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林家子 by duoduo(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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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林家子 by duoduo(上)(3)
· ·    “她们说不出个所以,只好说是奉了主子的命令,不敢不尊,强行便要搜查,姑娘没法子,说既是主子的令,她便来回了老太太·她们急了,封了门不让人出,强行搜了姑娘的院子。”
 ·    “等她们走了,因院子里连一床完好的棉被也没剩下,实在住不得人,姑娘只好带着奴婢们来了大爷的院子·谁知这边情景也是一样,姑娘没法子,便连夜带人回了府,只留下奴婢和大爷院子的锦书姐姐回话,省的老太太和太太以为我们林家的人不知礼数,在半夜里不告而别。”
 ·    说完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    王夫人见王子腾脸上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忙道:“非是我任性胡为,实是有个小丫头在园子里捡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也不知是哪个不知羞耻的落下的。
我怕园子里有些不要脸的狐媚子带坏了主子,才寻个由头搜上一搜,若是发现有不检点的,也好早些撵出去……”· ·    王子腾冷冷打断她,沉声道:“那你找到了什么东西没有”· ·    王夫人顿时一楞,若说是违禁的东西,倒是搜出了几样,可是王子腾问的,当然不会是这个,顿时呐呐无语。
 ·    王子腾暗叹一声,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丫头惊喜的声音:“去林府的人回来了”· ·    一直不曾说话的贾母眼睛一亮,大喜道:“快,快让他进来”· ·    林之孝两口子低头进门,贾母见他们身侧空空,失望道:“楠儿呢怎么没和你一同回来难道他还没回去可曾见到林姑娘”· ·    林之孝道:“小的见到了表少爷,表少爷说他现在实在脱不开身,等他闲了,就来拜见老祖宗。”
 ·    王子腾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事”· ·    林之孝迟疑了一下,才道:“表少爷说,他正忙着寻人替林姑娘置备衣物,还有找太医救治垂危的丫头……”· ·    众人一愣。
 ·    贾母道:“制备衣服算是什么要紧的事还有垂危的丫头又是怎么回事”· ·    林之孝犹豫着不敢开口。
 ·    紫鹃上前禀道:“昨儿抄院子的时候,她们把姑娘并奴婢等的衣服但有夹层的都剪开了,只留了正穿着的这一身·因她们来的时候,姑娘已经歇了,起身时只来得及披了一件鹤氅,是以……后来还是奴婢去三姑娘哪里借了一身衣服,姑娘才好出的门……至于盈袖姐姐……”· ·    她哽咽道:“她们原是连我们身上也要搜的,是盈袖姐姐不堪受辱,一头撞在门柱上,才……”· ·    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勉强行了一礼退了下去,锦书搂着她低声安慰。
 ·    显然这件事,贾母和贾政也是第一次听闻,只觉得简直就不可思议,呆了呆才醒过神来,贾母发出一声悲号,大哭道:“我的玉儿啊,是我这个老婆子对不住你不自量力的以为能护你周全,巴巴的接来陪我这孤老婆子,不想被人欺负到这份上……”· ·    她哭天喊地,形象全无,贾政黑着脸不说话,王夫人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被贾母哭着打断道:“鸳鸯,去收拾东西,这府里已经容不下我这个老婆子了,我们走,我们走”· ·    贾母是既惊更怒,她知道王夫人向来不喜欢黛玉,只想着看在她的份上,总会善待几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心目中既识大体又孝顺的好媳妇儿,居然会做出这样不可理喻的事来她可怜的弱不禁风的孙女,居然被人这般对待,居然被逼的半夜三更出走。
· ·    黛玉和林楠是她嫡嫡亲的外孙和外孙女,因她的关系才在府里住着,王夫人此举,简直就是将她的尊严,赤1裸裸的踩在了脚底下。
 ·    贾母边哭边骂,一面拄着拐杖向外走,贾政连忙上去赔罪,自认治家无方,王夫人和王子腾夫人忙一左一右搂住了,贾母寸步难行,只得大哭道:“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林姑爷,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我那早逝的闺女啊我受了一辈子的罪,千辛万苦将儿女带大,临到老了,竟连存身的地方都没了……”· ·    ******· ·    贾府中闹得天翻地覆时,林楠院子也来了不速之客,冯紫英脚不沾地的冲进门,却见林楠正和一个十二三岁清丽如仙的轻松少女说笑,不由一愣,迅速低头,道:“失礼。”
 ·    黛玉见闯了陌生男子进来,轻呼一声,急急避了出去,冯紫英眼角瞟见淡紫色的衣角飘出门外,这才抬头,冲到林楠身边,道:“快说,你这次又做了什么为何王仁那小子大清早急匆匆跑来找我打听你的事”· ·    林楠淡淡道:“我做的那些事,你不是都知道吗”· ·    冯紫英道:“什么事”· ·    林楠勾了勾手指头,冯紫英忙将头凑了过去,林楠哑然失笑。
 ·    冯紫英怒道:“你又耍我”· ·    林楠摇头叹道:“自己笨,却偏要怪别人.”· ·    冯紫英本要发怒,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林楠那句话来:“我倒是更喜欢猪一样的对手,每次只要勾勾手指头,便会老老实实把脖子伸过来。”
 ·    所以,林楠做的事,就是——勾了勾手指头· ·    上次勾勾手指头去探监,让王夫人王仁两个做下了杀人灭口的蠢事,这次所谓的贵妾,也不过是他勾的手指头· · ·☆、第 29 章· ·离林宅不远的茶楼中,王仁焦灼的等在二楼的外间,见冯紫英上楼,顿时大喜,拉他进了最内的雅间,道:“冯兄可曾问出些什么”··冯紫英喘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了才道:“快别提了,王兄你这次可害惨了我了,阿楠连我都怨上了。”
·王仁急道:“怎么他不肯说”··冯紫英道:“阿楠现下忙的很,哪有空理会我我跟前跟后的给他跑了个许时辰的腿,才抽空问他一句。
他先是不说,被我问得烦了,便道:‘你既是为那家人来的,我和你便没什么话可说·’一面令人送客·”··王仁失望道:“你就乖乖出来了”··冯紫英翻了个白眼,道:“你也忒小看我我和他好说歹说,只道便是有人开罪了他,和王兄也是无关的,否则又何须费心央我来打听因了旁人的过错去迁怒于无辜之人,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王仁大喜道:“正是,正是”··冯紫英道:“阿楠也觉有理,便冷冷说了一句:‘让他回去问问他的好姑妈又做了什么好事’再不肯同我说话。”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王仁等了半天,就只等了这么个结果,失望的啊了一声,却听冯紫英又道:“不过我哪有那么好打发他虽不肯说,可是他手底下的人我都是混熟了的,知道我和他关系好,而且阿楠自己都说了半截子了,所以也不很瞒我,略哄哄就说了。”
·顿了顿,道:“要我说,这事儿你姑妈做的也确实有些不地道,昨儿无缘无故的去把阿楠和林家妹子的院子搜了个底朝天,听说连被子枕头衣服鞋袜都扯破了,害的林家妹子被逼的半夜四更天回了府,受了惊又受了寒,回来就发了病。
唉,要不是阿楠昨儿被薛蟠哄了去喝酒,断断不会让他妹子受这样的委屈……咦王兄你这是怎么了”··王仁的表情很是奇怪,似喜似忧,在不大的厢房里快快的兜了两个来回,才开口说话,语气急切又忐忑,还带着期待:“昨儿姑妈搜了林兄弟的院子”··冯紫英因刚说完了大段的话,正坐着给自己倒茶喝,闻言点头道:“是啊”··王仁搓了搓手,又在厢房里来回踱步,末了一跺脚向外冲去,刚出门又想起冯紫英的存在,忙回身道了一句:“今儿的事多谢冯兄了,改日再请你喝酒。”
急急的去了···冯紫英客气一句,目送他离开,侧身靠在椅上,摇头叹道:“王大人一世英名,偏偏身边的人愚笨如斯……若是你姑妈真的搜到了东西,阿楠还会用鲍太医的事相挟麽真正是愚不可及。”
·……·荣禧堂中,王子腾夫人正对垂泪的王夫人责道:“眼看事儿便了了,你怎的出这种浑招你看这事闹得……唉老太太的事还好说,到底是一家人,好生陪个不是也就是了,可是林家那孩子已经派人去了顺天府了,警告府尹大人不许徇私,否则连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次只怕真的难以善了了……”··王夫人睁大泪眼道:“林楠他算……竟敢去警告府尹大人府尹大人也不治他的罪”··王子腾夫人叹道:“老爷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林家孩子不是好惹的天底下不读书的人多了,除了皇子皇孙,有几个因为不好好念书就被皇上下旨斥责的那孩子有皇上看着呢若是旁的人,更大的事老爷都能捂得住,可那个孩子,那是直接就能捅破天的人不然你以为顺天府的老爷为何那么卖他的帐更何况,江南还有个比他还厉害的林如海呢!”··王夫人不以为然道:“他不过是个白身,林如海也不过三品,哥哥还是二品呢”··王子腾夫人叹道:“官场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这次的事实在是你太鲁莽了。
原是我们家对不住他,难得那孩子大度,只在妹夫房里放个贵妾便肯偃旗息鼓,你偏偏要节外生枝,闹出这么大的事来”··王夫人冷冷道:“怎么嫂子还觉得他是便宜了我不成敢情不是让哥哥娶贵妾,嫂子自然不疼不痒。”
·需知贾府日渐衰败,荣宁两府中贾赦贾珍身上只有虚爵,唯一一个有实职的贾政,才不过是个五品,说的难听些,现在的贾府还能这般风光,仰仗的不过是王子腾的势罢了。
·贾政是次子,且未袭爵,他们夫妇却在荣禧堂中住着,除了因为贾母偏心,因为贾赦实在不成体统之外,谁又敢说不是因为王夫人是王子腾的嫡亲妹子的缘故··是以王夫人虽是次子媳妇,在府里却大权独揽,说一不二,贾府中重要些的管事之位,十个里面倒有八个是她的陪房占着,她在贾府说的话,比贾母还要顶用,更是从未有人敢给她半点不痛快。
·贾政虽说有两个妾,却都是丫头出身,在她面前,连个体面点的下人都不如,别看赵姨娘生了两个孩子,每天还不是要早早的去她房里侍候给她打帘子还嫌笨手笨脚。
这种卑贱的妾侍,说白了不过是侍候她兼且侍候贾政的奴才罢了,她高兴了,给个好脸儿,人人都赞她贤惠,她不高兴了,便是找个人伢子卖了,也没人会说她半个不是···她也罢,贾政也罢,都不过当她们是个玩意儿罢了。
·这种妾,她容的下·在这种妾面前,她也乐得大度···可是贵妾不同···那是正儿八经的娶进门来,可以管贾母叫婆婆,管贾政称夫君,在她面前有座儿的,能开口叫她姐姐的人··这是要生生的将属于她的丈夫,属于她的贾府,分了一半儿给那个贱人,叫她怎么忍··人都说十年的媳妇熬成婆,但王夫人因娘家势力大,且贾母又不是个爱生事的,一到贾府,过的便是比做姑娘时还要舒坦的日子,丈夫尊重,婆母偏疼,亲戚奉承,下人一呼百应。
·这样的养尊处优,一人独大的日子,她天经地义的过了几十年,本来还可以一直过下去,现在却突然告诉她,贾政要娶贵妾··这对她简直就是天塌地陷一般的噩耗··可这些人,却觉得无关紧要,却觉得反倒便宜了她一般··王子腾夫人噎了噎,她贵为二品诰命,丈夫位高权重,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不过是因为王夫人是丈夫嫡亲的妹妹,才对她格外客气,这次分明是她自己闯了大祸来给她收拾乱摊子,居然还这般冷言冷语,神色一冷,道:“我又没有下手毒害自己的亲侄女,老爷自然不会去娶什么贵妾。”
·王夫人被踩中痛脚,脸上变得难看之极,恼羞成怒道:“分明是林家那个小畜生陷害我,怎么连你也这样说我不过是让仁儿去劝劝那鲍太医实话实说罢了,谁知道他竟会这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现在却要我来替他承担后果,凭什么”··王子腾夫人只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差点脱口而出:“你那日在府里等到仁儿的消息的时候,喜的只喊阿弥陀佛,怎的不说什么伤天害理”··咬了咬牙,正要说话,门帘子被人狠狠摔开,王子腾沉着脸进来,道:“既是仁儿的错,怎的人家就不叫仁儿抵命只着落在你一人身上”··王夫人一见王子腾,气焰顿消,呐呐起身道:“大哥……”··“不要叫我大哥”王子腾道:“你若还记得自己是姓王的,你若但凡还有一分念及仁儿的死活,你便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王夫人急道:“我若是不是为着仁儿,何苦要去搜什么院子”··王子腾斥道:“林家小子狡猾如狐,他藏起来的东西,会让你找到”··王夫人噎了噎,声音弱了下去,道:“我这段日子一直派人盯着他,他除了去学堂念书,偶尔去去林丫头的院子,还有找老爷问问功课,便整日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足不出户。
我想着,那么要紧的东西,他定会放在眼皮子底下,且他在外并没有落脚的地方,新买的宅子他也从未去过,且还在休整,人多眼杂,那东西除了在他身上,便只会放在他或者林丫头的院子,这才会动了让人搜一搜的念头。”
·“我已经想过了,这样做虽会惹怒老太太和老爷,但是老太太也就是闹一闹罢了,只要有哥哥你在,她过不了多久便会如常,至于老爷,我只要好好说说,老爷迟早会明白我的苦心……”贾母最懂审时度势,贾政耳根子又软,这些她都看的明白,只是没想到……··没想到黛玉那小丫头有了林楠撑腰,居然变得这般硬气,竟然敢和她派去搜查的人正面冲突,将盖在脸上的遮羞布一把扯落。
·没想到黛玉的丫头竟那么烈性,居然会撞了柱子,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没想到她特意吩咐了记得锁死的门,竟不怎么的让黛玉弄开,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内院,和林楠的人会合在一起,一走了之。
让原本可以烂在锅里的事闹了出去不说,更让她已经准备好了的,一出责罚胆大包天冒犯了黛玉的下人的好戏无处可唱,以至于收不了场···咬了咬牙,现在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也只有指望王子腾帮她一把了,恳切道:“哥哥,不管林家的小畜生要的是什么,哥哥被他这么要挟着,难道心里就不憋屈麽只要找到那东西,看他还怎么嚣张”··王子腾冷然道:“那你找到了没有”··王夫人一滞,王子腾夫人冷冷道:“你是不是还想着,就算万一找不到,激怒了林楠,他告上公堂,倒霉的也是仁儿,你不过损些名誉,还可以好端端的做你的贾家太太,甚至连贵妾都不用娶了”··“没有”王夫人闻言急声道:“没有的事,我绝对没有这样想过仁儿是我的侄儿,我怎么会想着害他”··王子腾夫人冷冷道:“林家丫头不也是你的侄女吗”··王夫人尖声道:“那怎么一样你不要污蔑我”··王子腾夫人冷哼一声,对王子腾行了一礼,道:“我去看看老太太。”
径直出门···王夫人望向王子腾,哀声道:“哥哥……你不要听嫂子的话,她……”··王子腾冷冷道:“我知道你没这么想……你还没那个脑子。”
·王夫人先是一喜,便听到王子腾下半句话入耳,噎了噎,想到现在她能依靠的也只有王子腾了,含了泪,哀声央道:“大哥,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你一定要帮帮我,这次老太太和老爷一定恨死我了,等贵妾上门,府里更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大哥……”··王子腾气的差点一耳光扇过去,直到这个时候,她想的仍是这个竟全然没想过,王家这一房唯一的独苗,先是被她拉入了泥潭,现在更被她一脚踹进了火坑吗··想到这不是自己府里,想到她现在是人家的太太了,强忍了气,道:“搜院子原就是昏招,但是你既然决定了要搜院子,既然已经将人朝死里得罪了,为何又为了一个小丫头就改了主意若那东西就缝在那丫头的衣襟里呢你若真找到那东西,别说伤了一个丫头,便是把林丫头打晕强行搜了身,他林楠又能怎么样何至于像现在这样,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唉,我……”王夫人听的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给自己的一个耳光,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正懊悔不已,便听王子腾又道:“你不是很会做戏麽我不管你是寻理由也罢,找替死鬼也好,总之哪怕是跪在地上给林家的丫头磕头,也必须让她消了气。
林丫头不消气,林家小子就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要怎么了,终究还是要是看林家那小子的意思···王夫人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什么,你让我给她……”··“闭嘴”王子腾怒道:“我不管你愿不愿意,若是林丫头不消气,若是仁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哼”··王夫人正要说话,外面有人高声通禀,忙闭了嘴。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王子腾应了一声,外面的人禀道:“大人,姑太太的四个陪房中,有一个熬不过,已经死了·贾大人派人来问,剩下三个和他们的家人,是大人带回去,还是他自己处置”··王子腾道:“这样的奴才,便是死了也活该你去回禀一声,便说他们既然跟着主子来了贾家,就是贾家的人,随意处置就好,不需顾及王家。”
·王夫人急道:“大哥我身边就剩这几个……”··王子腾冷冷打断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对外吩咐了一声:“去叫上太太,我们回府。”
·这个地方,他是没脸呆下去了···也不和王夫人招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王夫人追到门口,顾及身份终于还是没有追出去,在门口发了好一阵楞,才高声道:“吩咐人备车,我要出门。”
·外面金钏儿刚应了一声,便听到贾政道:“不必了,这段日子,你们太太哪里都不去·”··金钏儿叫了声“老爷”,低声退在一边,王夫人挤出笑脸,迎上贾政:“老爷,您回来了,老太太她……”··却见贾政脚步不停的从她身边径直进房,王夫人脸色变了又变,咬了咬牙,跟在后面掀了帘子进门。
     · · ·☆、第 30 章· ·进了门,却见贾政沉着年脸坐在炕上,王夫人忙亲手端了茶送过去,抹泪道:“老爷,这件事都是妾身的不是,没想到下人们……”··“砰”茶杯刚刚放上炕桌,便被贾政扫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王夫人被吓的心头狂跳,道:“老爷……”··贾政狠狠的盯着她看了一阵,才咬牙道:“我只当你是大家出生,宽仁大度,是以一直以来,你说什么我便信了,万万没曾想到,你竟是这等毒妇”··毒妇他说自己是毒妇··王夫人惊退数步,脸色煞白,抖着唇道:“老爷何出此言,我知道此事我处置不当,可也是为了府里的安宁……”··贾政狠狠一拍桌子,怒喝道:“你买通鲍太医要害死玉儿,也是为了府里的安宁”··王夫人几乎吓的面无人色,一阵心慌意乱,一会想着,那个小畜生,居然敢到处乱说,若是他真的到处乱说,可怎么好怎么好一会又想着,老爷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可怎么办怎么办……··心慌得不行,口中却强道:“老爷您说什么啊鲍太医的事,和妾身有什么关系您不能听了楠儿的话就怀疑妾身,楠儿他向来爱胡乱……”··“到现在还要向旁人身上坡泼污水”贾政喝道:“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抖手将一块素色的绢帕扔在地上。
·王夫人只觉得心口砰砰的跳的好不厉害,抖着手将绢帕拾了起来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耳中听得贾政冷声道:“你去搜楠儿和玉儿的院子的时候,只怕没有想到吧,这个东西,三天前就落在了我的手上”··王夫人屏住呼吸将上面淡青色的字迹看完,面色变得奇怪之极,似惊似怒,似喜似恨,咬牙切齿道:“这是假的。
老爷,这是污蔑是林楠那个小畜……”··“啪”··一声脆响···说话时戛然而止。
·房中突然安静的可怕,仿佛那一声脆响带有回音一般压制住了所有的声音···王夫人捂着脸颊,难以置信的看着贾政……这一耳光打得并不很重,所以也不很疼,但是其中所带的屈辱沉重的让难以承受,她身体摇摇欲坠,牙齿咯咯作响:“……你……你打我……你……”··贾政对这个夫人向来尊重,平日连一句恶语都没有,此刻怒极出手,心中却没有半点悔意,恨声怒喝道:“打的就是你这毒妇”··喘了几口粗气,道:“玉儿聪明灵慧,与世无争,老太太怜她失母,巴巴的接了来教养,我再三和你叮嘱,让你务必精心,你便是这样精心的连买凶杀人的事都能做的出来,若不是为了我贾家的声誉,我早将你送去了顺天府衙门治罪”··王夫人眼圈早已通红,嘶声道:“老爷,我和你夫妻几十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就因为林楠几句话,你就怀疑我他以为我薄待玉儿,横竖看我不顺眼,故意在你面前污蔑我”··贾政一把从她手中将绢帕夺过去,冷然道:“就是夫妻几十年,才更让我寒心你说楠儿污蔑你楠儿再三同我说,希望开春以后便和玉儿搬出去,被我数番严词拒绝,万般无奈之下,才将这东西给我,我当时便想休了你这毒妇是楠儿苦苦哀求,说不愿因了他们兄妹,搅得我们合家不宁,他说若是早知道这件事是你所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告什么状,让我将这东西烧了,只当不知此事……”··他缓了缓,道:“我原念着你为我生儿育女,侍候婆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不愿楠儿心中不安,才强自按捺下来,想不到你竟然变本加厉……你这毒妇,你、你……我……”··他原想说休了她或者送她见官,但是想起宝玉和在宫里苦熬的元春,话到嘴边又咽下,恨恨道:“为了两个孩子,我不休你从此以后,你就在佛堂好生念你的佛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王夫人如遭雷噬,等醒过神来,发现贾政已经将要走到门口,忙扑上去拉住他的袖子,苦苦哀求:“老爷,老爷,你相信我,那东西真的是假的啊,真的是假的啊那是假的假的”··贾政冷冷道:“那东西是假的,你会将楠儿和玉儿的窗幔荷包衣服都剪开了去寻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你省省吧,莫要再让我恶心”··一甩手,将王夫人挥开,拂袖而去。
·王夫人被甩的跌坐在地上,一时间,只觉得万念俱灰,对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丈夫的厌恶更能伤她的心··他说她恶心……恶心……··眼泪一滴滴的跌落下来……··口中尤自不甘的哀声低语:“老爷,老爷,那东西,真的是假的啊……呜呜……”··……·第二日,眼圈通红的王夫人出现在王家,王子腾还在外院,招待她的是态度不冷不热王子腾夫人。
·王夫人也顾不得王子腾夫人的态度,拿着帕子,边哭边说,好不伤心···王子腾夫人默默听着,不疼不痒的说些劝慰的话···心中却难免腹诽,这贾政原来是个好脾气的,若是换了王子腾,知道了这样的事,便是杀了她都有可能,区区一个耳光算什么··漫不经心的听着王夫人的诉苦,时不时应一声“可不是”“对啊”“是这个理儿”什么的,这回刚点头嗯了一声,便见王夫人激动的拉着她的袖子,满怀希冀道:“嫂子,你也觉得姓林的小畜生手里根本没有那个东西”··王子腾夫人一愣:“啊”··王夫人急切道:“那日去探监的其实是仁儿,但是老爷手里的帕子上分明写着,收买鲍太医和去监牢里杀人灭口的人都是我……这才被我一下子看出那东西是假的,可是老爷根本就不听我说话。”
·说着,眼泪又掉下来,道:“那分明就是姓林的伪造的,可是他宁愿相信那小畜生的鬼话也不信我……”··又哭了一回,才道:“嫂子,若是林楠手里当真有鲍太医的供状,他便是作假也不可能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可见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日探监的是仁儿,他根本一直都在玩空手套白狼”··王子腾夫人皱眉沉思,觉得的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那……”王夫人小心翼翼试探道:“如果他手里没有这东西,那贵妾是不是就……”··王子腾夫人一下子回过神来,猛地起身道:“你胡说什么,你这次闯下大祸,老爷已经焦头烂额了,你还想做什么”··王夫人道:“林楠的院子被我上上下下都搜过了,他给老爷的东西也是假的……他八成是在虚张声势,我们难道就这样白白的给他要挟不成”··王子腾夫人断然道:“别说是还有两成可能,便是只有一成半成,我们也决不能拿仁儿的性命冒险你不要再说了”··“嫂子”··王子腾夫人不耐烦道:“仁儿被你拖下水,连性命都要没了,只是让你迎一个贵妾上门你都不愿还又去激怒林家孩子把他朝死路上逼,现在老爷为了这件事,四处奔波,能不能挽回还是未知,你若再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出事来,休怪我们不念旧情”··王夫人气的脸色发白,道:“我不同你说,我只和哥哥说去”··王子腾掀帘子进来,淡淡道:“同我说什么”··王夫人将一样的话再说了一遍,王子腾沉吟片刻,道:“妹夫同你说,东西是他三天前得到的”··王夫人点头称是。
·王子腾脸色一遍,冷冷道:“胡说八道”··王夫人一愣,王子腾冷然道:“便是林楠事先不知道探监的是仁儿,七日前仁儿也已经亲口告诉他了,他若造假,岂会还有如此大的破绽”··王夫人还是首次知道这个消息,顿时愣住,心中茫无头绪:“他在七日前就知道是仁儿做的那他怎么会……可是……那……他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破绽”··王子腾冷冷道:“这就要问你了。”
·王夫人被他的冰冷凶恶的模样吓了一跳,茫然道:“问我”··王子腾冷哼一声,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假的供状你故意编出这样的谎话,让我们以为林楠手里根本没有那东西,这样妹夫自然就不必娶什么贵妾,是不是”··王夫人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急声辩道:“不是我没有撒谎,老爷的确……”··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王子腾根本就不理她的,步步紧逼道:“只可惜你根本就不知道,仁儿已经亲口告诉了林楠,那日探监的人是谁,所以你编的谎话才会露出这样大的破绽就为了不让贵妾上门,你把仁儿的死活置于何地你害了林家丫头不够,现在连仁儿也想害……”··王夫人急得眼泪直流:“我没有我怎么会害仁儿大哥你不信,可以去问老爷……”··王子腾冷冷道:“问他什么问他知不知道你害了他的亲侄女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大哥你……”王夫人身体摇摇欲坠,王子腾这句话几乎比贾政那记耳光还让她难受,她怎么都想不通,原本以为抓住的林楠的痛脚,怎么就变成了扣在她头上的屎盆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子腾,咬牙道:“大哥,我去和……”··“来人”王子腾根本就不听她说下去:“送客”··立刻便进来两个婆子,将几乎站都站不稳的王夫人半抱半扶的拖了出去。
·王子腾夫人看着面无人色、频频回头的王夫人,心中颇为不忍,道:“老爷,妾身倒觉得妹妹的话,不想是假的·”··王子腾淡淡道:“我自然知道。”
·“啊”王子腾夫人惊道:“可是真这样的话,林家孩子为何造这么一个明显是假的供状交给妹夫这说不过去啊”··王子腾叹道:“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妹夫为人正直,便是在我的要求下当真娶了贵妾,对妹妹也会尊敬有加,这自然是林家小子不愿看见的,便拿了那东西给他看。
妹夫当时只怕也是将信将疑的,可是这个蠢妇一搜院子,便让妹夫信了个十成十,她便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毒害弱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妹夫这辈子只怕再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唉我几乎可以肯定,林家那小子早就知道那蠢妇会跑去搜院子,才故意布了这一手等着她。”
·“可是他明明知道去探监的是仁儿,为什么……”明明可以做的更像一些,为何故意露出破绽来··王子腾冷哼道:“别看林楠小子心狠手辣,对他好的人他也上心的很。
妹夫对他不错,他知道妹夫的仕途还需我扶持,自然不愿妹夫心里对我存了芥蒂,是以才瞒下了仁儿的事,另一方面,他也是在向我们示好·”··“示好”··王子腾冷哼道:“他是要告诉我们,他从头到尾要对付的人都只有一个。”
·王子腾夫人似懂非懂道:“老爷既然知道这些,为何还对妹妹……”··王子腾叹道:“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岂是一个贵妾就能解决的了的与其让那蠢妇知道我们舍了她,倒不如让她以为我们是误会了她才做的决定,也好让她心里存点念想……”··王子腾夫人喜道:“那仁儿的事,老爷知道怎么做了”··王子腾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小子说的那么清楚,我怎会不知道”··王子腾夫人眼睛一亮,道:“老爷见到他了”··王子腾摇头:“去拿纸笔来。”
·……·林府···“等等”冯紫英将林楠刚刚放下的白子扔回给他:“我刚刚放错地方了,你让我再想想。”
·林楠无可无不可的收回自己的棋子,道:“随便·”··冯紫英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自己倒觉得没趣了,伸手拂乱了棋局,道:“罢了罢了,我便是悔一百次棋也下不过你,不玩了不玩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林楠问道:“你想赢”··冯紫英刚想点头又停下,道:“现在知道了你的厉害,你下次便是让的再不着痕迹我也知道是假的了有什么意思你等着,回头我寻了厉害的来同你比试”··林楠笑道:“好啊,等你。
不过别忘了彩头·”··“放心,短不了你的·”··正说笑着,外面有人禀道:“大爷,王家派人来了·”··林楠点头,道:“有请。”
·来的是王家的大管事,从怀里掏出两封信来,恭敬递了上来···两封信都是王子腾亲笔所书,一封是给林楠的,一封是给贾政的,都没有封口·林楠先打开自己的看了,微微一笑,又看了贾政的那封,看完递了回去。
·大管事赔笑道:“林公子的意思是”··林楠道:“王大人的诚意我倒是看见了,却不知……”··大管事忙道:“大人说了,十日之内,必定会给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林楠点头道:“王大人有心了·”··管事大喜,道:“既如此,小人便回去复命了·”··林楠嗯了一声,等他退到门口,又忽然开口道:“对了,前儿听舅舅说,舅母原是有癫症的,可是年轻时就有的”··管事一愣,赔笑道:“这个,恐要问过老爷才知道。”
·林楠道:“那你就去问过吧”··管事忙点头,退出门外···林楠一回头,见冯紫英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知道他的意思,一甩手将王子腾的信扔了过去。
·这是一封很普通的信,王子腾在信里极恳切的对妹妹的所作所为表示了歉意···冯紫英有些失望,道:“就这个,就把你打发了”··昨儿不还气势汹汹的说要告御状的麽怎么一封信就偃旗息鼓了··林楠抬抬下巴:“看仔细些”··冯紫英瞪大了眼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才看出端倪。
·那信虽在通篇表示歉意,但是信中却不着痕迹的将王夫人买通鲍太医毒害黛玉,又在顺天府大牢中买凶杀人的事叙了一遍,等若是认同了林楠所造假的鲍太医的供状,将所有的事都推在了王夫人的头上。
·若林楠再去告王夫人,她哥哥亲手写给林楠的道歉信,就是她入罪的铁证,再加上那份假的鲍太医的供词,王子腾等若已经将王夫人的性命交到了林楠的手中···这样的诚意,的确够了。
·想必在这样的诚意下做的事,必然也会让人极满意的···见他领悟,林楠夺手将信抢了过来,扔进火盆,冯紫英救之不及,道:“你烧了它作甚”··林楠道:“像这样永远用不上的证据,只有烧了它,才最有效。”
·冯紫英道:“你怎么知道用不着若是万一王大人处理的不能让你满意呢”··林楠伸个懒腰,道:“我现在就已经满意了。”
·“呃”··林楠淡淡道:“我这位舅母,这辈子实在太顺遂了,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所以从来不知道失去是什么滋味。
从今天开始,她可以慢慢品尝一下了·”··“我那个外祖母,最是能审时度势,我便是将妹妹的事告诉给她,她也不过愤怒一时,比起王家的势力,玉儿的分量还是太轻了,过不了多久她便会恢复如初。
但是现在,她却会永远记得,这个媳妇,曾经当着阖府人的面,将她的尊严踩在了脚底……这,才是她最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我那个舅舅,为人迂腐正直,一旦他认定的事情,很难再改变,在他心里,他的那个妇人,恶毒阴险,心狠手辣,口蜜腹剑……他只怕连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
·“还有府里的下人们,他们两次亲眼看见,帮二太太做事的人,不是打杀,便是发卖……她得势的时候且如此,等她失势,她的话还有谁会听”··“我那个舅母,只怕此刻还在为了即将进门的贵妾而忧心,只怕还不知道她失去了什么……当丈夫连看她一眼便觉得厌烦的时候,当她无论做什么事婆婆都看不顺眼的时候,当她的吩咐下人们或装傻或推脱或阳奉阴违的时候,当稍微有点脸面的下人便敢在她面前甩脸子的时候,当她吃的用的比下人都不如的时候……她才会慢慢明白过来。
这些,就已经足够了,至于王大人会做些什么,又有什么关系”··林楠起身打开窗子,让清新冰凉的空气涌了进来,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便是她的靠山不复存在。
我想,这最起码的一点,王大人会做到的·毕竟,比起王家的独苗,一个已经出嫁的妹妹算什么呢这件事,的确已经拖得太久,幸好现在已经解决了……咦,外面似乎下雪了,今年的雪,来的可真晚。”
·冯紫英站在他身边向外看了一眼,道:“是下雪了·”··林楠伸了个懒腰,悠然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冯紫英瞪大了眼,愣了半晌才呆呆道:“你不是说你不会作诗的麽”··林楠道:“我的确不会作诗,这是别人的。”
·冯紫英翻了个白眼,道:“切又来骗我这诗叫什么”··林楠想了想,道:“问冯紫英”··冯紫英哈哈笑道:“托你的福,这下我可要名垂千古了不过我可不喜欢这样慢吞吞的喝法儿。”
·林楠道:“虽喜小酌,亦善豪饮·但有所命,敢不从耳”··冯紫英道:“行了,别拽文了,我们出去喝一杯”··林楠道:“你做东”··“行行行走了”    · · ·☆、第 31 章· ·    “我说,你个大男人,着外面大好的雪景不看,整日的在炕上窝着算什么啊”卫若兰一面大嚼糕点,一面含糊道。
 ·    林楠为之气结,什么在炕上窝着他只是在炕桌上练字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被窝里蹲着呢没好气道:“怎么卫大少爷今儿终于有空出来串门子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 ·    卫若兰讪笑道:“前儿陪着几位小爷出去了一趟,委实不是故意瞒你,实在是走的太急……”· ·    能被卫若兰称爷的,来头想必不小,林楠也懒得细问,只道:“皇上正值当年,你可把持住了。”
 ·    卫若兰将咬了一半的桂花糕整个塞进嘴里,含糊道:“放心·”· ·    林楠也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像卫若兰冯紫英这样出生的世家子,在这方面比他要精明的多,他自知自己不具备政治敏感天赋,索性避而远之,但这些大家公子,除非是自暴自弃或听天由命,便是想避也避不开。
 ·    “鸀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卫若兰道:“阿楠你忒不够意思,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能做得这么一手好诗,你是没见到冯紫英那小子得瑟劲儿……什么时候给我也来一首”· ·    林楠冷哼一声:“冯紫英那个大嘴巴”· ·    “不怪他,是我我也不会捂着。”
卫若兰道:“休要岔开话题,快说,什么时候给我也来一个”· ·    林楠无奈道:“那不是我作的·”· ·    卫若兰道:“休要哄我。”
 ·    林楠耸耸肩,低头写字:“信不信由你·”· ·    正说着,有小厮来禀道:“薛大爷来了,小的没敢放他进来,现在外等着呢”· ·    林楠头也不抬道:“你去告诉他,我不认得什么姓薛的,日后再来,直接打出去就是。”
 ·    小厮应声去了,卫若兰道:“他怎么着你了”· ·    林楠道:“他能怎么着我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正好借机远了他罢了。”
 ·    卫若兰道:“那也是,像我们这等人,嚣张任性些倒不怕,真去杀人放火给家族招祸,那是万万不能的·那个薛蟠……过了。”
 ·    林楠嗯了一声,将写好的字扔进炉火里烧掉,他这般举动,卫若兰见得多了,不以为意道:“你的字已经写得够好了,性子也沉稳过头,还写那玩意儿做什么咱们这样的人,琴棋书画什么的,略懂一点也就是了,也不靠它过日子。”
 ·    林楠另取了一张纸书写,一面道:“人有旦夕祸福,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    卫若兰嗤笑一声,道:“像我们这样儿的人,若真有祸至的一天,哪里敢想着还有能靠卖字过安生日子的时候”· ·    林楠默然。
 ·    世家公子中,多得是如宝玉薛蟠一般,安享祖宗留下的一切,只当这富贵是上天赐予的,可供他们永世挥霍,却也有如冯紫英卫若兰一般,居安思危,放眼前路之人。
 ·    只听卫若兰又道:“对了,我记得走的时候,你还在头疼贾府不肯放人,怎么才半个月便顺顺当当出来了我问冯紫英那小子,他含含糊糊没有一句实话。”
 ·    林楠轻笑一声,道:“我若问他你的私事,他必也不肯说的·”· ·    卫若兰笑道:“那倒也是,那小子看起来大大咧咧,委实是个靠得住的。”
 ·    说曹操曹操便到,外面的小厮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冯大爷来了”,便见冯紫英带着一身风雪闯了进来,道:“阿楠,有消息了……啊,若兰你也在啊”· ·    卫若兰冷哼一声,道:“不知道冯大爷带了什么消息来,可要小的回避一下”· ·    冯紫英知他不过是玩笑,笑道:“这就要看林大爷的意思了。”
 ·    平日里给下人们大爷二爷的叫惯了不觉得什么,冯紫英这一声调侃出口,林楠顿时有化身为白胡子驼背老爷爷的错觉,摇头失笑道:“少卖关子,有话就说。”
 ·    冯紫英道:“若兰,阿楠虽不瞒你,只怕你也没功夫和我们一起凑热闹,我是刚送走宫里的人来的,你家人也在四处寻你,只怕也是来传话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    林楠问道:“可是陛见的日子定了”· ·    冯紫英笑道:“什么都瞒不过阿楠,日子定在开春二月。”
 ·    林楠见卫若兰还在迟疑,道:“还是正事要紧,要听八卦下次让冯大哥讲给你听就是了·”· ·    卫若兰这才去了。
 ·    冯紫英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张便签递过来,道:“你看·”· ·    这是一封折子的抄本,署名王子腾·· ·    林楠淡淡一笑,道:“改个方子需一个贵妾,如今又搜了院子,却不知王大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    冯紫英道:“阿楠你看了,定会满意的。”
 ·    林楠不置可否,低头大略看了一眼,叹道:“这王大人当真是聪明人”· ·    冯紫英点头道:“这事做的漂亮。”
 ·    林楠一直等着王家给他一个交代,他们应该很清楚现在的事不是一个贵妾就能解决的,但是休妻或者娶平妻的话,对王家和贾家的声誉都会有极大的影响,林楠也没想到,王子腾会把事情做得这么漂亮,这么绝。
 ·    这是一封请旨的折子,大意是其妹贾王氏,幼时患有癫病,本已痊愈,不想同贾政成婚后屡有复发·贾政为人正直仁善,不因妻子有恶疾而嫌弃,只是近来王夫人病情日重,竟然夜半跑去年幼的侄女房中发狂,吓的小姑娘连夜离开。
他这才知道妹子的病情已然严重至此·王氏有此恶疾,贾政原该休妻再娶,然他坚持不肯弃糟糠之妻·· ·    贾政仁义,但王子腾却不忍妹夫家中无人主持中馈,屡屡劝其另娶平妻或贵妾,被其严词拒绝。
可巧史家有个嫡女,因守孝年过二十还未有婚约,美貌贤惠,他愿意认其为义妹,蘀她准备嫁妆,从王家出嫁,给贾政做平妻·因不愿旁人诟病贾政无德,故而想请皇上恩典,为二人赐婚。
 ·    林楠道:“皇上准了”· ·    冯紫英道:“如此佳话,为何不准”· ·    “佳话”· ·    冯紫英道:“一个恪守情义,坚持不休疯妻,一个深明大义,为妹夫请旨赐婚,且又认史家女为妹,从王家出嫁,更深两家情意,怎不说是佳话皇上还没开口,底下便一片赞叹之声,皇上岂有不准的”· ·    林楠失笑道:“佳话,果然是佳话。”
 ·    皆大欢喜,如何不是佳话· ·    贾政好名,如今他仁义之名上达天听,满朝皆知,便是他能力不足,其人品上的好评也足以让他仕途顺遂,且能另娶佳人,可谓名利双全。
 ·    做丈夫的既得了美名,做婆婆的又岂能例外对贾母来说,既没有和王家交恶,又能有一个从本家来的媳妇儿,外孙女半夜回府的事也被完美无缺的掩了过去,她更有何求至于王夫人莫名其妙的癫症,她活了这么大年纪,早已知道什么时候该糊涂。
 ·    王家损失的,不过是一副嫁妆罢了,却同样博得了美名·· ·    黛玉在这件事中,只是“被得了癫病的舅母惊吓到的可怜的侄女”。
 ·    至于林楠,在贾母眼中,他依然是孝顺乖巧、遇事有些冲动的小外孙,在贾政眼中,他是亲妹被舅母所害却依然能顾全大局的、深明大义的好外甥,在外人眼中,他是为了妹妹愤而状告太医的兄长……至于深知此事内幕的人,冯紫英绝不会外传,王子腾、付尚德只恨不得捂得更紧一些,而王夫人,无论她说什么话,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    于是,贾政娶平妻的事,和林楠又有什么关系呢· ·    这的确是最能让林楠满意的结果·· ·    冯紫英道:“难怪前儿你专门让王家的管家向王大人提及癫病,原来就为了这个,难为王大人能领会你的意思。”
 ·    林楠笑笑,正要说话,忽然外面小厮道:“大爷,贾府派了人来·”· ·    林楠道:“请进来。”
 ·    冯紫英笑道:“看吧,报喜的来了”· ·    来的是贾家的大管家林之孝,说的果然是那事儿,林楠含笑听了,一面恭贺,又问:“府里没有旁的什么喜事麽”· ·    林之孝愣了愣:“什么喜事”· ·    林楠道:“我记得我不是有个大表姐在宫里的麽,这次宫里来人,没有带大表姐的消息”· ·    林之孝恍然,道:“难为大爷惦记着。
说来这也是一件大喜事呢,皇后娘娘听说此事之后,也很是感慨,说我们家太太‘虽有恶疾,却是个幸运的,哥哥丈夫婆婆都如此明理’,又想起太太有个女儿在宫里做女官,是以大发慈悲,放了回来孝敬母亲。
这次大姑娘是和传旨的钦差一起回来的,皇后和各位娘娘赏了好几大车的东西呢”· ·    像元春这样的世家女,去宫里岂是为了做一辈子女官侍候人那是冲着皇恩去的。
?p>· ·    庋胫醒氡蝗怂突馗迳纤涫嵌鞯洌翟蛩悴坏檬裁聪彩拢材压至种⒚挥兄鞫峒按耸隆?p>· ·    林楠笑道:“果然是喜事。
舅母能母女团圆,只怕高兴坏了·”· ·    林之孝干笑道:“那是,那是……”· ·    何止是高兴坏了直接就高兴的昏死过去了……· ·    林楠道:“烦请管家回复外祖母,等我和妹妹收拾收拾,便去恭贺舅舅大喜。”
 ·    林之孝笑应了,退了下去·· ·    冯紫英瞪大了眼,道:“阿楠你不会连贾大姑娘的事都料到了吧”·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 ·    林楠从炕上起身,道:“你可知道何为癫症”· ·    冯紫英道:“何为癫症”· ·    林楠淡淡道:“癫症,多发于女子,不发病时一切如常,发病时悲怒哭笑无常,狂妄打骂、不避亲疏……”· ·    顿了顿,道:“往往母女相承。”
 ·    冯紫英啊的一声,愣了半晌,才道:“你……你……”· ·    往往母女相承……皇宫那种地方,自然不能留下一个可能有癫症的女官任职,便只是有相关的传言在,元春都会无法立足,更何况是王子腾直接在奏章中禀明了此事,自然只有遣送回家了。
 ·    林楠淡淡道:“打蛇不死,后患无穷·大表姐在宫里,谁又能肯定她就一定不会有出头的日子”他早已知道元春是要封妃的,又岂会不留后手· ·    冯紫英道:“王大人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    林楠淡淡道:“他自己又没有女儿,王家其他人也不会受影响,他有什么好顾忌的至于大表姐,已经年纪不小了还只是个女官,他对她早就没了指望了。”
 ·    只怕王子腾做梦也想不到,他的这个侄女儿,本来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封为贵妃,风光无限的,只是现在已成泡影·· ·    冯紫英叹道:“阿楠果然算无遗策,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出,现在你那个舅母还有什么指望。”
 ·    林楠道:“错了,指望她还是有的·”· ·    冯紫英道:“你说宝玉”· ·    林楠嗯了一声,道:“宝玉天资聪颖,若是能因为舅母的处境从他那众香国的美梦里醒来,倒也不是没有出人头地的可能。”
 ·    冯紫英道:“你既然想到了,肯定布的有后手,你给他准备了什么”· ·    林楠摇头:“那是我舅舅和外祖母的命根子,我对付他做什么”· ·    冯紫英道:“你少唬我,你连宫里一个女官都算计到了,岂会放过他”· ·    林楠道:“宝玉出头,对舅舅来说岂不是一件好事且他便是出头,也不过能让舅母的日子稍稍好过些罢了,于事无补。
我对付他做什么”· ·    冯紫英道:“你不对付他,就不怕他真出头了,反过来对付你”· ·    林楠嗤笑一声,道:“他能不能对付我且不说,更何况他为何要对付我”· ·    冯紫英道:“你就这么笃定他不会听王夫人的话”· ·    林楠道:“若是舅母整日在他耳边说,你表哥如何如何恶毒,他或许就信了。
但是若舅母今儿说你表哥如何对不起她,明儿说你表妹如何欺负她,后儿又是你舅舅怎样怎样,你父亲如何如何……你说宝玉会怎么想”· ·    冯紫英愣了愣,最后长叹道:“只怕他也会以为他母亲得了癫症了。”
 ·    林楠嗯了一声,走到门外,吩咐人通知黛玉收拾准备出门,对冯紫英道:“我一会要去贾家贺喜,你是同我一起去,还是各走各的”· ·    冯紫英道:“我还是明儿去比较好。”
 ·    于是告辞·· ·    林楠送他出门,刚出院门,便看见门房急匆匆过来:“大爷,有圣旨到了”· ·    林楠一愣,冯紫英笑道:“八成同我们是一样的事儿。
哈,我们不过是内侍来通知一声,阿楠却是正儿八经的圣旨,果然皇恩浩荡呢”· ·    林楠冷哼一声:“快滚你的呗”· ·    心中暗叹一声,这下恐怕是躲不开伴读小书童的命运了。
 ·    不过,也不是什么事都做不了……或许,该是向冯紫英几个打听打听众位皇子情形的时候了·· · ·☆、第 32 章· ·    到了贾府,黛玉直接乘小轿进了内院,林楠却需先去前厅拜见贾政。
 ·    贾政此刻正忙,闻讯来道贺的人源源不绝,他虽含笑与人寒暄,但是神色间难免有些茫然·· ·    这一切来得实在太过突然,虽说之前王子腾的确数次劝他娶个贵妾,被他拒绝,但是却从无什么癫症之说。
 ·    此刻被人问起,他自然不敢说圣旨有误,只得含糊应了,对王夫人的病只字不提,被人夸奖时因心中有愧而态度谦和,反倒更让人钦佩他的人品。
 ·    因来客甚多,贾政和贾琏两个招呼不过来,宝玉又是个指望不上的,是以林楠一到,贾政和他寒暄几句之后,便指派他去招待几个和他年纪身份相当的客人。
 ·    见他们甥舅之间处的这般随意自在,倒让某些还在猜测林楠黛玉两个半夜迁出贾府的真正内情之人去了疑,想着果然是“被发癫的舅母吓着了”,否则怎的也会存了芥蒂,怎能相处的这般融洽· ·    林楠正和人喝茶聊天,其中一人说起冬日里最是无聊,没甚好耍子,林楠道:“我却知道有一样玩意儿,偏还只有冬天能玩……”· ·    话说到一半,肩膀被人重重一拍:“林兄弟,你这下可被我逮到了”· ·    林楠只听声音也知道是薛蟠来了,委实不想理他,只是现在人多,且他又是在帮忙招呼客人,不便翻脸,只得一侧身躲开,道:“原来是薛大哥到了。”
 ·    薛蟠见他对自己有说有笑,亦咧嘴大笑道:“我说呢,林兄弟岂会突然不理我偏我今儿去你府上,那些小厮好生无礼,竟不让我进门……林兄弟你回去定要好生收拾他们。”
 ·    以林楠的定力,遇到这种人也只有哭笑不得的份儿,在座的几个年轻人,既能代表大人出来走动,那个不是人精儿,见了这般情景哪有不悟的因薛蟠只是皇商之子,且为人粗鲁不文,他们向来不太看得起,便故意围了林楠,追问那只有冬天能玩的玩意儿。
 ·    林楠笑道:“这却要恕我卖个关子,若是当真想知道,又不嫌我宅院简陋的,后儿便去我府上耍上一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可不是什么斯文玩意儿,只有身手敏捷且不怕摔摔打打的方能玩,若是在家娇养惯了的,就莫要去凑热闹了,去了也是不敢玩的。”
 ·    话刚说完周围便笑闹成一团,在座的那个不是娇养惯了的只是却不容人说,相互之间好一通嘲笑,最后约定,谁若到了日子不敢去,或者去了不敢玩的,便要任由其他人涂脂抹粉,做半日女人。
 ·    一时都大感有趣,相互打趣不已·· ·    只薛蟠被人拒在圈外,见众人说的有趣,偏没人理会自己,正急的抓耳挠腮,一转眼便看见一个熟人慢慢过来,顿时大喜,道:“表哥”· ·    来的正是王仁,王仁对薛蟠点点头,含笑道:“说什么这么开心呢”· ·    他的身份又是不同,当下便有人将赌约说了,王仁道:“这个好玩,也算我一份。
林兄弟不会不欢迎吧”· ·    林楠笑道:“怎么会”· ·    薛蟠亦嚷道:“也别忘了我,林兄弟你切记着好好收拾那几个小厮,休要再不开眼。”
 ·    林楠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好啊”· ·    王仁道:“且不说这个,林兄弟你可还欠我一句回话呢今儿被我逮到了,可不能再拖了吧”· ·    林楠道:“王兄性子也太急了些。”
 ·    众人见他二人有话要说,识趣的纷纷告辞,贾府今儿并不设宴,他们道了贺,坐坐喝喝茶便可离去,只因林楠说话有趣又是得圣宠的,是以才多留了段时间。
 ·    送走这一拨客人,王仁将薛蟠也打发了走,二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王仁道:“林兄弟,今儿这结果你可满意了”· ·    林楠微笑道:“若这样我都不满意,就委实不知进退了。”
 ·    王仁朝四周看了一眼,低声道:“那……那东西”· ·    林楠取了茶壶给二人倒茶,漫不经心道:“王兄今儿来问这句话,定不是王大人的意思,可对”· ·    王仁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    林楠和王子腾早有默契,若是王子腾不能让他满意,这牢狱之灾也落不到他王仁的头上,只看王仁依然这般紧张的模样,可见王子腾并未告知他此事,也不知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还是对他不放心。
 ·    林楠也不点明,只笑道:“那东西的事情,王兄只管去问王大人就是了·”· ·    王仁茫然哦了一声·· ·    林楠又道:“对了,明儿我要请顺天府尹付大人喝酒,王兄可否前来作陪”· ·    王仁爽快应了。
 ·    林楠见他不悟,有些无语,无奈道:“王兄不用这么急的答复我,回去之后不妨请示一下王大人,若是王大人有旁的什么差遣,也不好因我误了王兄的大事。”
 ·    王仁笑道:“能有什么事比林兄的事更重要就这么说定了·”· ·    林楠只得含笑点头。
 ·    见去了心头大事,王仁顿时轻松起来,笑道:“林兄弟似乎不太喜欢我那个表弟”· ·    林楠问道:“王兄说的是薛蟠”· ·    王仁点头。
 ·    林楠无可无不可道:“不喜欢说不上,我和他之前也算是一起吃酒聊天逛窑子的朋友,却遭他算计一次,害我妹子一个人在府里被人这般欺负他那样的人,我也懒得同他计较,只是再像从前一般交际往来却是不能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 ·    王仁右手摩挲了一阵杯子,才道:“说起来,我做的事,比他还过分,林兄是不是也不肯交我这个朋友”· ·    声音中少见的带了几分忐忑,面前这少年,不仅容貌气质他平生仅见,而且能和他心中最厉害的人物王子腾你来我往的过招,委实让他心中钦佩,以往算是敌对也就罢了,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便忍不住想要亲近。
 ·    林楠摇头笑道:“王兄说的哪里话薛蟠打着朋友的幌子算计我,我自不能容忍,当时王兄和我素不相识,大家立场不同,自然各行其是……如今自然不同。”
 ·    不管喜不喜欢,和王家保持起码的表面和谐还是有必要的·· ·    “好兄弟·”王仁大喜,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低声道:“我也最看不得算计朋友的人,不如我们一同,戏弄他一遭儿”· ·    林楠索然无味道:“那等样人,我却连算计他也懒得算计。”
 ·    不过想想,若能让他知道厉害,以后再不敢在自己面前出现却也不错,话音一转,道:“不过若王兄要耍他,小弟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    声音略低,笑着说了几句,王仁便已然忍俊不禁,笑道:“这个好”· ·    又道:“你眼下正忙,我也不多打扰了,这就去布置。
哈,今儿才知道,原来你和姑父果然关系甚好,难为姑父这般古板的性子,你也能捱的住·”· ·    林楠苦笑道:“舅舅待我如同宝玉……唉,就是太严厉了些。”
 ·    王仁笑着去了·· ·    林楠直到贾母派人来请他去她的院子用晚饭,才得以脱身·刚跨进房门,便听见王熙凤笑道:“我说老祖宗不必着急,林兄弟必然是被扣下帮忙待客了,您还不信,这下可放心了吧”· ·    林楠进门,却见房中只有贾母黛玉和王熙凤等人,宝玉和其他人一概不见。
 ·    贾母看见林楠,虎着脸道:“现在终于肯来看看我这老婆子了”· ·    林楠笑道:“老祖宗爀怪,因听说妹妹的院子给人闹的不成样子,孙儿还以为她给人欺负了去,一时赌气才借故拖着不肯过府,现在知道原来舅母是有病的……总之都是孙儿小气,回头请老祖宗过府去看戏赔罪可好”· ·    贾母哪里就真的生了他的气了,闻言佯怒道:“罢了吧,你府上连个大人都没有,还请什么戏班子听说现在府里的事情都是玉儿管着的你也不怕累着她了”· ·    林楠道:“祖母不用担心,今儿来的老太医说,妹妹这样多动一动,反倒有益。”
 ·    “什么老太医可靠得住”· ·    林楠道:“老祖宗只管放心,那是皇上派来的的呢,听说是给皇上太后瞧病的呢”· ·    见贾母茫然,笑着解释道:“今儿林管家过府之后,孙儿带了妹妹立刻就准备过来,不想刚要出门,钦差便到了。
当今万岁爷当今真仁德,说鲍太医之事太医院有识人不明之过,所以责令太医院为妹妹调养身体,连所用药物都一概从内库支取,那位太医每隔几日都会过府给妹妹诊脉,直至痊愈呢”· ·    贾府中尽是些捧高踩低的,现在虽消停一二,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即将嫁入府的二舅母可是皇上赐婚的,若是在轻狂些,不免还是要多事,是以他索性将皇上搬出来,日后任是谁,也不敢怠慢了她去。
至于他二月份陛见的事儿,便懒得提了·· ·    贾母免不了又感谢了一遍皇恩,才道:“太医可怎么说”· ·    林楠道:“太医说,妹妹年纪小,此刻正是调养的良机,只要仔细些,别说药毒,便是胎里的病根儿也能一并养好呢”· ·    贾母大喜,一连念了好几声的阿弥陀佛。
 ·    王熙凤也笑道:“真是老天保佑,林兄弟和林妹妹都有皇上眷顾呢,林妹妹这次过了这个坎儿,日后定然是后福无穷呢·”· ·    林楠笑道:“多谢表嫂吉言了。”
 ·    王熙凤是个聪明人,前次王夫人搜院子原是吩咐让她亲自带人去的,却被她装病躲了过去,免了惹祸上身,此刻又特意示好,想是知道林楠的厉害。
 ·    林楠也不愿无故得罪她,毕竟王夫人倒了之后,王熙凤便成为贾王二家最重要的纽带,地位并不会受多大的影响,和她交好,黛玉时常往来,也能受她照看一二。
 ·    两人在贾府用了饭,贾母苦留不住,只得又交代了许多话,才放了他二人回家去·· · ·☆、第 33 章· ·    回府不久,王仁便派了人来,说他今儿有急事,不能陪他一同去会府尹大人了。
 ·    林楠心想这个人倒也没呆的太厉害,还知道回去问王子腾一声·· ·    当下叫了林全来,让他去给顺天府尹下帖子,吩咐道:“请府尹大人明儿中午醉仙楼吃酒,你便说‘前儿因了姑娘的案子,劳烦了大人许久,偏鲍太医又畏罪自杀,一波三折,委实让人唏嘘,只是人既然已经死了,便是不甘心也只得罢了。
’”· ·    过了半个时辰林全便回来,回道:“府尹大人说,公子有心了,只是公务繁忙,不得闲,等过些日子他闲了,做东请公子吃一盅。”
 ·    林楠嗯了一声,挥手令林全退下·· ·    这也是意料中的事,他无论是给顺天府尹下帖子,还是借王仁的口告知王子腾此事,都只是为了告诉此二人,这件事就算了了——鲍太医的案子,可以结了。
 ·    这比将手里那个莫须有的供状交给王子腾,更加来的实际·只要案子了了,再了结了王正平等人,过个一年半载,时过境迁,别说林楠手中有什么供状,便是有鲍太医的血书也是无用。
 ·    果然第二日,付尚德便派了王捕头过来,通知他鲍太医的案子因人证已死,不得不草草结案,又说起闲话来,说大人昨儿派了几个差役,押解了几个人犯去北边,只是现下雪大路滑,山高崖陡的,那几个差役又是刚从狱卒调派的,从未干过押解人犯的活儿,他有些担心他们在外面出事云云。
 ·    林楠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少不得跟着应和几句,末了请王捕头喝酒也被婉拒·· ·    这一桩事,兜兜转转,到了此刻才算真正了结。
 ·    ******· ·    冬天原是最无聊的日子,怕冷的整日窝在炕上门也不敢出,不怕冷的出了门也没什么玩的,今年却又有些不同,只因长安的少年儿郎们,都迷上了一项名为冰嬉的玩意儿。
冰嬉,又被称为林郎戏,之所以如此,只因想出这好玩意儿的人,正是林家的一个小公子·· ·    而提到冰嬉,最先玩这个也是玩的最好的那一拨人,总会想到另一个人,另一件事。
 ·    那便是羞得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的薛蟠·· ·    那日原约好了去林楠家中玩耍,不想前一日晚,几个相好找上门来,硬拉了他出去喝酒,又胡混了一整晚,临天明时才将将睡下。
醒来时,见外面仍是黑黢黢一片,却不知是门窗给人用棉被捂了个严实,只道天还未亮,自觉得精力旺盛,又胡天胡地了一番,等再睡醒时,却发现仍是半夜·· ·    他还甚是奇怪的出来看了一眼,只见外面星月满天,只得又回去睡了。
等到天亮,匆匆赶到林府,却被埋伏在府门外的一众少年哄笑的按住,涂脂抹粉,穿红着鸀,这才知道自己竟睡过了日子·· ·    他虽有几分蛮力,但是按住他的都是出身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儿,且愿赌服输,也不敢狠挣扎,只得苦苦哀求央告,却哪里有人肯依· ·    那边林楠虽然定了计,却想不到他们会埋伏在他的门外,早上才起身不久,被哄闹声惊扰,到了院外,还未及呵斥没规矩的下人,便看见被推到他面前的薛蟠,一愣之下,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    原本约好的,不过是抹上胭脂罢了,但这些促狭的,不仅给他套上最为艳俗的红鸀衫裙,穿上了超大号的粉红绣花鞋,还挽了一个妇人的发髻,簪上了大朵的绢花,加上脸颊上两朵大红胭脂和涂得血红的厚唇,那模样,笑的林楠只打跌,扶着门廊,连腰都直不起来。
 ·    他的笑容向来浅淡,此刻开颜大笑,直如云开雾散见月明,看得人挪不开眼·· ·    冯紫英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扶住,亦挡住一干少年灼灼的目光,笑道:“昨儿那玩意儿委实有趣,大家都丢不开手去,看在今儿让你也了乐了一回的份上,容我们再扰亦一日可好”· ·    林楠岂有不应的只是苦了我们薛蟠薛大爷了,穿着那样的一身,给人拉到一处空屋子,宽大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只在地面上冻着一层一尺厚的冰。
他刚进屋便被人在脚上绑上了一对带着铁条的精致玩意儿,推到了屋子中央去·那地上的冰经过了仔细打磨,便是穿着靴子都站不稳,何况穿着这玩意儿一时间丑态百出,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    最后还是林楠派了两个家人扶了他出来,换回了衣物·· ·    薛蟠脸皮再厚也呆不下去,当下便告辞回了家,他直到此刻仍旧不知道遭了人算计,只怪自己倒霉,怎的就睡过了时辰· ·    在家里又窝了两天,正闷的不行准备出门,宝玉却带着几幅画儿找上门来。
 ·    原来是宝玉的小厮在街上看见有人卖什么“雪女戏冰图”,知道宝玉向来爱这些,便买了回来孝敬他,不想宝玉一见顿时傻了眼:这哪里是什么雪女分明就是“薛女”忙舀了来给薛蟠看。
 ·    薛蟠一见之下又惊又怒,一身可笑的打扮也就罢了,那四足朝天的丑态、惊慌失措魂飞九天的表情,让他丢脸丢到了家,这下脸皮再厚也不敢出门,开了年便出京做生意去了,这却是后话。
 ·    有了好玩的,日子便过的飞快,眼看便到了年关,因林家没有大人,林楠黛玉两个过了腊八便被贾母派人接了去·因林家的年礼已经提前送过了,义学也因为过年而暂停,一时间林楠反而无所事事起来,长安城却更热闹了。
· ·    腊月二十八·· ·    曲江旁的一处浅滩旁,照例是人头涌动,热闹非凡·· ·    浅滩上一个月前便被人从曲江引了两尺多深的水来,冻成了坚冰,形成一处长二十多丈宽十多丈的冰池,周围用三尺高的沙袋围住。
冰池两侧各立有两个木柱,冰上用红线绘出边界··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 ·    无数人围着冰池热烈的讨论今儿获胜的会是哪一队,吵的不可开交时,却有四人站在人群外,有些格格不入。
 ·    这四人看衣着应是富贵中人,人品气度皆不凡,为首一个中年人正负手看一旁贴着的告示,脸上有沉思之色·· ·    他身后一个十七八岁英气逼人的少年脸露不屑,道:“这林楠,父亲已经让三哥敲打过了,还专门下了旨意,竟还这般不务正业,果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我看父亲也不必为他费心了。”
 ·    中年人不置可否,对三人中的年纪稍长者道:“旭儿,你也这么想”· ·    那位旭儿容貌俊秀,气质温和,闻言微微一笑,道:“儿子倒是看中了这一手好字,若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儿子差点就要学那梁上君子,做个偷字的雅贼了。
 ·    中年人摇头失笑,道:“却实是好字·”· ·    少年撇嘴道:“字写的再好,于国何用三哥,你说是吧”· ·    那位三哥,豁然就是林楠有过数面之缘的李三,还不及说话,便听中年人口中名“旭儿”的年轻人道:“六弟此言差矣,我看此子的字虽还未够火候,却大气磅薄,自成一家,日后说不得要流芳千古,岂能说无用”· ·    少年冷哼道:“二哥恐是听岔了,我非是说他无用,我是说于国无用。”
 ·    年轻人也不生气,微笑道:“既然六弟看不上他,父亲可否将他与了儿子,能有这样的书法大家为伴,实为幸事·”· ·    李三道:“我倒觉得,他的字也就罢了,这冰嬉却非是于国无用。
”· ·    冰池中虽空无一人,但是不远处的曲江江面上却有不少人在玩耍,穿着各式的冰鞋,疏忽来去,快逾奔马·· ·    三人不由都露出沉吟之色,那年轻人道:“仅能在冰上行走怕还不够,若是能在雪上也这般迅捷,哪怕只得十之一二的速度,那……”· ·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几人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李三沉吟片刻,道:“虽我们想不到,他却不一定。”
 ·    中年人淡淡道:“此事不急·”· ·    指着面前的告示,道:“且不说他随意想个法子,便让全长安都为之疯狂,便只看这规则……古往今来,大到国法,小到家规,无不是历经数朝数代无数次修订而来,从未有能一蹴而就者。
然冰球之戏,出世不过半月,便能将其规则制定的如此明晰·场地大小,上场人数,队员职责,仲裁人员,还有违规动作,惩罚尺度等等,事无巨细,俱各分明……这些规矩,合不合理尚且不提,只看此人心思之细密,世上少有啊”· ·    若是林楠在此,必会大喊冤枉,这种东西,岂是他能想的出来的若他知道这种玩意儿也会被有心人注意,只怕打死也不会多此一举,只可惜此刻他便是想推,也不知推到水谁的头上· ·    少年尤自不服道:“字虽是他写的,规矩却未必是他定的。”
 ·    年轻人微笑道:“是不是,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    李三道:“儿子倒是知道他,才气是有的,只可惜不太愿意用在正途。”
 ·    中年人笑道:“小孩子家家的,淘气贪玩些也是有的·”· ·    少年撇嘴道:“何止是不用在正途,而且还专门弄些歪门邪道呢这冰嬉也就罢了,居然还诱人赌球,委实可恶。”
 ·    中年人目光微凝,微微抬手,一个青衣人悄然上去,中年人道:“去下一千两·”· ·    青衣人微微一愣,道:“下哪方”· ·    中年人道:“随意便是。”
 ·    青衣人应声退下·· ·    片刻之后却空手而回,道:“他们不接注·”· ·    中年人一愣:“怎么”· ·    青衣人道:“他们的规矩,一人每场最多只许下十两银。”
 ·    “怎会有这样的规矩”· ·    青衣人道:“他们在一旁挂的有告示,说天道酬勤,不会有横财降世,想以赌发家者,终将一无所有。
他们设此赌局,不过想搏个与君同乐,赢了也就多一杯茶钱,输了也不伤筋动骨,一笑置之·以防有人倾尽家财来赌,才设此上限,且劝人不要去附近的赌场去赌球。”
 ·    中年人道:“附近赌场也为此开了赌局”· ·    青衣人道:“正是,听说林公子也是为此才开的赌,因林公子定的赔率比赌场都稍高一些,是以百姓也知道赌场捞钱,是以去那边的人并不多,总的来说,赌球的人虽多了,但是下的注却少了。”
 ·    中年人点头不语·· ·    此刻冰池外一阵欢呼,好戏开锣·· ·    球员们身穿护甲,脚踏冰鞋,在冰面之上来去如风,奔若惊雷。
 ·    一次次快速而激烈的冲撞,一次次惊险的射门,一次次奋身的扑击,一次次礀势各异的扑跌,看的人目不暇接,时而紧张时而喷笑,时而狂喜高呼时而跌足长叹……· ·    一时间,连那四人都看的入神,许久之后,少年才吁了口气,道:“我的娘,竟是这么好玩刺激的……”· ·    ……· ·    同一时间。
 ·    贾府,林楠的院子,林楠依旧坐在炕上练字,冯紫英道:“阿楠,现在球都开场了,总该给我透个底了吧今儿这球,到底谁能赢我和姓张的那小子赌了一千两银子呢”· ·    林楠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怎么会知道”· ·    冯紫英急道:“我前儿不是专门拉你去看了两队的训练了麽”· ·    林楠道:“我又不是很会那个,何况球场上的事儿,瞬息万变,哪有个定数我还是劝你以后别赌了。”
 ·    冯紫英道:“你又哄我,你若是不会这个,怎么每日的赌局都只赢不输你自己日日赌着,倒劝我不要赌·”· ·    林楠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赌了你见过开赌场的输钱麽知不知道什么是赔率”· ·    冯紫英冷哼道:“那个谁不知道”· ·    林楠耐心解释道:“如押甲队的有一万两银子,押乙队的有八千两,我便将甲队赔率定为十赔七,那么若甲队胜,则只需将押乙队的八千两舀七千两出来赔钱,剩下一千两便是我的。
反之也是一样的道理,明白吗”· ·    冯紫英挠头道:“我记得之前赌马球,也有庄家陪得当裤子的时候·”· ·    林楠道:“赔率是不断在变的,庄家输钱,那是有人在赔率高的时候,用大笔银子压了冷门的关系。
我限定了一人一场只许下十两,虽挣的少了些,却也因为随时来得及调整赔率的关系,杜绝了赔钱的可能·”· ·    冯紫英道:“原来你竟是为了这个,我还以为你真是好心肠怕人输太惨了呢”· ·    林楠轻哼一声道:“真是好心肠就施粥去了,开什么赌场”· ·    冯紫英见他当真不知输赢,也就丢开此事,道:“阿楠你向来不是爱热闹的,折腾出这个想必也不是为了几个银子……上次你故意喝花酒已经被斥责过了,这次可别有又弄巧成拙了。”
 ·    林楠冷哼道:“冰嬉又不是什么坏东西,皇上怎会容不下我都已经认命了,现在想寻个志同道合的主儿也不成么”· ·    冯紫英道:“什么志同道合同你一样喜欢冰嬉的我看你也不怎的爱玩。”
 ·    林楠道:“冯大哥你好似越来越笨了,皇子中有想要一飞冲天的,也必有只爱逍遥度日的·如今我林郎贪玩之名全城皆知,那素有大志的,必不肯同我扯上关系,那些不求上进的,却正好借我明志,去了旁人的戒心,我也可同他一起置身事外,何乐而不为”· ·    冯紫英楞了楞,道:“偏你爱算计,不过我告诉你,皇家人可个个都是人精,还是那句话,可别弄巧成拙了”· ·    林楠沉吟道:“应该不会吧……若真玩过了,皇上一生气,消了我的名,也不算坏事吧”· ·    事实证明,林楠或许有些小聪明,但是自作聪明,弄巧成拙的事,也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 ·☆、第 34 章· ·    拜林郎所赐,往年只嫌太长的冬天,今年嫌太短。
 ·    “天气转暖,冰消雪溶,大老爷有令,所有人等一概不得入水,违者杖二十,枷一日·”· ·    当几个胆大的被枷号示众,又几个胆大的掉进湖水被淹了半死之后,热热闹闹的冰上运动在顺天府的差役沿河吆喝中,恋恋不舍的结束了。
 ·    当然也有痴迷于此的,骑马驾车去了北方,到苦寒之地,继续享受那种天空中飞翔一般的刺激快感,于是林郎之名,长了翅膀一般越飞越远·· ·    这一冬,收获最大的大约就是赚的盆满钵满的林楠,以及因有先见之明在雪融之初便果断下令而被皇上嘉奖的顺天府尹付尚德了。
 ·    雪融冰消,杏花开·· ·    皇子伴读即高级书童的面试工作,或者说是皇上对士族精英子弟的赐宴也终于到了日子·· ·    林楠本以为会像后世的旅游团一般,先在一个地方集合,然后在太监的带领下前往。
不想他刚下马车不久,便有人迎了上来:“可是林楠林公子”· ·    来人是个内侍打扮的清秀年轻人,声音略细却不尖利,态度不卑不亢,全然不像传说中的内侍那般腻人,让人颇具好感,林楠点头道:“正是。”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 ·    内侍道:“小的成三儿,奉命领公子去杏园赴宴·公子请·”· ·    林楠微微皱眉,四下看了一眼,门口除了侍卫和几个太监外,一个人也不见,想必是先他来的人已经进去了,点头道:“有劳公公。”
 ·    皇宫极大,成三儿带着他在里面兜兜转转走了半个多时辰,在一处幽林的入口处停下,道:“林公子,从这里进去,就是杏园·皇上赐宴便在其中,杏园甚大,今儿因皇上在此赐宴,贵人主子都不会到此,还有一个多时辰才会开宴,公子可随处游览,小人便不奉陪了。”
 ·    又将杏园的各处仔细介绍了一遍,便要告辞·· ·    林楠慢慢从杏林中收回目光,缓缓道:“成公公·”· ·    “林公子有何吩咐”· ·    林楠道:“听说今儿赴宴的,都是各家的出色子弟,想必个个都才华横溢吧”· ·    成三儿笑道:“林公子不必担心,公子自不会输给任何人。”
 ·    林楠淡淡道:“我何来什么才华不过是一手丹青画的不错·比如成公公,便是隔个十天半个月,我也能将公公的模样画的分毫不差。”
 ·    成三儿一愣,干笑道:“我这样的人,哪里配入公子的画·”· ·    林楠淡淡道:“成公公莫要妄自菲薄,方才成公公带着我,多走了足足一半的路程,这满宫的人,硬是没与一人正面相对,这等本事想必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    成三儿笑容僵在脸上,皇宫中路径复杂,他做的又极其巧妙,自认便是来过皇宫数次的人也看不出任何端倪,却不想被林楠轻松识破,正要再做解释,抬头却只看见林楠潇洒远去的背影,想了想,又追了上来,道:“林公子,林中景物甚佳,林公子不妨仔细欣赏。”
 ·    林楠微微一笑道:“多谢成公公·”· ·    成三儿退开两步,目送他的背影没入林中去,才挠挠头,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    林楠顺着成三儿指点的路径缓缓而行,方才他故意以画像相试,成三儿眼中只有愕然而无惊慌,可见对他并无恶意,既如此,他不妨去看看他们给他准备了什么。
 ·    林中花开正盛,风吹落,有花瓣零星落下,如梦如画·· ·    林楠走了片刻,便听到一声压抑的呻1吟,他微微一愣,伸手拂开面前的花枝,便看见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正愕然望来,漆黑清亮的眸子正慢慢的染上了几分恍惚几分醉意。
 ·    林楠微微一愣之后,才看清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正不顾一身颜色素淡但做工精致的衣衫,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脚踝·· ·    林楠走近,在男孩面前半蹲下来,伸手去探他的足踝,道:“伤了”· ·    手还未靠近,便被人粗鲁的扫开:“不用你管”· ·    林楠慢慢收回手,按着自己的膝盖,缓缓站了起来,转身,慢慢离去。
 ·    这样身份的孩子,的确不需要他来管·等到了人多的地方,找个内侍说一声也就是了·· ·    走出四五丈,下意识回眸一瞥,却见那孩子正愣愣看着他的背影出神,见他回头,又扭头转过一边。
 ·    林楠一时间有些恍惚,一些久远的他以为已经遗忘了的记忆,慢慢的苏醒·· ·    这一幕,好生熟悉·· ·    似乎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路过一个小巷时,围着殷桐胖揍的孩子们一哄而散,殷桐也是这样甩开他伸过去的手,翻身跑开。
 ·    他当时怎么做来着似乎是将他散落破碎了一地的书一一捡了起来,回到学校找老师借了胶水粘好,到了天快黑的时候,才回了福利院。
 ·    他想着,殷桐能跑能跳,应该没事,但是这些书,却是丢不得的·· ·    但是也许殷桐是更希望他追上去的吧,记得他走出巷子的时候,曾回头看了一眼,只是……他没能看懂。
 ·    前世,似乎做错了很多事呢· ·    “你又回来做什么不用你假好心”看见林楠去而复返,男孩冷哼一声,悻悻然道。
 ·    “好心就是好心,有什么真的假的·”林楠依然半蹲在他面前,伸手按他的伤处·· ·    男孩这次没有挥开他的手,问道:“为什么好心没有真假”· ·    林楠将他捧着脚踝的手拨到一边,拜喜欢打架的殷桐所赐,他曾专门向福利院的一个老中医学过几手,这一点骨骼错位还难不倒他,一面轻轻按压,一面道:“这世上,没有谁能真的懂谁,便是对最熟悉亲近的人,得到的也不过是自己主观扭曲过的印象……既然如此,只要在乎一个人做了什么就够了,至于他想些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    男孩不服道:“胡说八道难道真正的善人,和伪善也没有区别吗”· ·    林楠笑笑,道:“对某些人来说是有的,对某些人没有。”
 ·    “……我不懂·”· ·    在这么大的孩子眼中,善恶就如黑白一般分明吧· ·    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人大张旗鼓的向林楠所在的福利院捐献了几十万的图书,外界曾有人骂他伪善,骂他花钱买名气,但是林楠却永远都记得那一本本崭新的书,在翻开书页时,黑纸白字散发的阵阵幽香……· ·    “当你饿得快死的时候,前面有人施粥,这个时候,施粥的人是君子还是伪君子,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    “当然没有区别”林楠刚露出笑容,男孩眼珠子一转,道:“因为不管是谁的我都不会吃君子不食嗟来……”· ·    话未说完尖叫出声:“你做什么你想弄死我啊”· ·    林楠站起身来扶他,道:“站起来走走,看可好些了”· ·    男孩颠着脚走了几步,道:“好多了,可还是疼。”
 ·    林楠折了一根树枝递给他·· ·    男孩愕然道:“你不扶我”· ·    林楠道:“你自己能走,为何还要人扶”· ·    男孩愣愣接过,林楠拍去衣襟上的灰尘,转身离去。
 ·    男孩拄着木棍在后面跟了一段路,眼看被他渐渐甩开,只得放弃,问道:“你是今儿来赴宴的世家子你叫什么名字”· ·    林楠道:“你是皇子还是皇孙你叫什么名字”· ·    男孩愣了愣,恼道:“关你什么事”· ·    林楠笑道:“答得好”· ·    转身没入杏花深处。
 ·    非是他恃才傲物,明知此子身份高贵,还轻狂无状,而是这般年纪身份的孩子,比起一味的巴结讨好,这样反而更让他感觉新鲜刺激·· ·    既然已经结识了,那便还是留个好印象的好。
 ·    又走了片刻,面前豁然一亮,露出一条三尺宽的小路,路上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 ·    林楠微微一笑上前,道:“我该怎么称呼李公子或成王殿下”· ·    李三或者说李资挥手令成三子退下,道:“随你高兴便好。”
 ·    林楠笑笑不答·· ·    李资道:“可见到他了”· ·    见林楠微微皱眉,李资亦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事”· ·    林楠不答反问道:“今儿的事是你安排的”· ·    李资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旁人干涉你的事,但是你想置身于风波之外,只有他能让你如愿以偿……”· ·    林楠默然片刻,淡淡道:“如此多谢了。”
 ·    李资察觉到他态度有异,锁眉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    “你不知道”· ·    李资道:“我该知道什么我不过知道他此刻定会在这片林中,才故意让成三儿引你来与他邂逅罢了。
否则以他的性格,今天的宴会根本就不会去·”· ·    林楠道:“他受伤了·”· ·    李资一愣,神色间带了几分隐怒,淡淡道:“你似乎总是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我的为人,我李资,还没卑鄙到这个份上。”
 ·    拂袖而去·· ·    见李资带着成三儿向着他来的方向快步离去,林楠一时无语,李资怒林楠误会了他,他何尝不是误会了林楠· ·    林楠从未想过人是李资故意派人暗中弄伤的,只是以为李资故意放着受伤的孩子不管,留着他来救罢了。
 ·    只是这样想的原因却不是因为相信李资的人品,而是有自知之明:这李资或许愿意为他做一些事,但是绝不会做到这个份上·· · ·☆、第 35 章· ·    顺着小路又走了一阵,便听见有说笑声传来,拐过一个弯儿,面前豁然开朗,疏朗的花树下,数十条案零落分布,十多个宫女往来穿梭,有二十来个少年已经先到了,有的已然坐下,或读书,或下棋,有的则三五成群站在树下,或闲聊或吟诗作对。
 ·    但只看林楠刚从小路上现身,便吸引了几乎全部的注意力,便知他们并不像看上去的那般专注·· ·    冯紫英正和人闲谈,见他出现,笑着招呼道:“阿楠,亏得我还去寻你,竟比我还先到。”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 ·    林楠也知道自己入宫的路径与人不同,见冯紫英蘀他掩饰,笑笑道:“是啊,来早了,便四处逛逛·”· ·    卫若兰笑道:“你来的正好,正和人说起你做的诗呢,这般好景致,何不再来一首”· ·    林楠摇头失笑道:“我哪里会做什么诗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    “还算你有点自知自明,知道自己不会作诗。”
一个声高亢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林楠愕然回头,便看见四五个少年在內侍的带领下说说笑笑而来。· ·    林楠一个也不认得,望向冯紫英,冯紫英歉意的笑笑,林楠知道那几个只怕是他的对头,也就一笑置之,只做未闻。
 ·    只可惜他不理会,人家却不肯放过,一仰下巴,高声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也算是诗我便是说话也比这个来的雅致”· ·    林楠依旧充耳不闻,问冯紫英道:“当今万岁有龆龀之龄的皇子”· ·    冯紫英记得自己曾给他讲过的,知道他记性不会那么差,故意大声诧异道:“没有啊阿楠你怎会这么问”· ·    林楠惊奇道:“若万岁爷没有这般年纪的皇子,那这位公子岂不是没了用武之地”· ·    冯紫英失笑,卫若兰正色道:“阿楠不必担心,万岁爷虽没有这般年纪的皇子,皇孙却有,应该和张公子的学业进度差不多吧”· ·    林楠哦了一声道:“原来是来陪伴皇孙的啊”· ·    那说话的张公子气的涨的脸色通红,正要说话,身旁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怎么,瞧不起皇孙吗”· ·    张公子扭头看了一眼,又惊又喜,忙兜头下拜,林楠看了李资和成三儿以及成三儿背上的男孩一眼,跟着众人一起跪倒:“叩见诚王殿下、世子殿下。”
 ·    李资淡淡道了免礼,带着两人便要离开,男孩道:“慢”· ·    林楠暗叫不妙,男孩已经从成三儿背上下来,颠着脚跳到他身边,质问道:“皇孙怎么了”· ·    林楠头疼的揉着额头,冯紫英笑道:“世子殿下误会了……”· ·    “你走开”男孩毫不客气的呵斥一声,盯着林楠道:“皇孙怎么了”· ·    一旁的张公子幸灾乐祸的盯着林楠的脸看,拱手道:“启禀……”· ·    男孩看也不看他一眼,对林楠喝道:“皇孙就只配用这样的人做伴读是不是”· ·    张公子的脸立刻涨的如猪肝一般,林楠叹道:“便当我说错话好了,要这般不依不饶的么”· ·    男孩嫩脸一红,口中却冷哼一声道:“你若给我也作首诗,此事便罢了。”
 ·    林楠哪里会做什么诗,只是和他总是说不清的,只得将前世背过的一首词略改改,负手含笑吟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也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    男孩不想他随口便能成诗,默诵了两遍,眼前不知怎的又出现这风礀如仙的少年,抬手拂开花枝的模样,慢慢红了脸,口中却道:“你这是说你自个儿的吧也算给我做的麽”· ·    此言一出,包括李资在内的一众少年忍不住望向林楠,想起他方才从花树下缓步而来的情景。
 ·    林楠含笑伸手比划了一下男孩的身高,道:“唔,是太小了些,等再过两年,便是风流少年郎了·”· ·    男孩拨开他的手,冷哼道:“我们走。”
 ·    成三儿上前背他,被他推开,道:“自己能走,还要人背吗”· ·    李资皱眉道:“李磐”· ·    李磐这才悻悻然爬上成三儿的背,对张姓少年道:“今儿心情好,教导你一回,记住了,不是你听不懂的诗才是好诗。”
 ·    待他们走远,冯紫英大笑重复道:“你记住了,不是你听不懂的是诗才是好诗·”· ·    张姓少年脸色又红又白,他往日见冯紫英舀这首诗四处招摇,便多有嘲弄,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自然都说他见解高妙,此刻他终于有机会嘲笑作者本人,不想反而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虽愤怒之极,因话是李磐说的,最后也只有咬牙冷哼一声,找了个靠前位置坐下。
 ·    林楠笑笑,独自在最偏僻的地方寻了座位坐下,唤了宫女给他倒了壶酒,自饮自酌·· ·    冯紫英和卫若兰知道他同自己等人并非一路,便也不强求他同坐,又同人说笑一阵,才悄悄凑了过来,冯紫英笑道:“你好大胆子,和皇子皇孙也敢这样说话,好生随意。”
 ·    林楠轻笑道:“我不过是知道这两位爷脾气好罢了,换了动辄杀人的,我自也会战战兢兢,小心应对·”· ·    卫若兰笑道:“我朝可没有动则杀人的主儿,高祖建国之初曾立有祖训,以德育人,以法治国。
便是皇子皇孙也不得随意处置人命,当然,那些性命都卖了给人的奴才不在此例·”· ·    林楠默然·· ·    法规自然是好的,只是私底下草菅人命的事还少了吗不说旁人,便是他自己,还不是设计了好几条人命只是没亲自动手而已。
 ·    不过上位者能有这般想法已经极不容易了,要知道即使是法律健全的现代社会,也不能完全避免这样的事发生·· ·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林楠撇开不提,道:“那个张什么的,分明是个草包,怎的也来了且那几个似乎以他为首的模样。”
 ·    冯紫英低声道:“是张翰·他亲姑母是张贵妃,四皇子的母妃,他母族势大,总要进来一个人·谁让他身份最高”· ·    林楠点头不语。
 ·    卫若兰笑道:“这下你还敢说自己不会作诗么”· ·    林楠道:“委实不会,你知道扬州多隐士,才华横溢却不扬其名,我恰好认识那么几个……”· ·    还未说完,便被喷笑着的冯紫英拍着肩膀打断,卫若兰失笑道:“是是,我们林大少运气最好……”· ·    林楠知道他们不信,也懒得多说,这个时代对士子优容,名满天下的才子更是地位超然,若是万一卷入漩涡,能有个才子的名头傍身也不错,无论是谁上位也要对他客气三分,只是要得清净却难。
 ·    他从未从道德的高度去考虑做个文坛大盗是否有欠光明,不仅因为这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或许更因为他骨子里便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 ·    推开冯紫英搂在他肩上的胳膊,道:“你重的要死,想压死我啊”· ·    冯紫英道:“你自己倒是舒服,我们可还站着你呢不让我靠,凳子让半个出来给我”· ·    当真便来挤他,林楠笑骂道:“滚你的吧你自己不会找地方坐”· ·    卫若兰将冯紫英拉开,道:“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只管胡闹”· ·    下巴一点,二人循声望去,果然见人人侧目,张翰嘴巴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冷笑一声,不屑的扭过头去。
 ·    冯紫英皱眉道:“那小子说什么”· ·    林楠耸耸肩道:“他说下流·”· ·    冯紫英大怒,刚冲出半步,便被林楠和卫若兰左右拉住。
 ·    冯紫英道:“不是我冲动闹事,那小子说话虽我们听不到,但他周围的人是听到了的,忍不得的·”· ·    林楠明白他的意思,林楠也就罢了,他们两个却不只代表了自己的脸面。
 ·    一侧头果然看见方才和冯紫英站在一处的少年正朝二人使着眼色,请示该如何是好·· ·    林楠微微一笑,慢慢站起来,负手走到张翰面前,冯紫英和卫若兰知道他有了主意,也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    张翰和冯紫英他们一伙相争也不只一次了,知道他们两个都不是好惹的,如今又来个林楠,见他们三个笑吟吟的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不由有些气短,道:“你们想做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们胡闹”· ·    林楠微微一笑道:“可会猜谜”· ·    张翰反松了口气,冷哼一声:“猜谜谁不会”· ·    他却是不虚,他虽没什么才华,但他的同伴却是真材实料的,便是猜不到林楠的谜题,大不了反出一道为难回去,也不失面子。
 ·    林楠道:“既如此,我出个简单的·牛肚子……谜底是在场某人·”· ·    林楠话一说完,在场的少年纷纷默默沉思或交头接耳起来,这种场合,谁也不想弱了人。
 ·    张翰半辈子也没听过这么粗俗的谜面,偏还要猜人名,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什么来,转头去看同伴,也一个个摇头,又想了一回依然没有头绪,拍案道:“你耍我你出的这是哪门子的谜语”· ·    林楠悠然道:“张兄便是没见过牛跑也该吃过牛肉吧知道牛吃什么不”· ·    “废话,谁不知道牛是吃草的”· ·    冯紫英哈哈笑道:“牛吃草的,牛肚子当然是草包咯这里牛虽没有,但是连草包都不知道的草包却刚好有一个哈哈”· ·    张翰气的脸色发白,若不是被林楠说的‘猜在场一人’套了进去,这么简单的谜语他怎会猜不出来他的同伴或许早有人想到了,只是又有谁敢告诉他答案现如今却要让他怎么辩驳说我不是草包,所以你的谜题是错的· ·    卫若兰道:“今儿我心情好,也教导你一回,你记住了,不是你猜不出来的谜就不是谜。”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 ·    张翰气的几欲吐血,道:“好,好好你们给我记住了”· ·    林楠笑道:“再免费教你一句:凡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    冯紫英配合无间的接道:“……淫者见淫。”
 ·    卫若兰干咳一声,四面一望,道:“刘兄,王兄,你们二位下棋归下棋,眉来眼去的做什么还有手可千万别碰到啊,不然给人张公子看见,不知想成什么样子呢还有你们两个,这么多案子,就只这两张最近,偏就挑这两个来坐……”· ·    说到后面,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    林楠不再理会几人,独自回座,冯紫英等笑了一回,也自回座不提·· ·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这几人一闹,反倒轻松了下来,说笑声渐大时,却见一白袍少年如风而至,声音清亮愉悦,欢快道:“不是说林郎来了吗是哪一位”· · ·☆、第 36 章· ·    林楠眼睛一亮,此人正是他此行的首选目标,五皇子李旬,在一众皇子中出身最低,也最不务正业,不得圣宠,性情也最是随和开朗。
若是他当真要给人做伴读,唯有此人最为合适·· ·    林楠之所以弄出所谓的冰嬉来,正是为了吸引他,现在看来,做的并非无用功·· ·    这里姓林的或许不只他一个,但能被陌生人称做林郎的,除了林楠再不会有别人。
 ·    含笑起身道:“却不知殿下寻的是哪个林郎”· ·    李旬一面随意挥手对要跪下行礼的人道“免了免了”,一面快步走到林楠身前,笑道:“既然敢应声,必然是正主儿”· ·    将他按在凳子上,又从一旁拖了一个凳子在他身边坐下,欢喜道:“你可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天天去江边守着,也不能见上一面,你弄出这玩意儿,自己倒不玩,定是有更好玩的,快教教我教教我”· ·    林楠摇头笑道:“舅舅将我日日拘在家里念书呢,哪里有什么好玩的”· ·    “哈”李旬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你倒是知我,我最想学的便是那拘在房里念书时也能顽的”· ·    林楠亦压低声音道:“我可不敢,教坏了王爷,便是万岁爷不收拾我,我爹也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    李旬嗤的喷笑出声,声音压的更低,道:“你这般小声和我说话,若我真变坏了,定会算在你头上,既如此,倒不如真教了我,也省的到时白背了虚名儿。”
 ·    两人在凑这里,低着头,窃窃私语,不知引了多少人侧目,二人只做未知,知道这些人都竖着耳朵听,便故意将声音压的更低·· ·    林楠含笑道:“好玩的倒不是没有,只是不管玩什么,一个人总没有大家伙儿一起玩来的有趣。”
 ·    李旬低笑道:“正是这个理儿,我……”· ·    话刚出口,周围喧哗声起,林楠抬头,只见有三人并肩行来,李资正在其中,忙随一众少年下拜,李旬只得起身,向那几人迎去,走到半路尤自回头笑道:“林郎,我们可说定了啊”· ·    林楠知道这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笑而不答,只做默认。
 ·    却听一人闻言讶然出声,喜道:“这位便是林郎”· ·    声音落下时,人已急步而来,林楠看见一双青色厚底便靴急急停在眼前,下一瞬,双肘便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稳稳的扶住,道:“林郎快快请起。”
 ·    林楠一时有些茫然,这位怎么又冒出来了听声音、看做派,这位爷应该是二皇子李旭了,正是冯紫英和卫若兰看好之人,冯紫英口中温文儒雅、礼贤下士的谦谦君子……他不应该对自己这样不务正业、玩物丧志的纨绔子弟敬而远之的吗· ·    胡思乱想间,人已顺着力道站了起来,拱手道:“多谢睿王殿下。”
 ·    李旭笑道:“是否奇怪我怎会知道你你自家遭了贼了可知道”· ·    林楠一愣。
 ·    李旭笑道:“你贴在江边的那封告示给人掉了包了都不知道吧东西现在我书房挂着呢唉,当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    林楠这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谁会想到堂堂一个皇子,竟会跑去看那种东西· ·    李旭退开两步,对林楠细细打量一番,才叹道:“我看你的字气度恢宏,大气磅礴,只当会见到一位端方书生,不想竟是这么一个灵气逼人、秀逸无双的风流美少年……只让人恨不得旦夕为伴,林郎啊林郎,可愿同我一处读书”· ·    林楠心中苦笑,正要说话,站在李资身侧的一个俊美少年不满道:“他可是我先看中的,二哥要同我抢人吗”· ·    李旭笑道:“委实是见猎心喜,林郎的字让我爱的不行,人品又这般出众……六弟身边人才济济,想必也不差林郎一个,不如让了我吧”· ·    六皇子李昊凑什么热闹呢这是· ·    林楠只感觉一道道刀子般恨不得把他凌迟的目光落在身上,心中比这些人还要迷茫……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香饽饽的啊事情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    却听李旬道:“二哥六弟,你们两个都来晚了一步,林郎已经先应了我了”· ·    六皇子李昊道:“五哥你别说笑了,林郎可是大才,难道随你一起喝酒赌马混日子麽”· ·    李旬挠头道:“这不挺好的吗……”· ·    林楠望了抿着唇、面无表情的李资一眼,终于明白为何此人会认定只有李磐才有机会让他置身事外了,但总还抱着些许希望,学着李旬的样子,挠头道:“我也觉得挺好的……”· ·    “是吧是吧”李旬喜道:“我就知道我们合缘”· ·    拉了林楠的手道:“你那个冰嬉委实有趣,直让人丢不开手去,偏偏又只有冬天能玩唉,若不是皇子不奉召不许出京,我就和他们一道往北方去了……林郎,你可有法子在旁的日子也玩那个”· ·    林楠想了想,道:“也不是没法子……”· ·    解释道:“若我们将冰靴上的铁条去掉,换成一溜的轮子,就不需一定在冰面上才能滑行……”· ·    李旬听的眼睛大亮,又有些为难道:“好是好,但是也要地面异常平整才行……便是在宫里这样又平整又宽阔的地方也少的很,我总不能到大殿上去玩儿吧”· ·    林楠又想了想,笑道:“这也不是没法子……”· ·    李旬拍腿大笑道:“我就喜欢听你说这句”· ·    拉着林楠,转向李旭等人,央道:“二哥六弟,要不,我的那些伴读都给了你们,换这一个……看着我们这般投缘的份上,你们便让了给我吧”· ·    李昊皱着眉不说话,李旭也露出苦笑,道:“五弟你这样拉着他玩,耽误了人家的学业可怎么好”· ·    李旬忙道:“没有的事,我虽学的不好,可是讲学的先生学问却是有的,怎会耽搁了他”· ·    见李旭二人露出犹疑之色,林楠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按他打听来的这位五皇子的性格,委实不该这么强硬才对,不是说他在和几兄弟相处时,是极没有主见麽· ·    不会是碰上扮猪吃老虎的主儿了吧· ·    李资看着林楠脸上向来洒然自若的笑容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一双清亮的眸子带上了几分无奈几分懊恼,忽然觉得心情变得很好,嘴角微微翘了翘,便见林楠的目光再一次瞟了过来,神色一整,淡淡道:“五弟你先别拉着林公子不放,父皇还等着见他呢林公子到底如何安置,只怕父皇已然有了定论。”
 ·    李旬一愣,李旭歉然道:“是了,我一时欣喜竟差点忘了此事·”李昊嘴角一翘,撇了一眼李旬,目光转向了别的地方。
 ·    林楠心中恍然,这些主儿怎么可能会忘了皇上的吩咐唯一蒙在鼓里的,应该只有先到的李旬了·· ·    李旭此举大约是为了示好,但是李昊,恐怕只是为了耍耍李旬罢了。
他倒是遭了无妄之灾,凭白招了无数的仇恨值·· ·    李旬一愣之下,立刻哭丧了一张脸,扯着林楠的袖子,道:“林郎,便是你做不得我的伴读,可也勿要忘了答应我的事儿,那带轮子的鞋子……”· ·    见他变脸如此之快,林楠不由暗自庆幸……这位爷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真的跟了他,只怕以后事情还多着呢口中自然连连应是,方才跟在领路的宫人后面,前往见驾。
 ·    跟着宫人穿出杏林不远,又转了几道弯便到了一处阁楼,林楠独自上楼,转过楼道,便看见一个穿着青色便服的人背对着他,负手立在窗前,不知在看什么。
 ·    林楠上楼前便被告知此人正是当今皇上李熙,掀起衣襟正要行礼,只听一个温和的声音道:“不必多礼,过来让朕看看·”· ·    林楠虽有些奇怪李熙的语气,却仍应了声是,抬头,和刚刚转身的李熙四目相交。
 ·    当今天子李熙是个容貌清俊的中年人,双目含笑,打量了林楠一阵后道:“来,过来坐下·”· ·    当先在上首坐下,见林楠还在迟疑,温声道:“你实不必如此拘束,你父亲可曾对你说过,你的名字原是朕起的”· ·    林楠一愣,他知道皇帝偶尔会给亲信大臣的子嗣赐名,但是他父亲现在才是三品,十五年前,只怕还是个小官儿。
 ·    李熙笑道:“看情形便知道他没和你提过了,来,坐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 ·    林楠这次听话的到下首坐下,道:“陛下和我父亲……嗯,熟识”· ·    李熙目中露出怅然之色,默然片刻后道:“我们原是布衣之交,那个时候,我只是亲王府的次子,连世子都不是,他是个应试的举子,风流俊雅,才华横溢……”· ·    似乎并不想多提当年之事,顿了顿,道:“你出生之时,你父亲便替你想好了名字,林逸,安逸之逸……当时我夜访林府,他满心欢喜的向我报喜,我却说,林逸不好,不如叫林楠。
楠者,童童若幢盖,茂叶美阴,干甚雄伟,高者十余丈,巨者数十围·气甚芳香,纹理细密,为梁栋器物俱佳,遇火难燃,经水不朽,盖良材也……”· ·    “你父亲并不同我争论,只沉默许久,问:‘可是圣旨’我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最后我们不欢而散。”
 ·    “后来虽他按了朕的意思,叫你做林楠,我却知道,他心中有了芥蒂,这已是第二次·”· ·    林楠被稍稍惊悚了一下,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便宜父亲身上,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
 ·    只听李熙继续道:“第一次是科考之时,他原不知道我的身份,对我说,他是冲着状元和榜眼来的,旁的不要·我原笑他自大,他说非是自大,而是状元或榜眼,大多是留在翰林院做编修,那地方既清贵又清净。
若中了旁的,免不了蝇营狗苟,诸多麻烦·我说,若是万一中了探花呢他道,这还不容易,我朝多少进士谋不到实缺不少他一个。
他顶着一个探花的名头,旁人也不敢轻贱他,做什么不比做官好”· ·    “后来科考完了,他果然便是状元,我对主考官说,探花郎名号风雅,不该给个老头子,定要找个风流俊俏的少年郎才好,于是将他的名次压了两名,又硬给他授了官……”· ·    李熙说完,长叹一声,道:“那时,我只知道自己初初登基,诸事不顺,他和我关系既好,就该为我分忧才对,全然忘了人各有志这四个字……这般虽得了一个可以信任重用的大臣,却失了一个知己至交,也不知是值还是不值。
这十多年来,想起往事我每每自问,依然得不到答案,但心中遗憾却日甚·”· ·    林楠安静听着李熙的话,很难形容心中是什么感觉,却听李熙淡淡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 · ·☆、第 37 章· ·    林楠心知大概和自己这段日子的作为有关,口中却道:“学生愚钝。”
 ·    李熙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默然许久,像是忘了方才的话一般,问道:“朕记得你记事起便住在江南,那地方如何”· ·    林楠道:“江南好。”
 ·    “哦”· ·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江南风光之旖旎,天下少有。”
 ·    李熙动容道:“磐儿说你随口便能成诗,朕原还将信将疑,原来竟真的出口成章·难怪你父亲他总是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
 ·    林楠低头不语·· ·    李熙叹道:“江南好,也难怪他会流连忘返·”· ·    又道:“你来京前,你父亲可有什么交代”· ·    林楠回道:“父亲说,让我在国子学好好念书,尽快考个状元或是榜眼出来。”
 ·    李熙沉默下来,道:“你父亲是要让你弥补他当年的遗憾”· ·    林楠老实道:“不是,父亲希望我考个功名,有了立身之本,他好安心告老还乡……”· ·    李熙失声道:“告老还乡”· ·    三十出头就告老还乡的话,这朝上只怕一个官儿都没了。
 ·    林楠道:“父亲为人懒散,比起屹立朝堂,他更喜欢遨游于湖海之中·”· ·    李熙叹道:“是朕拘了他。”
 ·    林楠道:“陛下不需如此,父亲不喜将自身的际遇委过于人,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否则挂冠而去在本朝乃是佳话·”· ·    李熙陷入沉默之中,半晌才道:“你父亲手中有秘折直奏之权,风物人情,家长里短,尽可言说,但这些年,他的秘折中从无半句私事,只除了数月之前,他说了你的事。”
 ·    “他说你被陷入狱险死还生,以致性情大变,让他痛悔不已,又说给你教书的先生频出意外,不得已准备送你进京,读书上进什么的都在其次,只要你平平安安他就再无他求。”
 ·    顿了顿,又道:“你父亲向不与我说家事,此刻说起你的事,不无托付之意,是以不管你愿不愿意,朕都要将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    话到此刻,才终于说到正题,林楠一时无语,早知如此,他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啊,直接让林如海写信,点醒这位责任感爆满的皇帝陛下不就好了· ·    口中道:“当初江南事了之后,父亲曾叹息,若非皇上隆恩,也不会容他这般胡闹。”
 ·    李熙默然不语·· ·    林楠道:“听说国子学招收生员考核甚严,许是父亲担心学生不学无术被拒之门外,想让陛下通融一……”· ·    李熙摇头失笑,打断道:“你性情大变之前是什么模样儿”· ·    林楠微微一愣,这话让他怎么回答才好无奈道:“说实话,学生并不觉得自己变了多少……”· ·    李熙颔首道:“朕也觉得应该如此……你的性情和模样儿都像极了你父亲……”· ·    笑道:“一曰独善其身,二曰不到黄河心不死。”
 ·    林楠顿时黑了一张脸,知道今天自己只怕是难以如愿了,果然只听李熙道:“你在京里闹出的事儿,朕已尽知·喝花酒也好,冰嬉也罢,你的意思朕明白,但是朕却不能由着你的心意来。”
 ·    林楠张张嘴又闭上,这位虽然态度随和,但毕竟是一国之君,手握生杀予夺大权,谁知道他和自己父亲到底有多大的交情,能容忍他到什么地步· ·    再说,皇权在上,和皇帝谈交情,那是嫌命长……林如海之所以这些年躲得远远的,只怕也是为了避免和这位皇帝陛下论所谓的“布衣之交”。
 ·    人常说远的香,近的臭,这句话却是话糙理不糙·· ·    只听李熙继续道:“朕有六子,长子即太子已经过世两年,剩下五子。
二子为颖妃所出,四子的母妃是贵妃张氏,还有三子皆在皇后名下……朕额外加恩,许你任选一人,为其伴读·”· ·    林楠不假思索道:“陛下,殿下们学习的,乃是治国为君之道,只怕于学生无用,学生还想要金榜题名呢”六个皇子中选一个他又不是嫌命长了……· ·    李熙摇头失笑,林楠的拒绝早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想不到这小子说的这般煞有其事,仿佛真担心做皇子的伴读耽搁了他的学业一般,笑道:“罢了,你既不愿和他们参合,我也不强人所难,你便去和磐儿作伴就是。”
 ·    轻叹一声,道:“磐儿是我的长孙,故太子的独子·我原对他们父子都寄予厚望,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谁想到竟会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天。
磐儿一夜之间,父母双亡,性情也变得孤僻,连话也不愿和人说……在他父亲死后,我尚是首次听他主动提起别人,难得你能和了他的眼缘·”· ·    见林楠低头不语,又道:“放心,你既想好好念书,我自不会耽搁你,这里有封帖子,你拿着它,明儿去时博文的府上,拜他为师。”
 ·    林楠一愣,这时博文,是原太子太傅,林如海曾多次提起,说他的学问在当今世上是数一数二的·自太子去世之后,时博文便幽居在家,多位皇子欲从师与他,都被婉言拒绝,不想李熙竟将他搬了出来。
 ·    若林楠想的果真是金榜题名,定会对李熙感激涕零,此刻却只怕牛皮戳穿,唯有苦笑:“学生惶恐·”· ·    李熙道:“以后不要自称学生了,今儿朕便封你做侍讲,日后教负责教磐儿读书。”
 ·    林楠呆了呆,道:“学生惶恐·”这次却是当真惶恐了……· ·    李熙道:“你无需如此,你是如海教出来的,他的人品和学识,朕都是放心的。
何况磐儿另有师傅,侍讲也不只一个·朕现在对他也没有旁的期望,只求他能平安喜乐……你看着他高兴学什么,便教点什么就是,不然教他练字也行。”
 ·    林楠松了口气,原来就是个陪玩的·· ·    他的性格虽正如李熙所言,不到黄河心不死,却绝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李熙既然安排的这么周详,又说了这么多,岂容他不知好歹何况做个毫无帝位指望的受宠皇孙的陪玩,比做什么皇子的伴读更合他的心意,当下领旨谢恩。
 ·    果然李熙龙心大悦,带林楠下楼,只见李磐正在楼下等着,见二人下来,先对李熙行了礼,便眼巴巴瞅着林楠·· ·    林楠腹诽一声,自己今天一天,跪的比之前十几年还多,正欲行礼,却被李熙挥手阻止,道:“磐儿,林楠和你父亲是同门,算起来你应该叫他一声师叔,林楠不管是诗才还是书法,都已堪称大家,因与你父亲是同门,才勉为其难愿意屈居侍讲之位,教你读书。
若不是他年纪太小,便是做你的师傅都是绰绰有余的,你切不可轻慢,当以师礼待之·”· ·    林楠愕然,但李磐脸上却不见半点不满,躬身道:“师傅。”
 ·    林楠忙道“不敢”,一面拿眼去看李熙,李熙道:“你们两个年纪相差不大,年轻人不要太过拘泥于身份辈分,林楠你便唤他一声磐儿便好,磐儿你也直呼姓名就是。”
 ·    李磐当先应了,林楠只好跟着应是·· ·    又交代了几句,李熙便打发李磐去回去歇着,又让从人退下,方对一头雾水的林楠道:“太子和太子妃伉俪情深,他不愿立侧妃朕也由得他,谁想他们夫妻一同遭难,府中竟连一个做主的人都没了。
在那府里,磐儿上无尊长,下无兄弟姊妹,一个人孤孤单单,怎能不越发孤僻老三向来和太子交好,太子过世之后,便想将磐儿接过去教养,朕原都准了,不想另几个听说了,乌眼鸡似的来抢……磐儿知道后,连老三府里也不愿去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 ·    叹了口气道:“朕也想过将他放在身边,只是一则腾不出手来,二则怕反而害了他,甚至东宫也不敢让他久住,太子过世三个月就将他迁了出来,只是这般却让他对我也存了芥蒂,只当这世上再无一个人对他好――皇后特特的将身边的大宫女和总管送去照看他,倒更让他反感。”
 ·    林楠腹诽,太子是先皇后所出,现在的皇后又不是李磐的亲祖母,这么急慌慌将他身边熟悉的人换掉,他不反感才怪·· ·    只听李熙继续道:“朕也是看他巴巴的守在下面等消息,知道他果真看重你,才临时起意……你日后多照看他些,便是带他玩耍嬉闹也是无妨,只不要让他学坏,能开朗些最好。”
· ·    林楠明白他的意思了,敢情是因为李磐身边没有让他认可的长辈,于是生安白造给他弄一个凑合,林楠正好荣幸中奖·· ·    幸好李熙的要求不高,林楠也没有每日给人磕头的嗜好,有个这样的身份也不错,做出惶恐姿态应了。
 ·    李熙欣然点头,道:“你委实不需太过小心,你父亲既然将你托付给我,我怎的也不会让他失望……我的那几个皇儿,少有省心的,便是找到你头上,也不必担心,万事有朕呢。”
 ·    这才令宫人带林楠回杏园·· ·    林楠到时,宴会已然开始·除了以李旭为首的几个皇子,被李熙赶回去休息的李磐也豁然在列,杏园中的案子虽摆放的错落零散,但是李旭等一落座倒显出规律来了,各人的阵容一目了然,唯有李磐身侧空空荡荡。
 ·    此刻正有一个少年在场中表演琴艺,林楠等琴弹完才上前,先告了罪,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李磐身边最近的位置坐下,宫女们忙送了酒菜上来将他选的条案填满。
 ·    林楠对四面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对李磐低声道:“陛下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怎的又到这里来了”· ·    李磐抿了抿嘴,终于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咬了咬唇道:“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    林楠不过是没话找话说罢了,李磐来不来岂是他管的了得只是日后既然要长时间相处,和李磐处好关系是必须的,此刻见他肯回话,便笑笑不语。
 ·    李磐盯着他看了一阵,见他不说话,有些无趣,端了酒要喝,林楠道:“你若是不想明儿脚肿的下不了床,还是节制些的好·”· ·    招手唤了宫女上前,吩咐将李磐的酒换成茶。
 ·    那宫女应声端了茶水上前,刚要放下,发现李磐正抬眼冷冷盯着自己,顿时僵在了原地·李磐转眼去看林楠,却见他正听站起来的一位少年念诗,神情很是专注,仿佛对他刚说的话有没有人听全然不在意。
 ·    李磐沉着脸盯了林楠许久,见他头也不回一下,甚至还跟人附和了几句好诗,气的喘了几口粗气,对宫女怒道:“不是让你换吗杵在这儿做什么”· ·    宫女如蒙大赦,忙换了茶水,逃也似的退下。
 ·    李磐愤愤看向林楠,林楠回头对他微微一笑,李磐怒道:“这下你得意了”· ·    林楠笑笑道:“若我是你敌对之人,明知你不会听话,故意说了激你饮酒,让你三天三夜下不来床,那才要得意。”
 ·    举杯道:“对于旁人说的话,听还是不听,要看他说的对不对,而不是说话的人是谁……殿下很聪明·”· ·    和被拍的晕乎乎的李磐对饮一杯,又道:“拿自己的身体赌气这种事,只对真正在乎你的人才有杀伤力,只是他既在乎你胜过你自己,你又怎忍心让他担心殿下懂得不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可见已然是长大了。”
 ·    李磐被称赞的微微有些脸红,方才若是林楠态度强硬,而不是一副你爱听不听的模样,他说不定当真赌气喝了酒·· ·    一面对自己的决定很是庆幸,一面又有些自怨自艾:这世上哪里还有人关心自己便是他赌气喝了酒,在床上躺上三天三夜,有又有谁会在乎· ·    下意识去看林楠,却见他又转过了脸去,撑着下巴,兴致勃勃的看人吟诗,顿时一阵气闷。
 ·    同时却又觉得他在这种场合都这般自在,实在比他认得的许多人都强·· ·    这时起身吟诗的已经是第三人了,蓝衣俊秀少年抑扬顿挫的颂完,被人一番称赞之后并不坐下,转向林楠道:“敢问林郎,此诗如何”· ·    被点名的林楠不经意笑笑,道:“好诗。”
 ·    蓝衣少年道:“比之你那首如何”· ·    林楠笑道:“无可比之处·”· ·    少年滞了滞,道:“林郎此言有理,此番随意吟诵,谁也不知是即兴之作,还是几经斟酌,亦或者请人代笔,如何能见诗才委实无可比之处。”
 ·    林楠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暗指他之前的诗是事先准备好的,又或者是别人代写的呢此言一出,也不知道多少人中枪……别的不说,那个张翰决计跑不了。
 ·    此约是在这方面极为自负的,才对林楠很是不服,想要和他争个高下·更有所谓“才子”的通病:但凡是自己做不到的,旁人更不可能做到。
 ·    若是旁人被这般说,只怕会立刻跳起来和他理论,只是林楠的诗的确不是他自己做的,且他也并没有什么争胜的心思,既然那少年说的隐晦,他也犯不着主动对号入座,笑笑不说话。
 ·    只是他不说话,却自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接口:“以郝兄之见,要如何才能见诗才”· ·    郝性少年昂然道:“自然是联诗。
林郎,你意下如何”· ·    今世的林楠是林如海尽心教导出来的,联诗是不怕的,只是他联诗的水平无论如何都不能和他抄袭来的两首诗相比,只怕一出手便会坐实了他找人代笔的事实,是以淡淡道:“不好。”
 ·    “为何不好”· ·    林楠道:“我不爱联诗·”· ·    张翰嘲讽道:“不爱不会是不会吧”· ·    林楠轻轻瞥了他一眼,道:“是啊,我不会,你会”· ·    张翰一噎。
 ·    若换了“草包”之事前,他定会毫不犹豫的说会――他每次与人联诗,哪次不是被人盛赞只是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
· ·    他身边一位少年站起来道:“张兄向不以诗才闻名,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便是不会联诗,也算不得什么,但是林郎你却称能出口成章,若连联诗都不会,岂不是徒有虚名”· ·    冯紫英冷哼道:“是不是徒有虚名,只要稍微懂诗的都知道,你若要指手画脚,不妨先写出一首更出色的来。”
 ·    那少年口才甚好,被冯紫英抢白毫不泄气,道:“笑话,难道写不来更好的诗,便连品评的资格都没有了麽若是一般般的也就罢了,正因为这两首确实乃稀世之作,才更该验明正身才是。
我听闻林郎在扬州时,从未有大作传出,到了京城却能一鸣惊人……若是连联诗都不会,又如何让人心服,如何让人相信那两首诗确实是他所做”· ·    刚才林楠出口成诗的事,他们都亲眼所见,也从未想过有人代笔之事,但是现在见林楠不肯联诗,倒真的有了几分怀疑。
 ·    卫若兰道:“我看你才是可笑,这样的诗,不管是谁的大作,都可一夜扬名,难道还会掖着藏着便宜了旁人不成”· ·    “那也未必……”· ·    见他们渐渐辩出了真火,六皇子李昊皱眉道:“不就是联诗吗联就是了有什么好吵的”· ·    李磐冷哼道:“说的是,不就是联诗吗林楠”· ·    林楠转头,只见他眼睛亮亮的,闪闪发光,心中了然,这小子之所以会跑来,只怕就是为了看他出风头呢……可是,联诗什么的……· · ·☆、第 38 章· ·    见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林楠终于不再懒懒的靠在案上,将撑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十指交叉搁在案上。
 ·    这本是殷桐的招牌动作,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每当殷桐做出这样的动作,便是说,他开始认真了·· ·    前世的时候,林楠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到了这里,却不知不觉的学了过来。
 ·    林楠十指修长白净,做出这样的动作来异常悦目,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指责他盗用他人诗作的少年一眼,淡淡道:“这位兄台倒是将在下在扬州的事打探的清楚,却不知扬州有没有我不会联诗的传闻”· ·    那少年一滞。
 ·    冯紫英笑道:“江南文风最盛,才子如云,便是垂髫小儿也能来上几句,你说阿楠不会联诗,莫不是玩笑吧”· ·    那少年强道:“既然会,何以百般推诿”· ·    林楠却不再理他,转头望向那郝姓少年,道:“这位郝兄,觉得联诗可显诗才”· ·    那少年反问道:“难道不是”· ·    林楠淡淡道:“郝兄提议联诗,想必在这方面素有长才,联的诗文应该不少,敢问郝兄,可曾联出什么千古绝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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