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同人)决战 by 黯然销魂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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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同人)决战 by 黯然销魂蛋(3)
·    「是喜欢啊可不趁他病要他命难不成妳以为生龙活虎的戚少商会乖乖自投罗网打不过总得使点小手段嘛走啦、走啦」温亭笑得天真无邪,话说的理直气壮。
    「你想干嘛下毒害他顾惜朝差点没把他练成铜皮铁骨,寻常小毒是害不到他的……当心,一不小心就真把他给毒死了」唐欣儿冷笑,她不是没试过,气人的是戚少商根本不怕。
    「哎唷小仙女,妳怎么这么可爱看的我好心动喔毒不倒他,迷香总行天皇老子来,温家的骨软筋酥一下,我就不信他还能醒着」温亭小花雀似的咯咯直笑,唐欣儿不由得犹豫起来,若论犲狼心性,只怕温亭不输顾惜朝。·    「走啦大哥说会帮我们的,再迟让人宰了就只能收尸了」·    马车停在路旁,戚少商懒散的坐于湖边,他气色不好,一行人自然不敢过份赶路,原本想走水路南下,至少不会那么颠波,可惜江英南吞了金陵封家,走水路简直是找死。
    「这么好兴致钓鱼」赫连春水提着银枪凑到戚少商身边,从出事之后,不管到哪,总有个人或远或近的留在戚少商身边,深怕他有个什么意外。
    「闲着没事」戚少商轻声笑着,低头弄着鱼线,很安慰身旁有这些生死至交,却又对他们感到很抱歉,小妖若不是为了他,他和红泪的婚事不会一延再延。
    「顾惜朝呢他不在你身边团团乱转跑哪去了」赫连春水坐到他身旁,也好奇的玩起鱼线来,说到底,他是打从心里不认为戚少商会死掉,这家伙命硬的很,一剑穿心搞不好他还会告诉你他的心长在另一边。
    「去杀人·」戚少商淡淡回应,一路上总有几路人马尾随,顾惜朝总是找个借口落后,跟着再若无其事的赶上,他装的再像没事人般,也掩盖不掉那浑身血气,他知道、铁手知道,就连步怀艺都知道,她这位大哥杀气重的惊人。
    「杀人」赫连春水很惊讶,倒不是因为顾惜朝,这人向来都这么心狠手辣,惊讶的是戚少商平静的可以,丝毫不见他动怒,他不是这样凶残的人才对。
    「很意外落网之鱼……·」戚少商轻笑两声,说的不是正挣开鱼勾的小鱼,而是浑身血一路跌跌撞撞干他们奔来的武林中人。
    「戚少商……」那人跌在戚少商身前,狂吐一口鲜血,语气竟有些欣慰,彷佛见着救星一样··    「连你也能逃到这里看来他真的是杀累了……。
」戚少商摇摇头,果然就看见顾惜朝铁青着一张俊脸一步一步走来,衣襟上溅了些血迹,可见战况多激烈,令得他只能痛下杀手顾不得戚少商是不是会发现··    「他…他他……」那人很惊恐的看着顾惜朝,却不知该怎样向戚少商求助,因为他眼神空洞冷淡,完全不想出手帮忙,顾惜朝望了望戚少商,本以为他会开口教训人,却迟迟不见那人有反应,不禁狐疑。
    「唉……你来杀我,却要我救你我该怎么办把脖子伸过去」戚少商苦笑,英雄豪杰的命也是命啊·    「可…可你是人人称颂的大侠……。
」那人为了求生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错了我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戚少商笑瞇了眼,深深的酒窝忽隐忽现。
    「戚大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那人一把抓住戚少商大腿,拚命哀求··    「我也不想死啊」戚少商很无奈的耸耸肩,顾惜朝却白他一眼。
    「你耍他耍够了想救人就明说,不用装模作样你想要他的命我还懒得动手」顾惜朝冷哼一声扭头就走,赫连春水张口结舌,这人还真是任性,人命在他眼中还挺不值钱的。
    「走吧不够斤两就别再淌这混水·」戚少商拍拍那人肩膀叹口气,那人拚命磕头接着离开··    「你早知道顾惜朝不会杀他」赫连春水很好奇,顾惜朝简直让戚少商克得死死的,只要戚少商在一旁,顾惜朝必定安份许多。
    「他又不是天生的杀人魔只不过杀性起来很难止住手,等劲头一过,他其实蛮懒得动手的」戚少商低声笑了两声,又不由得皱眉咳了起来。
    50·    「戚少商」顾惜朝的惊叫声吓醒了仍在睡梦中的众人,最先冲进他们俩房里的是追命,让那一大摊血迹骇得久久说不出话。
    铁手抢上一步,拉开脸色发白的顾惜朝,戚少商等若躺在血泊里,而顾惜朝亦是浑身染满他的鲜血,背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剑伤,伊儿寒的剑气霸道无比··    「别慌」铁手吼了顾惜朝一句,若不先替戚少商压制住其余几道翻乱的剑气,再发一道他必死无疑。
    顾惜朝立即醒觉,拉起早就痛得不醒人事的戚少商,与铁手一人一边,内力缓慢、源源不绝的导入,戚少商体内凌乱翻腾的剑气、还有自身的内力又苦苦压制着富惠龄狠烈的药劲,害得铁手及顾惜朝冷汗直冒,只要一个行差踏错,他们三人就当场气绝。
    闹了大半夜,总算稍微抑制住伊儿寒的剑气,三道,好几次顾惜朝想试图引走剑气,不过每每紧要关头,铁手便会阻止他,顾惜朝算哪根蒜苗能跟刀恋相提并论别说三道剑气了,一道就足以要了顾惜朝小命,还是得听从刀恋的指示,找个真正功力深厚的高人来救戚少商,只不过天下间哪还有人愿意牺牲自己·    隔日,顾惜朝是累得仍枕在戚少商肩膀呼呼大睡,戚少商略挪了挪身体,痛得牙根直发颤,一道剑气的痛楚就足够让他生不如死,那当日刀恋为他引开三道剑气透背而出,他不敢再想象。
    「你醒了」顾惜朝揉揉眼睛,戚少商真的好本事,怎样都能比他早起··    想开口答话,不过担心一张嘴又想咳血,戚少商苦笑,顾惜朝明白他的处境,随意动一动就头晕眼花,再赶路,戚少商会吃不消。
    「我们先回糕饼铺子,让追命去找师父」·    「少商怎么样了」息红泪很忧心,就算两人情缘已尽,她仍是希望戚少商平安无事。
    「在睡·」顾惜朝长叹口气,都不知道是他命太坏还是戚少商坎坷,总觉得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追命去找神医了,铁手到附近的衙门传消息回六扇门,赫连去调派死士过来,铺子里倒剩些老弱妇孺。
」息红泪轻声笑着提醒,顾惜朝看了她一眼,这玩笑开得让人胆颤心惊,江英南若挑这时候攻来,他们只能任人宰割··    「该死……我就不懂,少商又没得罪他,为什么偏偏要赶尽杀绝」顾惜朝双眼满是恨意,是不是真要他将整个武林翻过来宰干净才肯罢手·    「你这人还真霸道,当初你对别人赶尽杀绝时,怎么不见你抱怨江英南生这么多是非,八成是吃醋吧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赫连春水笑笑的走了进来,一些小门小派全让他赫连家死士挡了下来,暂时能安静一段时日。
    「小妖…我没心思开玩笑」顾惜朝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赫连春水耸耸肩··    「我倒不觉得他赶尽杀绝。
」息红泪微拧着秀眉,女人的直觉有时比什么都来得灵·「他若真要杀少商,大可领着十二正僧前来,我们凭什么阻挡颁格杀令,只不过是要让你无暇分身,你和步姑娘东躲西藏,他倒可以悠闲的吞并常乐会,谁说非得要少商身上那只扳指才差得动六大商行」·    息红泪冷静分析,顾惜朝是关心则乱,如今脸色一变,的确,这是一个好时机,偏偏他分不出身来应对。
    「如果你信我,派连云寨护送步姑娘回去,她的手段不比你差,一时半刻江英南还讨不到便宜·」息红泪柔声的提议,顾惜朝看了她半晌,这女人跟着闯了大半个天下,手段愈来愈厉害了。
    「小妖,你未来的日子有得瞧了」顾惜朝笑了笑,就照息红泪的意思去办··    「嘿……好点了」才跨进房门,就见到戚少商正换下一件血衣,背上有道剑伤,随意动了动又渗出血来。
顾惜朝盯着他半晌,这人好厉害,睡上一觉之后,气色竟然好转许多··    「死不了,你爹的剑气好厉害」戚少商吐吐舌头,之前觉得冷血很可怜,现在才明白伊儿寒真是手下留情了,自己这样才算是让他打个半死不活。
    「厉害的是你,还笑得出来」顾惜朝摇头苦气,他都快愁死了,那人还能高挂一张笑脸,现在快死的人是谁·    「哭哭啼啼的阎王就不招我当女婿了我这么人见人爱耶」戚少商嘻皮笑脸的将人圈进怀里,半倚在顾惜朝身上,一连多日替戚少商煮药,顾惜朝身上又散着很熟悉的药香。
    「人见人爱是人见人踩吧动不动就让人喊打喊杀,你当什么九现神龙跟只过街老鼠没两样」顾惜朝没好气的刻薄两句,却也不挣开。
    「喔我是耗子那你算什么让只过街老鼠吃干抹净,好威风呢」戚少商一直贼笑着,手还不停歇的解着顾惜朝衣扣,刚刚衣服真是白换了。
    「戚少商不要得寸进尺」顾惜朝想推开人,却又不敢真用劲,戚少商毕竟命在旦夕,随意妄动真气是会要他小命的。
突然醒觉,那人一脸的坏笑,戚少商根本吃定了他不敢反抗,顾惜朝一脸薄怒,这人根本是无赖·    「错了我这是在实时行乐命不久矣嘛……。
」·    入夜,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戚少商微皱眉,几不可闻讲的是别人,对他而言,真是清楚的想当没听见都不行·叹口气,想爬起来,却扯动背上伤口闷哼一声,顾惜朝果然被他惊醒,揉揉眼睛疑问,这人老是在办完事之后睡的天塌不惊。
    「房顶有人」戚少商低声提醒,顾惜朝侧耳倾听脸色一变,又来了·    「你继续睡,我去收拾一下」顾惜朝冷笑,吵醒他是会遭天谴的。
戚少商无所谓的翻了个身,他现在是有心也帮不上忙··    抽出逆水寒,顾惜朝挑挑眉,照这样一路杀下去,不用十年,很快他就能去宰掉伊儿寒了……。
    51·    一掠上房顶,十多名黑衣人便结成阵式等着顾惜朝,有些惊讶他来得如此之快·挑了挑眉,横架逆水寒,黑衣人、又是黑衣人,愈杀顾惜朝是愈狐疑,这些阵法虽然没见过,不过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娘替完颜浩信训练过剌客,也是一批会阵式的黑衣人,虽然威力不同,但心里总有个疙瘩。
    「你们主子是谁」顾惜朝冷冷问着,他不信江英南能差得动这群剌客,若可以,那江英南的来头很恐怖了··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不知是哪名黑衣人扬声,顾惜朝冷笑,说的是呢太久没开杀,老毛病又犯起来,杀人前的确不该那么多废话,逆水寒龙吟一声,急电般闪出··    顾惜朝半夜不睡觉,掠上房顶晒月亮自然也惊动了赫连春水和息红泪,银枪一提,赫连春水是边发牢骚边追了出去,息红泪却隐隐觉得不安,走了顾惜朝和赫连春水,糕饼铺子里只剩她还有战力,戚少商重伤不能动武,而贵婆婆他们又是平凡老人家,微拧着秀眉,神色紧张的一步一步接近戚少商那间小屋。
    「息大美人,别来无羔」温亭甜丝丝的笑声传来,息红泪心一跳,袖里扣紧伤心小箭··    「我该喊你温亭妹子还是温亭公子」息红泪柔声笑着,可一颗心直跳,戚少商不是那种警觉性低的人,不可能听不见她在门外说话。
    「我还是喜欢当红泪姐姐的小妹不用一直望东望西,戚少商没事,只是晕过去罢了温家的骨软筋酥可不是浪得虚名喔」温亭笑眯了圆亮的大眼,把玩着手中精巧的小铁瓶,一阵紫烟冒了出来,息红泪心惊忙闭气,可那幽幽冷冷的香风却渗进骨子里,腿一麻,息红泪跌坐在地上,惊惧万分望着笑得极似天真少女的温亭。
    「别紧张只是迷烟而已,醒一觉就没事了」温亭笑笑的凑进息红泪身旁扶住她,柔顺的将她放于地上,满意的瞧着昏死过去的武林第一美人,真是连睡着了都一样那么迷人、那样美。
    「人已经送上车了她怎么办」一名黑衣人走到温亭身边回报··    「嗯……我很想说便宜你们,不过她若是不在,顾惜朝怎么知道要找我要人所以…可惜喽」温亭淘气的咭咭直笑,带走一票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赫连春水和顾惜朝连袂走回糕饼铺子,一路边走边抱怨,不敢致信那群黑衣人看似武功不高,但结起阵法后威力其大无比,赫连春水暗恨,下回再碰上面,非宰他一两个出气,顾惜朝则没好气的忙着替他扎紧左臂上的伤口,都差点让人斩瓜切菜般的杀掉,还谈什么寻仇不寻仇·    「这批黑衣人究竟哪来的武功路数不像中原人」赫连春水狐疑,武林中以剑阵闻名的莫过于武当及全真,可这些黑衣人的剑阵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陷入阵中几无生还的可能。
    「……我想到我娘替完颜浩信训练的剌客……」顾惜朝皱紧剑眉,他之前遇过刀恋训练的剌客,同样也是阵法惊人,但与这批黑衣人又有所不同,不过,刀恋这疯女人惊才绝艳,要弄出两批人马也不是不可能。
    「真是见鬼了,这么强,却替江英南办事……」赫连春水嘀嘀咕咕,顾惜朝的心却紧抽一下·「不好调虎离山」·    等他们俩赶回糕饼铺子,就看见息红泪倒在戚少商房门外,赫连春水心急的连忙奔过去扶她,而顾惜朝则里里外外的在屋里扫了一圈,哪还见得着半个人影·    「息红泪,人呢」顾惜朝救醒息红泪直追问,后者先是一阵茫然,跟着脸色一变。
    「温亭」息红泪惊叫··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唐欣儿有些不高兴,温亭老喜欢往低三下四的客栈里躜,让他拉进一间偏僻的小客栈,心情就是一阵不舒坦。
    「有好东西送你妹妹对你可是一片真心诚意呢」温亭笑眯眯的将人推进房里,唐欣儿震惊,躺在床上昏睡的不是戚少商是谁·    「你……你…。
」唐欣儿瞪大眼,掠上前去查看,幸亏没死,只是脸色苍白的让她好心疼··    「我说过啦头彩让你得嘛怎样妹妹对你有情有义吧」温亭嘿嘿的笑着,唐欣儿冷冷扫他一眼。
    「你打什么鬼主意温家死字号温亭会有什么好心肠」唐欣儿冷笑,她再喜欢戚少商也不会傻到认为温亭是一番好意,那人只会干些损人利己的事情。
    「天大的鬼主意便宜我自己的鬼主意你若是和戚少商发生些什么,顾惜朝还不杀你他若是动手杀你,戚少商肯定会气恼他的,毕竟,大侠总是好心眼的嘛到时,不管他是要跟顾惜朝动手还是怎样我一定站在他那边,最好是能一举除掉顾惜朝,看看戚少商会不会对我这个救命恩人来个以身相许」温亭实在笑得花枝乱颤,唐欣儿寒着一张俏脸冷冷盯着他,果然狠毒。
    「所以喽妳就放心去死吧我会厚葬你的况且,得了这么个彩头,该死的心满意足了」温亭说的理直气壮,唐欣儿冷冷的挑了挑眉。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唐欣儿冷哼一声,扣紧暴雨梨花针··    「心口热了吗你该感谢你大哥的宝贝,良宵一刻不仅你吃了发春,他闻到香气也会不能自己唐隆月这人真可爱,配了个这样好的东西。
」温亭笑了起来,眼神却阴狠毒辣,唐欣儿心惊,腿一软跌在地上··    「半个时辰,好好享受吶!半个时辰后,我就带顾惜朝来杀你!」·    52·    连云寨和赫连家死士搜了许久,仍是没消没息,息红泪很焦急,顾惜朝反而愈来愈冷静,一把怒火烧得他眼神晶亮。
    「出来人既然来了,就不用鬼鬼祟祟,藏头露尾」顾惜朝冷喝一声,温亭笑眯眯的探头出来,一蹦一蹦的凑到顾惜朝身边,果然是个极漂亮的男人,发起怒来都这么好看。
息红泪和赫连春水神情紧张的戒备着,温亭浑身是毒,迷烟威力又惊人,一不小心着了道就吃不了兜着走··    「顾大哥好威武呢」温亭嘻嘻笑着,顾惜朝挑了挑眉冷笑,惹他够胆识。
    「人呢」顾惜朝冷冷问了一句,有恃无恐的跑来,不会只来打声招呼的··    「我正是来带顾大哥去看场好戏的」温亭竟敢大大方方的捥着顾惜朝,整个人倚在他身边,个头不高,看上去有些小鸟依人。·    「带路」顾惜朝也不挣开,由他牵着,好戏他也会让温亭知道,什么才配称做一场好戏·    才推开房门,息红泪便忍不住的惊叫两声,一地散乱的衣物,还有唐欣儿光滑的背脊半倚在戚少商身上,真是傻了都明白发生些什么。
    顾惜朝冷冷盯着眼前这一幕,额上青筋直跳,抽出逆水寒剑握紧,指节泛白,瞎子都猜得出他如今是急怒攻心、火冒三丈,息红泪心急,担心他做傻事,却见他冷笑两声,反手一劈,温亭不解的盯着他,左臂一麻,惨叫出声。
    「顾惜朝」温亭惨叫,抚着左臂跌在地上,逆水寒锋利无比,一剑削掉他左臂,齐肩而断··    「你费这么大劲设计戚少商,不就是想引我发怒你办得极好,我火了……所以,你受死吧」顾惜朝怒极反笑,提剑又是一挥,温亭惊恐的闪避,跌跌撞撞的摔出门外,顾惜朝冷笑两声追了出去。
    赫连春水一直在门边探头探脑,忍不住就是一阵窃笑,对他而言,有些事其实是无所谓的,所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顾惜朝的反应实在好玩,这人八成是气疯了,逆水寒根本是一阵乱砍,整间客栈几乎让他毁了一半。
    息红泪抄起地上的衣物,重重的扔到床上,恶狠狠的瞪了那还迷迷糊糊,茫然得不知东南西北的戚少商一眼··    「穿好,出来」息红泪冷着嗓子命令。
    戚少商换好衣服,才跨出房门就是一巴掌,息红泪怒气不止的瞪着他,戚少商舔舔嘴角,这女人手劲还真猛··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过这一巴掌我不刮,一口恶气咽不下」息红泪扬着头冷哼,毕竟曾是她的男人,愈想她就愈不是滋味。
·    「气消了」戚少商无奈的叹口气··    「嗯」息红泪点点头,可是反手又是一巴掌,这次是刮在戚少商身后的唐欣儿脸上,而且不同于戚少商,这回使上劲,唐欣儿整个人摔在地上。
    「我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但一个女人用到这种下贱手段来争男人我不齿」息红泪毫不留情的骂着,唐欣儿茫然的呆望着她,赫连春水不禁对她很同情,从刚刚开始,戚少商连正眼都不曾瞧过她一次。
    「可以走了」顾惜朝一步一步走回来,几许发丝贴在颈边,他真是用了蛮力去砍人,发泄完后心情舒服很多,没事人般的问着戚少商,后者点点头。
    「我砍了温亭一只手臂·」顾惜朝轻声笑着,语气颇为得意,拉着戚少商便离开,睨了唐欣儿一眼冷笑,尽是鄙夷··    「转性了我以为你会割他脑袋。
」戚少商假装很惊讶,和顾惜朝边走边聊··    「割是割了,不过不是脑袋……·」顾惜朝哼哼两声··    等两人走远之后,唐欣儿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息红泪叹口气,蹲到她身旁拥着人安慰。
小女孩崇拜英雄豪杰她能理解,只是戚少商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种人,他对兄弟或许情深义重,但对情人,有时戚少商是很残忍的,就连她自己,武林第一美人,他都能说不爱就不爱了,不知该称他洒脱还是无情。
也难怪狂妄如顾惜朝之流,也会这么怕戚少商,那人若是转身离开,便永远不会回头……··    天微亮,糕饼铺子仍是死寂一遍,顾惜朝和戚少商忙着救醒同是让骨软筋酥迷倒的贵婆婆他们,伸伸懒腰回到起居的院落,怎么就没一夜是能好好睡上一觉的·    「怎么全都不见人影」等在院子里的铁手疑问,他连夜赶回来,却发现一个人都不在,戚少商重伤还能跑去哪里·    「有人来找死,我能不奉陪」顾惜朝冷哼,温家死字号是吧他不杀得温家死光、死绝决不罢手。
    「你废了温亭,无疑是和温家结下梁子了」赫连春水摇头,顾惜朝这人做事还真不留后路,不管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温家慢慢等吧我的仇家多,够排到边关有余温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顾惜朝竟有些得意,铁手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戚少商苦笑,他现在是自身难保,头晕眼花的只想回房睡觉。
    「你怎么拖这么久」顾惜朝将戚少商推回房去,转头便询问着铁手,后者皱起浓眉,事情有些棘手··    「你还记不记得关中神医门的命案」铁手沉吟,顾惜朝点点头,虽然不曾见过面,但总算是自己的师兄。
    「大师兄怀疑和江英南有关,让师兄盯上的剌客,常出入烟波山庄·」铁手解释,顾惜朝亦皱紧剑眉··    「还有一点很可疑,江英南有一批黑衣剌客,实在很像当初在常乐会围杀我跟少商的那些人。
」顾惜朝提起,铁手自然记得,若不是他出现得实时,戚少商和顾惜朝二人早就命丧黄泉了··    「你怀疑……和金国有关」·    53·    休养了几日,戚少商的气色却未见好转,仍旧惨白得泛青一张俊脸,不过他天性乐观,只要死期还没到,他就能高挂着一张笑容东溜西逛。
    「贵婆婆早」戚少商晃进小厨房,贵婆婆正忙着和包子馅,戚少商动手帮忙,跟顾惜朝吃了这么久,连他都开始喜欢贵婆婆做的小笼包子。
    「老板还在睡」贵婆婆慈爱的问着,顾惜朝很懒散,不睡到自然醒会生气,而戚少商却很勤快,常常来这里帮忙,陪她说话解闷··    「他和铁手出去打探消息,如果烟波庄主真和金国有勾结,那事情就非同小可了」戚少商低着头擀面皮,这还真是一门学问哩·    「这种事可以随便和老妇人说吗不要紧」贵婆婆很紧张的问着,戚少商却笑开了,深深酒窝很天真。
    「高人总是深藏不露嘛搞不好到时还得靠贵婆婆救命呢」戚少商假装正经的眨眨眼,贵婆婆让他逗得轻笑起来。
    傍晚,顾惜朝先赶了回来,戚少商悠闲的吃着小笼包子,拎了壶酒放于小炉上温着,临死之前还能过过这种舒服得不想动弹的好日子,老天还给他几分薄面。
    「小妖和红泪呢」顾惜朝望了望疑问,不该留戚少商独自一人··    「送唐欣儿回唐门·」戚少商伸伸懒腰,揉揉眼睛。
打从顾惜朝斩断温亭一臂之后,杀鸡儆猴,如今没人敢上门找麻烦··    「你不要紧」顾惜朝很关心,戚少商的脸色一天不如一天,睡的再久,也难消他双眼下略为泛青的气色。
    「要紧时辰快到了」戚少商轻笑两声,顾惜朝却咬着牙紧紧的瞅着人·戚少商这几日,不是陪着他下棋,就是跟着他到处东逛西逛,空闲下来的时间不拿来休养,只知道一昧的陪他,因为再不陪,他便再也陪不了了……。
    「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快说、快做」顾惜朝绷紧一张俊脸,他不放弃,可也没天真的以为老天会给他奇迹。
    「有我死了,把你扔进棺木里陪葬」戚少商直勾勾的望着顾惜朝,他不想死,不甘心死,为什么命运老是在做弄他·    「做梦我会找个好女人娶她,然后生儿育女,儿子通通取名叫戚少商,让你喊我做爹一辈子」顾惜朝恶狠狠的冷哼,戚少商却忍不住的大笑起来,顾惜朝也觉得有趣似的咯咯笑着。
    「好啊我就转世投胎当你儿子来讨债」戚少商拥紧人低声苦笑着,他不想放手,舍不得放手,却不得不放开手。
    「甜言蜜语够了」江兆春冰冷的嗓音刀切似的传来,戚少商叹口气,打扰别人谈情说爱是会天打雷劈的,怎么世人都不懂呢·    「二总管有事」顾惜朝倒了杯温酒给戚少商,烟波山庄里跟他过结最少的大概就是江兆春吧实在不像那种没事还会上门挑衅的人。
    「你伤了温亭」江兆春双眼难掩怒意,顾惜朝更好奇··    「你在跳脚什么劲难不成他是你姘夫」顾惜朝只是刻薄的嘲讽两句,哪知道江兆春脸色立变,他先是一愣,后又忍不住的狂笑起来。
「妳……我以为你们兄妹俩……」顾惜朝笑的喘不过气,戚少商倒是很狐疑,不太理解究竟发生什么事··    「有些病又不是医不好,大哥是因为练功才不得不禁……女色,我跟你解释这些干嘛」江兆春跺脚,狠狠的瞪了顾惜朝一眼,她其实也是个挺美的女子,发起嗔来有她自己的韵味。
    「所以你就带着大队人马来找我算帐」顾惜朝哪里知道那一剑会有这么有趣的效果,笑趴在桌上,戚少商只能轻拍他的背,这人笑的太放肆,一口气眼看就要喘不过来。
    「世上不是只有你的戚少商是宝,其余人就是草·顾惜朝,你造的孽如此多,没有报应,简直是天不开眼」江兆春冷哼,顾惜朝却可有可无的挑挑眉,记得以前也有个人这么说过,老天不开眼老天开不开眼关他什么事·    顾惜朝冷笑,逆水寒斜着剌出,连日来和偷袭的黑衣人拚杀,顾惜朝的剑法愈来愈阴寒狠绝,一出手便是制人于死有去无回,竟开始有些神似伊儿寒。
江兆春哪堪顾惜朝如此狠绝的拚杀,两招便败下阵来,戚少商来不及扬声阻止,却有另一道气颈挡下逆水寒,顾惜朝急退,顺手拉过戚少商,两人飘的老远··    「他就是师弟的心上人倒是挺标致的。
」一名僧人拉起江兆春,一双铜铃大眼打量着顾惜朝,淫笑两声··    「大哥只是玩玩而已别当真·」江兆春急着解释,她知道江英南那个门派,门规森严,很多事是不能犯的。
    「当然只能玩玩,师弟若犯戒,一身功力是会尽毁的」那名宽袍僧人笑了起来,眼神却极为凶残,顾惜朝心直跳,从刚刚挡下他逆水寒的气劲来看,那人的功力实在深厚的可怕。
    「若不想生不如死,你就在贫僧眼前自断经脉,贫僧绝不为难你·」宽袍僧人朗声说着,顾惜朝皱紧剑眉,脑中不断回想,中原武林似乎不曾出现这样的僧人,口口声声称江英南为师弟,可那人又实在不像出家人。
·    「要死趁现在,若落在苦大师手里,你真会生不如死的·」江兆春竟然很同情的扬声劝着,顾惜朝冷笑,这女人八成姘夫废了,脑袋也跟着不清醒起来。
    顾惜朝握紧逆水寒,正想动手,戚少商却突然揪紧他衣袖跪了下去,一口鲜血喷在他衣襟上,这一惊,非同小可,顾惜朝脸色煞白的连忙抱紧人··    「少商」顾惜朝根本不管是不是大敌当前,戚少商浑身打颤,咬紧牙关,再撑不了多久,剑气破体而出之后,两人从此只能阴阳两隔。
    「阿弥陀佛,贫僧送你们一程·」苦大师一瞧戚少商那样,便知这人命不久矣,本着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心里,他决定一掌送那对小鸳鸯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一掌推出,一根擀面棍横向飞来,轰的一声断成两半,抵消掌力。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请大师吃笼素包子·」贵婆婆擦擦手,笑笑的朝这边走来··    54·    「好功力,报上名来,贫僧不杀无名小辈。
」苦大师狂妄的冷笑两人,却心惊贵婆婆竟以一根擀面棍就化解了他的掌力,不容小看··    「贱名不足挂齿,大师还是别问了」贵婆婆笑了笑,明摆了表示不愿再答,苦大师戒备的盯着人,顾惜朝则很讶异,他进进出出糕饼铺子这么久,却从来不知道贵婆婆有这么好功力,再看到贵爷爷和老掌柜亦向这里走来,胆颤心惊,若这三人有心要他的命,真的会死得不明不白。
    「刀僧有苦集灭道四个弟子,大师法号一字曰苦,该是排行第一·」贵爷爷沉吟,苦大师皱眉,刀僧已离开中原数十年,竟有人能道出自己的师门来历·    「你们是什么人」苦大师急追问,老掌柜却叹口气。
    「作恶多端的可怜人·」贵爷爷笑着回答,若不是恶贯满盈,他们不会埋名隐姓这么多年,若不是满手血腥,他们也不会造桥铺路多积功德··    「老伴,行善这么多年,求的不过就是别横尸街头,希望能有个好下场啊」贵婆婆亦笑着回答,三人挡在戚少商和顾惜朝身前,苦大师不敢轻举妄动。
    「大师听老妇人一句劝,修行不易,别毁在旦夕·」贵婆婆虽然慈爱的说着,但眼神杀机立现,苦大师不由得一退,沉吟一会儿,颂声佛号,拉着江兆春便离开。
他进入中原之前,师父刀僧曾提醒,若遇上一柄剑、一把银斧还有三个老人,立退,他惹不起··    贵婆婆笑笑的看着苦大师离开,接着便回头望着戚少商二人,与她目光接触,顾惜朝不由得一缩,他是坏事干多了,竟有些做贼心虚起来。
    「老板别惊慌,我们夫妇观察你这么久,你倒是没干过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胡里胡涂的做了不少好事·」贵爷爷说的自然是顾惜朝那散财童子的行为,由着老掌柜乱花钱做善事。
    「你们三人……·」顾惜朝吶吶的问着,心底不禁浮出一些些希望,却又不敢开口,那模样看得贵婆婆直笑,真是藏不住心事。·    「我们的来历就不想多谈了当年坏事作尽,让一柄神鬼夜哭的小斧千里追杀,只好隐姓埋名,这几年过的倒也安乐。
」老掌柜解释,顾惜朝下意识的摸了摸布兜里的银斧,贵婆婆点点头,就是那柄小斧的真正主人·当年,那人可是天之骄子,一柄小斧除尽天下不平之事··    「前辈出手相助,会不会给你们惹来麻烦」戚少商深吸一口气疑问,冷汗直冒,他得费多大劲才不会再咳出血来。
    「不会了那人失踪多年,若还在,老板怎能如此张扬」贵婆婆理了理顾惜朝微卷长发,那人一生除恶务尽,可传到顾惜朝手里之后竟变得丧尽天良真是世事难料。
·    「戚大侠果然好心肠,不仅不嫌弃咱们三人,甚至还替我们着想·」贵爷爷很安慰,这个决定果然没下错··    「你们」顾惜朝眼神一亮惊呼。
    「是的,再不出手戚大侠就没救了若想制住你这条毒龙,还得靠他才行·」老掌柜笑笑的扶起戚少商,三人三道剑气换命,能和那人平分秋色的伊儿寒,果真名不虚传。
    「世上高人真多……·」冷血盯着眼前的新塜淡淡说着,进进出出的糕饼铺子里竟藏有三名绝顶高手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可惜,又死了三个……·」戚少商长叹一口气,为了他一人,已经连连折损了四名高手,愈想就愈觉得内疚··    「说到底,武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前辈们动不动就身负上百年功力,多几个冒出来,我们哪够命让人杀」赫连春水吐吐舌头,息红泪不放心戚少商,硬要他先折回来帮忙,哪知回来后,这好命的家伙竟然不会死了·    「知道你还不加紧练习我们当中除了戚大哥之外,大概都只有挨打的份,二师哥或许还有机会一拚。
」冷血双眼绽出光芒,自从和伊儿寒交过手之后,他的剑艺简直突飞猛进,铁手则是因为个性关系,一直都很踏实努力,内功精厚的不容小看··    「你把顾惜朝摆哪了」赫连春水挑拨,那人自从知道还有人会发神哭小斧之后,歪脑筋又动了起来,要知道,论剑,他可能永远及不上戚少商,打不赢他爹,不过若能学会真正的神鬼夜哭,他就不信劈不死伊儿寒。
    「别再想那些坏主意了高人若那么容易找到,就不叫高人了」戚少商轻敲顾惜朝脑袋一记·这人总是这样,做事顾前不顾后,只想到那人能与伊儿寒力拚,却没想到过那两人说不定是情敌,连神哭小斧这种绝学都肯教刀恋,说他们没有关系,打死戚少商也不信,顾惜朝长得那么像伊儿寒,凑上前去不是先让人劈成两半·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铁手疑问,戚少商剑伤治好了,但格杀令仍在,如今调查着江英南,或许戚少商错有错着,误打误撞的杀光潜进宋朝的金国奸细。
    「如果你不想捉我回六扇门,我倒想回大草原逍遥·」戚少商扬声笑着,回他竟然用了回这个字眼,看来他对中原武林已经很生厌了。
「我始终认为,再留下,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戚少商脸色一变,沉声说着,他运气不好,顾惜朝命太坎坷,若能过太平日子,只怕砍掉他脑袋也不会相信。
    自从下决定回大草原之后,顾惜朝倒是很干脆的收拾东西,反正对他而言,中原的确没什么好留恋··    「你竟然不去找江英南麻烦顾公子真的变了」戚少商捂着心口,假装很讶异般一直笑,随后将人拉往怀里轻轻吻着,由死到生一回,才能体会活着有多美妙。
    「他如果真是金国奸细,回大草原我就灭了大金国看他还有没有靠山喂……你安份一点,不要动手动脚……。
」·    55·    仰望满天星斗,顾惜朝伸伸懒腰,哪时养成这种躺在房顶上看月亮的习惯,身旁的戚少商取下在烟囱上温着醇酒,香气四溢·顾惜朝盯了他半晌舔舔唇,他真的太久没碰过荤腥酒气,偶而也会想破例。
    「喂顾公子,你现在的表情是对我有兴趣还是对酒有兴趣」戚少商喝了口酒,紧皱眉,果然还是不够劲道··    「嗯……让我考虑一下。
」顾惜朝当真考虑起来,戚少商失声笑着,那人突然凑近,一把抢走温酒,蜻蜓点水的顺带偷走一个吻··    「喂玩归玩,真喝我是会揍你的」戚少商伸脚去踹了顾惜朝一下,后者叹口气,将酒壶扔了出去,戚少商心一惊,抢救不及,就这样浪费了一壶好酒。
    「我喝不到,你也别想喝到」真是任性到家,顾惜朝扬扬眉··    「哇……一壶好酒就这样当头当脸的砸下来,我跟你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赫连春水跃上房顶,大大方方的坐到戚少商身旁,又递给他一壶好酒,恨得顾惜朝牙痒痒。
    「小妖,你带壶酒上来我很感激,但是花前月下大好时机,你上来凑什么热闹打扰别人谈情说爱是会折寿的」戚少商恐吓着,赫连春水显然是早已习惯他的厚颜无耻,连理都不想多理。
    「我情愿上来折福折寿,也不想对着长嘘短叹的铁手那人不知怎么搞的,若不是对他认识太深,不清楚的人还会以为他在害相思病」赫连春水没好气的猛摇头,本来正气十足的男子突然儿女情长起来,想想很受不了。
    「哈打个赌,他八成再试一次过了」戚少商坏笑起来,顾惜朝狠狠架他一拐子,痛得他一双大眼雾气凝聚。
    「追命要是吃亏,我找你算帐」顾惜朝冷冷警告着戚少商,后者很委屈的撇撇嘴,又关他什么事了只不过顺水推舟而已嘛·    「关追命什么事」一旁的赫连春水好奇起来,要知道,这人也是很没事找事,比戚少商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好你自己的息红泪,不要多管闲事」顾惜朝瞪了赫连春水一眼,那人脑袋装的东西比戚少商更不干净··    「你这人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对了,有件事我老早就想问了……。
」看赫连春水问的严肃,戚少商和顾惜朝不由得认真起来··    「你爹叫伊儿寒,你娘叫刀恋,你为什么姓顾」·    「我是该叫你伊公子还是刀公子啊顾公子」从昨晚赫连春水问完后,戚少商就一直笑到现在,两柄银斧如今还插在床头上。
    「欺负我爹不亲、娘不爱很得意」顾惜朝冷哼,戚少商果然脸色立变,顾惜朝深知那人心肠极软,保证从此不敢再开这个玩笑。
    「我不是有意的……·」戚少商果然低头,顾惜朝硬装出一付生气的面孔,心底却忍笑忍得快内伤··    「要不,你跟着我姓戚好了」狡猾的大眼再配上那嵌着酒窝的坏笑,戚少商那模样是怎么看怎么讨人厌,逆水寒出鞘,若不劈死这个王八蛋,就真的跟他姓算了·    「别玩了出事了」铁手严肃的扬声制止,一边一个竟挡下逆水寒和夕照,虽然那两人不是真打真杀,可功力仍在,铁手说挡就挡,先前真是小看他了。
    「还会有什么事天大的事也不归我们管,等喝完小妖喜酒,我们便走的一乾二净·」戚少商斩钉截铁,赫连春水却很受感动。
    「我怕赫连公子的喜宴还没摆,烟波山庄倒先送起红蛋了」冷血抱着剑走进来,顾惜朝狐疑的与戚少商对望一眼··    「请帖,江英南与步姑娘婚礼,你这个做大哥的不能不到。
」铁手将一封大红色烫金字的喜帖交给顾惜朝,戚少商凑过去看了看,皱紧浓眉··    「步姑娘跟霍玉海根本没回到烟波山庄,半途就遇上江英南的人马。
」冷血解释,六扇门也是最近才找到伤重的穆鸠平和连云寨子弟兵··    「他是注定断子绝孙了搞那么多事干嘛」顾惜朝气的一掌削去石桌一大半,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事冲着他来就好了,为什么要牵累步怀艺·    「陷阱啊这么简单……。
」戚少商不由得狐疑,若要对付顾惜朝,自然会挑这种办法·这人太骄傲,明知是陷阱也会一脚踩进去,但令他不解的是,江英南不会不知道他没事,他既然没事,凭什么认为他不会帮忙就算没入魔,要劈死江英南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封约战书是给你的刀僧的四大弟子来了三个,准备伏魔降妖·」铁手交给戚少商另一封白底黑字的书帖,扬了扬眉,同月同日·    「又是十二正僧,又是刀僧的四大弟子,江英南到处捻花惹草,实在不像佛门弟子,他是干什么吃的背后靠山这么硬」赫连春水直嚷嚷,顾惜朝倒是清楚江英南捻花惹草仅是假象,或许,就为了掩饰他刀僧弟子的身份吧·    「赴约」铁手问了一句,戚少商和顾惜朝对望一眼,同时点头。
    「江英南这么巴巴的想喊我大舅子,没理由扫他的兴」顾惜朝冷哼,不过倒是挺忧心的看了看戚少商,苦、集、道三个弟子同时出手,戚少商有胜算·    「唉……我现在担心宰掉那三个人,结果又引出刀僧,又一个高人……。
」·    步怀艺半倚在窗边,不惊不惧,江英南自从将人请来之后,对她十分礼遇,霍玉海受了点伤,正在休养,除了行动不便之外,江英南对步怀艺可说是非常好。
    「温亭姑娘,你来了」步怀艺柔声笑着,她认得出温亭的脚步声和你身上的香气,后者先是一愣,又后勉强挤出点笑来,以前不在意,现在步怀艺那声姑娘反倒像根尖剌。
    「我是来通知妳好消息,妳大哥来了」温亭嗓音变高了些,笑得有些阴寒·是时候算总帐了,他要一样一样讨回来……。
·    江英南温着酒,准备了一桌好菜,还贴心的全是素的,心情称得上愉快的在等待那人·顾惜朝一身青衫,白色外袍显得很仙风道骨,足不沾地轻飘飘的掠了过来,江英南温柔的笑了笑,不论何时见着这人,总能让他不由得惊喜连连。
    「顾公子连日赶路,应该累了吧这桌酒菜是替顾公子洗尘的」江英南笑了笑,贴心的替顾惜朝倒了杯热茶,后者狐疑的坐了下来,无事羡殷勤,非奸即盗。
    「我不想在这里干耗着,有什么事直接明讲,就算你真打算八人大桥来抬怀艺,我也可以立刻回答你,不可能」顾惜朝冷淡的说着,不碰筷子、不碰杯,把温亭害得这样惨,他还没天真到以为温亭不想报仇。
    「别这么紧张,温亭是想下毒,不过让我阻止了……你真的不该这样害他……你闯了多大的祸知道吗」江英南淡淡笑着,语气与其说是责怪,倒不如说是像对淘气的小孩无可奈何。
    「你是唐门大总管,温亭就算被逐出家门依旧姓温,你知道这两派差点发生多大的冲突」江英南摇摇头,他猜想,顾惜朝八成完全不在乎,那人果然耸耸肩,唐隆月是生是死与他何干·    「你这人真是没心没肺的可以,幸好唐欣儿回去解释,而且温家小姑奶奶完全不理旁人立撑唐隆月,两派才没真的打杀起来。
」江英南每道菜各挟一些,边解释、边吃给顾惜朝看,证明他并没有下毒··    「我还真没料到,你找我来是为了教训我」顾惜朝冷哼,江英南摇头苦笑。
    「你信不信,我真的对你丝毫没有恶意,甚至,我是真心喜欢你,每回看着你专注的望着戚少商,我真的很羡慕……·」江英南竟感伤起来,思绪不知飘去哪儿,顾惜朝盯了他半晌,那人一点都不像在说谎,也许是眼底一丝丝的寂寞,让顾惜朝想脱口而出嘲讽的话全吞了回去。
即使立场不同,江英南对他可说是一次又一次的让步、手下留情,多少次可以赶尽杀绝,可到紧要关头,总选择收手··    「你的病,还有得医的……。
」顾惜朝叹口气,他是个大夫,他当然知道有救,江英南却苦笑摇头··    「我知道,我花了不少心血,找了不少名医,才医好兆春,她现在可怨死你了」江英南叹口气,他没料到江兆春会对温亭动了真情,温亭是怎样一个人,他知道,江兆春也明白,可却依旧愈陷愈深。
    「她该找个好男人,温亭不会真心对她的,你该感谢我」顾惜朝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和温亭是同类人,永远不知道安份二字怎么写。
    「唉……你不觉得,这样心平气和的谈话其实不错,我们之间不需要剑拔弩张」江英南有些期待的望着顾惜朝,可惜那人毫不掩饰的冷淡,让人失落。
    「你觉得有可能吗老打我常乐会的主意,我为什么要给你好脸色」顾惜朝冷笑,江英南叹口气,有些人真的只能当仇敌而当不成朋友。
·    「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点也没有争雄天下的野心,不论尽多大的努力,都只是为人作嫁罢了」江英南自斟自饮,有些话,竟只能与自己的仇敌提,说起来也有些可笑。
    「你是金人」顾惜朝盯着人,语气十分肯定,江英南回望着他笑了起来,面对太精明的人,不需要刻意隐瞒也是种福气··    「你怎么猜到的」江英南老实承认,顾惜朝反而有些讶意。
    「黑衣剌客,那些是完颜浩信的剌客对吧」顾惜朝微敛起剑眉,江英南低声笑着,这人还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若有朝一日死在他手上,江英南心服口服。
    「浩信是你杀的」江英南疑问,虽然并没有太深的兄弟情义,但他仍不忍见完颜浩信英年早逝··    「不是,他真的是郁郁而终,那人……是情痴……。
」顾惜朝不怎么舒服,完颜浩信迷恋的是自己母亲,他就算不郁郁而终,顾惜朝也会去收拾他的··    「浩信太痴情,对个女人太迷恋,大哥已经不只一次提醒过他了,没想到还是这般结局……。
」江英南平静的说着,顾惜朝听来却万分惊心·江英南可以直呼完颜浩信的名字,口中的大哥该不会是完颜吴乞买江英南兄妹根本是大金国皇族身份这也说明了,为什么江英南如此年轻,却可以成为刀僧的入室弟子,他有整个大金国当靠山,还有什么办不到·    「你猜到了浩信是我兄弟,不过我们没见过几次面,江是我母亲的姓氏,我被当成汉人教养,不过父皇却对我们兄妹俩极好,无尽的栽培绝不亚于浩信他们兄弟俩。
」江英南淡淡笑着,他竟有点高兴,顾惜朝看他的眼神仍是那样厌恶冷淡,这人总是真实的看待一切··    「栽培不过就是想借你之手,替他打天下而已,连亲生儿子都能利用,倒是个角色」顾惜朝冷哼,江英南望着人无语,他何尝不知道只不过他这个金人,却学到了汉人的父慈子孝,受人点滴必当涌泉以报,他本可放下一切不闻不理,可是父亲死前那席托付,让他不得不尽心尽力,去争这个根本不属于他的天下。
    「吐够苦水了吐够了可以明讲你究竟想干嘛了吗」顾惜朝一脸不耐烦,江英南苦笑,真是实际的让人招架不住。
    「想请你帮个忙,我想知道神医的下落」江英南平静的问着··    「别说我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你也不相信我说的不是吗找那老头子干嘛你的病,用不着他出马」顾惜朝挑了挑眉,江英南摇头苦笑。
    「我已经杀尽了你们神医门的弟子,就差他老人家一个了大金不日便要南下攻宋,神医本领太高,杀一个、救一个,不仅救,多教几个像你一样麻烦的弟子出来,大金要到哪年哪月才能打下宋国」江英南笑了起来,他收买了那么多武林中人,勾搭了温亭这等用毒高手,为的就是能一举攻下大宋,神医门这个东救西救的门派,实在棘手烦人。
    「我不想最后结果演变刀剑相向,不过,你若不出事,神医怎么会自投罗网」江英南眼神杀机一闪而过,此次,他非要留下顾惜朝不可……。
    57·    温亭隐身在粗柱之后,右手扣紧自唐欣儿那偷来的暴雨梨花针,伺机给顾惜朝来个措手不及,斜里突然伸来一只手,江兆春摇摇头··    「大哥想和他光明正大的打一场,你若出手偷袭,大哥会杀了你。
」江兆春冷冷的警告,温亭双目绽着阴寒的火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江英南潇洒的站于假山上,顾惜朝连挑个地方决斗都显得如此诗情画意,手握回魂刀,他知道顾惜朝身负上乘功力,所以不会有第二刀的机会,只是,他唯一在意的是,天上天下唯此一刀出手,顾惜朝是不是还能活着他有点担心。
    「怎么愁云惨雾怕一不小心杀了我,舍不得」顾惜朝挑挑眉的笑了起来,眼波流转,竟似有意无意的在勾引人。
江英南不由得苦笑,这人很懂利用自己的优势来增加自己的胜算,他不忍杀顾惜朝,可顾惜朝却不会手下留情,算盘打的真响··    「我先明讲,留你便是我的目的,不管神医死或不死,我都不打算让你离开。
」江英南平淡的说着·太明白这一切,不管做再多努力,顾惜朝都不会多看他一眼,那他就选择把顾惜朝留在自己身边,留多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你留得住人再说」顾惜朝冷笑,逆水寒冷森出鞘,回魂刀当头劈下……。
    戚少商轻弹一下夕照,嗡的一声,这柄剑瘦长阴森,还真是愈来愈像它原来的主子,深深的酒窝扬起,大清早的到明镜湖畔等那些僧人,其余人忙着担心他这场决战,可戚少商心底却有莫大自信,彷佛捱过伊儿寒那一役之后,已经没什么能吓倒他了。
    「戚施主来早了」苦大师颂念一声佛号,几日不见,戚少商神色伾变,已隐隐有一派宗师的气度。·    「早上风光好,来明镜湖畔逛逛,神清气爽大师准备好了,是打算一个一个来,还是三个一起上」戚少商扬着夕照,笑声狂妄。
    铺天盖地的刀光倾泄而下,顾惜朝握紧逆水寒,游龙似的闯入,煞时间刀光剑影纷飞,一旁观战的江兆春及温亭,大气不敢多喘·回魂刀只有一式,可是绵绵不绝,顾惜朝的剑法刁钻灵活,逆水寒更锋利无比,两人缠斗得难分难解,温亭睨着眼看了看江兆春,牙一咬,手一扣,一篷牛毛银针狠狠射向顾惜朝。
    高手过招,岂容分心,暴雨梨花针射来,顾惜朝心一惊,让江英南一刀劈在背上鲜血直冒,回身挡掉银针,但暴雨梨花何等狠辣,眼看避无可避,江英南反而欺身上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回魂刀再起,银针断落一地。
    「温亭」江英南杀机立现,江兆春却先一步挡在温亭之前··    「不要逼我杀你」江英南看了温亭一眼,连点顾惜朝几处大穴止血,一把将人抱走。
    「幸好你机灵闪的及时,不然那一刀肯定会劈断你脊梁骨·」江英南有些心惊,和顾惜朝那一战,他尽了极大的努力全神贯注,所以才让温亭有可趁之机。
    顾惜朝阴狠的瞪他一眼,怒火烧得双眼发亮,他现在背上刀伤很痛,穴道又被制无法动弹,这人才在他面前假好心天杀的……。
    「不管你信或不信,我真不知他会偷袭」江英南苦笑,顾惜朝大概用眼神就骂干净所有的粗话,整个人都在冒火似的··    「解开穴道」顾惜朝冷冷的命令,江英南根本胜之不武。
    「怎么可能」江英南摇头叹息,他的目的就是留人,解穴再战,没把握·    「江英南」顾惜朝怒喝,虽然彼此立场不同,但他一直认为江英南是个可敬的刀客,哪知这么小人·    「我一直都是真小人,说要留你,便打算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
」江英南柔声说着,伸手轻抚着顾惜朝的长发,很意外,发丝又细又软,这人真是得天独厚··    「大哥,东西准备好了」江兆春拎了一小箱东西进来,顾惜朝心一跳。
    「嗯……不要真伤了筋骨,我不想他成为废人·」江英南淡淡的指示,顾惜朝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想挣扎却动弹不得,江英南再深情的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不用一直瞪着我,大哥只是不想让你离开而已,痛就喊出来,用不着死撑·」江兆春低着头,戴上御寒的手套,顾惜朝跟着骨子一阵发冷,箱里摆在冻结成型的冰锥和细铁链,就看江兆春很认真的穿著铁链,一点也不像正准备动刑的模样。
    「冰锥很细又利,所以不怎么会流血,铁链穿过小腿骨时可能会有点痛,忍一忍就好」江兆春面无表情,除下顾惜朝的鞋袜,裤管上卷过膝,挑了挑眉,有一半摆夷人血统,顾惜朝自然遗传了刀恋的细肌白肤。
    「我下手很快的不用那么紧张」江兆春轻笑两声,语气竟然有些得意,掐了掐顾惜朝小腿,找对位置,冰锥靠上前去,顾惜朝寒毛倒竖。
    小锤子一敲,冰锥剌入体内穿过腿骨,顾惜朝猛吸一口气,来不及赶到痛,江兆春使劲一抽,铁链嗖的一声硬扯入骨,无止尽冷烈的酸麻痛楚,自脊椎猛烈的窜上脑门……。
    从知道顾惜朝和江英南对决,步怀艺一颗心就狂跳不已,她知道顾惜朝武功很好,但江英南亦不是省油的灯,忧心的不知如何是好··    声嘶力竭的惨呼声传来,步怀艺失手打碎茶碗,她当然认得出那是谁的声音,只是那人对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是怎样的痛楚才能让他喊成那样光是听着都让步怀艺跟着冷汗直冒,牙根打颤。
    呀的一声,房门打开,霍玉海窜进屋内紧握步怀艺的小手,两人手心皆发冷微抖,温亭的幽香跟在霍玉海身后,步怀艺神情戒备··    「我已经支开后门的守卫,快走门外有我温家的小马车,有多远走多远,大哥会杀你们,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软禁了顾惜朝。
」温亭很紧张,直拽着霍玉海离开··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步怀艺很怀疑,温亭苦笑··    「大哥也想杀我……。
」·    58·    望着霍玉海小心亦亦牵着步怀艺离开的背影,温亭的目光由忧心忡忡渐渐转变,一丝丝狡替逐渐浮现,最后扯出一抹再也掩饰不了的小小奸诈险恶。
    「人走了他们真相信你」江英南低沉嗓音传来,温亭得意的回望他一眼··    「为什么不信我看上去是这么的天真无邪霍玉海那愣小子都差点没感激涕澪呢!」温亭咯咯的笑了起来,他个子不高,看上去却是很惹人怜爱,但谁又知他骨子里是万般歹毒的心肠。·    「怎么了舍不得吶?连听他惨叫都不舍得?大哥你真不是做大事的料!要落在我手里,肯定能让他后悔今世为人!」温亭揪着小手帕,笑瞇了一双圆亮大眼,江英南眼神杀机立现,温亭却挑挑眉,有持无恐。
    「又想杀我了大哥也真是虚伪的可以,凭大哥的刀法,要杀他容易,活捉下辈子吧要不是我偷袭,谁让谁宰了还不一定你敢说,你心底没一丝丝高兴」温亭哼哼两声,扬着头,有些小女孩模样的淘气。
    「所以我才没杀你·」江英南苦笑··    「跟着他们,一定要让他们通知到神医,到时,你知道该怎么做」江英南严肃,他花那么多心思,为的就是引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富惠龄,这条命,一定要索。
    走回房里,江兆春正在低头上着锁,顾惜朝像是让人从水里捞出来般浑身湿透,牙根仍在发颤,冷汗频冒··    指头粗的铁练穿过双腿,牢牢的锁在床板上,顾惜朝歪歪斜斜靠在床头微微喘息,他连瞪江英南的力气都用尽了,江英南有点心疼,倒了杯热蔘茶凑到顾惜朝嘴边。
    「里头有止疼及宁神药,喝了它,你会舒服一点·」江英南柔声说着,顾惜朝看了他一眼,一口一口抿着,不想和自己过不去,实在太痛了··    「暂时别乱动,不然小腿骨会裂的等骨头长好后就不会痛了」江兆春擦擦略染上些血迹的手,面无表情的指示着,等骨头长好,铁链便永远留在腿骨里,想挣脱很简单,砍了双腿便成。
    「睡一下吧睡一觉会舒服些·」江英南安慰,顾惜朝冷冷扫了他一眼,闭上眼睛··    息红泪赶了回来,哪料得到才回来,便听说戚少商去和三名高手决斗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是死性不改才捡回一条,又急呼呼的把脖子伸出去·    「红泪,妳别急」赫连春水一直安慰,息红泪却连他也一块儿怨上,留下来不好好照顾人,任由那一个两个出去送死。
    抄起赫连春水手中银枪,息红泪正想赶去明镜湖帮手,却迎头撞上刚跨进糕饼铺子的戚少商,浑身湿淋淋,活似刚从水里捞出来··    「少商」息红泪惊呼急退一步,她向来爱洁,戚少商简直狼狈透顶。
·    「哇你打到水里去啦」赫连春水一直在笑,他就知道戚少商这个好命的家伙肯定会活着回来··    「下次别约在湖边比武了没有一次不栽进去……。
」戚少商边抱怨边甩头,边走边脱湿衣··    扯到右肩上让五指硬生生抓出来的伤口,忍不住又是一阵惨呼,三个人连手果然不能小看,要不是避的快,一爪抓下来,还不肚破肠流是说那三人也傻兮兮的,跟九现神龙打架打到水里去,不是自己找死吗龙是遇水升天,他哪还会输啊·    「喂混帐你干嘛在红泪面前脱衣服」赫连春水将湿衣服又扔回戚少商头上,连忙挡着息红泪,实在太不象话了。
    「小妖大哥啊……你们没事跟进来干嘛这是我房间耶」戚少商没好气,扯到伤口,又忍不住撕牙裂嘴。
    「我出去,赫连你帮帮他」息红泪笑笑的退出房外,就听见赫连春水不怀好意的坏笑声,还有戚少商的惨叫··    回到饭厅里,息红泪已经让老仆人煮好了一锅姜茶,戚少商一口一口喝着,驱散寒意浑身暖暖的。
    「戚少商」出去打听消息的铁手,惊讶的盯着戚少商,看上去虽然狼狈了点,但眼神气度却更显神采··    「喔铁手,拜托你不要这样盯着我,虽然我真的人见人爱,不过你这样盯着,我会脸红的」戚少商低声笑着,心情舒畅的不得了,刚刚解决了三个高手,想想都觉的得意。
    「你眉心的黑气不见了·」铁手沉吟,自从和伊儿寒大战一场之后,戚少商整个人都不一样,神清气爽的厉害··    「嗯……由死到生一回,那些鬼哭神号都不见了」戚少商说的很低调,可听的人却惊异万分,他就这样…又闯过一关不敢想象,如今的戚少商有多强·    「本来比较担心你,毕竟刀僧的弟子都不好惹,没想到你竟然安然无事回来反而是顾惜朝至今没有消息……。
」铁手皱起眉,戚少商脸色一变,一直没见到人他就有些不安,不断提醒、安慰自己,论谋略,顾惜朝更高过自己,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戚大哥戚大哥……。
」步怀艺一步一声的叫唤,戚少商一颗心都揪了起来,霍玉海脸色略显苍,急忙的牵着步怀艺进来,不停歇的赶路,两人都快吃不消了··    「大当家顾大夫出事了……。
」·    59·    望着顾惜朝的睡脸,江英南安静的欣赏着,这几日里,他总是昏昏醒醒,因为痛所以不敢动弹,嫌止疼药效力太差,还气的自己写方子抓药,替他看病的大夫足足让他冷嘲热讽的直想自行了断。
江英南苦笑,这人不管环境多险恶,处境有惨,总是能再爬起来,看似柔弱易欺,却怎么也撼不倒··    轻抚着微卷的发丝,握在手里轻细软弱,可是却纠缠,就像他这个人,想对付他,往往输掉的是自己。
    「如果……先遇着你的人是我,你会怎么样会像对戚少商那样对我」江英南轻轻叹口气,喃喃自语,不禁又想,自己是否又会像戚少商一样,拱手将整个山庄让人再三的逼杀,自己是否又会选择放过对方·    「他会一斧劈了你,再提着你的脑袋,拿着剑,去邀功下场不是飞黄腾达就是兔死狗烹」戚少商笑笑的倚在门边,江英南吃惊,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来的,竟然完全没察觉·    「很惊讶是该惊讶宰了那三人,连我自己都吓一跳」戚少商咯咯笑着,忽隐忽现的酒窝份外剌眼。
    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顾惜朝,戚少商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的确不够凶狠、心肠又软,但这不表示他手上血腥染的少了,别老是找机会试探他··    戚少商无视一旁的江英南,随意的走至顾惜朝身旁,江英南背转手握紧回魂刀,嗡的一声,夕照出鞘,一道冷森的剑气擦过江英南颈边,墙上留了个小洞,月光隐隐约约透了进来。
    「别费力了你赢不了的·」戚少商冷淡的说了一声,平静无波的气势反而让江英南不敢动弹,那种随性、那种毫无防备,却是丝毫没有半分破绽。
·    伸手将人拉起,扯动了铁链,顾惜朝惨呼一声痛醒,戚少商眉头皱得死紧,他知道江英南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也没料到出手如此狠毒··    「嘘转过头去别看」戚少商轻声安慰着,顾惜朝转过头咬牙,夕照再锋利,砍断铁链还是会扯动的,那种痛,他实在不想再尝。
    嗤的一声,剑气一过,铁链应声而断,顾惜朝傻眼,江英南则是心惊,怎么也料想不到戚少商功力会高到如此,和伊儿寒一战,又让他跃升一层新的境界。
    戚少商取下墙上挂着的逆水寒,顾惜朝低着头,撕下床单将双腿牢牢缚紧,不让铁链晃动,伸出手,戚少商自然将两柄剑抛给他,一把将人抱起,无视于一旁站着的江英南,自顾自离开。
    「大哥」等戚少商走远,江兆春跨入房内疑问,脸色惨白·江英南望着她苦笑,看得出一票守卫全让戚少商打伤,那人还算侠义心肠,并不为难那些人,夕照完全没有出过鞘,不过光用剑鞘就足以将那些人揍个七荤八素。
    「让他们走,你们拦不住人的」江英南叹口气,虽然想强留顾惜朝,不过他最首要的目的仍是对付富惠龄··    一连赶了几日路,无风无浪的顺利回到糕饼铺子,戚少商才抱着人走回内厅,就听见富惠龄爽朗的笑声,还有赫连春水那夸张又得意的叫嚣。
    「哎呀小兔崽子,你可回来了一屋子的粗人,竟然没人察觉息大美人有孕在身,还让她东奔西跑白操劳,你们真是该死」富惠龄笑瞇了一双眼,赫连春水立即凑到戚少商身边,原本还想多说几句,众人这才发现顾惜朝脸色苍白的靠在戚少商身上。
    「难怪我老觉得她红光满面……·」顾惜朝硬扯出一张笑容,可惜却痛得牙根打颤,戚少商连忙将他抱上床,富惠龄解开腿上绷带,皱紧眉仔细的检查着。
    看着富惠龄严肃的神情,再加上顾惜朝双腿上的铁链,众人很是担心,怕他一双腿从此废了,富惠龄深吸一口气,众人不由得一颗心揪了起来··    「好利落的手法,都没伤到筋骨呢是个高人、是个高人」富惠龄啧啧有声,顾惜朝多想一斧劈死他。
    「神医前辈,有得医吗」戚少商很关心,顾惜朝虽然一路上都不吭气,不过他知道那人向来能忍,必然是在硬撑··    「这不是废话你当我神医那两个字是挂假的吗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伤,铁链扯出来,药上一上,十天半个月他又能活蹦乱跳,邭夂玫脑挘____荛L高呢」富惠龄答的轻松自在。
    「长高」将神医找回来的追命感到好奇,本来是把人追回来要救戚少商的,没想到那人反而没事,搞得一身伤的却是顾惜朝,这两人真是难兄难弟。
    「是啊要不要试试打断腿再接上,我保证你能再长高·」顾惜朝笑的咬牙切齿,他快痛个半死了,这些人在讨论什么追命吐吐舌头,闪到铁手身后,不要跟顾惜朝太计较,他是个疯子·    「息大美人,妳先出去休息。
」富惠龄柔声的劝着息红泪,转身又语气不善的将赫连春水也一并吼出去,让自己未来老婆不远千里的跑去四川活该他娶不到人··    「吶!你们两个也来帮忙,将人压好了!长痛不如短痛,为师一口气将两根链子抽出来,忍一忍就过了!」富惠龄解释,铁手和追命很为难,光是看就觉得痛,还得帮忙压着人?戚少商则早一步圈着顾惜朝,后者紧拽着他手臂微微发颤。·    「怕他乱挣扎就不能拆了他膝关节吗」追命小小声问着,其实他也很想跟着赫连春水出去,顾惜朝凶恶的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动不了,他八成飞扑过去狠狠呼他两巴掌。
    「不可以这得使劲扯,伤筋动骨的话就真的麻烦了」富惠龄摇摇头,动手和着药,光嗅着气味,顾惜朝就一阵发寒,富惠龄还真是坚持他的苦口才算良药。
    「把人敲昏呢敲昏就不知道痛了」连铁手都不由得提议,顾惜朝白得泛青一张俊脸,这两个前世有仇、今世结怨是吧一个两个生来欺负他·    「那我哪知道他是痛昏还是痛死了」富惠龄回答的理所当然,顾惜朝差点没气晕过去。
    「吶!为师数三声,忍着点……三」富惠龄突然使颈一抽,顾惜朝眼前一花,张口就咬,惨叫的却是戚少商……。
    60·    强灌顾惜朝一口蔘茶,动作迅速的裹上药,富惠龄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神医啊回头再看看抚着自己上臂的戚少商,这个可怜的家伙,一块肉差点让人硬生生咬掉,同样也痛得牙根发颤,强忍着笑意替他包扎,这个年轻人命太好,受点皮肉伤,挡挡血光之灾也好。
    「这阵子别乱跑乱动,按时换药,用不着十天半个月,为师保证你健步如飞·」富惠龄语气得意,众人苦笑,神医好像从来不知道谦虚二字怎么写。
    才刚解释完,转头又检查着顾惜朝背上的刀伤,这个混帐徒弟果然还是有学到两下子,那一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那背上的伤痕,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趁着你不能乱动,干脆把身上的疤也医一医好了」富惠龄才说完,顾惜朝脸色立变,一颗头摇得跟波浪鼓似··    「不用你鸡婆」顾惜朝咬牙切齿。
当初他不过是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富惠龄便说要试一试新药,能让疤都不见,那种痛简直可谓生不如死,光手臂上一道疤就让他想砍了那只手算了,更何况富惠龄摆明了想将人整个浸进药缸里,不要没让江英南害死,反而让富惠龄的药给活活痛死。
    「这个……男子汉大丈夫,其实身上有些疤没关系的·」戚少商帮腔,顾惜朝第一次这么感激他,不过那人首先想到的不是心疼顾惜朝,而是担心到时遭秧的是自己,顾惜朝这人很不讲理,他自己不好过,戚少商也休想有好日子。
    「混蛋息大美人脸上如果留道疤象话吗好好一个玉器,非得磕个缺口出来变成破瓷烂瓦,你们不在意,可是我看着心里不舒坦就这样,没得讲情」富惠龄其实也是极度不讲理之流,神医多多少少还是有怪脾气。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顾惜朝气的一斧扔了过去,追命、铁手心一惊,身形一闪,一个拉开富惠龄,一个接住神哭小斧,虽然没用上劲,不过对着不懂武艺的富惠龄这样当头当脸扔过去,还是会出人命的。
·    「顾惜朝那个是你师父」铁手沉声,这人怎么始终教不会听·    「如果他扔死我,那就是你们不对了」富惠龄白了铁手一眼,后者傻了,顾惜朝倒是在一旁冷笑,神医是出了名的护短,怎么铁手第一天认识吗·    接下来几日简直是哀叫声连连,顾惜朝双腿上着药压根跑不掉,富惠龄准备的药澡,效力佳所以性子猛,泡进去无异像是在收命似。
第一日,顾惜朝都不晓得是哪生来的气力,连戚少商也让他拽进去,要知道那人也是大伤、小伤不断,痛得他如今见到富惠龄像耗子见着猫似的猛躲··    不过几日下来,倒是让众人见识那两人能成为高手的一面,恢复力惊人。
戚少商好手好脚、四肢健全,自然逃得飞快,顾惜朝这个双腿仍在上药的家伙,竟能足不沾地的东躲西藏,要知道无情丝毫没有内力都能练就一身好轻功,更何况是内力震苦烁今的顾惜朝这人从能下床后就开始飘上飘下,没一日安份。
    「我觉得……武林第一人该颁给神医才对,我第一次看到那两人见鬼似的逃命……·」赫连春水一直在笑,语气颇为兴灾乐祸。
    「的确是……·」铁手苦笑,其实四大名捕全让神医整治过,自然明白个中滋味··    「病鬼好像变了呢以前他要是一点点不顺心,一定马上报仇,现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没看他怎样,还是整天杀戚少商好玩。
」追命晃着腿,好玩的看着那两人拚杀,若不论逆水寒和夕照的锋利斗起来凶险,那两人舞剑确实好看···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等着他腥风血雨似的他以前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那是因为他非争不可,否则,他一辈子也得不到想要的;如今,他只要笑一笑,张开手,最在意的便会自己靠过来,他干嘛费那么大心力」息红泪咯咯直笑,自从当了母亲,整个人心思变得柔和起来,看啥都顺眼。
    「其实他还是一样薄凉,不管对他再好、再糟,一样还是不会将人放在心上·不过我觉得怪的是,他这人不是一向自视甚高,什么一身才学无处施展我看他现在小日子过得舒服的很」赫连春水哼哼两声,他佩服顾惜朝的才智,可那人似乎完全不将大宋安危摆在心上。
    「那是因为宋国没得救了有朝一日,建立大一统基业的绝不会是姓赵的」顾惜朝冷淡的嗓音飘近,和戚少商拚杀一场,双颊些许泛红,气色甚好。
    「你预备怎么做我不信你完全不想对付江英南·」铁手平静的问着,冷血传来消息,江英南身份十分可疑,不由得想问问顾惜朝的意见。
    「用不着我出马,那是你六扇门的责任江英南这个完颜浩信的亲兄弟,该由你们对付才是·」顾惜朝冷笑,铁手皱眉··    「你有证据」六扇门办事从来都讲求铁证如山,顾惜朝叹了口气,自怀中掏了封密信给铁手。
    「那是从江英南房里搜来的,完颜浩信写给他密涵!你可以送回六扇门查一下,至于你要怎么处理,不关我的事」顾惜朝哼哼两声,接着飘回房里,轻功撑太久也是会累的。
    铁手盯着手里密信良久,沉吟了一会儿,有了这个证据,江英南只怕会兵败如山倒··    「喂…你那密信哪来的你不是让江英南锁在床上怎么搜得到」戚少商狐疑的跟了进来,他也不怎么相信顾惜朝会自己送上门去讨皮肉痛,不过又很好奇,这人怎么如此神通广大·    「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会写一两手字迹有啥好奇怪的」顾惜朝答的理所当然,戚少商瞪大眼睛,这根本是栽赃·    「你……怎么可以这样」戚少商气结,说到陷害二字,顾惜朝果然是老祖宗。
    「怎样谁叫六扇门办案老要什么铁证如山我就给他一个铁证如山啊这回还不藉六扇门抄了江英南老巢,难消我心头之恨」顾惜朝咬牙切齿,他起初不过是去赌一把,江英南倒是全盘吐出,只不过后来让温亭暗算,害他白挨了一记,这个仇是非算不可。
    61·    「吶!你瞧,疤脱掉了,瞧上去多顺眼!」富惠龄小心的替顾惜朝擦着背脊,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看上去略红,不过瞧得出来一点痕迹都没有。·    戚少商伸手偷偷摸了一把傻笑,顾惜朝泛起一阵颤栗,手感还挺不错的哩神医真是有见地顾惜朝阴险的扫了他一眼,别忘了,他可是富惠龄的得意门徒,戚少商的好日子不远了·    「既然两个都死不了,那为师先走一步。
」富惠龄这人当真是说走就走,连东西都不用收拾,一阵风似的又不见踪影·顾惜朝苦笑,还想提醒富惠龄要小心江英南,又想到神医的独门绝技,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他提防江英南,只怕富惠龄还会冷笑的教训他多事。
    只不过,这次尾随富惠龄的并不是江英南,而是下毒高手温亭,他用不着真的跟上人,独门幽香一旦沾上,是怎么洗也洗不掉气味的……··    「温姑娘」霍玉海的一声叫唤,温亭立刻换成一付面孔,笑得极甜又论础?·    「霍大哥出来买药谁人生病了」温亭凑上前去,亲腻的捥着霍玉海,后者有些不好意思。·    「步姑娘最近睡得不好,所以我买些宁神药给她。
」霍玉海搔了搔头,提起步怀艺,他竟有点结结巴巴,温亭大眼咕溜的转了转,笑得天真无邪··    「吃药总是不好的要不,我送你一个宝贝去讨好她」温亭自袖口翻了一个琉璃小灯。
    「什…什么讨好不讨好的……·」霍玉海干笑两声,一张脸涨红··    「嘿你打什么主意我还会不知道见你对她那么好,就帮你一把琉璃灯点着,香气自然有宁神的功效」温亭笑瞇了一双大眼,霍玉海却有点狐疑,要知道,温亭并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只不过他真的救过自己,所以不免猜疑。
    「别担心,你如果信不过我,可以拿去给那个鬼灵精的顾惜朝查一查,这真的只是盏琉璃灯而已」温亭小鸟依人的神情实在让人不舍拒绝,霍玉海只得点点头感激的收下了。
    富惠龄一路往南行,他仍挂心与隔世幽兰相生相克的草药,谣传插天岭上有阴司草,同样也是剧毒,多希望这就是他要找的草药··    「神医前辈」江英南微笑的轻声叫唤,手里捏了只小甲虫,温亭的幽香果然不一样,靠只小甲虫就能找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富惠龄·    「烟波庄主」富惠龄心一跳,眼前的年轻人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怎么找得到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前辈在路途中,好心的搀了一下卖花的小姑娘,那人是温家死字号的温亭·」江英南笑着解释,温亭的易容和他的毒一样出名··    「喔温家的有缘千里,果然是了不起的幽香,你手中的甲虫是他温家特养的一线香难怪找得到老夫」富惠龄豪气的笑了起来,但其实已有最坏的打算,他若死了,关中神医门便仅剩顾惜朝一人。
    「神医前辈得罪了,你是非死不可·」江英南叹口气,手起刀落,一篷血雨撒得小茶亭内一阵兵慌马乱,刀光再起,无一生还··    「兆春,将神医的人头送回金国,算是交差了」江英南长叹口气,大宋的败亡是注定的,谁都无法挽救。
    「那顾惜朝呢」江兆春将富惠龄的人头摆进木箱里,语气平静的疑问着··    「是时候该了断了……。
」·    无情捻着铁手派人送回来的密言,微拧着眉头,长叹口摇头苦笑,顾惜朝这人太伲__髅魇窃在E,却明刀明枪的不担心无情察觉,更甚者,算准了无情即使知道,也会顺水推舟。
    「公子·」三剑一刀童站于一旁听候指示,无情冷笑两声,顾惜朝既然想藉六扇门来除掉烟波山庄,那他岂能不拉着顾惜朝垫背·    「二师哥」冷血回来,带了一封书信给顾惜朝,铁手他们很狐疑,可是顾惜朝却连拆都不用拆,便能知道无情写了哪些好话。
    「大师哥已用六扇门的名义公告天下,江英南是金人的身份已被揭破,武林各派已组织人马打算与烟波山庄对抗,众人公推戚大哥当武林盟主主持大局·」冷血传话,无情办事向来干净利落,此回扭转局势必能杀得江英南措手不及。
    「喂这关我什么事」戚少商长叹,人生真是大起大落,速度之快令他傻眼,前一刻他还人人得而诛之,后一刻他竟成了武林盟主·    「无情要你替他卖命」顾惜朝冷哼,江英南的天上天下唯此一刀不容小看,叫戚少商去与之相拚,无情打的好算盘。
    「错了大师兄说这是个买一送一的好买卖,将戚大哥推上断头台,顾惜朝便会乖乖的把脖子伸出去」冷血学着无情的语气,众人是想笑又不敢笑,顾惜朝铁青了一张脸,好个成崖余,回头就来算总帐·    江英南背着双手,平静的凝望着月色,今夜,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江兆春快步走至他身旁,肃杀的气氛令得她不由得手心冒汗,江英南长叹口气,他们兄妹俩金人的身份已被揭穿,留下,是死路一条,但江兆春说什么也不愿先离去··    「说什么同生共死老套了些,我信的是成王败寇」江兆春笑了起来,她其实很美,只是凄厉了些。
    「是大哥的心软害了妳」江英南抚了抚她扎得书生似的头发··    「没什么害不害刀僧前辈为了大哥破例出关,只要过了今晚,完颜吴乞买便会兴兵攻打大宋,鹿死谁手还是未定之数」·    62·    刀僧闭着眼,平静无波的站于长街之上,一袭干净得发亮的皂色僧袍,浓黑的眉毛,再三说明他其实是个极固执,争胜心重的老人。
刀僧成名甚早,剑法甚至堪称无双,不过那是还未遇上西突厥第一剑客之前··    伊儿寒一剑劈断他的梦想,却劈不断他争胜的雄心,弃剑从刀,创了天上天下唯此一刀,收了苦、集、灭、道四个弟子,晚年更收了江英南为入室弟子,独传他回魂刀。
刀僧这辈子唯一的心愿,便是能与伊儿寒再战一场,所以,伊儿寒入中原,刀僧同样也跟了进来,不过他还没遇上伊儿寒之前,三大弟子便惨死在戚少商手里,九现神龙戚少商,这个从伊儿寒灭绝剑法下活下来的年轻人,刀僧冷笑,确实有意思·    一青一白两道人影急速飘近。
白的人影英气勃勃,一如翻腾天际的神龙;青的人影阴气森森,似幽魂、似鬼魅,悠悠扬扬的冷笑声不曾停歇··    「刀僧」顾惜朝骤停,戚少商手搭在他腰际,顾惜朝之所以能站立,凭的是内劲生生不息,移动时能借风、借气,飘飘忽忽的反而不费力,但光站着不动时却只能硬撑,所以需要戚少商相助。
    「戚少商你杀了我三个徒儿」刀僧扫了白衣人一眼,目光回到青衣人身上,那模样好似一个故人,刀削似的身影和阴寒的眼神,像极了一剑毁了他梦想的那人。
    「这年头是不是当师父的都挺护短的」顾惜朝望着戚少商笑问,不过阴冷的目光却丝毫没半点笑意,他不是这种人,自然不会理解一生心血教导出来的徒弟让人杀了,其心痛不输一剑砍在自己身上。
    「伊儿寒是你什么人」刀僧冷森问着,他不喜欢这个年轻人,一如不喜欢伊儿寒··    「敌人」顾惜朝冷笑,刀僧反而狐疑起来,戚少商叹口气,那人说话的神情、语气,真的当足伊儿寒是死敌,两父子哪来那么大仇恨·    戚少商紧盯着刀僧,他和江英南不同,经过伊儿寒一役之后,戚少商学懂绝不轻敌,刀僧虽然手中无刀,但戚少商相信,天上天下唯此一刀,说的只怕是刀僧自己。
    搁在顾惜朝腰际上的手动了动,那人明白似的逆水寒急闪而出,身形一掠直剌刀僧眉心,刀僧冷笑一声,侧身回避,夕照自一旁无声无息劈来,刀僧双目火光立绽,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连手,威力岂止毁天灭地……。
    铁手他们一路攻进烟波山庄,很意外,除了江英南之外,其余人马全让他撒走了··    「铁二爷」江英南拱手一笑,算算时辰,江兆春已经平安离开大宋,他这个做大哥的还算有些威严,江兆春最终仍是听他的吩咐,带了一队人马回金国。
    「二师哥,山庄空无一人·」追命的轻功之高,三两下便搜遍了整座山庄,确实没有伏兵··    「铁二爷不用费心了,我不想连累那些人,他们毕竟是无辜的,真正从金国跟着来的兵马,我让兆春带走了。
」江英南轻叹,很多事他不愿做、很多人他不愿敌对,可是最后仍是逃不过这个结局··    「病鬼算的真准,就猜他会留后路,幸亏早叫四师弟跟小妖去截击了」追命摇摇头,赶尽杀绝果然是顾惜朝最拿手的。
    江英南目光杀机立现,跟着是一种莫名的悔恨,他败并不是因为他技不如人,他会败是因为他不断的饶那人一命,终招使自己让他反咬一口,甚至连累兆春,若此役能逃出生天,他立誓非杀顾惜朝不可,以绝后患·    「铁二爷得罪了」回魂刀出鞘,天上天下唯此一刀当头斩下。
    戚少商二人和刀僧斗在一块儿,他们唯一的念头便是不能让刀僧的刀出鞘,那股重重的压力一直沉沉聚在心口,刀僧捻花微笑的穿梭在两人剑网当中,行云流水竟如仙人。
    戚少商二人是愈战心愈急,两人的剑法只求一个快字,誓不能让刀出鞘,否则那天上天下唯此一刀这样劈下来,他们俩哪还有命可是顾惜朝却有苦说不出,他本来内力就不如戚少商更不如刀僧,再加上双腿重伤未愈,加备吃力,若不是戚少商总在紧要关头助他一把,早在初交上手之后就立毙于当场。
·    刀僧亦是心慌,他太托大,不将两个小辈放在眼内,所以没一开始便拔刀出鞘,才会落得让快剑逼迫的险象环生·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的剑法如出一辙,有时是两人使同一套剑法,有时却又各用各的,剑网交织的滴水不漏,那两人没事就对拆剑招打打杀杀好玩,如今真的使了出来,威力份外惊人。
    「少商」顾惜朝脚一跌惊叫,刀僧目露喜色,他便是等顾惜朝双腿虚浮的那一煞,一刀当头劈下··    顾惜朝盯着刀光,眼神从惊恐转为得意,刀僧心一惊,颈子一凉,夕照斜斜的穿过,戚少商狠力一抽,血柱飙高三丈,刀僧死不瞑目。
    「这招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亏他还是高僧,连这也不懂·」顾惜朝哼哼两声冷嘲热讽,戚少商却接不上话,他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凶险,高手过招,电光火石一煞那,极有可能是刀僧的刀先至,顾惜朝究竟明不明白,他极有可能一剑剌不中刀僧……。
    「干嘛吓白一张脸怕我死了胆子真小」顾惜朝笑了起来,得意的神情却让戚少商直想呼他两巴掌,他当不当自己亦是条人命·    「我信你九现神龙戚少商。
」顾惜朝眼神火亮,便是这股莫大的信心,让他敢兵行险着,事实证明,他又赌对一把·    「快走吧我怕铁手和追命他们对付不了江英南」·    63·    江英南的刀法狠毒绵绵不绝,仅仅只有一式,却层层迭迭,铁手一早便将追命推出战圈,江英南得了五彩石相助,内功深厚宛若另一个百年功力的高手,追命与他相斗无疑吃亏。
    刀光密密实实的将铁手裹在当中,但一时半刻却攻不下铁手,双掌虽敌不过回魂刀锋利,可是却惊险的捉住刀背,江英南心惊,铁手不仅臂力强,眼力更佳。
    「庄主,气势上你已经输去大半,再战必败,不如随我们回六扇门,你也有一半血统是汉人,难道真想看金国与宋国交战,百姓民不聊生」铁手沉痛的劝说着,一旁飘着过来的顾惜朝听见白眼直翻,要他说就手起刀落,省得麻烦。
    「戚大哥」追命心喜·无情于书信中提起,刀僧已入中原,如此天大的麻烦自然要靠戚少商和顾惜朝去收拾,这两人果真不负众望。
    「你竟然胜了」江英南盯着戚少商,这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时时刻刻绝处逢生·    「一个人当然不够杀,不过,以大欺小刀僧都使了出来,自然来招以众凌寡」戚少商说的很正经,可是顾惜朝和追命两人却笑翻天了,连铁手都不由得摇头。
戚少商和赫连春水是同类人,边关守多了,见惯了生死,愈是情况险恶,这两人愈是爱说玩笑话,彷佛天塌下来当被盖,没什么在怕的·    「戚少商,我真的很不甘心,我有什么地方不如你」江英南望着人疑问,戚少商却长叹口气,这人的死心眼实在不输顾惜朝。
    「你什么都胜过我唯一可惜的是,你不是我戚少商……·」戚少商淡笑两声,直勾勾的望着顾惜朝,那人亦同等深情的回望着戚少商,他们俩是前世互相欠债,今生来还的,旁人怎么插得了手·    「庄主,收手吧你不会有胜算的」铁手再次劝说,江英南却摇摇头,虽然和完颜吴乞买并没有任何兄弟情义,但他依旧不会出卖那人,这是他的骨气。
    「杀了我,你依旧阻止不了太宗侵宋的该是我劝你们,收手吧」江英南这句是望着顾惜朝说的,到最后,他仍是不忍心顾惜朝成为阶下囚,不管他认或不认,完颜浩信的命,总是算在他头上。
    当的一声,逆水寒扔到江英南脚边,众人不由得狐疑,顾惜朝望着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庄主,一直以来,你对惜朝真的多次手下留情,我不杀你,你自尽吧」顾惜朝长叹,他心知江英南绝不会出卖金国,但他就算回到金国,也同样没有命留,完颜吴乞买不会忍受有个样样胜过他的兄弟。
    江英南看着顾惜朝良久,脸上泛出一抹真心的笑容,顾惜朝终究还是理解他的,他情愿当江英南死在这票武林中人手上,亦不想以完颜英南的名字让人送上断头台,那些人,不配。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念在温亭已让你整治的这么惨份上,放他一马吧」江英南毕竟是个有情人,他对顾惜朝好,同样待温亭极佳。
    「树倒猢狲散,他见你大势已去,一早便跑了我就是想杀也找不到人·」顾惜朝摇头苦笑,江英南一心对人好,可得到的回报是什么·    「这样也好……。
」江英南淡笑两声,捞起逆水寒,轻抚着剑身,再望顾惜朝一眼,阴冷的剑刃贴着颈子轻轻一划……··    看着江英南血染衣襟,戚少商久久无语,虽然彼此始终针锋相对,甚至还有可能是情敌,可他却为江英南感到一股无法言语的悲哀,那人自始至终追求的从来都不是他自己想要的,面对唯一可能令他真正动心的人,对他最是无情。
江英南并不算坏人,甚至在某些时候,他比顾惜朝更像个好人,只是一开始天便注定他们不会成为朋友……··    「唏嘘什么」顾惜朝冷哼一声,抄过逆水寒一割,满意的提起江英南的人头,嘴角甚至带点笑意,戚少商不由得一阵发寒,他,始终还是顾惜朝,那个草菅人命的顾惜朝。
·    「顾惜朝,人已经死了你留点余地好吗」铁手皱眉扬声,他不是戚少商,不可能对顾惜朝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怕他痛啊你也会说人已经死了……·」顾惜朝翻了翻白眼,飘进屋里翻翻找找,戚少商和铁手对望一眼叹口气,跟着掠进屋里。
    就看见顾惜朝坐于桌前低头写着不知什么东西,桌上摆了个木箱,看来是用来放江英南人头,顾惜朝吹了吹小纸签,满意的看了看,随后自布兜里翻出一柄小斧,跟着纸签摆进木箱里。
    「铁手,跟你借一下追命」顾惜朝说完,便拉着一头雾水的追命离开,戚少商像是突然醒悟般摇头苦笑,铁手不解的望着他··    「怎么了他又想干嘛」铁手疑问,戚少商只能长叹口气,不能说顾惜朝计谋多端,这方法可以接受。
    「借颗人头去吓吓金太宗,有用吗又来这一招」戚少商一边回答,一边扬声问着飘了回来的顾惜朝··    「有这些英明神武的皇帝们都有个通病,贪、生、怕、死。
」顾惜朝回话回的恭敬,可那神情却十足十的嘲讽··    「“沙漠飞来一条龙”半年来杀了完颜吴乞买不少王宫贵族、贤将良相,看江英南这颗人头能不能再让他食不安稳、睡不安寝。
」顾惜朝咯咯笑着,随意找了件衣服擦了擦双手沾上的血迹··    「如果这样也能让他打消侵宋的念头,只能说你的大宋朝气数未尽·」顾惜朝伸手指着铁手鼻整冷笑,扭头飘着离开。
    回到糕饼铺子已经入夜时分,可铺子里仍灯火通明,各个像打了场大胜仗似兴奋的不得了,冷血和赫连春水两人更是让人灌酒灌得双颊火红,看来他们是追截上江兆春那队兵马。
    「江兆春这个女人也算厉害了宁愿战死也不肯投降」赫连春水看了冷血一眼,如果是他,多少还会对江兆春手下留情,但冷血不一样,握着剑、盯着人,眼底心里只有敌人,没有男女分别。
    「希望这场风波到此为止……·」息红泪淡笑两声··    64·    一连多日,武林里隐隐约约的动荡不安、人人自危,幸得无情的手段,六扇门很快便压制了即将爆发的动乱。
虽然戚少商是明摆着不想管,江湖里煞时间群龙无首,但六扇门和铁手有条不紊的处理大小事务,很快的又恢复了平静··    「烟波山庄已垮,我自然不用再顶着常乐会老板的身份了这扳指还是交还给步姑娘吧」戚少商笑笑的将白玉扳指递给步怀艺,后者很犹豫,不知是该接受还是不该接受。
    「收下吧戚少商是只猪,交给他迟早会败光·」顾惜朝低声笑着,戚少商横他一眼,一天不损他是会浑身痒是吧·    「这下好了天下太平了」赫连春水伸伸懒腰夸张的笑着。
    「那倒是,要不,你趁此时把婚事办一办吧喝完你这杯喜酒,我便和惜朝回大草原练功了」戚少商笑了笑,顾惜朝亦点点头。
既然要挑战伊儿寒,自然得勤练功夫,再让他打个要死不活的,这回上哪找高手以命换命·    「戚少商,认识你这么多年,就属这句话最中听」赫连春水得意万份,大力的拍了拍戚少商肩膀,若说什么人最春风得意,当属抱得美人归兼有子万事足的赫连春水。
    「不用这么麻烦,几位熟识的朋友一块儿聚聚,喝杯小酒便是了」息红泪柔声笑着,她一直都那样美,多了份母性光辉后,更添几分圣洁。
    「那怎么行武林第一……唔」戚少商一句话还没说完,赫连春水赶忙捂住他的嘴巴,那句武林第一美女出嫁什么什么还是不说为妙,每回戚少商说一次,婚事就告吹一次,赫连春水仍是心有余悸。
    「如果不介意,我得向你借顾惜朝一用,那桌酒菜得靠他帮忙·」息红泪笑笑的拉着顾惜朝,论厨艺,自然是这个见鬼似什么都会的顾惜朝远胜过她。
    众人盯着顾惜朝,都知道他厨艺很好,但是心地很坏,哪可能平白无故下厨,而且还得不嫌麻烦煮出一桌酒菜,就看见他回望着息红泪半晌不答话,久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末了,扯出一丝真心的笑容,满满的祝福。
    「好就当是我送妳成亲的嫁妆」·    顾惜朝在小厨房里忙着,戚少商则伸长了腿,懒散的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赫连春水摇摇头,拎了壶酒给他,哪有这么懒惰的神龙叫小蛇还差不多。
    「不去你的红泪身边团团乱转,跑来缠我干嘛」戚少商低声笑着,赫连春水横了他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红泪小睡一下,最近容易累。
」赫连春水边说边掩饰不了笑意,要他说,光欣赏着息红泪午睡,他也能心满意足··    「我等不到小小妖出世了喝完这杯喜酒,我和惜朝便走。
」戚少商轻声解释,赫连春水理解的点点头··    「红泪也是这个意思,她说你们愈快离开愈好,你不当那些仇恨一回事,但其余的人不一定办得到,顾惜朝不是你,心地那么好,他已经算够收敛了,但不可能让人找上门寻仇不还手留下,他双手的血腥只怕会愈染愈多,你还是趁早带他离开」赫连春水提醒。
    「嗯……不知你信不信,我总觉得,留下,会发生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希望是我多虑了……·」戚少商长叹口气··    炉上炖着汤,顾惜朝溜回房里收拾东西,轻抚着纯白虎皮,唇角带着一抹笑意,他想回大草原,想去找哲别,去看看他的部落,顾惜朝知道,大草原掘起一股强大的势力,希望是哲别他们。
    「顾大夫……·」霍玉海捧着琉璃灯站在门边,望着屋里的青衣人,刀削似菱角分明的侧脸,映着红艳的烛光,忽明忽暗、似神似仙。
    「什么事」顾惜朝看了他一眼,继续收拾东西··    「我听怀艺说…说你不舒服,睡不好这盏琉璃灯有安静宁神的功效……。
」霍玉海轻声说着,吞吞吐吐有些结巴,顾惜朝停下手望着他,眼神不善··    「你跟怀艺很要好你究竟打算怎么样」顾惜朝冷冷的盯着他,霍玉海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够果断,让他这样婆妈的拖下去,步怀艺肯定成为另一个息红泪,怎么这年头好女人老遇上蠢得似猪的男人·    「没…没有不…不是这样的……。
」霍玉海放下灯急得猛摇手,满脸通红··    「是男人就拿出些胆量出来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顾惜朝吼了他一句,霍玉海是个很上进的年轻人,又聪颖够精明,步怀艺若真的喜欢他,倒是福气。
·    「怎么了」戚少商笑笑的走了进来,老远就听见顾惜朝在吼霍玉海的声音··    「还不出去」顾惜朝瞪了霍玉海一眼,知道要来讨好他,就该把心思放在步怀艺身上,跟连云寨那群山贼一样脑袋都塞得不开窍。
    「连云寨的又惹到你了」戚少商凑到顾惜朝身旁环抱着人,嗅着他身上的气味,少了那股熟悉的药香··    「一个两个跟猪似的,喜欢怀艺却不知道怎么追求,我担心怀艺嫁给他,会跟息红泪一样苦命什么不好挑,偏偏嫁头猪……。
」顾惜朝嘀嘀咕咕,戚少商放声大笑起来,顾惜朝损人老是这样夹枪带棒,非得掀翻整艘船不可··    「不用这么担心老八也要跟去大草原,以后连云寨就是霍小子当家了再加上怀艺这位步大老板,她就算想吃苦,只怕都很难」戚少商靠在顾惜朝颈边低声笑着,那人嫌恶的动了动,末了还是放弃任他靠着。
    「又跟怎么全像吊死鬼一样阴魂不散」顾惜朝嫌恶的哇哇乱叫,戚少商则放肆的一直朗声大笑··    顾惜朝的酒菜,真是吃得那一桌子的众人衷心赞叹,皇帝老子的享乐也莫过于此了。
几杯黄汤下肚,众人说话声音都不由得大了起来,连一向不太爱闹的冷血,都因为酒气而看上去迷迷糊糊,很感慨向来爱喝酒又爱凑热闹的追命不在,不仅他不在,连獠牙也不见很久,少了这些人,总是有点点遗憾。
不过,依旧不减赫连春水的满面春风,还有那一屋子的洋洋喜气……··    65·    「红泪姐……·」穆鸠平涨红一张脸,迷迷糊糊的盯着息红泪,没来由的突然一阵难过。
    「若不是顾惜朝,这杯酒该是大当家和妳一起敬的……·」穆鸠平嘀嘀咕咕,嗓音不大,但够让坐于另一角的顾惜朝浑身一僵··    「老八,你喝醉了……」息红泪柔声劝着,看了看顾惜朝,强自镇定,但些微泛白的脸色瞧得出来,他其实很在意。
    穆鸠平清醒了许多,张口结舌久久说不出话,他真是无心的,不过说出的话就似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收不回来,一句便让顾惜朝变了脸色,连戚少商和赫连春水也同样不自在。
    「我不舒服……」顾惜朝深吸一口气,起身便打算离开,戚少商先一步拉住他··    「老八不是有心的」戚少商很为难,有时他也很气穆鸠平的口无遮拦,可那人就是这样,喝醉了总是胡说一气,并不是存心的。
    「我没事,只是不能喝酒,看你们这样一杯一杯灌很不是滋味」顾惜朝轻声笑了笑转身离开,戚少商盯着他的背影良久……。
    回到房里,长叹口气,没来由的又觉得自己没出息,他顾惜朝向来都笑骂由人,犯得着为那个不长脑袋的阵前风,随随便便一句话,弄得自己不开心瞪着桌上的琉璃灯发傻,霍玉海那个笨蛋也算有心,懂得找这个精致的小东西来哄步怀艺,伸手点起烛火,淡淡的香气飘散。
    入夜,众人喝的醉熏熏,戚少商酒量极好,还剩几分清醒,拉着铁手晃晃悠悠的闲逛,铁手只能摇头叹息,这几个一旦喝醉,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冷血则帮着息红泪扶着赫连春水回房,这位得意的小侯爷早醉得不醒人事。
    「冷血,真是麻烦你了」息红泪点点头,如果没有冷血帮忙,她还真对付不了醉得一塌糊涂的赫连春水··    「哪里,我去帮穆鸠平」冷血笑笑的离开,息红泪看了看赫连春水,同样也跟了出来,煞那间,两人瞬时一僵。
    饭厅里狼藉一遍,穆鸠平正坐着,瞪大了双眼,胸口浓稠的血迹缓慢流着,似挣扎、似不甘心,生命就这样流逝,一柄银斧跌在地上··    「老八」息红泪尖叫。
    息红泪凄厉的尖叫声,吓醒了赫连春水,同时也让戚少商和铁手赶了回来,连顾惜朝也自房里冲了出来,小睡了一下,昏昏沉沉,幸亏戚少商眼捷手快,才没一步没站稳一头栽倒。
    穆鸠平惨死在饭厅里,一双眼瞪视着,满脸的不甘和惊疑,死不瞑目·戚少商盯着这一幕,久久发不出声音,他连云寨最后一个兄弟……。
    「神哭小斧」铁手拾起跌在地上的银斧,不敢致信的回瞪着顾惜朝,那人同样张口结舌,比谁都更惊恐··    「不是我」顾惜朝艰难的吼了出来,真的不是他,他就算一千万个讨厌阵前风,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杀了他。
「你该不会相信……只不过是因为他无心的一句话,所以我杀了他」顾惜朝冷笑,可是语气却破破碎碎,眼神不断望向戚少商,而那人从头到尾只记得盯着穆鸠平,浑身颤抖的厉害,甚至连伸手抚闭穆鸠平双眼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不会是顾惜朝的……·」赫连春水干哑着喉咙,想说些什么,偏偏脑子一遍空白,息红泪紧紧拽着他的手臂发冷··    「银斧是你的」冷血也不相信,或许是栽赃,顾惜朝一听,连忙翻了翻布兜,脸色更白,众人不由得强吸一口气。
    「真的不是我……」顾惜朝很惶恐,他没做过,他真的没做过,他不会连杀个人都没印象,他什么也不记得……··    「我一直很想问你,你有多久没吃药了」铁手沉痛的问了一句,顾惜朝如遭雷击。
    「回房去……我叫你回房去」戚少商几乎是用吼的,才把这几个字勉强说完,顾惜朝望了他一眼,说不出的绝望··    「我没做过……」顾惜朝平静的回答,悄声的飘回房去。
    顾惜朝前脚离开,戚少商后脚便掠了出去,若不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人,原来,是自己太天真了,以为又过了一个难关,哪知道那些鬼哭神号仍在……·    「冷血跟着他」看戚少商走的又急又快,铁手立即要冷血跟上,他看得出来,戚少商的神色不对劲,担心他其实仍没熬过入魔的关卡。
·    「难不成真的是顾惜朝」赫连春水强叹一口气,明明一切都很美好,为什么一转眼间就全变了样那两人眼看就要离开中原,为何会突然风云色变·    「我不知道……」铁手紧皱浓眉。
    呆坐在房里,顾惜朝瞪着琉璃灯发傻,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杀了穆鸠平,可那人确实死在神哭小斧之下,顾惜朝觉得头很疼,他不可能犯病,他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无缘无故发病……。
    「顾大夫……·」霍玉海担心的跨了进来,顾惜朝的脸色实在惨白的可以··    「我没杀穆鸠平……」顾惜朝喃喃自语,幸福伸手可及,他不会傻的去推开它,穆鸠平就算再讨厌,他也不会蠢到再杀戚少商一个兄弟。
    「我相信……」霍玉海柔声安慰着,不管顾惜朝说些什么,他永远站他那一边··    66·    「我没杀穆鸠平……。
」顾惜朝无视于霍玉海,嘀嘀咕咕的在房里打转,霍玉海很担心跟在他身边··    「我没杀穆鸠平,我不可能犯疯病……」顾惜朝微皱起剑眉,沉吟起来。
    「我信你,真的」霍玉海扬声安慰,不想太剌激顾惜朝··    「我没说谎」顾惜朝吼了他一句,再次深思着,绝对是有人陷害他,会是谁该死,跟他有仇的人太多,临到头来反而一个也记不起来。
    「我不可能犯疯病,药我有在吃,只不过换了个方子,连少商也不知道……我哪能由着天下人知道我一辈子得靠这药……」顾惜朝眼神阴沉,他向来城府极深,换了药方的事连戚少商也瞒着。
    「是谁陷害我」顾惜朝敛起剑眉,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神哭小斧也确实遗失了,唯一可以推测的,便是他真的昏了,所以才完全没有防备。
    「下毒……不可能,我不可能中毒都不自知……除非,春药跟…迷香」顾惜朝一直喃喃自语,忽然惊觉的瞪着桌上的琉璃灯,猛一转头……·    嗖的一声,冷森的剑身冰凉的穿过心口透背而出,沉稳跳动着的心脏仍不断摩擦着剑刃,顾惜朝不敢致信的瞪着心口的逆水寒,还有那只握剑的手,站的太近、剌的太深,他生平第一次相信人,而那人,出卖他……。
    「对不起,顾大夫……·」霍玉海握剑的手不停、不停颤抖着··    戚少商深吸几口气,默背着静心诀,招钠砬竽__溲__徊讲阶呓__莹鹇n的望着人。
    「人不是惜朝杀的」戚少商略为平抚心情,那些腥风血雨、鬼哭神号,像冤魂索命一样牢牢的缠着他··    「戚大哥」冷血惊讶,看戚少商吼顾惜朝的模样,还以为他认定是那人杀的,谁能明白戚少商的苦处,他若不将人赶离,怕撑不了多久会入魔的大开杀戒。
    「他一直有在吃药,以为我不知道,两人成天腻在一起,气味变了多少还是察觉得出来·」戚少商苦笑,顾惜朝心机深沉,既然不想告诉他,那他便不问不提,省得那家伙多心,又变出什么新花样。
    「回去吧我想,铁手应该查出些什么头绪·」·    霍玉海颤抖着双手,死命的想将剑抽出来,顾惜朝先一步的倒握剑柄,奋力一掌想击杀霍玉海,可惜那人惊觉的闪避,顾惜朝力歇的跪了下去,狂吐鲜血。
    「顾大夫……别怨我,一切都是报应」霍玉海苦笑,满眼尽是泪光,顾惜朝阴狠的瞪着人,吃力的想再爬起来,他绝不会死在这个小人手上·    「那灯是温亭给的,他不怀好意,我顺水推舟,…都是你教过我的……。
」霍玉海擦了擦眼泪,哽咽的说着,他对顾惜朝的爱恨纠缠,只怕更胜过戚少商··    「我找了亲弟弟十年了,…你知道…找到最后……仅得一句尸骨无存有多痛吗……乱步还是个孩子他一心一意向着你,…事事都以你为尊……你怎么下得了手」霍玉海失控的吼叫出来,顾惜朝仍是瞪着他,涌到唇边的鲜血硬是吞了回去。
    「我跟着…跟着穆大哥,就是为了找你报仇……,好几次,我多想杀你,…可你那一声声、一句句“连云寨的”,让我下不了手你甚至还教我医术,…不厌其烦的教我兵书阵法,你知道吗我开始在想,也许是乱步的错,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好心的大夫……。
」·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大志向……能跟在你身后提药箱,我就心满意足了……,结果,你怎么对我…你要卖了连云寨你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的心血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你通通没有你想也不想的就打算卖了连云寨,我在你眼中不过就是个随时可以牺牲掉的卒子,换来的不过就是一句阴魂不散」·    「你果然是顾惜朝……你怎么能没心没肺、无情无义成这样」霍玉海不断的擦着双眼,却止不住倾泄而出的泪水。
    「是你教我的……为达目的,要不择手段……,别怨我不杀獠牙,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回来,不杀穆大哥,我一辈子拿不下连云寨……」霍玉海闪动着阴狠的目光走近,顾惜朝再吐一口鲜血,想爬起来,桌上的东西却因他的重量而翻倒一地。
    「杀了你,逼疯戚少商,我再联合武林正道围杀他……,娶怀艺,接手常乐会,我会完成你的心愿,成为武林第一人,顾大夫……」霍玉海走近,伸手想拔剑,顾惜朝却突然发难,一掌印在他胸口,双双倒地狂吐鲜血,霍玉海愤恨的爬起身子,却见顾惜朝扬起神哭小斧,忌惮的连忙急闪出去。
·    见人逃跑,顾惜朝却再也握不住神哭小斧,出气多、入气少,眼前开始翻黑,唯一强使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的便是那股不甘心,他不能死在这个狼心狗肺的小人手里,只要还有最后一线希望,他就不会放弃,艰难的爬向隔世幽兰……。
    「人,不是顾惜朝杀的」铁手研究了半晌,沉声和戚少商解释着,后者同意的点点头,以顾惜朝的功力,一斧劈过去,银斧哪可能不嵌进身体里·    「去问问那人吧说到陷害,他才是老祖宗」戚少商笑着回答。
只可惜,当众人跨进房里后,他便再也笑不出来··    「顾惜朝」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息红泪和赫连春水,双双扑至顾惜朝身前,那人跪坐在地上,一头微卷长发披散,倒握逆水寒,深深的剌进自己心口。
    铁手掠上前去,贴着顾惜朝细瘦的颈子,不由得发寒,那人气息全无,脉象停了,早已气绝多时··    「别玩了……」戚少商一步一步缓缓的走过来,硬扯出个勉强的笑脸,伸手推了推顾惜朝,那人顺势倒在他怀里,一阵冰凉。
    「少商…他死了……」豆大的泪滴滑落,息红泪不由得苦笑,她竟为了顾惜朝的死心痛难过她不是该抚掌称庆,老天终于开眼了冤死的人大仇终于得报·    戚少商拥着人,久久无法动弹,萦绕在他身边的香气依旧,不同于药香,是另一股熟悉的香气,浑身一颤,抱着人冲了出去。
    「戚少商」铁手急叫,他看得出来,戚少商神智早已溃散了··    戚少商走的很急,铁手他们根本追不上,派出去的人马全都找不到戚少商和顾惜朝的踪影,最后是自北南下的追命捎回消息,戚少商一直往北,还有,他疯了完全认不得追命。
    「他带着顾惜朝的……尸体,想去哪啊」赫连春水急问,他们日夜兼程的赶路,又饿又累,却不敢稍作休息··    「碎云渊他想回碎云渊」息红泪惊呼,世上只有那么一个地方能让顾惜朝尸身不腐,而且只有戚少商能潜进那个寒潭。
    知道戚少商打算将顾惜朝连同逆水寒沉进碎云渊寒潭,一行人赶得更快更急,但到了那儿却只找到追命,还有早沉进寒潭底的顾惜朝··    「人呢」铁手拉过追命急问,那人愣愣的望着潭底的顾惜朝,心口插着逆水寒,若不是剌得那样深,他一点也不想相信,顾惜朝已经死了。
    「不知道,戚…戚大哥他在这里徘徊了一天一夜后又往南离开了……,他…他好像不认得我了怎么叫他都不回应……。
」追命有些哽咽,其实连他也看得出来,戚少商已经入魔了··    「他究竟想怎样」铁手沉痛·赫连家死士、六扇门还有连云寨的人马全派出去打听,最后得到一个不明确的消息,一个白衣白发的年轻人,腰上挂了口宝剑,连夜闯上云南插天岭,自此下落不明……。
    「玉海……」步怀艺柔声的叫唤,霍玉海赶忙牵着她的手走到潭边··    「大哥就在这里」步怀艺拉了拉披风,冻彻心肺的冷风不断刮着,听旁人提及,潭底沉了一柄削金断玉的宝剑,还有一名俊秀文雅的年轻人,那人,是她大哥,顾惜朝。
    「嗯……」霍玉海淡淡的应着,深情的望着碎云渊底的顾惜朝,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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