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教主之结发此生/[东方不败]结发 by 南风不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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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教主之结发此生/[东方不败]结发 by 南风不尽(5)
· ·    我乐不可支地看着他笑,他的这些孩子气只会在我们单独相处时不自觉地表露出来,那些强硬冷漠从来只是对待外人的面具·· ·    我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拥住他,心里温暖。
 ·    其实我也知道,他给我总管的职位,还是想给我权利,让旁人不敢欺负我·回了黑木崖这半个月,虽然教中的人不敢在东方面前给我脸色看,但他们也瞧不起我,背后动的小手脚也不少,说的那些话更加难听,两个男子在一块儿,身份悬殊,他们只会觉得我居心叵测,又一点廉耻也没有。
 ·    没有人会相信我爱东方,什么也不求·· ·    他怕那些人欺负我,就放权给我,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他看重我,只要他一息尚存,一定会保护我,而我也绝不是一个他藏匿在后院里的男宠。
 ·    这般用心良苦·· ·    东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臂回抱我·· ·    等他吃完午饭,我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到外梢间的小榻上午睡,而是黏在他身边,眼里全是熊熊燃起的欲望。
东方推了我一把·· ·    我抓住他的手,挠了他的手心一下,东方瞪我一眼·· ·    我被他一瞪,心里更痒了·· ·    凑过去亲了亲他:“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    “你的伤……”· ·    “早就好了,不信我脱光了给你摸一摸……”我急不可耐地握着他的手往胯下按。
 ·    “你伤的又不是这里”东方怒道·· ·    “你再不安慰安慰它,它就要憋坏了。”
我张嘴在他脖子上轻咬了一口·· ·    “……”· ·    一阵沉默后,东方的手指动了动·· ·    我大喜,忙不迭要去脱东方的衣服,忽然就听木统领慌慌张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    “教…教主……”· ·    我们两人都僵了·东方咳了一声:“何事”· ·    “有一身怀六甲的女子自称是杨公子的妻室,在山下求告,说是要见杨…杨公子……”木统领支支吾吾,“今儿轮到朱雀堂当值,上报给了朱雀堂堂主秦长老,秦长老就把人带上来了,如今正在前院的偏厅里等着。”
 ·    “女子”东方的声音有点发冷,他转头看我,眼睛危险地眯起来,“身怀六甲妻室”· ·    我大惊,连忙道:“东方我们一年多从未分开,我怎会有妻室”· ·    木统领又犹豫道:“那女子说,她名唤绮窗,说了杨公子听了,自然会明白。”
 ·    我一怔·· ·    绮窗,竟是她· ·    她怎么会来即便要来,也不该是现在。
 ·    前世,她三年后才来到我身边,是我第一个妾……· ·    可是今生,自小时分开,我还未有机会能见到她,她怎么来了还……怀了孩子· ·    那孩子绝不是我的· ·    我心惊胆战地看向东方,他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    完了,我家醋缸要杀人了……· ·45绮窗· ·    绮窗大我五岁·· ·    与她相识很巧合,那年闹饥荒,又逢战祸,我跟着爹娘兄妹一路逃亡。
 ·    逃荒的第十三日,我最小的妹妹饿死·· ·    十五日,大哥饿死·· ·    十八日,我爹也死了。
他把能吃的,甚至是一点点水,都省下来给我和娘了·死前他跟我娘说,把他的手腕割开,喝他的血,还能撑几天·· ·    我娘那时候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眼里一片空茫,她沉默地照着做了。
我爹已经瘦成了一副骨架子,皮包着骨头,一刀下去甚至流不出什么血,我娘让我喝,我喝不下去·· ·    过两天,逃荒的队伍里,越来越多人易子而食。
 ·    正准备进定州城时,正巧有一队瓦刺军来攻城,守城的官兵立即下令关闭城门,两只长戟一下就刺穿了几个堵着门不肯走的难民,往外一挑,扔了出去。
 ·    我和娘排得靠前,侥幸在官兵下令前挤了进去,我娘瑟瑟发抖地抱着我挤在墙根,我们眼睁睁看着城门在眼前闭合,无数哭天喊地的难民被关在外面,而挥舞着弯刀的瓦刺人已经策马冲了过来。
 ·    千里迢迢,漫漫黄沙,忍受着饥饿与痛苦,沿途埋葬着亲人的尸骨,走过了多少日夜才到达这里,以为终于能迎来一线生机,却只有一场无人生还的屠杀在等着我们。
 ·    没有人为死去的人悲戚,庙堂里,官兵们在廊房里喝酒赌骰子,达官贵人依然夜夜笙歌,江湖中,“侠义之士”会为了一言不合而拔剑争斗,他们有的有权,有的有钱,有的有名望,他们才是这世间的主宰者。
 ·    他们站得很高,抱负远大,我们这样的人只是他们脚底的尘埃·· ·    逃荒的第六十八日,我娘死了·· ·    我们在路边向每个过路的人乞讨,这条街上有很多我们这样的人,几乎每家铺子的屋檐下都坐卧着衣衫褴褛的乞丐,我们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两个。
 ·    一支马队泼风一般冲进了闹市·当头那个挥舞着马鞭,大声喊着:“滚开滚开”马队中间护着一辆马车,马车里不时有血迹滴落,后来我听人说,那人来自武林上赫赫有名的金刀王家,比武时被另一派的高手所伤,受了重伤,赶着送医。
 ·    马匹一路掀翻了无数摊贩,我娘将我推了一把,自己却躲闪不及,被活活踩死·· ·    明知自己杀了人,那为首的人却连停也没停,很快就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也没有人为我们讨公道,我守着我娘的尸体一整天,第二天一早,要迎接京城派来的锦衣指挥使,巡城的老厢军早早便来了,起来铲开了雪,又推来几辆太平车,一路将那些死在店铺屋檐下的叫花子拿草席裹了,丢到城郊外边的化人场去了。
 ·    我那年不到七岁,死死攥着太平车咚咚咚地磕头,一遍遍哀求,膝盖蹭着地,被拖了大半条街,磨得血肉模糊,终究还是抢不过·· ·    那是我第一次失去所有。
 ·    之后,一只手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    又黑又脏的绮窗站在我身旁,她和我一样是逃荒来的,也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但她眼里一点泪水也没有,她比我大,也比我更机灵狡猾,她只有十二岁,却早早就明白了,这世间就是个大冰窖,仍你哭瞎了眼也没有·· ·    头一两个月还会在夜里偷偷掉泪,但时间长了,眼泪也没了。
 ·    我们都没有亲人,便自发地依靠在一起,白天混迹在市井里,偷,抢,骗,什么都做,晚上一起蜷缩在门窗都被砸烂的破庙里,绮窗不知从哪里捡来一只锈迹斑斑、缺了口卷了刃的剔骨刀,每天放在枕边睡。
 ·    破庙原本是另一群乞丐的地盘,他们看我们小好欺负,就打算赶我们走,还想对绮窗动手动脚,绮窗抄起剔骨刀就冲上去,一刀砍在其中一个人的胳膊上,她两眼血红,挥着滴血的刀,对着那些男人一个个指过去,声音尖锐:“来啊你们来啊”· ·    没有人敢再靠近她。
 ·    就这么活下来,后来绮窗被青楼的老鸨看中了,她用自己换了二两银子,分了一两给我,对我说:“阿杨,我要走了,听说进了里面,每天都能吃一碗肉粥,我觉得挺好的。
这个给你,你藏好了,别被人看见,想吃什么就去买,用完了再来找我,你别怕,我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    那天雪朵子扯絮一样飘着,迷了人的眼睛,绮窗洗干净了脸,穿着老鸨给她的褪了色的红裙子,静静地立在茫茫一片白色中,然后两手空空跟着胖胖的老鸨走了,我遥遥目送她远去,她身上穿的褪了色的红裙仿佛一块暗色的血,渐渐地化在了雪里,渐渐地又被雪覆盖,两个人拐了个弯,就再也看不见了。
重生江湖恩怨武侠· ·    半年了,绮窗在青楼里学弹琴唱曲,她年纪小,老鸨想等她来了葵水,人也长开了,再让她接客·我还是在做一些下三滥的勾当,有时绮窗也会和我合起伙来去偷那些喝得烂醉的嫖客的钱袋。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点上了承恩灯,以二十两的价格,把自己的第一夜卖给了一个江湖人,那个江湖人快四十岁了,穿绸缎,踩着白底皂靴,腰带都是金的,走路过来,大圆肚子比脑袋先顶出来。
 ·    第二天,她红着眼睛来找我,告诉我一个消息·· ·    “他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管事,他们那儿正要买人去伺候,每月能得一两银子一袋米,我跟他说我有个弟弟,年纪正好,很听话,他说愿意见你,阿杨,你去吧。
你不能讨一辈子饭·”绮窗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对我说,“我们都要出人头地,阿杨,好日子在后头呢·”· ·    那个买了绮窗初夜的嫖客就是刘管事。
 ·    他没有对绮窗说实话,他嘴里的“大户人家”,其实就是日月神教·· ·    那家青楼,也是神教名下的·只是那时候,我们谁也不知道这回事罢了。
知道了,也不会在乎,管他什么教什么崖,能让我们都活下来,能吃饱穿暖,就够了·· ·    后来我们便很久未见了·黑木崖上的生活也不容易,甚至更残酷,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我依然是那一粒黏在别人脚底下的尘埃。
我很记得,我与童百熊最小的儿子年纪差不多,他每天因为爹娘更喜爱的兄长而烦恼嫉妒,整天哭闹不休,我却还在为了怎么活下来而绞尽脑汁,我渐渐明白,人生来便是不公平的。
 ·    要爬上去,要得到更多的钱财与权力,要将那些人通通肆意践踏,我要让他们也怕我,恨我,跪下来求我· ·    生了这样的想法,光靠着当杂役赚取的月银根本不够,于是会趁着每月一两次下山的机会,和绮窗联手设套骗一些外地来的男人。
绮窗一有了合适的目标便会通知我,她会背着老鸨装作良家女,跟那个男人勾连上,再去小客栈要一间上房,然后把男人灌醉,等男人想脱她衣裳,我便趁机冲进来,装作绮窗的丈夫,大闹一场,为了顾及名声,那些男人总会花钱息事宁人。
 ·    这些钱,便都用来贿赂管事与侍卫,心慢慢扭曲,再也看不清自己·· ·    从此一步错,步步错,有时候也会想,这一路走来,究竟是失去得多,还是得到的多,问了自己很多遍,心里却一直没有答案。
前世,我不管做再多的错事恶事,我都麻木地想,我没有错,这不是错,我只不过,努力活着而已·· ·    直到来到东方身边,才知道以前我过的竟都是猪狗不如的日子。
 ·    于是更加渴望权势·· ·    前世,在我当上大总管的第二年,绮窗来投奔我·· ·    那时候她早已经不在青楼了,我见到她时,她梳着妇人的发髻,容颜憔悴苍白,似乎久病缠身。
 ·    我与她失去联系多年,最后得到的关于她的消息,是她被一个富商赎身带走·· ·    后来她告诉我,那个富商家里已有妻室,不敢将她带回家,就在外面置办了一所宅子,偶尔瞒着妻子过来与她欢好。
她说这些时,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我想她并不爱那个商人,她说:“我也没有奢望过别的什么,有个安身之处已经很好了,本想着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    她有了孩子,怀了五个月,富商的妻子突然查出了她的存在,那是个眼里揉不下沙子,极为泼辣的女人,直接带着家丁打上门来,绮窗吓得逃走。
现在想来,或许她就是这个时候来找过我一次,但前世的这时候,我只不过是东方身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侍卫,长老们根本不知我的存在,她一定是被直接轰走了·· ·    三年后,她再次来找我,她的孩子已经死了。
她没有告诉我那是怎么一回事,她只是说,她走投无路了,希望我念着小时候的情分,能留下她·· ·    但我能猜得出来,她那个连名分也没有给她的丈夫一定没有选择保护她,她没能寻求到我的庇护,怀着孩子又无处可去,只有选择回到商人身边。
她心里一定想,他是孩子的父亲,总会保护她,总会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她一个容身之地·· ·    她终究是想错了·· ·    我找了一个院子安置她,派婢女仆人照顾她,原本对外面说,她是我的姐姐,但没有人信。
刘管事认出了绮窗,于是所有人都知道绮窗曾经是个妓女,这么一来更加没人相信了,所有人都当她是我的妾侍,只是怕教主生气,才不敢明着说罢了·· ·    东方自然是知道的,他对我的所有事都无比关心。
我不懂怎样对他解释,他一开口就问我,莲弟,你纳妾,是不是因为厌烦我了· ·    我说不是·· ·    他说,莲弟,那你别纳妾,把她送走,好不好· ·    我说那不是我的妾,那是我姐姐。
 ·    东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会儿,拂袖走了,他的眼神很悲凉,我知道他不相信我·· ·    我没有碰过绮窗,前世没有,今生更不会有。
 ·    前世,绮窗只在黑木崖住了一年便死了,她的身体太糟糕了,请来的大夫说,这是生产时血崩留下的病根,只能慢慢调理,也许会好些·· ·    但她没能撑下去,也许她的孩子死了以后,她就成了一具空壳了。
临死前她对我说,她在青楼时,有个穷酸书生天天来找她,花那些口粮里省下来的钱听她唱曲弹琴,但他付不出渡夜资,只能远远地坐在台下听她唱曲,听完就走·后来她要被商人赎去了,书生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却还是凑不齐钱能将她买下,于是就半夜跑来,说要与她私奔。
 ·    绮窗说到这里笑了:“你说他傻不傻竟然跟我这样的话,我说,你要是能把钱凑齐,我就跟你走·其实我是骗他的,就算他凑齐了钱,我也不会跟他走的。
他什么都没有,我怎么会跟他走可是他说,让我等他·”· ·    绮窗要被商人带走的那天,书生也来了,腿是瘸的,他把犹带鲜血的碎银两摆在绮窗面前,要拉她的手,温柔地说:“我把钱带来了,我们走吧。”
 ·    绮窗两只无神的眼睛望着床帐:“你说他是怎么凑齐的呢他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腿再也不会好了……”这个问题,连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    后来她沉默了很久,虚弱地叫了我一声:“阿杨……”· ·    “你瞧,人这一辈子,好短,如果不好好珍惜就错过了,我一直很后悔,如果那时候能不顾一切地答应和他私奔就好了,我与他也许会过得很贫苦,却可以相互扶持……有时,我做梦梦见我跟他走了,我每日点灯在家中等他回来,满心都是喜悦,每到那时,我真希望太阳永远不会升起,梦也不会醒……你瞧,人总是要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才知道自己的心……”· ·    她的眼睛里忽然滚出大颗大颗的眼泪,她大哭了起来,“如果那时候跟他走就好了,要是跟他走了就好了,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想跟他走,我想跟他走……”· ·    我什么也说不出,只能默默地握着她的手。
 ·    最后,她对我说:“阿杨,别像我一样,等后悔就来不及了·”· ·    我错愕地瞪大眼,她已经断了气·· ·    .· ·    我跟东方慢慢往偏厅去。
我在路上告诉了他关于绮窗的事情,只说了小时与她相依为命的事,我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声道:“如果没有她,我也许不会活到现在,东方,我是绝不会对她生出那种心思的……”· ·    东方一直沉默,我心里越发没底,有点着急地去握他的手。
 ·    “东方,你相信我,你相信我……”这时候我的嘴巴却笨拙起来,颠来倒去就这么一句话·· ·    东方瞥我一眼:“我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言。”
 ·    说完,他迈过了门槛·· ·    我看到绮窗穿得一身宽大的衣裳站在那里,然后,眼睛惊喜地亮了起来,激动得一甩手帕,护着肚子就向我飞奔过来,娇滴滴道:“相公——”· ·    东方脸黑了。
 ·    我大惊,连忙闪开:“阿绮,你别乱说话”· ·    绮窗刹住脚,一屁股坐到边上的椅子上,拿帕子摁在脸上就嗷了一声:“相公你不要奴家了,也不要你的骨肉了吗,相公,你对奴家说的那些山盟海誓你都忘了么我们可是在皇天后土面前立下婚盟了的,你不能抛弃我——”· ·    我赶紧冲过去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咬牙道:“阿绮,你这是唱哪一出啊你想害死我啊”· ·    绮窗哭声停了一下,往秦长老那使了个眼色,也悄声道:“那老头给了我五十两,你要是给的比他多,我就改口,成不”· ·    “五十两”我震惊了,“五十两你就把我给卖了”· ·    绮窗道:“你能值五十两就不错了。”
 ·    “……”· ·    我看了东方一眼,他脸色缓下来,我心里得意了,哎呦,我家教主耳力就是好啊。
 ·    于是我瞪了绮窗一眼:“好啊你你别想从我这里拿一个铜板”· ·    绮窗怒了,二话不说,嗷嗷又哭了起来:“天啊地啊,有人抛妻弃子啊,杨莲亭你不是人啊,还有没有天理啊……现在你有钱有势了,就不要糟糠之妻了,走了那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呜呜呜……”· ·    我:“……”· ·    其实我早早就想去找绮窗,但我重生的时机不对,我重生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富商赎身,离开了定州。
我找不到她了,心里又一直压着东方的事,后面任我行的出现与接连发生的事更是令我手忙脚乱,竟全然忘了命人去打探她的下落·· ·    但现在也不晚,我想,现在并不晚。
 ·    于是我悄悄过去扯了扯东方的袖子,咽了咽唾沫:“东方,能不能……将她留在黑木崖”·重生江湖恩怨武侠· ·    “嗯”东方侧头看我,乌黑的眼眸凝视了我一会儿,忽然眯了眯:“杨莲亭,要本座答应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也要答应本座一件事。”
 ·    我大喜,脱口而出:“别说一件,便是一百件都成我什么都愿意做”· ·    东方勾了勾唇,黑漆漆的眸子闪烁着:“是么……”· ·    我看着东方的笑容,忽然打了个哆嗦。
 ·    为什么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46唯一· ·    东方到头来也没说他打算做什么·· ·    他眼神难得露出点狡黠,捏一下我的手:“等六月初九,再告诉你。”
 ·    我心里惊讶了一下,不由“哎——”了一声,他浅浅地笑了笑,就去了书房处理教务,离开的那几个月堆了满桌需要他批复决定的事情,回来了大半月还忙得脚不沾地。
 ·    他的背影依然清瘦,但比起以前,已经算是胖了·我盯着他衣角旋开的一道弧,缓缓屈起手指·掌心里还痒痒的,心里喜滋滋感叹一声。
 ·    不得了,我家教主也会调戏人了·· ·    绮窗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把其余几个椅子的织锦垫子全抠了出来,搁在自己后背、屁股底下,老神在在地坐着,桌上摆着好看的果盘被她啃得七零八落,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见我瞅过来,还笑:“你在这儿混得不错嘛·”· ·    我拖过她身边一张椅子,坐下,把她打量一遍·乍一见她时,还觉得有点恍惚,毕竟我是亲眼看着她在我面前断气的,如今忍不住想瞧瞧她是真是假。
 ·    不过我马上就觉得我这心思可笑得很,若她是假的,我与东方又算什么呢· ·    “你看我做什么认不出了”绮窗眉头拧起来,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菱花镜,捧着脸左照右照,“我特意换了新衣裳来的,梳的头发样式还是最新的,应当不显老才是啊。”
 ·    我把镜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说:“你以后什么打算再也不回去了吗”· ·    她嗤笑一声,低头轻轻抚摸着肚子:“回去做什么那人倒是要把我接回府里去,可他府里三妻四妾不少,天天斗得跟乌鸡眼似的,家里的夫人又凶,我这么进去,非把我吃了不可,我才没那么傻啊对了,阿杨,你得借我点银子,等肚里这个落了地,我想去南边找个地方做点小生意,那边吃的用的都便宜,想必单靠我一个也能养活孩子。”
 ·    “你不去找你的穷书生么”我问·· ·    绮窗手猛地一抖,愕然抬头:“你……你怎么知道他”· ·    “我瞧见过他。”
我随口编了谎话,劝她,“人是穷了点,但对你没说的,安顿下来了就去找他吧,”绮窗听了,嘴角往下一扯,眼底就有点落寞·我看着她,低声说,“阿绮,我们都错了,以前总觉着钱得越多越好才能安心,可有时候枕着金山银山,一辈子都不能跟心里最爱的那个人在一起,那又有什么用临到头,还是会悔不当初,可惜错过了就错过了,再没机会了。”
 ·    绮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自嘲地摇头:“我这样的残花败柳,哪里还敢去找他何况,他或许已经成亲了,何必去打搅人家的小日子。”
 ·    “他又不是不晓得你过去,那时都没有嫌你,如今又怎会”我说,“你不好意思去,我替你去打听打听,他要是孑然一身,不就没妨碍了”· ·    “别老说我了,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绮窗摇摇头,四下望了望,偏厅里只剩下我们俩人了,秦长老方才也走了,说是我们小两口许久未见,定然有许多心里话要说,他就不打扰了。
我听了这话,白眼差点翻上天灵盖·· ·    绮窗见没人打扰,便压低声音道:“你也太大胆了连东方不败也敢骗”· ·    我愣了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    “我来的一路上都听说你和这位教主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连我这样不在江湖中的妇人都听说了,你说你这名声大不大”绮窗撑着下巴,有点佩服地看着我,“你以前不总是盯着女人的胸脯和屁股看的么屁点大的时候,来青楼找我就晓得肉麻兮兮地撒娇往花魁怀里扑,没脸没皮地把脸扎人家胸里……啧啧。”
 ·    我抓了抓脸,被她说得有点郝然·我以前真是这样的货色· ·    绮窗感叹完,脸上又突然变得一本正经,道:“阿杨,我们是同一种人。
都自私自利,薄情寡义,没心没肝……当年举荐你到这里,我其实也是想把你丢掉,不想再花钱养你·我柳绮窗哪有这么好心把你养大啊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可我真没想到啊……你能这么狠得下心,我瞧你那位教主倒是被你哄得不错,对你真是上心。”
绮窗笑着拉了拉我的袖子,“瞧瞧你身上穿的,比他自个穿的还好,我听说他还把教里的一半财产都让你处理你倒是厉害……不过你要小心啊,这位可不是咱们以前合伙骗的那些蠢货,人家用一根手指也能要你命的。”
 ·    我恍然,总算听明白了·· ·    她以为我装作喜欢东方,呆在他身边,以此牟利·· ·    “你倒是把我看透了。”
我摇头一笑,这倒是我上辈子会做的事,不,这就是我曾经的所作所为,而我也已经自食其果·· ·    绮窗淡淡地笑了笑:“因为我们是一样的,我们这样的人,死了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被抽皮扒骨,拿烈火一遍一遍烧,烧得灰飞烟灭。”
 ·    她望出窗外去:“阿杨,你要给自己想一条退路,以后到了抽身的时候,才能随时走得了·你这样总不是长久之计,难道你要跟在他身边做一辈子男宠我听说你现在是总管了,总管,呵,说得好听,不也是下人我们这样的人,坏事做得多了,更要小心谨慎,你别因为现在一时得意就忘了我们曾经是怎么活下来的。
阿杨,别太过了,我听说那教主之前也有小妾,可见人家不是天生就断袖的,你别以为你能哄他一辈子,男人对着千娇百媚的女人都还会厌烦,别说男人跟男人·”· ·    “我不是责怪你,我哪里有资格说你呵,我自己不也是下贱货色我干的出卖良心的事情比你干得多,我若是你,要真能一辈子锦衣玉食,我也愿意把裤子脱了,爬男人床又怎么样,大户人家里养娈童小倌的还少么别人说那是遭天谴的事儿,我可不在乎这个。
我现在说这个,只是担心你引火烧身罢了·”· ·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是一双历经风霜的手,干干的,瘦瘦的,粗糙而老,真正出身富裕的人是不会有这样一双手的。
她慢慢说下去·· ·    “时间长了什么都会变,何况你与他之间有如云泥之别,他是一教之主,咱们算是什么东西一个玩意儿罢了,只有金银财宝才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
我说……”绮窗凑到我跟前来,“等你捞得差不多了就走吧,天南地北哪里都能去,总有他找不到的地方·你听我的,带着钱抽身而退最好,到时候随便开个酒馆,或是买几块地,租给佃户坐享其成也行,钱生钱利滚利了,你再娶几房娇妻,生几个孩子,你们家也不至于断了香火,这样儿才是咱们这样的人该有的生活嘛,我们本就不是江湖人,也混不了江湖,你这点武功,留在这里迟早得被人杀了,还是当个普普通通的人,娶妻生子的好。”
 ·    她其实是为我好,字字句句都为我考虑,可是她不知道我心里已经变了,有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怎么样并不重要,只要东方过得好,我便也觉得好。
可我无法对她解释这么许多,如今她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又怎么能理解我· ·    所以我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打趣了她一句:“怎么你要改行当媒婆了阿绮,你孩子都还没生出来,怎么就婆婆妈妈成这样儿,得了吧,我的事你别管了。”
 ·    “我跟你说正经的”· ·    “行行行,我听见了,我记着了。”
 ·    绮窗不满地撇了撇嘴,拍拍我的肩:“你自己再想一想吧,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位置,心里不舍得,可你不能只看着眼前的风光,方才你们这里什么长老的眼神你还没看懂么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总会找机会收拾你,你难不成要等到那一天再做打算那就迟了。”
 ·    我无奈了:“你就别管我了·走吧,我带你去你住的屋子·”· ·    绮窗就这么在黑木崖上住了下来,我们都没有再谈过那天在偏厅说的话。
绮窗性子看着活泛,其实很清冷,她若是劝过一遍,你不听,她便不会开口第二遍,毕竟是你的路,你要怎么走,都是你自己的事,她不会管那么多·· ·    就像她当年要跟着那商人离开,即使她后悔,她也从来不会怨怪别人,因为那就是她自己要选择的路。
 ·    可是东方却变得有些奇怪·· ·    他时常长久地沉默,看着我看着我就发起呆来,等我察觉到他的眼神回头看他,他又会猛地把眼睛转开。
我叫他,他也时常不应·虽然没有对我发脾气,但我却能明白地感受到他压抑的焦躁与不安,于是他就把气撒在几位长老身上,那群老骨头天天上成德殿都惊恐万分,因为教主的怒气总是来得不明不白。
 ·    到了晚上,他又变得格外别扭,我们总是同床共枕的,他却总是背对着我,紧紧贴着墙睡,也不允许我靠近,中间留出宽宽的一道,有如鸿沟·等到我睡去,他又会悄悄地蹭过来,拉起我的胳膊,整个人蜷缩进我的臂弯里,紧紧贴着我,还会偷偷地吻我。
 ·    我实在不明白他怎么了,问他也不说·· ·    可我若是要去见绮窗,本来呆愣愣在神游的他又会一下跳起来,拽住我,不许我去。
我不解地捏捏他的面颊:“为什么”· ·    ……我家醋缸看起来并未泛滥啊·· ·    他垂眼,不说话。
 ·    我心里就有点气了,把他的手从袖子上撸下去,抬腿就要走·· ·    衣袖被轻轻扯住了·· ·    “杨莲亭,本座不…不舒服,你留下来。”
东方闷闷地说·· ·    “哪儿不舒服”我连忙回过身·· ··重生江湖恩怨武侠    可这么一个问题却好像把东方问住了,他努力想了一会儿:“胃…胃不舒服。”
 ·    “……”· ·    他手捂的地方分明是肚脐·· ·    我看着他:“东方,你到底怎么了”· ·    他垂下眼睛,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发出声音,一会儿后,他慢慢把手从我衣袖上松开。
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随后几天,他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整天派两个长老守到书房门口,不许我进去,自己晚上也睡在那里·· ·    到了六月初九,我的生辰。
我一边琢磨着莫长老留下的机关,一边等他·自从回到黑木崖后,我除了去账房跟账房先生一起管账,便开始研究莫长老留下的机关,既然武功学不会,学会制些暗器机关也不错,也不知是否老天愿意补偿我在武学上的天分,我把莫长老的机关拆了又装,竟然让我摸到了门路。
 ·    可这几天东方突然的反常,让我又烦躁了起来,手上这个怎么接也接不好·· ·    “他娘的”我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在地上,又踢翻了桌子,无名怒火直窜进大脑,他到底怎么了连今日也不愿见到我吗难道真的像绮窗说的,什么都会变,除了金钱,什么都不可靠吗可我不相信,唯有东方,我绝不会相信。
 ·    气呼呼地去了厨房,自己下了一碗长寿面给自己吃,然后又一屁股坐到桌边·烛火摇晃着,把我一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我心里犯倔,东方今天要是不回来,明日我就闯到他书房去,就算被守门的一掌拍死也算了,死也要死在他面前。
 ·    半夜,三更梆子敲过·· ·    我记得自己一直是清醒的,我没有睡着,也毫无睡意,但我不知何时被点了睡穴,然后等我睁开眼,我身无寸缕。
 ·    两只手被拢在一起,用镣铐锁在了床头,长长的铁链连着,稍微挣动一下便会哗哗响·手腕上并没有疼痛的感觉,仔细看的话,镣铐里面被谨慎地垫上了柔软的绸布。
 ·    有一个人跨坐在我身上,两只手搂着我的脖子,全身都紧密地贴着我·他长长的黑发垂落,挠在我胸膛,很痒,微凉细腻的皮肤摩擦着我的身体。
 ·    他也一样全身赤裸·· ·    “东方·”即使一片漆黑,我也不会认错他,我说,“放开我·”· ·    他身上酒气很浓,呼吸都热得不得了。
他听见了我说话,却没有回答,只是双手往下滑,按在我胸口上,撑起了身子,在黑暗中俯视着我·· ·    “东方教主·”他这个样子把我惹怒了,我冷冷地说,“小人不知哪里得罪了教主,若是教主要杀小人,也让小人做个明白鬼吧。”
 ·    一滴泪落在了我脸上·· ·    我愣住了·· ·    东方撑在我胸口的手微微颤抖,让我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    “杨莲亭,你不要听她的话·”他更加用力抓着我,仿佛害怕我就此离开一般·· ·    “谁什么话”我被他搞懵了。
 ·    他却已经醉了,好像没听见我的话,自顾自地喃喃道:“我……我要把你锁起来,这样谁也别想带走你了,你就会一直在我身边了……”· ·    我一下明白了,这几天他就是为了绮窗说的那些话而不安么我眼前忽然掠过在药先生那儿时,他总是在半夜惊醒,然后害怕地伸手来探我鼻息,然后又松一口气的样子。
 ·    我以为他不会再不安,其实他只是将那些埋在了心底·· ·    闭上眼睛,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    东方又慢慢俯下身来,趴在我身上,头埋进了我的肩窝里:“杨莲亭……”他声音仿佛一声轻叹,“所有人都说你在骗我,说你不怀好心,说你是个心怀叵测的小人,呵,他们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其实……就算是又如何,就算你骗我,我也只有你一个了,我只有你了,只有你……”· ·    他搂住我,越发委屈依恋地在我身上磨蹭。
 ·    “只有你了……·”· ·47坦白· ·    “只有你了……嗝”· ·    话还没说完,他就打了一个嗝。
 ·    我:“……”· ·    他整个人被这一个酒嗝顶得抖了一下,然后又迷迷糊糊从我身上爬起来,睁着两只迷蒙的醉眼,呆滞地坐了一会儿,好像忘记了自己接下来想说的话。
 ·    “东方,你喝醉了·”我说·· ·    “我没醉”他大声反驳,说得太用力了,身子歪了一下,又砰地倒下来,撞在我胸膛上,浓浓的酒气喷在我下巴上,他扑腾了几下,抬起脑袋在我嘴上啃了一口,严肃地再次重复,“我没醉,我……嗝”· ·    我:“……”· ·    铁链哗啦啦响,我费劲地抬起胳膊,把他搂在怀里,无奈道:“好好好,你没醉,我们教主千杯不倒。
这个先不说,你先把我放开行么我这样难受·”· ·    “不放”他又激动起来,“你别想跑到我找不到地方也别想成亲想都别想”说完,他气呼呼地把我胳膊拨开,往我身上一坐,我差点被他坐得吐出来,然后就见他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亮,“杨莲亭,我问过鲍大楚了,他说他媳妇要是惹他生气了,他又不舍得动手,就……就把她扔床上办了,第二天就…嗝……乖了”· ·    “……”我忽然觉得后背发冷。
 ·    “杨莲亭,你太不像话了”东方痛心疾首地教训我,“太不像话”· ·    “我怎么不像话了我对你还不够好么你对我有这么好么”我假装生气,大声吼回去,却借此机会悄悄把手腕藏在身后,然后从枕下找到他放银针的盒子。
 ·    东方被我突然拔高的声音震了一下,头晕乎乎,歪了歪脑袋,两只眼睛瞅着我,嘴巴一扁,没声了·他喝得不知是几年份的老酒,也不知给自己灌了多少黄汤,这会儿后劲全上来了,整个人仅凭着本能的情绪而做出反应,表情呆呆的,脸也红扑扑,竟然比平时还更诱人。
我一边分神撬着镣铐,一边用柔软的声音哄着身上的人:“我对你不好么你喜欢我怎么对你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    “你骗我……什么也你不告诉我……”东方醉醺醺地说,“你还要走……”· ·    银针慢慢压上第三个齿孔,我拧了拧,头上都出汗了,听见他这么说,微微叹了口气:“东方,你放了我吧,我不走……”· ·    “不行”他眼睛瞪起来,“我要把你办了”· ·    “……”· ·    咔嚓一声轻响,手上的桎梏松了,我抖了抖手腕,挣脱开来。
 ·    “今晚…办了你……”东方身子往后退,两只手一点点往下摸,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以后你就……嗝……就乖了……”· ·    我瞥了他一眼。
 ·    他光溜溜的屁股就坐在我跨上,居然告诉我,他要把我办了· ·    “东方啊……”我轻声唤他。
 ·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我·· ·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向你隐瞒的事吗”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双手悄悄地从两边扶住他的腰。
他一直有些涣散的眼睛因为我这句话,有一瞬凝聚了一下·· ·    “我告诉你,全都告诉你,你愿意听吗”· ·    他眼睛亮了:“好。”
 ·    深呼吸了一口气,我看着他·我看了他好长时间,一直没能发出声音·我的确下定决心想把所有都告诉他,但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我其实一直知道,他虽然没有如何逼问过我,但心里却一直没有放下这个心结·我的隐瞒,总是他的心无法安定的根源,我明白,却一直在犹豫,不肯讲出来·· ·    这不是一件可以轻松诉说的事情。
 ·    迟疑了半天,东方见我一直不说话,很不高兴·我的手伸到他后背,把他按在我怀里靠着,他就像一个大孩子似的蜷缩在我身上,我被他压得胸口有点痛,却甘之如饴。
 ·    望着他的眼睛,眼角还微微泛红,不由伸手去揉,泪水早已经干了,他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蹭过我的掌心·· ·    我心里所有一下坍塌了,我终于艰涩开口:“……我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 ·    他眉头微微蹙起·· ·    “你相信么,人死后会回到过去……就像你那天看的白娘子的话本一样,化化轮回重化化,生生转变再生生……东方,你相信么我曾经死过一次,因此回到你身边。
我要回来偿还我的罪孽,我欠你的情,欠你的债·”我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东方在我怀里很安静地听着,我没有看他,或许是不敢去看,于是两只眼睛无神地盯着帐子顶上的花纹,其实黑漆漆的,并看不清楚。
 ·    “我是个卑劣下贱的人·为了得到权财,我假借你的名头杀了很多人,你把你能给的所有,都给了我,我却仍然贪心不足,还背着你在外面养女人,最后更是带着任我行来杀你。
我本以为你一定会恨我,可你没有·你不仅不恨我,临死前还想为我挣命,可惜,我们谁也没活下来……”我闭了闭眼,即使已经重生很久了,我还是讨厌回忆这一段,“你是被我害死的。”
 ·    东方静静地听着·· ·    “有时我也会想,这会不会是一场太长的梦,可这梦一日不醒,我便会一日在你身边,若是这样,一辈子在这梦里,我也甘愿的。
东方,我死过一次,记忆里的很多事都模糊了,很多人都不一样了,可只有你在我心里,是永恒不变的,所以在这个世上,我也只有你一个了·我的心里,再也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人或事,我是为你而活的,若是你不在了,我的人生也就结束了。
你何必要担心我会离开你这个世上我什么都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与我何干贫穷与富贵都不要紧,我只要你就够了·”·重生江湖恩怨武侠· ·    “我之所以不告诉你,并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要离开你身边,我只是……”我低头苦涩地笑了笑,“我只是怕你不要我啊……”· ·    我长叹了一声:“我曾经对你做尽了这世上最糟糕的事,我曾经那样辜负你,这使得我永远也忘不了你的眼睛,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如果不隐瞒曾经愧对你的事,你还会看我一眼吗我一直是个卑劣自私的人,前世如此,今生亦然,其实,我本来有机会不靠近你,可以远远守护你,就像每一个忠诚的仆人一般。
可是我没有,最后我仍然听从了想要独占你的欲望·东方,我就是他们嘴里说的那种人,我就是刻意地接近你,讨好你,还有很多事我都骗过你,我比他们嘴里所说的还要下贱,无耻,肮脏不堪,绮窗说得对,我这种人,是要下地狱的。
可是,你拉住了我,你拯救了我……”· ·    我没有说下去,因为东方用力抱紧了我,他重重地呼吸着,还有些醉意,咬字模糊不清,可他看我的眼神像孩子一般洁净单纯,他一脸认真地说:“杨莲亭,我也不是好人,你这么坏,正好。”
 ·    我被他的话逗着了,看着他轻轻一笑·是啊,我们都不是好人,搭在一起正好,免得祸害了他人·我也用力回抱住他,我们两人紧紧搂抱在一起,不停地亲吻着,如同连理树一般肢体缠绕着,用尽了全身力气,直到我们两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    他没有说他是否相信,我想我也不需要问,他的拥抱已经对我说明了一切·· ·    淡淡的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我们毫无遮掩的身体上,我从不知夜晚也能如此温柔。
 ·    东方在我怀里安稳睡去·· ·    我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睡颜,低头在他鼻尖一吻·· ·    东方,你可能不会相信。
 ·    我曾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像走在黑暗里,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    而你是我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人世间,只要想起就会觉得温暖的光。
 ·48一生· ·    那次之后,东方再也没有与我闹过别扭·· ·    他像是深深的潭水,整个人都平和静止了下来·我们之间的感情,渐渐流于平凡的生活琐事之中,却始终没有被时光冲淡。
我还是很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表示亲密,他从来不躲,面上嫌弃得不行,眼底却温柔得让人不能自拔·· ·    但他似乎还是没有忘记绮窗说的那些话,我向他坦白所有的第二天,他便亲手为我穿上一件极为隆重的长袍,将高高的长冠戴在我头顶,让我执着他的手,缓步走出寝室。
 ·    那日下了一夜的雨,今日卯时又飘起细雨来,绵绵柔柔的雨丝随风散落,黑木崖上一片岑寂,十二对侍卫提着丹鹤衔鱼灯分列两旁,明暖的灯火映衬着如纱如雾的微雨,让我与他一同登车前往成德殿。
 ·    当着所有教众长老的面,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让我与他并肩登上高座·一步一步,众目睽睽之下,面对四下万千迥异的目光,我只觉有如芒针在背,刺得心口发疼,汗如浆下。
 ·    就在我浑身都僵硬的时刻,发凉的手上一重,东方瘦长的手覆在我手背上,指尖微凉,去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他在最高一级的台阶上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我听见东方低沉而清冷的嗓音:“今日召来各位,是想让你们都见见本座要共度一生的人,杨总管你们都见过,如今本座摆明了告诉你们,杨莲亭就是本座的人,只要本座当教主一天,这个位置,就永远有他一半。”
 ·    此言一出,不止下面一片哗然,连我也惊讶地转头看他,东方脸上神色淡淡,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他往下一瞥,众人立即安静下来。
他接着道:“你们什么想法本座不管,能服气最好,不服气的……本座也有办法让你们服气·”· ·    最后一句,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下面听着的长老们却连风湿病都快犯了,一个个偷偷递着眼神,但最后还是没有人敢站出来。
 ·    东方冷哼了一声,还想说什么,我小声道:“……够了·”· ·    东方被我一扯,回头看了我一眼,在与我对上目光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瞬间平和温煦下来。
他看了我一会儿,缓缓垂下眼帘,生着薄茧的手,轻轻勾住我的手指·· ·    “杨莲亭,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他轻声道,“我会保护你·”· ·    我低头一笑·· ·    当我重新睁开眼,我也对自己发誓,我一定会保护你。
 ·    而今,似乎成了我们共同的誓言·· ·    ……· ·    绮窗在流火七月生下了一个女儿,孩子周岁时,她带着女儿坐上了往南的货船。
我去码头送她,学着那些文雅之士折了一枝柳给她,她女儿一把抓过来,就往嘴里塞,还咿咿呀呀地说着没人能听懂的话·绮窗上船前看了我很久,然后问:“你果真决定了么这一辈子都……”· ·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含笑点头·· ·    她叹了一声,最后深深望了我一眼:“阿杨,珍重·”· ·    “你也是·”我微微一笑。
 ·    她抱着女儿登舟而去,我站在那里目送船远去,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灰点·绮窗这时一定吓了一大跳,因为有一个跛脚的书生挤在船上人群中,已经凝望了她很久很久。
 ·    也不枉费我找到了他,希望绮窗上辈子的遗憾也能弥补·如同我一般·· ·    我转过身·· ·    春雨缠绵,像烟丝儿般飘在风中,一缕一缕落在人肌肤上,微微带着一点儿温润的凉,就在这样纱帐般的雨中,有一抹颀长的身影。
那人披着一袭红色宽袍,眼眸微挑,眼角一粒泪痣,面容清俊·· ·    他擎着伞,在那一片桃梨花海深处伫足而立,见我望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    闲花淡淡春·· ·    真是天色都亮了·· ·    .· ·    在当总管的几年,我跟着账房的老先生一起管账,没有像前世一般把钱全往自己口袋捞,我也不擅权自专,因为我没时间做这些,我每日还要为东方准备饭菜,为他做零食糕点,为他洗脚,每晚搂着他入梦。
 ·    我这个总管,是总管教主的一切·· ·    对他人也没了前世一般的敌意与提防,其实我重生以来,很少再有精力去顾及他人,眼界变得很小,心也很小,没有了那些矛盾,十长老对我也慢慢接受了起来,只是他们一直忧心日月神教的未来,偶尔会忍不住劝说东方去生个儿子。
 ·    东方烦不胜烦,在小孩十二岁那年,便牵着他往十长老面前一放,说:“这就是你们的少教主·”小孩聪明,资质又好,十长老也就偃旗息鼓了。
 ·    小孩十七岁那年,东方卸下了教主的担子,与我一同游遍大江南北·我们中途去了一次药先生的小茅屋,那只老黄狗已经死去,但它给药先生留了七八只小狗,如今小狗也大了,又生了一窝,药先生每日都被一堆狗屁股坐醒,十分困扰。
 ·    我与东方抱走了一只最小的,白底黄点,两只黑圆黑圆的眼睛,奇蠢无比·于是两人一狗边玩边看,江湖依然是那个江湖,是非不断,我们仍然生在江湖中,却没了任何干扰与羁绊,只有我们两人。
 ·    我们登山,游湖,在大漠壮阔辽远的天空下相拥亲吻,红红的落日照得我们赤裸纠缠的身体也是一片明亮的红,身下垫着滚烫的沙子,汗从身上不停地往下流,没有礼教的束缚,远离世俗的眼光,疯狂地交欢,直到天一点一点黑下去,互相喘息着摸对方被晒得通红发疼的脸颊,然后哈哈大笑。
 ·    也去过人潮拥挤的京都,在乞巧节如同所有平凡的情人一般,手牵着手,时不时向对方眨眨眼,然后相视一笑,用长长的衣袖掩住所有情愫·学着其他人一般给东方买了莲花灯,写上我们两人的名字送入水中,看着它闪烁着小小的光芒,顺着流水,缓缓融入了一片水灯中,再也分辨不出来。
 ·    夜归的路上,又听见青楼楚馆里传出轻轻柔柔的歌声·· ·    “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惟愿取,恩情美满,地久天长……”· ·    此时再听,已是不同心境。
 ·    路边的白檀花开得正好,香暗暗传来·我蹲下来,背着东方慢慢往前走,不知要到哪里去,可是心却快乐至极·· ·    从没有想过,尘世间的一切会让人这样眷恋。
 ·    我与东方再也没有分离过,我们走过了很多地方,看遍了世间风景,时光倏忽而过,再回首时,青丝已成白发,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 ·    小孩已经成了一个眉目间有了皱纹的中年人,他来接我们回了黑木崖。
 ·    这几十年江湖上已经变了许多,当年耳熟能详的人物都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派成长起来的新锐,但他们并不敢来犯黑木崖,小孩的武功已经远远将他们甩到了后面。
 ·    叶开在很久之前便独自离开了,他一辈子都四处浪迹,只是每年中秋与除夕会回来找小孩喝酒,然后又漫无目的地四处游历,我终究还是看不明白这个人。
 ·    木统领也老得须发斑白,但那张棺材脸还是没变,对小孩也一点没变·小孩刚刚登上教主之位时,他不许任何人说小孩的不是,谁都不许说他家小教主不好,一说他就会吹胡子瞪眼,一整天都跟在别人后面,一遍遍问:“我家小教主哪里不好哪里不好你说啊,我家小教主哪里不好了你怎么能说他不好”· ·    直到旁人被他烦得崩溃,痛哭流涕地改口称赞小屁孩简直是天上人间难寻的好,好得不得了,好得人人自惭形愧,他才严肃又满意地捋着胡子,点点头:“本来就是,再没有比我家小教主更好的了。”
 ·    有他这样不分原则是非地宠着,小屁孩没被他养成一个昏庸无能的阿斗,还自立自强地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真是不容易·· ·    前世那座花园,终究还是盖了起来,我亲自画下图纸,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与前世一般,只是没了那道铁门。
我与东方就在这里度过了我们的晚年·· ·    我们都做好了准备,生命已经随年月流逝,没有人能逃脱生老病死的轮回,我与东方也一样,事实上,这一生已经很好很好,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重生江湖恩怨武侠· ·    我知道东方比我年长,他怕是会比我先走,但我想,这样就好·· ·    我才不舍得将他孤零零地留在人世间,所有生离的痛苦,所有死别的悲伤,他都不需要经历,他只需要握着我的手,然后安心从容地睡去,与他三生石旁再次重逢,就好。
 ·    那一天还是来临了,即使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真正到来之时,我的心还是瞬间塌陷了·东方走之前,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眼睛还望着我,我知道他担心我,于是我用我那双枯瘦而布满青筋的手抱住了他,像是过去的每一日哄他入睡一般抚摸着他的背,我对他说:“安心睡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你等我,等等我,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
 ·    他似笑了笑,在我怀里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    后面哭成了一团·· ·    我依然抱着他,回头让那些人都出去,我说:“别吵他。”
 ·    我并不感到悲伤,我们曾经经历过风风雨雨,也走过了平静如流水的几十年岁月,我怀抱里的这个人,我们一辈子也没有分离,从年少到暮年,我很高兴我能默默地陪着他走过了一生,相守到生命最后一刻,我们依然相爱。
 ·    结发与君知,相守以终老·· ·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一生·· ·    入土前,我将那只装有我们两人头发的护身符,轻轻压在了他的手下。
这护身符已经很旧了,颜色褪得看不清,东方用针线补过无数次,最后舍不得再挂在身上,便小心地收入了盒中·除此之外,我还将我们所有温馨的回忆都找了出来,一一陪他下葬。
 ·    没有将东方葬在后山历代教主的墓地中,我执意将他葬在前世我们初见时,那株老槐树下,而他的棺木旁早已预留了一个位置·· ·    东方走后,我整个人就空了下来,每日早早醒来不知该干什么好,只好如同他还在时一般去厨房为他做饭,然后步履蹒跚地来到他的墓前,陪他说一会儿话。
 ·    小孩总是用忧虑的目光看着我,他说我突然就老了许多·我也发觉了,我的腿脚越来越不灵便,眼睛也花了,有时候一句话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而不自知,但我心里并不觉得伤感,人老了,总会有这一步。
 ·    我一个人住在花园里,不要任何服侍的人,这个地方对我而言是不允许任何外人踏入的,我也不需要除了东方以外的任何人,我这样很好,只是在寂静的深夜里,睡在徒然空出一半的床上,会有一点寂寞。
 ·    直到那个雨天,奇怪,那只是一个极其平凡普通的清晨,可是对于我,却好像带着一股预示着什么的气味·· ·    我想我快要死了。
 ·    闭上眼,却闻见了草木的清香,耳边还有雨滴的轻响·· ·    仿佛在穿透浓得化不开的雾·· ·    雾里有一个人。
 ·    他一袭红衣,望着我,笑容温煦·· ·    我向他飞跑过去·· ·    -------------------------------正文完----------------------------------·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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