仍有被认出之虞——宋青书皱起眉,这个困局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解决,未免夜长梦多,他们必须尽快上路才行。
回到卓府时,那两人已经话毕,一个重新陷入昏睡,另一个正在院子中团团转,不时念叨几句“系统你别不理我啊你说句话……”宋青书没理陈一建,直接进屋去看张无忌,补血散并不十分对症,他的脸色和唇色看起来仍旧青紫,颇为骇人,即便在昏睡中也颇不安宁。
他摇了摇头,这小子此番苦头可算吃大了·想起之前张无忌毫不犹豫挡下那一掌,心中颇为不是滋味·他从没见过像张无忌这样不假思索舍身救人的人,何况对方还是个孩子。
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这时张无忌仿佛心有所感睁开眼,看到床头飘着的身影后呼吸有些急促:“是你”·“你现在最好别说话。”
张无忌笑了起来,虽然因为身体上的不适那笑怎么看怎么僵硬:“谢谢你之前救了我·”·“救你的不是我·”宋青书干巴巴地说道。
“我知道跟你有关系·”他挣扎着似乎想要坐起来,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宋师兄出现的太巧,我还听到你喊了一句‘丹药’什么的话语——你们认识”·宋青书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当时情急之下没用意念与陈一建对话,而是高喊出声,便知事后张无忌定会怀疑。
但这件事他并不想与人分享,更何况是张无忌这夙敌,故而只是淡淡道:“干卿底事”·张无忌碰了个钉子,也不在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算啦反正你和宋师兄都是好人,我信得过你们。”
他话音刚落,宋青书耳边跟着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是之前那个关于信任的任务·宋青书没急着去查看奖励,而是沉默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小孩,有些犹豫:“你……你不后悔”·“后悔什么”·“你的伤……”宋青书说着顿了顿,“当时那一掌是冲着他去的,你若是不拦着……”·张无忌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这番话,微微睁大眼道:“怎可如此宋师兄是特地来救我的,我怎能让他代我受过我爹说过,生而为人,当相互救助,不可自私自利,不然与牲畜何异咳咳……”说到后来忍不住咳出声,显是情绪激动所致。
但这话听在宋青书耳中就不怎么舒服了,这小鬼算个什么东西这是在教训他他承认他做不到这种舍己为人的事情,他就是个自私的人哼,自私有什么不好他张无忌上辈子就不自私了不然怎么一边撩拨芷若妹妹一边又和赵敏那妖女夹缠不清自私——对,他是自私,张无忌张大教主就比他高尚,比他光明磊落,所以谁都说他宋青书不如张无忌所以上辈子到最后,这人风光至极,他则任人唾弃·前世的心魔汹涌而来,让宋青书瞬间赤红了双眼,他狠狠地瞪了那大放厥词的孩童一眼,一转身便冲出房门,全不理会对方惊讶的喊声。
这喊声却将门外的陈一建惊动了,少年匆匆推门进去:“怎么了”·张无忌躺在床上难受得直咳嗽,看见陈一建关切的神情后胡乱摆摆手,艰难地开口道:“我、我没事,梦魇着了而已。”
心中却有些难过,虽然不知原因,但很显然,刚刚那个人是被他气走了··也不知他还会不会回来……·******·宋青书怒气冲冲在院子外面徘徊了半晌,才勉强压下了那些汹涌而来的情绪,暗下自嘲: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他对着个孩童纠结又有何用不过徒生烦闷罢了。
都说童言无忌,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跟小孩子置气……·念及此,宋青书不禁甩甩头,重新走到房门前,正踌躇着是否应该走进去,却正好见到陈一建推门出来,揉着太阳穴道:“他的情况不太好,系统,再不想办法送他出城的话,我就真要任务失败了”·宋青书一惊,探头向屋中望了一眼,张无忌已又一次沉沉睡下,也许说是昏睡更加恰当一些。
他皱了皱眉,又听陈一建道:“我被抹杀也就算了,卓家这边还一家老小呢赵敏可是元朝的郡主,大军一来,整个卓家都不够他们打个喷嚏的”·这话倒是实在,宋青书可以不管陈一建死活,却不能不顾及外公一家的性命。
他稍一沉吟,开了心灵感应道:“为今之计,只有一法可行·”·“艾玛你终于肯理我了”听到他的声音,陈一建大喜,“什么办法”·“金蝉脱壳。”
作者有话要说:陈一建和宋青书目前最大的区别,就是说话习惯,一个是现代人的大白话,一个是玉面孟尝的文质彬彬,忽然有种这辈子宋青书的一世英名会被陈一建败坏殆尽的错觉噗· ·☆、第十四章:一切有为法· ··陈一建呆了呆,做了个被打败了的表情:“拜托说人话我当然知道要金蝉脱壳,具体呢详细呢这么含蓄我能理解个毛线”·——他同样无法理解这人那些稀奇古怪的用词。
宋青书很想堵他一句,为免被怀疑,还是忍住这口气解释道:“找个正大光明的由头·你现在贸然离去更容易被怀疑,必须有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理由。”
“什么理由”·“送寿礼·”·“寿礼”陈一建微微一怔:“可是我外公的生日不在这个时候啊”·宋青书叹了口气道:“不是你外公,你莫不是忘了,马上便是太……张真人的百岁大寿了你此次是回来养病的,如今病愈,自当回武当山拜寿。”
陈一建恍然大悟:“哦哦我明白了,这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正大光明离开而不被怀疑了·但张无忌怎么办”·——这小子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吗宋青书有些恨铁不成钢:“流觞与曲水在。”
他说着顿了顿,想到这人那颗生锈一般的脑袋,只好详细解释道,“你回来的时候带了曲水和流觞回来,他们两个是父……是你父亲给你安排的道童,走时自然也得带上他们。
他们也是武当的人,张无忌的身份不必隐瞒·你让张无忌扮作两人之一,只要混出城,剩下的一切都好说”·“嗯……我知道了。”
陈一建顿了顿,“你看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我娘”·“越少人知道越好·”宋青书并不想将母亲扯进来,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不连累卓府,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
“尽快动身,明日一早就出城·”·“还有个问题·”陈一建听出他打算就此结束话题,急忙将最重要的问题抛了出来:“张无忌中了玄冥神掌,他这副模样太显眼,恐怕对方一看就能猜到他的身份吧”·这的确是个问题。
宋青书稍一沉吟,道:“我这里有个方子,你去配药给他服下,然后用布巾将他头脸遮住,对外便说他生了疹子,不可见风·”·言罢他说出一串药名,这种药物服下后会让人身上生出红色丘疹,当初他跟在陈友谅身边没学到什么好东西,但曾接触过一些下三滥的小花招,这种让人看起来像是出疹子般的药物配方正是那时学到的,这会儿倒也适用,不愁旁人不上当。
陈一建将药方记下来,而后就去卓氏的药房将药配好,扶着张无忌让他服下·不久后张无忌脸上就长满了红点,竟还给原本青白的面色添了点红润,正好掩人耳目。
“啧啧这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陈一建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这该不会是真出疹子了吧传不传染”·宋青书没好气道:“自然不会传染。
这东西是暂时性的,用温水一泡就好·”·“那就好,不然我真怕他就这么破相了·脸上起这么多疹子,要是换了我……”他脑补了一下之后打了个寒战,“宋青书可是号称‘玉面孟尝’,我还指着这张脸以后泡妹子呢”·宋青书:“……”这种微妙的自卖自夸感是怎么回事·于是陈一建连夜叫来曲水与流觞说明了此事,对于忽然出现的另一个小师叔,两人虽然都有些惊异,却并未怀疑陈一建的话,在听说了他们的计划后,便让张无忌扮作了体型相仿的流觞,而流觞本人则扮作普通家丁,提前一步悄悄出城去联络武当在此地的据点,并先一步前去接应援手。
·等到天一亮,陈一建就找上卓氏说要赶回武当·幸而寿礼先前都是备好的,倒不用额外准备·虽然有些匆忙,但距离张三丰的寿宴的确没有多少时日了,故而众人也并未惊讶。
“娘,你刚刚受伤,儿子却不能随侍在侧,实在是心中有愧·”卓家大门前,陈一建拉着出来相送依依惜别的卓氏,神色愧疚·若不是因为张无忌这件事□□关人命,他也不会如此匆忙便要离开。
这段时间相处,让他对卓氏这位捡来的便宜母亲有了不少认同感,比起武当,这里更像他的家··卓氏笑着抱了抱他:“傻孩子,娘本身就是医者,这点擦伤并不碍事。
好男儿志在四方,莫要为了小事而耽搁前程·”·“我知道了·”陈一建回抱她片刻,才招呼曲水和蒙着头脸的张无忌带着寿礼离开了小镇。
宋青书冷眼看着他二人的互动,垂下眼,一时难以说清心中究竟是种什么感觉··城门那边不出意料多了不少盘查的官兵,进出城的核查也比来时严了不少·宋青书飘在张无忌身侧,看着小孩不时伸手去按脸上蒙着的布巾,淡淡道:“欲盖弥彰。”
张无忌疑惑的看着他,压低嗓音道:“什么”他们此时正在城门前排队,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加上他有布巾遮脸,倒也不虞被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宋青书道:“你现在的样子,便是你爹妈在旁,也未必能认得出·但你这般紧张,反倒惹人生疑·”·“……我知道了·”张无忌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扯着缰绳,“谢谢你。”
宋青书哼了一声,他绝不是看见这人过于紧张才出口安慰,只是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增加任务失败的可能性··这时陈一建靠了过来:“马上到我们了,小心点你的身体能行吗”·张无忌此时已经十分难受,身上明明冷得很,却硬生生沁出一头冷汗。
他的大半力气都拿来维持让自己不致摔下马去,听见对方的问题却仍是摇摇头示意无事:“放心,我坚持得住·”·轮到他们的时候,官兵果然要求张无忌将脸露出来,张无忌紧张地解开头巾,才露出那一脸疹子,官兵就嫌恶地退后三步,向着陈一建喝道:“他是什么病疫症吗”·“癔症”陈一建愣了下,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羊癫疯,他就是起了疹子,大夫怕传染,所以……”·“行行行快走快走把你脸捂上,省得传染旁人”官兵不等他说完就嫌恶地挥了挥手,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
三人见好就收,谢过官兵后急忙离开了这里,暗自庆幸计划还算顺利··“虽然平安出城,接下来也得小心,从这座山的另一边过去,有个小道能够让开主路,你们从那边回去武当,基本上能避开多数人的耳目。”
趁着小憩的功夫,宋青书悄然对陈一建说道··陈一建向旁走开几步,避过另外两人有些惴惴然地低声道,“那个……我……我路痴。”
”宋青书没听说过这个词,“什么路痴”·“就是不认路”陈一建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你能不能画张地图给我”·宋青书无语,他要是能画地图,还要他陈一建作何用这话他也只是在心中想想,忍了忍,才道,“我会给你指路。”
说着看了眼包裹中仅剩下二百多的金数,有些肉痛地改口,“必要的时候·”·“嘿,你还真够沉默是金的,能不说就不说·”陈一建觉得系统有些自闭倾向,总是不愿多和他说说话,正要再劝,忽然听见一旁的曲水惊声道:“哎你怎么了”·一人一鬼大惊,转头望去,恰好瞧见张无忌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陈一建三步并作两步伸手拉起他,才道了句:“喂你——”目光向下,猛地瞥见地上一滩暗红色血迹,顿觉头晕脑胀,眼一翻也跟着向后倒。
“小师叔”·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曲水吓了一大跳,忙扶着陈一建摇晃·陈一建本在半晕不晕的状态,总算没直接晕倒,却也不敢再看张无忌,有气无力道:“血……血……盖住”一面伸出手指点了点那摊血迹的方向。
曲水顺着他所指望去,微怔,随即反应过来,扯下张无忌蒙头的布巾盖在那摊血迹上,而后扶着两人在旁坐下·片刻之后陈一建才缓过来,问道:“他怎么样了”·“不太好。”
曲水看了一下张无忌的情形,眼中难掩忧虑,在他看来,张无忌现下的情况,能不能坚持到武当都是个问题··陈一建喘了几口气后,从怀中摸出一份补血散递过去:“给他服下,等我歇口气咱们就走。”
过了片刻后,两人都缓过劲来,曲水带着张无忌共骑一匹马,陈一建则骑着另一匹再度踏上赶往武当的路·看着他们的动作,宋青书有些遗憾,他刚才分明感觉到了那股隐约的吸力,正摩拳擦掌准备回到身体内,不想却被曲水搅了,看着他们的目光不禁有些悻悻然。
他们却不知,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后,一队官兵路过这边,恰巧看见地上的血迹,领头之人勒马停下沾了点血迹在指间蹭了蹭,感觉到一股隐约的阴寒之气后,嘴角挑起邪狞的弧度:“原来在这边来人,去禀告郡主,找到那小子逃走的方向了”·作者有话要说:作为暂住者,小陈你是甭想泡妹子了,默默望· ·☆、第十五章:生者必有尽· ··宋青书早就知道追兵追来是迟早的事情,故而催着三人一路飞奔,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只希望流觞那边能尽快搬来救兵,否则之前所有的策划都白费了··但他没想到,那些人追上来的速度会这么快··之前匆匆准备的干粮有限,赶了三天路后,几人路过一座小村庄,打算暂时停驻买些食物。
而且张无忌的状态也实在太差,再这样颠簸下去,身体就吃不消了··“我还剩下六份补血散,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武当·”曲水已经进村去买食物了,陈一建守着昏昏沉沉躺在马背上的张无忌,数了数手中的药量有些犯愁,补血散毕竟不对症,也只能暂时吊着张无忌的命罢了,再不见到张三丰,他担心这个主角会就此挂在路上。
·没了张无忌的倚天世界,还是那个倚天屠龙记么·宋青书没回答这个问题,目光瞥向包裹中那颗火硫散,这颗丹药倒是对症,但是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拿出来。
总是预支的话,未免太过刻意,若是被怀疑就得不偿失了··忽然他的目光一凝,隐约看到远处官道口数骑风尘仆仆拐了过来·不妙的预感让他立刻招呼陈一建:“快,找地方躲起来”·“怎么了”·“有追兵来了。”
宋青书说着目光扫过小村庄不过几十户的房屋,他们的马匹根本没有地方藏起来,毫不犹豫道:“把行李拿上,用利刃刺马臀”·听到有追兵过来,陈一建吃了一惊,急忙照做。
他先将张无忌从马背上抱下来,这么大的动作吵醒了昏睡中的人,张无忌勉强睁开眼:“怎么了”·陈一建不答,将包裹扯下之后拔剑便对着那两匹马的屁股刺了两刀,马匹吃痛,嘶鸣一声便狂奔出去。
而他则带着张无忌潜入村庄,找了家农户潜了进去··这家农户的院子不算小,里面还堆着满满当当的木柴草垛,旁边还有一口自打的水井·陈一建将张无忌塞进草垛中,却被一把扯住了衣袖:“曲水怎么办”·“管不了他了”陈一建急道,“追兵过来了,你先躲好,否则……”·“不行”张无忌瞪大眼,“他会被杀的”·“他又不是你放心,那些人找不到你就会离开的。”
“不,他们会杀人我知道他们——”张无忌大急,他跟那些元人相处过几天,知道那些人有多狠毒,他可不信那些人会因此而放过曲水。
“闭嘴吧”陈一建此时心中焦急,自然没了平时面对主角时的好脾气,暴躁道:“他们又不知道曲水跟咱们是一伙的反倒是你跟我出去绝对会被发现,老实呆着”言罢跟着钻进草垛。
张无忌被他吼得一怔,像是不认识一般盯着他看了几眼,陈一建完全没在意,躲进草垛后又往里缩了缩,心中默默祈祷着对方能够顺着跑走的马直追出去——他上辈子就是个被人追杀的小混混,这辈子可不想就这么因为主角虚无飘渺的正义感而丢命。
更何况,他现在还只是个少年,对上那帮人高马大的蒙古人,只有扑街的份儿,主角那小胳膊小腿的豆芽菜就更别说了·宋青书不用躲,所以能清楚瞧见追兵的动向。
那些人路过村庄后果然勒马停下来,查看了地上的马蹄印后却没能如他们所愿直追过去,而是兵分两路,一半人追着痕迹离开,另一半却进了村庄··“最近有没有外人进村”那些人抓住一个村民开始询问,宋青书皱起眉,他们就是这么一路问过来的看起来应该还没怀疑到陈一建身上——他面色忽然一变,看到曲水恰好从一户农家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个包裹。
“有那个、那个人就是”村民被元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下意识伸手去指曲水,后者僵在原地,他毕竟只是个半大少年,看到追兵的第一反应就是要逃。
正是这个反应让元人二话不说挥手:·“抓住他”·说话间曲水丢下包裹便向着刚才陈一建他们所在的方位相反的地方跑了起来,那几个元人又分出两个追过去,而之前盘问村民的那个则一脸阴鸷地扫视了一下旁边战战兢兢的村民:“就他一个”·那村民连连摇头,之前只有曲水进了村子,他们并没瞧见陈一建和张无忌,这会儿当然也就一问三不知。
可惜这个答案显然不能满足来访者们,那人狐疑地盯着村民们的脸打量了一圈,对着剩下的几个跟班一挥手:“搜”·但显然,那些掳掠惯了的元人们并不单纯只是搜查而已,随着村中不断响起的哀声祈求,他们顺手牵羊了好几家村民留存的东西:粮食,银两,甚至一些看起来顺眼的小玩意儿。
看到他们的行事作风,宋青书瞳孔微缩,感觉到了几分焦虑:这些人不是江湖人,恐怕是鞑子兵只有那些鞑子兵强盗们才会这般蝗虫过境一样顺手牵羊。
但这不是重点,他更担心的是,这群鞑子兵们从来不将汉人的命当作命,一旦开了荤,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收手的·正如他所想,当其中一人看中了某家长相艳丽的女儿想要强占时,事情就完全变调了——·“大人大人饶了小女,她才十四岁啊”·“滚”·“大人女儿……女儿啊我、我跟你们拼了”·“啊杀人啦”·元人挥刀斩杀了前来阻止的村民,这个举动就像是个进攻的信号,不仅激发了村民的血性,同时还惹起了豺狼的凶性。
身怀武艺人高马大的元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村民们所能抵挡的,那几乎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侵略者们带着邪狞的笑容浑不在意地收割着人命,虽然看不到那个场景,但汇集在周遭的惨叫与狞笑无一不在刺激着躲在草垛中二人的耳膜。
“畜生”张无忌忍无可忍想要从草垛中冲出来,这一幕让他想起前段时间他跟在三师伯身边时遇见的那些元兵所做的恶行·这些残暴无情的家伙们没有丝毫人性可言,他必须出去阻止——·“你干嘛去”感觉到身侧人的动作,陈一建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扯住他,“你疯啦出去肯定会被那些人抓住的”·“身为习武之人,除暴安良乃是本分,我不能躲在这里看他们屠杀平民,像个懦夫”张无忌说着又要往外冲,却被陈一建死死压制住。
他本就身虚体弱,这一挣扎更是耗尽了他的体力,加上急怒攻心,竟眼一翻厥了过去··他们如此大的动静吸引了一个正在附近劫掠的元人,闻声从屋中走出来,说着他们所不懂的话语提刀走近。
屋中的村民惊慌地喊着:“大人大人给我们点活路吧那个不能……啊”话音未落一声惊叫——竟是元人不耐烦之下一刀将他劈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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