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舍(太极篇) by 夏灬安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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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舍(太极篇) by 夏灬安兰(5)
·      “呼——”直到阿宁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王盟才终于长舒了口气·萦绕在身边的压迫气息终于消失,王盟从没见过如此有气场的女人。
明明长得那么漂亮,可是为什么就总是让人觉得有点鬼气森森的呢· ·      “瞧你那点儿出息·”黑瞎子轻笑着看着王盟瞬间轻松了的脸色,“又不是鬼,你至于么”·      “她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憋了好几天的疑问终于蹦了出来,王盟看着吴邪蜡黄的脸色,疑惑地问道,“老板你不是说她是个记者么记者的话怎么还天天窝在房子里不出门啊”·      “我们也正在好奇啊。”
黑瞎子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看着身边同样一筹莫展的解语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盟的问题··      “我上楼去躺会儿·”放下了碗筷,吴邪打了个哈欠。
而让王盟惊讶的是,坐在他身边的张起灵竟然也掩住了脸微微打了个哈欠··      张起灵竟然也会打哈欠王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满是疲乏神色的两人,完全没想到春困的威力竟然连张起灵都敌不过了。
      “无知真是幸福啊·”像是感叹又像是唏嘘地说着,黑瞎子看着王盟那一头雾水的表情,嘴角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总会知道的·”夹了块肥肉塞进黑瞎子嘴里,解语花转头不去看他那瞬间又油腻起来的笑容,自顾自地喝起了汤··       阳光依旧纤尘不染地照耀在木质的地板上,而餐桌的另一边正放着黑瞎子和张起灵早上才看完的报纸。
前几日的工地事故早已经在明星们的花边新闻中被人们遗忘,至于那场车祸事故也早已经被事不关己的人忽略·今天的头条,说的是昨晚发生在下属区县的一宗杀人案件。
加大加粗的了的黑色字体几乎占据了版面的三分之一, 但是 吸引了黑瞎子和张起灵全部注意力的,却是最后括号里的那一行标注着记者的小字· ·        足不出户的记者,是怎么写出这篇如临现场的新闻的呢。
 ·        躺在场上沉默地看着天花板,吴邪只觉得整个人都还是昏昏沉沉的·明明这几天都很早就睡下了,可是每天醒来后都像是睡不够一样。
而且以往多多少少都会在醒来后回忆起的梦境片段,这些天竟然一天比一天零碎·甚至吴邪都想不起来自己昨晚究竟梦到了什么,仿佛是又回到了自己的梦见能力觉醒前,那个从来都不记得梦境内容的时候。
 ·      “吴邪,别想了,睡吧·”搂着吴邪的张起灵并没有比吴邪轻松到哪里去·或许吴邪不知道这些晚上他究竟是怎么睡的,但是一直在他身边的张起灵却很清楚地知晓吴邪这些天的睡眠有多糟糕。
·      如果说阿宁来到寒舍的那一天吴邪会在睡梦中说出那样的话只是开始,那么这些天吴邪夜里总是狠狠瞪着几乎全黑的眼睛面目表情的样子,都快变成了张起灵的噩梦。
      但最让张起灵头疼的是,阿宁也好吴邪也好,两人身上都没有任何不干净的气息·如果阿宁不是鬼怪,那么可以说张起灵简直是要束手无策了。
明明知道这一切肯定都和阿宁有关,却又没有丝毫可以下手的头绪··      “小哥,我总觉得我最近经常梦到阿宁·”在张起灵怀里蹭了蹭,吴邪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却无法入睡。
虽然确实不记得梦里的内容,可是每当吴邪第二天醒来看到阿宁时,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觉,只能让吴邪觉得自己又梦到了她··      “嗯”搂紧了怀里的人,张起灵轻轻亲吻着吴邪的额头。
      “不知道,就是有这种感觉吧·”并不是不知道张起灵和黑瞎子解语花在调查这个女人,但吴邪却说不上为什么不想牵涉过多。
之前那场命中注定一样的车祸让吴邪仍旧心有戚戚焉,原本固执地认为可以改变未来的想法,也渐渐变得越发微弱起来·“小哥,你们要是那么想知道她是怎么写出那些新闻的,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她。”
      “她会说实话么·”淡淡地说着,张起灵看着窗外渐渐游移而来的大块云朵,缓缓遮挡住了照射进屋子的光线·不管阿宁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她敢只身来到寒舍,甚至在自己和黑瞎子眼皮底下使用她的能力,就说明她足够自负,自负到完全不在乎自己和黑瞎子会去一探究竟。
 ·         而更让张起灵挫败的是,自己和黑瞎子确实是在一探究竟了之后,仍旧没有弄清真相·看样子这个女人不光是麻烦,而且很不简单。
         “小哥,我好累·”喃喃自语般的小声说着,吴邪迷迷糊糊地缩进了张起灵怀里·“我睡了·”·         “嗯,我一直在。”
在心里缓缓叹了口气,张起灵抱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然会无能为力到如此境地·以往吴邪的梦见自己多多少少总能进入,但这回却像是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排斥自己进入吴邪的梦里,每个晚上只能看着吴邪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张起灵快要被这种无力感逼疯了。
同样快要被逼疯的还有厨房里面对着一堆油腻餐具的王盟·原本黑瞎子和解语花不在的时候,洗碗的工作本来是自己和吴邪轮流的·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王盟洗,但是吴邪也会帮忙。
可是自从黑瞎子和解语花来了之后,原本还不算多的锅碗瓢盆数量立马增加,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房客··      吴邪身体不舒服自然是不可能让他来洗碗了,黑瞎子才是幕后老板,更不可能让他洗。
解语花虽然说要帮忙,可王盟也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大明星来洗碗·至于张起灵,他的生活里就从来不存在洗碗这回事··      抓着油腻腻的碗盘叹了口气,王盟一边哗啦啦地开着水龙头冲洗着泡沫,一边小声地碎碎念叨着这一屋子一个比一个懒的男人。
      “需要帮忙么”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王盟手一滑差点打碎一个盘子,转身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阿宁,王盟没有理由地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冰冷了些。
      “不用了不用了·”勉强笑着摇了摇头,王盟总觉得从阿宁身上出传来的那种极具压迫性的美感快让自己窒息·“那个,你有什么事么”·      “想借厨房用一下,身体不太舒服。”
摇晃着手里的红糖袋子,阿宁狡黠地笑着看着王盟一脸局促的样子··      “啊,现在没有开水了,这样吧,你放在这里好了,一会儿我烧好开水给你拿上去。”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王盟还是时刻谨记着自己小伙计的本分··      “呵呵,真是好男人·”走到王盟身边放下红糖,阿宁轻轻拍了拍王盟的肩膀,轻声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目送着阿宁走出了厨房,王盟这才松了口气·在炉子上做上水,又继续丁玲哐啷地洗完了碗,接着是擦灶台擦油烟机擦地板。
等王盟终于收拾完了厨房直起腰时,才想起来自己把给阿宁送红糖水上楼的事情给忘了·“女人真是麻烦啊·”一边冲着红糖水一边嘀咕着,王盟转头看了看厨房窗外的天色,明明中午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怎么就这么会儿功夫乌云就上来了。
看样子清明快到了,还得提醒老板这几天赶紧把被子抱出去晒晒··      端着红糖水走出厨房,王盟站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寒舍大堂莫名打了个冷战。
餐盘上的红糖水还在徐徐地冒着热气,甜腻的香味让王盟隐约有些反胃··      快步走上楼轻轻敲了敲阿宁的房门,没有人应··      “宁小姐,我是王盟,你的红糖水好了。”
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人应答·“宁小姐”不由得加大了敲门和声音的力度,王盟却被过大的音量所传出来的回声吓了一跳。
 ·      要是把老板吵醒了,小哥肯定要跟自己拼命·心有余悸地看向吴邪的房间,紧闭的房门没有任何动静·而紧邻着阿宁房间的黑瞎子的屋子,也安安静静得像是根本没听到自己刚刚的叫门声。
      “宁小姐”放低音量又敲了敲阿宁的房门,仍旧没有反应·难道是她出去了在心里思忖着准备离开,王盟却听见身后的房门,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门锁打开的声音。
回头的瞬间,原本紧闭的门已经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扑鼻而来的女性房间特有的香气和杯子里红糖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袅袅地占据了王盟所能呼吸到的所有空气。
       ·       昏暗的屋子里所有的窗帘都被严严实实地拉得不留缝隙,王盟端着红糖水站在玄关,不知道自己要是开灯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过失礼。
       “宁小姐,我把杯子放在桌上了,你趁热喝·”毕竟屋子里住着的是个女生,王盟不好意思再往里走,只是把餐盘放在了离门口最近的桌子上。
“我走了·”·       “唉·”角落里猛然响起的悠长叹息让正准备离开的王盟霎时僵住了步子,并不是因为这声音响起得太过突然,而是,王盟很确定这并不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难道阿宁带了男朋友来·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王盟的恐惧瞬间变成了尴尬·自己不会好死不死地撞破了什么事情吧赶紧转身想往外走,可是那叹息却又再次响起,声音清晰得就像是在王盟耳边吹了口气。
       鸡皮疙瘩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一胳膊,王盟抱着胳膊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一屋子的昏暗,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一定是想太多·这里是寒舍,怎么可能会闹鬼呢·       “你啊——”·       可惜还没来得及说服自己,那幽幽的声音却像是音响的环绕声一样又在整间屋子里响起。
这次王盟听得很清楚,绝对是个男人的声音,陌生男人··       屏声静气地往屋子里走了两步,王盟站在玄关口的墙边小心翼翼地往里看着,屋子里太暗了,除了隐约的家具轮廓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仔细辨认着那些影子和轮廓,王盟却并没有在它们之中看到阿宁和她男朋友的影子··       不会真的是在床上吧——·       莫名又有些尴尬起来,王盟稍微往前探了探身子,把视线移到了最里面的床上。
       被子下微微凸起的人形应该就是阿宁了吧,看样子好像是在休息·那刚才给自己开门的应该就是她男朋友了,可是,他人呢疑惑地辨认着黑暗中的影子,王盟却始终没看到其他人形的轮廓。
       “你要小心——”·       原本神经就已经绷得快要断线,身后蓦地响起的声音终于把高度紧张的王盟给彻底吓到了。
猛地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关上的房门,一片漆黑之中,王盟说不清自己眼前看到的究竟是黑暗,还是黑色的人影··       “你,你,你是谁——”联想到之前见鬼的经历,靠在墙上的王盟已经抖成了筛糠。
自己竟然在寒舍里见鬼了寒舍里竟然会有鬼·       一片死寂的屋子里只有王盟惊恐的呼吸声和阿宁沉睡的声音,死死抵着墙壁的王盟脸色煞白的看着面前那越来越浓重的黑暗,不知道他刚才的那句话到底是对谁说。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屏息静气得差点把自己憋死,王盟瞪着那一团黑暗,壮了壮胆子色厉内荏地问着·而几乎就是在瞬间,王盟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桶冰冷的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连魂魄好像都要被冻上。
愣愣地看着那团黑暗像是雾气般出现阿宁的床头,虽然依旧看不出形状,可是王盟就是觉得,那团黑暗在注视着阿宁·而像是为了证实王盟的感觉,屋子里响起了一个温柔到近乎惊悚的声音。
       “嘘,别吵到她休息——”·猛地睁开眼睛,映入吴邪眼帘的却是张起灵写满了担忧的面容·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每一个梦醒来之后看见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张起灵了呢。
 ·       “醒了”温柔地擦拭着吴邪额头上的薄汗,张起灵知道,吴邪肯定又做梦了··       “王盟呢王盟呢”躺在床上愣了两秒,吴邪有点着急地掀开被子站起身,“小哥我要去找王盟我刚刚好像梦到他了”·        当王盟站在阿宁的房门前正准备敲门时,倒是走廊尽头吴邪房间的门猛地拉开的声音吓了王盟一跳。
费解地看着吴邪脸色苍白地朝着自己冲了过来,王盟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该不会是自己刚刚碎碎念叨的那些被老板知道了吧··        “王盟你没事吧”看着端着红糖水的王盟,吴邪却在问完了这句话之后瞬间愣在了原地。
自己刚刚梦到什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内容 ·       “我没事啊——”莫名其妙地看着朝自己扑过来之后整个人就跟当机一样了的吴邪,王盟不由得有点担心起来,“老板,你没事吧脸色好差啊。”
       “王盟,你别进去了,我给她端过去就好·”不由分说地拿过王盟手里的餐盘,吴邪又下意识地叮嘱到,“这几天你出门要小心点。”
       “啊老板你别吓我啊”完全不懂吴邪怎么一觉睡醒就跟中了邪一样,王盟求助般地看向他身后的张起灵,却发现他也是一脸的担忧和困惑。
       “你们在说什么呢”房间门毫无征兆地被拉开,穿着一身睡衣的阿宁靠在门框上,脸上还残留着些倦意·虽然只是开了一道门缝,但依然可以看见她身后的屋子里光线充足,刚才飘过的乌云似乎已经散去,阳光慵懒地照耀着她的房间,尚未阖上的手提电脑还在停在文本框上。
       “啊,打扰到你了抱歉,你的红糖水·”把手中的餐盘递了过去,吴邪却在阿宁伸手过来接的时候才注意到她这一身吊带的睡裙,婀娜的身材和喷涌的曲线,让吴邪瞬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啊哈,原来这里盛产好男人·”丝毫不介意吴邪和王盟越来越红的脸,阿宁笑着瞟了一眼两人身后面无表情的张起灵。
· ·       “你还要在这里住多久·”淡淡地问着,张起灵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女人从寒舍里赶出去·明明是黑瞎子和解语花盯上的麻烦,这两个家伙怎么又不见人影了·       “住到不想住了呗。”
喝完了杯子里的红糖水,阿宁却把空杯子塞到了王盟手里·“我只是个房客,这么紧张做什么·”·       “你的目的是什么。”
仍旧面无表情地问着,但是吴邪和王盟都已经可以感觉到张起灵语气里的不悦和煞气了··       “我只是想看看未来到底会不会改变而已。”
胸有成竹地笑着,阿宁揉了揉眼睛看着脸色也有些不善了的吴邪,伸手想要去拍拍他的肩膀·“不是有人说,现在铸就未来么·”·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阿宁的手,吴邪看着那涂着红色的指甲油的指尖,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
阿宁怎么会知道自己说过的话,难道她真的像是小哥和黑瞎子猜测的那样能预知未来·       “而且,你们真正想知道的,应该不是我在这里的目的,而是另外一件事吧比如,我写的新闻”挑了挑眉梢,阿宁大大方方地把门又推开了些,让张起灵能直视到她的书桌和电脑。
“想知道我怎么写的那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诶诶,人呢大堂里怎么没人”黑瞎子的声音在大堂里猛地响起,打断了张起灵和阿宁剑拔弩张的气氛。
王盟攥着杯子一溜小跑就要往楼下去,可是却因为太过着急脚底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就这么从楼梯口一头栽了下去··“王盟”·       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吴邪听着从楼梯口传来的那声惨叫吓得心跳都快停了。
身后的张起灵也有些猝不及防,眉头紧锁地拉着已经石化了的吴邪往楼梯口走去··       反倒是靠在门口的阿宁,依旧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似乎这场意外早已经在她意料之中。
       “王萌萌你下个楼这么急匆匆的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天真,不会扣你工钱的~”黑瞎子轻佻的笑声在沉寂了片刻后响起,随之响起的还有解语花不屑的冷哼。
       “我,我怎么了——”一脸迷蒙的王盟拿着杯子站在柜台前,完全不记得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不是要去洗杯子么,快去。”
解语花丢了个眼神过去,王盟愣了愣,便像是恍然大悟般地走进了厨房··       站在楼梯口目睹了最后一幕的吴邪长长舒了口气,千钧一发之际幸亏解语花反应及时,用藤蔓卷住了已经往下滚的王盟,这才让他的小命又被救回来一次。
       “呵呵·”冷笑声和关门声同时响起,吴邪转身看着阿宁已经紧闭的房门,莫名有种她在针对王盟的感觉··       “还愣着干嘛,快下来啊。”
解语花对还在愣神的吴邪催促着,待四人在窗边坐下,张起灵和黑瞎子不约而同的在周遭画了一个只有吴邪看不见的结界··       “小哥,我觉得阿宁在针对王盟。”
一坐下就说出了自己的感觉,吴邪有些担心地往后厨看了一眼,“上次王盟差点出事,今天又是·”·       “未必是针对。”
张起灵淡淡地说着,把目光转向了黑瞎子·“瞎子,你看到了么·”·       “确实不关她的事,是王萌萌走到了生关死劫上,命数。”
黑瞎子扶了扶镜框,笑得云淡风轻·“不过放心吧,王萌萌傻人有傻福,命长着呢·” ·       “可我明明梦到——”皱着眉头却把话停在了嘴边,吴邪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梦到什么了,但就是知道该提醒王盟这几天要注意安全。
可是,是谁告诉自己要让王盟注意安全的呢——·       难道是梦里的阿宁·       ·       “你们干什么去了。”
有些不满地看着消失了一下午的黑瞎子,张起灵再也不想帮这两个家伙处理麻烦事了··       “去查了些东西~”笑吟吟地说着,黑瞎子转头看着二楼走廊的阴影,“关于她能预知未来的秘密,似乎是有点头绪了。”
       “确实是能预知不是为了新闻而犯罪”张起灵微微皱起了眉头,难怪她会盯上吴邪。
遇见了有和自己一样能力的人,要么就是惺惺相惜,要么就是一较高下·看阿宁的样子,应该是后者了· ·       “不是犯罪。
但至于是不是预知,这个可就说不准了·”高深莫测地笑着,黑瞎子和张起灵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的阿宁,一身红衣的阿宁艳丽得不可方物,只是那张美艳的脸上,却写满了一闪而过的哀伤。
       “阿宁在新闻界迅速蹿红,是在两年前·私下里被誉为‘先知女神’·”解语花知道阿宁看不见楼下的四人,自顾自地说道,“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两年前她经历了一场变故。”
       “变故——”有些惊讶地看着对自己笑得意味深长的解语花,吴邪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能力·“难道她遇到了什么事故”·       “确实,不过出事的不是她,是她的爱人。”
解语花说着,也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已经消失了的背影··       “她的爱人不会已经——”·       “死于一场意外事故。”
        ·        已经拉上了窗帘的昏暗屋子里,坐在床上的人静静地翻开那张仔细折叠着的,已经泛黄了的报纸。
被泪水浸泡得模糊得花了边的字迹已经看不清究竟写了什么,只有一张黑白的照片搭配在文字旁边,像是一个小小的讣告,又像是一个简单的新闻· ·        涂着艳丽指甲油的手指温柔地轻抚着那模糊的容颜,啪嗒,又是一滴泪水,打湿了原本就不清楚的照片。
 ·        如果自己能早点知道未来,又何尝不想去改变· ·        可未来是绝对的··        自己无法逃脱的绝望深渊,既然吴邪已经站在边缘,又怎么能让他如此轻巧地说出‘可以改变未来’这样的话。
 ·        “吴邪,我和你不一样··         我可以预见未来,未来,就是绝对的·” ·         ·         ·  TBC·消失了快两个月真的很抱歉。
没有交代一声就停更,真的很抱歉··本来其实是已经退圈了的,因为一些我个人的事情,又赶上生了一场病,所以一直没有勇气和脸面来面对这个楼和大家··所以就一直很怂地连百度主页都不敢打开。
·我真的很怂··对吧····谢谢还记着这个故事的人们·谢谢还记着我的人们·谢谢没有放弃寒舍的人们。
谢谢你们,对不起,让你们毫无音信地等了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我现在已经调整过了,虽然接下来可能又要踏上行程,但是我不会再杳无音讯了。
··然后··如果你们不嫌弃··那就请继续追文下去吧···现在还有三个故事,我一定会努力把寒舍太极完成,然后好好准备寒舍地支的。
谢谢你们,真的对不起,太对不起了·· ·接下来··是甩文···四  · ·“老板,小哥他们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干什么”· 坐在沙发里一筹莫展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吴邪,王盟越来越相信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气质也会接近这样的说法。
吃完了晚饭连碗都没来得及洗,王盟和吴邪就被黑瞎子和解语花给反锁在了吴邪的房间里·一头雾水的王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张起灵锁门时那张阴沉到可媲美包黑炭的脸色,王盟还是老老实实地拽着吴邪进了屋。
 但是这都快半夜了,怎么外头那三个人还不打算来开门么· “老板老板你没事吧”拍了拍像是在发愣的吴邪,王盟总觉得就算把所有灯都打开,还是照不亮他脸上的阴霾。
“你是不是在担心小哥他们要不打个电话叫他们上来开门吧”· “现在几点了”沉默了一晚上的吴邪终于开了口,站起身拉开窗帘看着一片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
 “快12点半了,”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王盟把第N个哈欠憋了回去·要是一会儿小哥上来开门看见自己睡在他和吴邪的床上,王盟可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命出这间屋子。
 “他们要开始了·”皱了皱眉,吴邪看着黑魆魆的玻璃窗上所倒影着的脸色不善的自己,慢慢阖上了窗帘·· “开始什么”· 没有回过身的吴邪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橘色的灯光在他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是一道沉重的黑暗,在吴邪长久的沉默里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招鬼·” · · · “可以开坛了·”· 站在寒舍的大堂里,张起灵瞟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淡淡地对一旁的黑瞎子说着。
 “等两分钟,还没到时候呢~”尽管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腔调,可是黑瞎子说的话倒是一点也不玩笑,“子时三刻,可是一分一厘都不能差·”· “再废话就过了。”
另一边全副戒备的解语花瞪了一眼黑瞎子,在寒舍这片阴气十足的地界上开坛请鬼本来就已经够危险,偏偏又是在子时三刻这种阴气最盛的时候·如果张起灵还是当年的那个神兽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他充其量也就是个有些道行的普通人,再加上黑瞎子要全心做法不能有旁骛,于是这原本的结界一撤,保护整个屋子的人不被厉鬼侵扰的任务就基本全落在解语花身上了。
 几乎就是在黑瞎子念完口诀的瞬间,原本寒舍紧闭着的木门兀自打开,咔叽咔叽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子夜像是悠长而满足的长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院子里每到夜晚就会长明的朱红色宫灯没来由得渐渐昏暗,甚至连大堂里的灯光都在瞬间消失。
只剩下法坛上的几只长烛的火光,在越来越阴冷的风中忽明忽灭·· “我死的好冤啊——”· “还我命来——”· 喧嚣的风声里夹杂着冤鬼的哭号,张起灵眉头紧皱地看着那些徘徊不去的灵体,隐约有些担心楼上的吴邪。
 “放心吧,吴邪他们不会有事的·”回头看了一眼被那扇绣着犼的屏风遮挡住的楼梯口,解语花知道张起灵在担忧什么。当中午告诉吴邪和张起灵阿宁丈夫在意外中丧生的消息后,吴邪便想到了招鬼这个主意。既然阿宁不肯说她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可她的能力是和她爱人的意外有关,那为何不把她爱人的鬼魂招回来问个清楚。· 当吴邪有些不确定地说完了自己的提议后,却没想到得到了张起灵的否决。
在事故中枉死的人基本不会再阳间停留就直接进入枉死城等待投胎,而枉死城里拘着的全是怨气颇深的怨魂,再加上寒舍的阴气,吴邪和王盟两人一个是八字奇轻,一个正在生关死劫上,这个时候招鬼,是嫌他俩命太长么。
· “小哥,如果阿宁的爱人没有进入枉死城呢”看着尚未表态的黑瞎子和解语花,吴邪还是不放弃自己的想法,“如果我比你先死,就算是枉死,我也一定要留在你身边。”
 “吴邪·”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吴邪一脸严肃的样子,张起灵皱了皱眉头说道,“如果阿宁身边有鬼,我们怎么会感觉不到·”· “这倒也未必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黑瞎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哑巴,小天真说的对,我们得试试,要是枉死城里拘不回来,那就直接从咱们这间屋子里把他揪出来~”· “到时候整个屋子的结界都会撤下,只保留你和阿宁那两间的。”
解语花已经开始做起了准备,“吴邪你和王盟今晚就一直呆在屋里,等到我们结束了再出来·”· “我能不能——”· “不能。”
直接打断了吴邪还没说完的话,张起灵漆黑的眸子里全是不容辩驳的决意·· “小天真你就好好和王盟等我们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吧~“黑瞎子故作感慨地说道,“可惜你要错过我丰神俊朗的职业套装了~”· “你要是敢穿那身屎黄色的道袍请鬼,我就直接把你从屋子里踹出去。
”解语花云淡风轻地说着,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上一次看到黑瞎子的穿着道袍,那应该是几百年之前的事情了吧·· · “怎么这些鬼看起来都这么新鲜”黑瞎子戏谑的声音拽回了解语花的思绪,转头看着一边做法还一边有心思打量着身边徘徊不散的怨魂的黑瞎子,解语花有些自责自己怎么能在这时候分神。
 “应该大都是前几天车祸里丧生的那些人·”看着那一张张堪比行尸走肉里丧尸样子的冤魂,解语花非常确定吴邪一定不会想看见这些脸·· “找到他了么。”
张起灵看着那些想要上二楼却被屏风遮挡住,可仍旧不依不饶地撞击着屏风的冤魂们,总觉得好像还是疏忽了什么·· “没呢~”笑得有些吃力的黑瞎子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看样子枉死城里的怨气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不会真的被吴邪说中了吧”解语花有些担心地踹了黑瞎子一脚,确定他还站得稳后才接着说道,“难道寒舍真的进鬼了”· “花儿爷,寒舍以前本来就是鬼屋啊~”被踹了一脚不怒反笑的黑瞎子像是恢复了些精神,笑嘻嘻地说道,“看样子他真不在枉死城里,我们得把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送回去了~”· 满是冤鬼哭号的大堂里阴风阵阵,张起灵手握着黑金古刀守在黑瞎子身后,心却全系在了二楼的吴邪身上。
 为什么会这么不安··“老板,外面是在刮大风么怎么鬼哭狼嚎的啊”二楼的卧室里,抱着沙发垫的王盟听着像是从楼下又像是从窗外传来的呼啸声,只觉得后背上的汗毛全都站了起来。
明明像是风声,可是仔细听起来却又像是很多人的呜咽·· “大概就是鬼哭狼嚎·”即便这间屋子有结界保护,吴邪也已经感觉到了空气里越发浓重的腐烂气息。
那是只有鬼魂身上才有的,带着死亡和绝望的味道·· “难怪我总觉得我听到有人在说‘还我命来——’,原来那些电影里演的是真的啊,呵呵呵……”完全密闭的屋子似乎有些耗尽氧气的感觉,王盟脸色蜡黄地干笑着,却越发觉得整个人像是快要窒息。
“老板,你有没有觉得好闷得慌 ——”· “那我把空凋打开吧·”一直背对着王盟站立的吴邪这才转过身,却因为眼前的场景惊得后退一步,狠狠撞在了窗台上。
 “老板你没事吧”被那一声闷响吓得脸色又白了些,王盟全身无力地看着脸色也变得煞白的吴邪,想要起身去扶他却根本站不起来。
 “王盟,你感觉怎么样——”扶着身后冰冷的窗台站好,吴邪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如果现在被一个全身是血,脑袋只剩下一半,还露出了一脑袋红红黄黄的脑浆的鬼掐着喉咙的人是自己,那那种感觉一定不怎么样。
不过幸好,王盟似乎看不见它·· “我觉得好闷啊,老板,你不觉得闷么”并不知道自己处境的王盟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那忽远忽近的‘还我命来’的声音越发清晰,简直就像是有人在自己耳边低语。
 “王盟,你坚持住,我想办法救你——”这间屋子不是有结界么,为什么还有鬼能进来小哥和黑瞎子他们还在做法,现在该怎么办才能救王盟黑瞎子不是说王盟的生关死劫已经过了么,为什么会有鬼找上门来努力保持着镇定死死盯着掐住王盟脖子的那只鬼,吴邪却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这个鬼,是不是那个死在车祸里的小摊摊主· “为什么要救我”大脑已经开始缺氧的王盟迷迷糊糊地看着对面的吴邪,“老板,我好困啊——”· “王盟,不能睡着,你看着我,不能睡——”早知道就该跟黑瞎子学个驱鬼的一招半式,现在就算是冲下楼去找张起灵怕是也已经来不及了。
吴邪焦急地催促着昏昏欲睡的王盟,却猛然想到了办法·· “老板——你还叫我别睡,你怎么自己先睡着了啊——”  · · · 看着终于清理干净了的大堂缓缓舒了口气,黑瞎子和解语花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房顶上的灯终于再度亮起,屋外的长明宫灯也恢复了往日的亮度·窸窸窣窣的风声渐渐停止了喧嚣,但是一屋子的腐臭气息一时半会儿看样子是散不干净了·· 也就只有黑瞎子和解语花才会同意吴邪的笨办法。
暼了眼靠在椅子上休息的两人,张起灵挪开了楼梯前的屏风,却被迎面而来的腐臭气味呛得皱起了眉头。二楼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气味?· “不好,我们怎么忘了王萌萌是债主”一拍大腿这才想起来王盟才是前几天的车祸里本该离世的人,冤有头债有主,既然王盟确实欠了那个摊主一条命,结界又怎么能挡得住这因果黑瞎子和解语花猛地站起身,追着率先反应过来的张起灵往二楼冲了上去。
 原本紧锁着的门在全身煞气和怒意的张起灵面前兀自弹开,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倒在沙发前的王盟和窗台边的吴邪,张起灵毫不留情地把仍在屋里徘徊的鬼魂彻底劈了个魂飞魄散。
 “冷静冷静——”探了探王盟的鼻息,黑瞎子这才放下心,“人没事·”· “吴邪”张起灵蹲在吴邪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可是昏迷中的人却没有一点反应。
 “他们好像是睡着了·”站在门口的解语花冷静地看着昏睡不醒的两人,回过头看着走廊的另一头那间紧闭的房门,缓缓说道,“而且我闻到了以前没有出现过的味道。”
 “看样子还真是给小天真说中了~”揉了揉太阳穴,黑瞎子连连后退着看着脸色铁青的张起灵,“哑巴你别瞪我啊,你自己不也没发现嘛——”· “都是你们惹的麻烦。”
冷冰冰地说着,张起灵抱起昏睡中的吴邪小心地放在了床上·· “未必·”回过头的解语花看着眼皮不断颤动着的吴邪,语气越发笃定。
“说不定,他一早就是冲着吴邪来的·不然阿宁怎么会带着他来这里·”· 一个已经死了两年的魂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过三个人的眼睛进入寒舍,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而阿宁带他来,又到底是什么用意· 既然能从死去的人那里得知未来,何必非要来和吴邪一较高低难道阿宁就不怕这一屋子的天师把她爱人的魂魄打的灰飞烟灭么· “会不会,”靠在门框上的黑瞎子看着神色冷峻的张起灵,浅笑着说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其实阿宁也不知道她的爱人根本没有离开呢”· “啧·”回想着吴邪下午说过的话,张起灵只觉得头更疼了·要是真的如此,那这一出莫名其妙的闹剧,究竟是为了什么·昏暗的屋子里,只有一盏床头灯幽幽地亮着。
吴邪盯着那唯一的光源发了会儿愣,才像是突然醒悟般地回过了神·· 自己这是在哪里· 转身张望着四周的摆设和家具,窗帘密不透风地紧紧拉着,满地都是随意摆放的衣服。
空气里透着淡淡的香水和熏香精油的味道,像是在说明屋主的性别·而写字台上没有阖上的笔记本电脑一片漆黑,屏幕反射着床头灯的光晕,微微地散成了一片·· 对了,自己这是在做梦。
瞬间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吴邪看着倒在椅子上的王盟,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盟王盟你没事吧”· “老板——再让我睡会儿——一会儿再去洗碗——”迷迷糊糊梦呓着的王盟气色似乎也好了不少,吴邪摸了摸他已经恢复正常的脉搏,终于安心舒了口气。
 可是既然是自己的梦境,为什么会梦到阿宁的房间安心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疑问,吴邪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床头灯下正在熟睡的阿宁,昏暗的灯光静静地照射在她卸下了妆容的脸上,平日里总是精致到鬼气森森的面容,此时却写满了疲惫。
 “阿宁”轻声叫着床上的人,吴邪明白,既然自己会梦见这里,那么肯定还有别的用意·“阿宁”· “嘘——”静谧的屋子里猛然想起的声音仿佛炸雷一般,惊得正准备弯腰去看看阿宁的吴邪一下子直起了身。
 “谁”不由得压低了声音环顾着整间屋子,可是除了床上的阿宁和沙发上的王盟,屋子里就只剩下吴邪一个会喘气的了·· “嘘,别吵醒她。”
似曾相识的话语和声音让吴邪猛地想起曾经做过的梦,这个温柔低沉的男声曾经在自己的梦境里提醒过王盟要小心·· “你是谁”吴邪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却根本无迹可寻。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忽近忽远的声音依旧温柔,却越发飘忽不定,仿佛是耗尽了力气一般·· “你果然没有走·”吴邪轻轻叹了口气,强行留在人间的鬼魂,能有几个可以一直撑下去。
“那是你告诉阿宁,我也能梦见未来的么阿宁为什么要来找我,她到底为了什么”· “是我要找你,我想找你帮忙。”
空气里的声音终于渐渐靠近了吴邪,一团明显比其它地方要稍微浓一些的黑影缓缓浮现了出来·· “你要找我帮忙如果你想预测未来,为什么不直接找阿宁”一时仍旧不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吴邪疑惑地问道,“难道是阿宁为了写那些新闻,所以逼你去杀人”· “当然不是。”
话音刚落,写字台上的笔记电脑便嗡的一声亮了起来·白色的文档让屏幕的光线亮得有些刺眼,吴邪眯着眼睛看着那在文档上自己出现的文字和移动的光标,突然在噼里啪啦的打字声里明白了阿宁的那些新闻是怎么写出来的。
 “写那些新闻的人是你”· “对·”打字声停住,黑影缓缓说道,“对于一个鬼魂来说,想要知道哪些人马上会死,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其实阿宁根本不能预测未来所以她写的新闻才全都是关于死亡的”有些难以接受地看着仍在熟睡的阿宁,吴邪反而比刚才更疑惑了。
“可是,她明明让我看到了那场车祸——”· “那是我让你看到的·”黑影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每次她睡着之后,我就帮她把要发生的死亡写好,让她能抢到头条的新闻。
她开始很惊讶,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本来以为日子久了,她就能明白我在她身边·可是,她却完全没想到是我·”· “她以为那是她自己——”替黑影说完了接下来的话,吴邪叹了口气。
“ 那你希望我帮你什么让她梦见你知道一切都是你在帮她”·· “宁一直都很要强,所以她才会在知道你能梦见后,非要来告诉你未来是绝对的。
因为对于她来说,未来已经注定了·”黑影答非所问,温柔的声音里渐渐夹杂起了无奈和叹息·· “要强的人又怎么会认命”吴邪觉得这说不通,就算自己见过了那么多无可挽回的死亡,心底却依旧有个隐约的声音在抗议着所谓的命运。
那么既然要强如阿宁,怎么会就这么轻易认命· “她本来是不认的,”黑影说着,突然沉默了片刻,原本的浓郁似乎又变淡了些,“直到我的事故。”
 “可你是怎么进入寒舍的寒舍有结界,还有天师在,为什么小哥他们都没发现你”· “因为他是背后灵。”
 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猛地响起,吴邪惊诧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只觉得那团黑雾,比刚才又淡了·  · · · 依旧昏暗的屋子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吴邪紧紧拽着张起灵冰凉的手,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那团已经快要淡到聚不拢的黑雾给弄的灰飞烟灭了。
 “小哥,我没事,王盟也没事,你先别生气,听他把话说完吧·”一边安抚着之前为了进入吴邪的梦境却一直被阻,快要到暴走边缘的张起灵,吴邪一边问道,“为什么你们发现不了背后灵”· “因为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宿主本身。”
淡淡地解释着吴邪的困惑,张起灵紧紧地握住了掌心里的柔软·· “就像是精神分裂里,保护着主人格的副人格”转换了一下张起灵话里的意思,吴邪皱了皱眉头,恍然大悟般的对那团黑影说道,“所以不是你要留下,而是——”· “对。”
温柔的声音里已经满是疲惫,看样子为了抵御张起灵进入梦境已经耗费了它太多力量,而最终还是没有扛住张起灵和吴邪的感应·· “你到底想要什么。”
张起灵依旧满是敌意,折腾了一屋子人这么一大圈,就算是背后灵照样不可原谅··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想说明来意,可是寒舍结界太强,再加上你们总是防备着,我一直找不到单独和吴邪说的机会。
好不容易上次借着王盟想要在梦里告诉吴邪,可是当时他又在生关死劫上,我就只能作罢,提醒了他要小心·”· “不用单独说,告诉我就行了·”被人为阻挡在吴邪梦境之外的感觉看来真的很糟,张起灵紧紧攥着吴邪的手,冷冰冰的语气里全是占有欲。
 “我没有办法让她看到我,我也没有办法告诉她真相,所以我只能请求吴邪,告诉宁不要再执迷下去了·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都没有现在重要·”·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像你一样可以在梦里回溯过去预见未来,我只是能看到将死之人的鬼而已。
所以我没办法带宁回到那段让她一直没办法接受和面对的过去,我只能给她死亡的信息,让她看到她想知道的,所谓的未来·”· “所以,你想让我带她回到你出事故的那段记忆”吴邪已经明白黑雾的意思,握了握张起灵的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是的,还有,我想麻烦你让她知道,我一直没有离开过她·”黑雾的声音里满是悲凉,“我能看到别人的死,却不能让爱人知道我没有离开。
大概这也是命吧·”· “你确定要她知道”一直沉默的张起灵语气终于变成了一贯的淡漠·· “为了告诉她那些死亡,我快要被耗尽了,我不想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能力消失,所以不如告诉她真相。”
 “小哥,为什么这么问”察觉到张起灵话里有话,吴邪拽了拽他·· “背后灵是不能被宿主知道的存在。
一旦宿主知道,背后灵就会变成普通的鬼魂,不能在阳间逗留·”淡淡地说着,张起灵明白刚才为了保护阿宁不被楼下的鬼气侵害,这个背后灵估计又消耗了不少气数。
就算是阿宁不知道他的存在,过不了多久,他也会因为一直接触死亡的鬼魂而渐渐消亡了·· “你不能一直守着她么——”吴邪没想到原来背后灵竟然会有这样的宿命,“不告诉她那些死亡了,只是守着她不行么”· “吴邪,她若一直因为我放不下过去,又怎么能过好现在,得到更好的未来她现在这个认命又消极的样子,你不觉得和你曾经很像么”满是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个道理,你应该比她明白得早一些,又或者,你依旧在为此迷惑,不是么”· 回想起前几年因为那场事故而起的消极和郁结,又联想起过年时自己觉得一无所有的心境,吴邪沉默了半响,才缓缓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能让阴阳两隔的人到如此地步”· “那就要你去梦里一看究竟了。”
 · · 黑色的雾气像是一团轻纱般温柔地覆盖在睡梦中的阿宁身上,尽管没有实体没有四肢,可是吴邪和张起灵却分明感觉到,那是对爱人才有的动作,像是亲吻,又像是十指相扣的爱惜。
 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间,吴邪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和光线像是万花筒般不停转化着,瞬间明亮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而在抬手间,吴邪才发现张起灵竟然在不知何时松开了自己的手,只有他的最后一句话在耳边轻响,渐渐只剩下回音。
 “吴邪,我等你回家·”· ·  TBC·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间断了太久··这个结局好像和我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
如果有什么衔接的不太好的地方··大家尽量无视吧···因为后面这两章,其实也算是我自己心态上的一个变化··· ·甩文。
·五  · ·对于他来说,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把最珍爱的女人娶回家·从大学起维持了将近五年的爱情长跑,终于在她工作转正的那年尘埃落定。
两人都有了正式的工作,房子的首付也已经足够,剩下的,就是去民政局领回红本本,在两人的照片上盖好那个大大的钢印·· 领证回来的那一天,他看着结婚证上她的名字,下定决心要守护她一生。
他不像别人对她表示亲昵时会去姓叫名,或者直接称呼她为老婆·他喜欢叫她的姓·宁静致远的宁·· 虽然宁的性格,和这个成语相差甚远· · · 尽管他并不相信星座一类的说法,但是宁的争强好胜确实像一头无时无刻不雄心勃勃的狮子。
学新闻专业的宁在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曾经信誓旦旦地立下誓言,一定要拿到全国性的新闻奖项·而当时他只当宁是年轻气盛,温柔地摸了摸宁干练的短发,对她说了加油。
 很多朋友都说他很幸福,有个稳定的工作,不错的房子,还有个非常能干的妻子·他一度,也这么觉得·· 但就像是很多电台喜欢放的电视剧里一样,小两口开始的日子甜甜蜜蜜过了之后,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现实生活的柴米油盐。
当两人结婚一年后,第一次爆发的争执,是关于孩子·· 他的母亲年事已高,最后的心愿就是能尽快抱上孙子·委婉地和宁表达了想要孩子的意愿后,却遭到了宁态度坚决的强烈反对。
 “我今年才26岁,事业正在走上坡路,如果这个时候要了孩子,那我的事业就全完了你知道么”瞪着眼睛的宁怒气冲冲地说着,一脚把还压在身上的人踹下了床。
 “可是咱妈的身体你不是不知道,生孩子又不代表你要辞职,产假之后你可以继续去上班啊·”裹着被子的他坐在地上,看着躺在床上气呼呼的宁,觉得她就像个孩子。
 “现在哪个单位会让女职工休完了产假还上班啊而且这家报社我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眼前就有一个升职的机会·你让我为了孩子放弃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一把拽掉他身上的被子,宁自顾自地关掉了床头灯。
 一片黑暗中,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宁的背影,默默穿好睡衣走出卧室,第一次睡了沙发·· 接下来的几天说不上冷战,但是宁却不让他碰自己·直到他妥协表态,已经和母亲好好谈过,宁才放下了心。
 · 但是一次的妥协只会造就更多的退让,虽然从两人恋爱开始他就已经知道宁的争强好胜和事业心,是她生命里已经不可能衰减的存在,但是他没想到在婚后,宁对事业的追求已经完全超过了对家庭的应有的付出。
原本才刚刚因为孩子的事情僵持了一段日子,他本想趁着结婚周年纪念日好好缓和气氛,却没想到在精心布置菜肴后,接到了她不能回家的电话·· “亲爱的我今晚回不去了,工业园区的化肥厂曝光出了重度污染事件,主任让我今晚连夜赶过去进行专题调查,”电话那头的声音里,是只有在她抢到了独家新闻或者大事件发生时才会有的兴奋。
“对了,你中午说给我准备的惊喜要好好留着,等我过几天回来看啊”· “宁,今天是几号你记得么”· “啊今天几号来着——同事催我了,不说了先挂了,你记得吃饭啊。
”猛然挂断的电话只剩下嘟嘟的忙音,甚至没有一句道别·· 拿着电话的他看着桌子上的红烛轻轻跳动着的火光,一个人喝完了一整瓶她最爱的红酒,然后把所有的菜肴都丢进了垃圾箱。
垃圾袋的最底层,是一大束娇艳的玫瑰,被淋了汤汁的花瓣变得和他一样郁郁寡欢,原本闪亮的金漆银粉和燃烧了一半就被熄灭的蜡烛粘连在一起,垂头丧气,失望之极,最终变成了永远不会再提起的过去。
· 他本以为这次自己一定不会原谅宁,可是当四天后看到宁拿着早报满身疲惫却兴致勃勃地打开家门,一头扑进自己怀里的样子,当宁缩在自己怀里逐字逐句地念给他听头条新闻里哪些板块是由她写的时候,原本的失落和愤怒,终究还是在宁孩子一般的撒娇里,变成了满满的宠溺和包容。
 有的人,大概真的就是命·· 所以,遇见宁,于他来说,就是认命了吧· · · 两个人在一起组成家庭,终归是要分清内外主次。
当宁的事业心越来越旺盛,家里的事物渐渐的也就只能堆给他·但幸亏他的工作比宁要轻松很多,于是家庭的格局,终于变成了和大部人家相反的女主外男主内·· 很多大学同学都笑他,大学毕业的时候为宁放弃了保研的机会也就算了,现在还干脆彻底变成了家庭煮夫。
同学会上,他听着拖家带口的老同学们的嘘寒问暖,只是淡淡地笑笑,然后说,宁工作太忙,来不了了·· 偶尔他也会在宁闲暇的时候打趣般的和她说起这些,宁总是像个孩子一样缩在他怀里,撒着娇说,只要等她拿到了国家级的新闻奖,就一定乖乖做一个好妻子。
在家洗衣服做饭带孩子·· 他知道宁只是说说而已,因为她的野心早就不满足于国内的奖项·所以自己所能提供给她的,就只有尽可能无忧的家庭·· 可是所有事情都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尤其是在新闻界,想要获得奖项更是难上加难。
媒体的嗅觉大概是世界上最灵敏的,但是每天真正能获得关注的新闻只有那么几件,所以头版头条和独家,成了所有新闻媒体都争抢不断的心尖肉·· 看着宁因为工作压力日渐消瘦,他的心疼只能表现在越来越丰盛的饭菜里。
每一顿饭都是针对宁的体质来做,甚至连日常的家务事他也很少再让宁去做·原本每晚亲密的时间,都已经被宁的笔记本电脑霸占·他只能在宁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或者面对着屏幕咬牙切齿时,默默地在桌上放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
 开始的时候宁还会偶尔停下来和他说说话,可是到了后来,宁回头的次数越来越少,而杯子里的牛奶,也再也没有空过了·· 于是他在家里得到最多的,只有宁面对着电脑屏幕的背影。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在浅眠之中,把轻手轻脚爬上床的宁,温柔地揽进怀里·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一贯强势的宁才会卸下职场上的女强人气势,轻柔道歉的语气里满是疲惫。
· 他一直都觉得,从背后紧紧抱着宁,就像是抱住了全世界·哪怕世界漆黑一片,寸草不生,无边荒芜,也是他爱着的一切·· 但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这双手,会再也无法触碰到宁。
就好像整个世界,到此终结··“滴答——”· 滚烫的眼泪狠狠砸在精美的相册封面上,自从丈夫出事故后,阿宁已经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了。
每天都会翻看两人从大学开始的合照影集,厚厚的好几大本·而每当看到最后那一本满面的空白时,阿宁总会想起他经常对自己说的话,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下去·· 公公和婆婆已经回了他们自己家,阿宁拒绝了爸爸妈妈留下来照顾自己的打算,仍旧一个人生活在原本属于两个人的家里。
只剩下一个人的房间大得寒冷,静得可怕·· 每天晚上阿宁都会把房间里的所有灯都打开,缩在被子里死死地抱着自己,可是即便这样,已经冰凉的四肢,却再也温暖不起来了。
 走马灯一般地跟着那些照片看着阿宁的回忆,吴邪站在房间的角落里只剩下叹息·其实很多人和阿宁一样,为了追求事业,名利,金钱,权利,却忽略了身边最珍贵的温暖。
而阿宁太不幸运,还没来得及发现她的错误,就永远地失去了弥补的机会·· 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已经熟睡的阿宁,吴邪缓缓走到她身边,惨白的灯光在她憔悴的脸上写满了悲伤,眼角眉梢丝毫不见她在寒舍里的霸气和强势,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绝望。
 而接下来自己要看到的,应该就是对阿宁最致命的那一击了吧·· · 瞬间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后,吴邪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人山人海之中,吵杂的环境和强烈的日光同时出现,让吴邪一时间不太明白这场景的转换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这强盗也太大胆了吧”· “就是啊,光天化日的竟然真的敢抢银行”· “听说了没,好像他有枪诶,不然一个人怎么敢抢银行啊”· “天啊,这也太吓人了”· 听着周遭群众神色严峻但是又七嘴八舌的讨论,吴邪终于弄明白自己现在是在一宗银行抢劫案的案发现场。
有些费劲地挤到了人群的最前端,吴邪一眼就看到了被警cha拦在几米开外地方的媒体们,一个个伸着话筒扛着镜头举着长枪短炮,蓄势待发严阵以待的样子好像面对的并不是普通民众的安危,而只是一条足够夺人眼球的新闻。
不用太费力,吴邪就找到了冲在最前面的阿宁·· 奇怪,难道自己估计错误,接下来要发生的只是对阿宁事业上的冲击吴邪疑惑地把目光从阿宁的脸上移开,那张和其他新闻媒体脸上如出一辙的表情,吴邪真的不想看下去了。
 “加上银行职员,人质共有十六名·”隐约听到了警cha们的对话,吴邪远远看着玻璃大门紧闭的银行,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像是被吓得倒在地上了的人质。
 “现在情况能和我们说说么民众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什么时候挤到这边的来的阿宁把话筒对准了最近的一个警cha,脸上热切的表情让人分不清是焦急还是激动。
 “真相就是你们这样严重妨碍了我们展开营救·”没什么表情的警cha冷冰冰的说着,对另外两个同事点点头,又把阿宁往后推了推·· “民众享有知情权”往后踉跄了的两步的阿宁还在据理力争,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她有些花了的妆容上,利落的短发在推搡中也变得凌乱起来。
 吴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仍旧年轻气盛的阿宁,心里莫名升腾起的厌恶几乎马上就要盖住了同情·警车上的红蓝爆闪灯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亮,拿着对讲机的警cha们一个个神色严峻,而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全副武装的特警已经做好了突围的准备。
 · 刚刚好像听说只有一个劫匪,虽然持枪可是也已经和警方僵持了将近四个小时·吴邪踮起脚往银行里张望着,这里毕竟是个小城镇,又不是美剧,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能让普通人弄到枪。
或许只是劫匪虚张声势罢了· 不光是吴邪想到这点,警方似乎一早也已经想到·突击的队伍已经沿着墙角把银行包围,站在警车后的总指挥拿着喇叭对银行里的劫匪做着最后的谈判工作。
 · “队长,所谓的持枪是不是只是个幌子群众现在已经非常恐慌,能不能告诉我们确切的消息”同样按捺不住的还有扛着器械被暴晒了四个多小时的媒体们,几个记者举着话筒往前挤着,维持秩序的警cha几乎快要被冲破。
 “你们这帮媒体能不能别来添乱”放下喇叭厉声呵斥着几个记者,队长神色严峻地说道,“情况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们接到报警时确实有群众听到了枪声,你们到底要的是什么真相”· 不知是喇叭的收音效果太好,让劫匪听到了媒体和警方的质疑,又或者是劫匪也已经支撑到了极限,继续再次给众人一个警告。
当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见一声突如其来快要震破耳膜的沉闷枪声后,从银行里传来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接到信号的突击队迅速冲进银行,而外围的群众也被枪声吓得脸色铁青。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像是快放了一般的场景,心底没来由地升腾起了强烈的不安·刚刚的枪击声很闷,明显是击中了什么·再加上那些惊恐的尖叫,难道劫匪真的枪杀了一名人质· 又是接连几声沉闷的枪响后,从银行里传出了歹徒已经击毙的信号。
银行外的救援和警力迅速冲进大楼,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一个个被扶出了建筑,同时被推出来的担架上,还有两具被盖住了面容的尸体·· 没了阻碍的媒体们看准了单价出现的时机蜂拥而上,镜头和话筒全都对准了工作人员,甚至还有几个大胆的记者准备去掀开遮面。
 “请问人质当场死亡是否是因为警方救援不力”· “请问死者是否在歹徒射击之前与其发生过争执”· “死者的身份方便透露一下么”· 吴邪远远地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救护车和担架,耳边传来的警笛声和媒体的提问声照相机的快门声混在一起,在大中午的日光下却像是催命符一般让吴邪后背满是冷汗。
转过头在寻找着阿宁,只见她扶着一名正在哭泣的银行职员,喋喋不休的嘴型像是在采访着什么·阿宁如果真的从这位职员嘴里挖到了什么,那么今天头版头条的大独家,肯定非她莫属了。
 “本来那个劫匪是要打我的……可是他出来帮我挡了一下……”· “他不是职员……就是来办理业务的……他的身份证还在我这里……他刚把证件给我的时候……那个劫匪就冲进来了……”· 颤抖着的女职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她一直死死攥着的证件,缓慢地放在了阿宁已经摊开的掌心上。
吴邪冷冷地看着阿宁的侧脸上那期待又急切的表情,已经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所有的声音在瞬间消失不见,甚至连原本狠辣歹毒的阳光都变得惨白冰凉,吴邪面无表情地看着接过证件的阿宁,只见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随后,便是一声痛彻心扉的惊呼。
 而当场景转换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阿宁死死地按住那架盛放着爱人尸体的单价哀声痛哭,而她的身边,是对她的悲切熟视无睹,却向她伸长了话筒和镜头的媒体们。
 从作为采访者的新闻媒体,瞬间转变成了被害者的家属·这样的身份变化没有人在意,他们在意的,只是尽可能多拍一拍这位英雄遗孀的特写表情··“如果我能早点知道这些该有多好——”· “如果我能早些知道未来该有多好——”· “如果我能早知道这些,我说什么也不会因为工作而不顾家庭,我一定不会让他去那家银行,他就不会离开我——”· 一片黑暗之中,吴邪回过神来便隐约听见了带着哭腔和浓重鼻音的自言自语。
双眼渐渐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只见阿宁一个人一边铺着被子,一边小声地念叨着··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知道这些,为什么我没有早点知道——”· 凌乱的屋子里只有窗外的月光悲凉地照亮了地板,一地的碎报纸上依稀可见阿宁悲切的照片,还有巨大的黑字标题,可是关于死者的死讯,却只在边角的地方,小小的一块便详细述尽。
吴邪站在墙角看着在床上缩成一团的阿宁,早已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执念地希望能预见未来·· 因为,她已经没有了未来··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阿宁最终还是起身坐在了书桌前,一片昏黑的屋子里,只有电脑屏幕照亮了她惨白的脸,还有她面前的玻璃窗户。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别离开我,我求求你别走……”·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键盘上敲打着这些没有意义的话语,阿宁的目光涣散的瞳孔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如同镜子般的玻璃上,倒映出了她身后的另一个人影。
 墙角的吴邪静静地看着那人影面容悲伤地看着哭泣的阿宁,想要伸手去触摸却直直地从她肩膀里穿过·屏幕上的记事本里只剩下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内容的文字,可是阿宁的手指却始终没有停下,仍旧飞速地敲打着,像是在发泄,像是在自责,像是在做着最后的乞求。
 不知道敲击声过了多久才停下,阿宁终于伏在桌边睡去·而那人影像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不断闪烁的光标,缓缓打出了几个字·· “别哭,我在。”
 轻微的键盘声响还是惊醒了浅眠的阿宁,她揉着红肿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屏幕,视线却死死停在了那多出来的几个字上·· 吴邪不动声色地看着坐在桌前的阿宁猛地抬起头看着玻璃窗,黑色的镜面倒映出她憔悴的面容,还有她身后空无一物的房屋。
阿宁死死地攥着拳头,然后慢慢伸展开手掌,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左肩·· 难道阿宁知道他没离开察觉了阿宁已经转变了的眼神,吴邪不由得冒出了这个念头。
可是如果阿宁知道的话,那他为什么还能存在  · · · “吴邪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打断了吴邪的思忖,回神过来看着再次变回了寒舍的场景,吴邪一时之间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梦中。
 “阿宁你没事了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一身吊带睡衣的女人,吴邪往后退了两步·· “我有什么事。
倒是你们那个小伙计,他没事了吧·”一眼就看穿了吴邪的害羞,阿宁随手捡起一件外套裹在身上·· “王盟么他没事了。”
边说边转身看了眼身后空荡荡的座椅,吴邪又看了看依旧昏暗的天色,有些疑惑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被拜托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怎么会突然醒过来呢·· “吴邪,我刚才做了个梦。”
视线落在了打开的电脑屏幕上,阿宁笑得有些悲伤,“我梦到他了·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嗯,我知道·”点点头,吴邪环顾着四周,奇怪,怎么也不见那团黑影了呢。
 “我人生第一次上头条,却是因为丈夫的死·”淡淡地说着,阿宁的语气里满是自嘲和悔恨·“我以前从来不顾家庭,也不会珍惜他在的日子。
如果我能知道未来——呵呵,虽然我现在已经能知道未来,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了·”· “既然你觉得改变不了了,为什么不好好过你现在的生活,反而要更加去沉溺于新闻工作呢”不理解阿宁的思维,吴邪只觉得现在面前的阿宁和前几天的阿宁好像不太一样。
没有那么锋利和咄咄逼人,反倒带了些说不上的落寞·· “因为,我想写·”阿宁看着文档上还在跳动的光标,浅笑着说道,“未来是不能改变的。
既然我能预知死亡,所以,我想通过这些不可改变和逆转的死亡,让活着的人们明白生命的可贵·”· “诶”怎么和自己还有她丈夫猜想的完全不一样吴邪惊讶地看着阿宁一脸祥和平静的样子,不敢确信自己的耳朵。
· “你们都以为我还是当年的那个我么曾经我确实只是为了新而去写见闻·但现在,我虽然报道的是死亡,但我写的是生活,是生命。”
阿宁边说边浅笑了捋起了耳边的碎发,杏仁般的眼里倒影着玻璃窗上她自己的倩影·“大概是因为有些架子和气势,端得久了,也就放不下来了·而且跑新闻的,也确实需要这些。”
 “但是那些新闻,你又没有真的去——”· “笨蛋,新闻不光需要时效性,也需要持久性·没有后续的报道,一篇新闻又能有什么效力”· “慢着,你刚才说,我们”突然间反应过来阿宁话里不对劲的地方,吴邪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吴邪,扰乱了你们的生活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知道你有梦见的能力,所以想来看看你如何用‘现在铸就未来’·死亡是定数,你救了一个,必然会有另一个来填补。
未来的绝对,就绝对在此处·所以我很想知道,你会怎么面对,这个由你自己导致的未来·”耸了耸肩,阿宁似乎又变成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记者,逐渐尖锐的气场让吴邪顿时觉得有些压迫。
 “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逃避·”沉默了半晌,吴邪缓缓说道,“我不会再像曾经那样逃避因为我的错误而导致的死亡·既然是定数,我就不会见死不救。
至少我能救我朋友的性命·至于所填补上的,是你说的,那是绝对的未来·既然是绝对的,就说明我的举动已经在命数计量之内·所以那样的死亡,并不算由我导致。”
 “好个偷梁换柱的概念偷换·人果然都是自私的啊·”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阿宁轻笑着鼓起了掌·· “并不是。”
目光落在 了阿宁的身后,吴邪也缓缓笑了起来·“我也已经明白你的目的了·你想让我转达的话,我会一并带到的·”· “吴邪,你没听说过,梦都是反的么。”
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吴邪一头雾水起来·阿宁看着吴邪愣在原地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漂亮了·“看样子,真的是我在做梦啊·”· “梦”难道现在还是在梦里吴邪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宁脸上俏皮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的丈夫没有消失。
如果她只是在梦里相信着他的存在的话,那么当阿宁醒过来的时候,就说明她是坚信他不在了·也因此,他也只能在阿宁睡着的时候才能出现,他所感知到的阿宁,全是和梦境里的那个阿宁相反的存在。
没想到这梦境,竟然既是联系,又是阻碍·· “你要是真能帮我带话,那就请帮我问问他,为什么结婚这么久了,却都不说一句情话给我听吧·”脸上羞怯的笑意让阿宁看起来就像个刚坠入爱河的小女生,她静静地看着吴邪,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去羡慕别人有什么了,看看你自己手里紧握的就好。”
 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根有些褪色的红绳依旧松松垮垮地缠绕着,而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手已被另一只手包裹其中·  · ·“小哥”猛地抬起头,吴邪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张起灵那有些担忧的面容,又看了看身后还在熟睡的王盟,困惑地皱了皱眉。
 · “吴邪,天亮了·”牵着吴邪的手拉开了窗帘,张起灵看着窗外已经天光大亮的天空,轻声说道,“你已经醒了·”· “什么”惊讶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竟然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可是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转达到啊不管是阿宁让我说的,还是他让我说的,我都没有转达到啊”· “阿宁走了。”
淡淡地说着,张起灵带着吴邪走进那间已经空出来的屋子,黑瞎子和解语花正在收拾着剩下的床具·· “哟,小天真,可算醒了啊”黑瞎子笑得云淡风轻,好像这几天住的只是个普通房客,根本就不是让他头疼了很久的肉中刺。
 “阿宁就这么走了”仍旧不敢相信这件事如此莫名其妙的落幕,吴邪看着在一旁帮着黑瞎子铺床叠被的解语花,满脸的不可置信。
 “人家小两口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你就甭操心啦·”黑瞎子意味深长地笑着,完全不见当初的敌意·· “我觉得我一定是在做梦,我还是回去睡一会儿吧……”怔怔地看着黑瞎子和解语花,吴邪拖着张起灵的手回到自己的房间,王盟已经不在,看样子是刚才回屋去补觉了。
“小哥,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 “我肯定忘了什么,不然这里接不上怎么会就这么走了呢那阿宁他丈夫呢灰飞烟灭了么”不依不饶地问着,吴邪直到被张起灵按在床上,依旧没停下嘴里的问题,“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啊”· “如果不会忘,那就不是梦了。”
轻轻亲吻着吴邪的嘴唇,张起灵没有告诉吴邪,当他在梦中去回顾阿宁的过往时,阿宁的爱人就早已撑不住了·甚至张起灵都来不及带着他从吴邪的梦里挣脱,阿宁的爱人就消失在了梦里。
先醒过来的阿宁似乎知道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说任何话,就这么匆匆地离开了寒舍·· “可是这多没意义啊”闹腾了这么一场,就这么走了· “意义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意义。”
紧紧握住吴邪的手掌,张起灵淡淡的说着·· “那就当是为了救王盟好了……臭小子,老不让人省心”故作愤怒地说着,吴邪用力回握住张起灵的手掌。
其实所谓的意义,阿宁早已在那层层叠叠的梦中,告诉自己了吧·· 只是那个问题,阿宁或许再也得不到回答了· · · ·尾声 · · 小小的房间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钟表的指针声相互交替着。
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的短发女人正聚精会神地编写着明天要交稿的新闻,姣好的脸上写满了严肃和认真·· 已经连续几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文档里并没有出现一如往常的死亡讯息了,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死亡,所以并不是无人丧生,而是她不再能提前知道罢了。
只不过现在对她来说,这些似乎也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看着同事发来的关于前几天地震的报道,她已经收拾好了行囊,过几天就要去第一线采访报道了·如果死亡还不足以震慑人心,那么便只有靠生命本身的力量,才能让人们明白珍惜的重要。
 更何况,现在她已经不再经常做梦了·· 而梦里那个总是回来看她的人——· · 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她静静地看着光标前自己写的那一句话,“ 所谓珍惜,向来是知易行难”。
虽然自己已经知道的太晚,但至少,还有力量让更多人明白自己写的,是生的希望·· 闭上眼转了转酸痛的脖子,她伸了伸懒腰准备继续工作·可放上键盘的十指却因为视线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句话而猛然僵硬,死死地看着那行短短的字,眼眶酸涩到不像话,甚至只是眨了眨眼,泪水就模糊了整个世界。
她轻轻地扶着桌边那张泛黄的照片,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好像以前每天晚上,被他从背后温柔拥住时那样· · · “因为陪伴和守护,才是最长久的情话,最动人的力量。”
 · ·寒舍 太极篇     坎の回     写生    完 · ·TBC·人在云南的我无颜见大家··。
·没打声招呼我就跑出来旅游了·····今天刚从福建到云南···让我再稍事休息两天··。
就继续更新····我不会弃坑的QAQ·好久没来都不知道最近吧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旅行结束终于到家什么的·。
·黑花还可以写么···下一个故事是黑花主角啊怎么办····啊··话说消失这么久还会有人么·。
那就当我自说自话好了吧·····以后大概就是每天这个点左右更文了··一天一更·没有特殊情况不会断的··然后再打个广告,寒舍要出纪念版的实体书了。
天干和太极是上下两册··具体啥时候大概就是寒假了吧··不见TBC请勿沙发···· ·啊呀好久没更了好紧张···甩文。
离の回      摄魂 · ·一· · “老板救命啊黑爷非要我替花儿爷试妆老板我不想化妆啊救命”· 迷迷糊糊地刚睁开眼睛,吴邪就被门外王盟哭天喊地的哀嚎和砸门声·彻底搅得没了睡意。
转头看着身边那正温柔注视着自己的面容,吴邪毫不介意自·己还没刷牙洗脸,搂过张起灵的脑袋就在那两片薄唇上印了个早安吻·· “小哥早安——”心满意足地闻着那淡淡的薄荷牙膏的余香,吴邪正想·收回自己的脑袋,却被张起灵再度擒住了嘴唇。
初夏的暖阳透过窗帘在两人身上·铺满了毛茸茸的光亮,虽然门外王盟的哀嚎还在继续,但是既然吴邪都已经这么·主动了,送上门的美食,张起灵哪有不饱餐一顿的道理呢。
毫不理会吴邪的挣扎·,张起灵一个翻身刚把人压在身下——· “啊老板我不是故意的门是自己开的”猛地被撞开的门丝毫没有·要关上的意思,张起灵微微皱了皱眉放开了已经面红耳赤的吴邪,回过头看着已·经跑得没影儿了的王盟,还有那个唯一能把这扇下了咒的门打开的罪魁祸首,现·在靠在门框上正兴致勃勃准备看戏的黑瞎子。
 “大清早的就要开始运动么哑巴真是好‘性’质啊~”笑吟吟地看了瞪了·自己一眼就去洗漱的吴邪,黑瞎子大大咧咧地走进屋子在沙发上坐下。
 “你也不差·”冷冷地撇了一眼黑瞎子锁骨上那口明显的牙印,张起灵·才懒得说自己昨天晚上给屋子下了三次隔音的结界,才让黑瞎子那屋的动静彻底·传不进来。
 “今儿又是个好天气啊~”像是炫耀般得摩挲着那圈深深的痕迹,黑瞎子·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果然还是小天真这屋儿采光最好·”· “嗯。”
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张起灵回头看着那通透的阳光,被刺得·微微眯了眯眼·吴邪的洗漱声不时从浴室里传来,应着窗外清脆响起的鸟鸣,像·是在宣告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自从阿宁离开寒舍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余·似乎是上天终于肯·垂怜吴邪,这座总是状况不断的古旧小木屋,终于平安无事的迎来了夏天·而大·概是因为阿宁的故事给吴邪的感触颇深,自从她走以后,原本就已经把分钟当成·小时来过的吴邪,更是恨不得能把跟张起灵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当成一年。
而这样·的心态转变,导致的就是吴邪变得越发黏人,连王盟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要吐槽老·板变得快和恋爱中的小女生一样了·· 当然,这样的吐槽只能私下和黑瞎子还有解语花说,不然被吴邪听到·的话,这个月的薪水又要打水漂了。
 但不管怎样,看到吴邪原本郁郁寡欢的脸上越来越多地展露出笑容,·无论是对张起灵还是王盟,或者是在寒舍赖到现在还不肯走的黑瞎子解语花,都·算是在被阿宁惹的鸡犬不宁的事件里最大的收获。
 · ·   神清气爽地从浴室走出来时,卧室里只剩下张起灵一人站在窗前·金·色的阳光仿佛要把身穿黑色T恤的张起灵染成同样的颜色,笔挺的身姿像是一把··直插地底的长戬,黑色的碎发在晨风中随意的摆动着,而那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正被阳光照耀出能让人盲目的光亮。
 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张起灵,吴邪仿佛是要用这一眼,把他刻·在自己的心上·· “吴邪”转过头看着还在愣神的吴邪,张起灵有些失笑地走上前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吴邪最近越来越爱发呆了,连王盟都说吴邪发起呆来的时候,·简直就是另一个自己·两个人越来越相似,或许,这也算是相爱的证据吧·· “啊,小哥我们快下去吃饭吧。”
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打算叫张起灵·吃饭的,吴邪有些脸红的清了清嗓子·· “不着急·”揽过一早上都在不停脸红的人,张起灵浅笑着在吴邪额头·烙下一吻。
“吴邪,我爱你·”· “干嘛啦一大早的——”原本就红着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这些日子·里吴邪也发现了张起灵的变化,虽然话仍旧不多,表情也依旧是面瘫,可是总会·些某些不经意的时候说出一些让自己脸红心跳的话来。
原来被阿宁影响了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啊·· “走吧,吃饭·”心满意足地握住吴邪的手,张起灵面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只有吴邪才能看懂的爱意和温柔。
 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被张起灵一路牵到了楼梯口,吴邪简直快要被·自己扭捏的心情纠结到疯·明明是个大男人,和张起灵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短了,·怎么还是会因为这样一句话就心里溢满了甜到化不开的幸福感呢。
难道真的是被·王盟那个臭小子说中了,越来越像什么小女生么·· “小天真这是怎么了,面红耳赤的一副刚被欺负的样子~”眼尖的黑瞎子·不等吴邪走下楼就已经开始起哄,“我不就比你们早下来五分钟么,你们也太争·分夺秒了吧~”· “吃个早饭你也不消停,知道就知道干嘛非要说出来。”
一边吃着油条·一边毫不客气地加入了逗弄吴邪的行列,解语花也是满脸的坏笑·· “彼此彼此·”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解语花敞开的衣领处那深红的印记·,张起灵在日复一日被黑瞎子和解语花插科打诨的日子里,也终于忍不住学会了·反击。
 端着盘子远离了战火的王盟眼看着吴邪的脸越憋越红,心想着要不要·提醒这几个开起玩笑来就没个谱儿的家伙该打住,还没想好怎么插嘴呢,就听见·站在原地的吴邪深呼吸了一口气,憋出了惊世骇俗的一句话。
 “张起灵,我也爱你·”· 虽然已经是私下里说过无数次的告白,可是当着大家的面儿还是第一·次·吴邪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闷头吃饭,假装完全没看到已经憋笑憋到快·要崩溃的黑瞎子和解语花,还有张起灵那张满是笑意的脸。
 老板真是彻底开启恋爱模式了啊·一边嚼着油条一边深沉地想着,王·盟盯着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光的玻璃杯子,不由得开始为自己的性向担忧起来·· 没有灵异事件,没有亡灵和鬼魂,也没有十年之限的担忧,有的只是·简单纯粹的阳光,还有日复一日平静却祥和的生活。
爱人和朋友都在身边,幸福·和快乐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像这越来越明媚的光线·· 即便可能只是暂时的,但哪怕是多一秒,吴邪也想留住这样的时间。
“不过小花你已经这样闲着一个多月了,经纪公司会不会已经找你找得·发疯了啊”今天轮到吴邪和解语花收拾厨余,一边洗着碗一边问着旁边正在擦·碗的解语花,吴邪低头看了看两人身上的围裙,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变成家庭主妇·。
看来以后这活儿还是得还给王盟才行·· “是啊·已经给我下通牒了,就算是不出专辑不接新戏不上通告,也得·闹腾点儿动静出来·”精致的五官有些不耐烦地皱在了一起,解语花放好碗碟接·着说道,“我是懒得管高层说什么的,但我要是再不答应,瞎子就得遭殃了。”
 “啧啧啧,想不到一向孤傲的花儿爷也会有为了别人不得不低头的时候·啊·”终于抓到调侃解语花的机会,吴邪满脸都是从黑瞎子那里学来的坏笑。
 “就冲着你这笑,我觉得也不能让你也闲着了·”直接伸手把水都擦在·了吴邪的身上,解语花报以一个同样的笑容,“反正公司说了只要我能折腾出动·静就成,那不如,你来给我拍个写真好了。”
 “那我要加收百分之二十的劳务费·”确实也有一阵子没有开工了,不·管是报社还是杂志社吴邪都已经没有再出片,再加上寒舍的生意也依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这样下去迟早会坐吃山空。
既然解语花主动送上门来,吴邪作为·王盟口中的奸商当然要好好杀一回熟·· “还真是奸商啊你·”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拿出的手机的解语花已·经打通了公司的电话。
“嗯,就出写真了,摄影师是我特地请来的,劳务费什么·的别让我掉了价,超出多少都算我的·”· “有钱人真是好啊·”经过厨房的王盟不由得低声感叹着。
 “王萌萌,要不要跟有钱人混呀”听到了王盟的碎碎念,黑瞎子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一脸坏笑地搭着他的肩膀问着·· “黑爷,我求您别再让我帮花儿爷试妆了,戏装真的太疼了。”
一想起·上次被弄得头皮都疼的快要裂开,王盟就一阵阵的心有余悸·· · “去去去,少欺负我们王盟·”收拾好了厨房的吴邪及时救下了险些又·要惨遭毒手的王盟,“说,你要干啥。”
 “不是说要给花儿爷拍写真么,我这就是想帮着找些取景的地方呗·”·黑瞎子一脸谄媚地靠上刚从厨房出来的解语花,结果还没搂上就被他转身一躲扑·了个空。
 “想的倒还挺细·”远远看了一眼坐在窗边晒太阳的张起灵,吴邪扬声·说道,“小哥,跟我们一起出门不天气也挺好的就当是走走也好啊。”
 “小天真,你倒是挺会见缝插针的啊,如胶似漆说你们都不够啊~”黑瞎·子不死心地又朝着解语花走了过去,还没搭上肩膀就又扑了个空险些撞在墙上。
 “经纪人先生,到底是谁比较公私不分见缝插针啊”瞥了一眼黑瞎子·,吴邪走到张起灵身边,“小哥出去走走吧·”· 不忍心拒绝吴邪眼中的期待,张起灵正要答应,黑瞎子却不干了。
“那·不成,你俩出去遛马路那我不就成电灯泡了啊,花儿爷一起去呗”· “瞎子你真当是遛弯儿呢我还得跟公司商量化妆和服装的事情,你和·小邪去看就成了。
小哥也别去了,在家守着吧·万一出什么事儿王盟一个人也应·付不了·”气定神闲地部署着任务,解语花看了一眼王盟去拿相机的二楼,对黑·瞎子丢了个眼神,下一秒便凭空消失在了阳光里。
 “你确定他这样突然出现在公司……没问题”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小·花这样,但吴邪还是略微有些难以接受这种太作弊的移动方式。
 “放心吧~”拍了拍吴邪的肩,黑瞎子扶了扶眼镜,“那哑巴,这儿就交·给你了,小天真我暂时借走咯~”· “嗯·”点了点头,张起灵站起身看着已经带好了相机的吴邪,用力而·温柔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去吧·”· “那我出门了,等我回来·”吴邪笑着回捏了张起灵的手,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蓝天,心情一片大好·· 站在院子里的黑瞎子远远看着张起灵和吴邪,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吴邪最近越来越喜欢发呆的混沌状态不止张起灵一人·发现,虽然这些日子吴邪并没有梦见什么,可是他混沌的状态却仍旧不能让三人·放松紧紧绷着的神经·如果在十年之限前吴邪的能力再次暴走,那么无论是他还·是张起灵,或许都没办法再挺过去了。
 天气预报似乎说过从今明两天开始就要进入雨季了,悠闲安逸的日子·,希望不要这么短暂就告一段落啊··尽管才刚刚进入夏天,可是街上往来的女生们早已按捺不住地换上了·裙装。
无论是充满是文艺气息的波西米亚长裙,还是小清新十足的中裙,亦或是·性感火辣的短裙,都让这座小城提前地‘热’了起来·· 而抢眼的不光是美女,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大男生一同走在街上·也足够引人注目。
更何况一个戴着明星般的大墨镜,而另一个挂着专业的单反相·机·且不论两人长相如何,光是这一身行头就足够让女生们认定成来街拍的星探·了·· “怎么想取个好景就这么难啊。”
第N次因为路人‘无意’的入镜而不得不·放下了相机,吴邪有点无奈地看着这一路上的成果,几乎每张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来抢镜的女生·· “因为现在大家都想红啊~”兴致勃勃地低头看着相机中的照片,黑瞎子·指着某个女生说道,“诶,这个看起来还真不错,胸围起码得有C了吧——”· “你真是够了。”
脑门儿上三条黑线的吴邪看着一副不正经的黑瞎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问道,“对了,你和小花是怎么在一起的我好像从来都·没听你们说过啊。”
 “他是妖,我是天师,你说我们怎么在一起的”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照片,黑瞎子嘴角的笑意越发轻佻·· “相爱相杀啊。”
感觉脑门上的黑线又多了几条,闲着没事看了不少耽·美小说的吴邪精确的找到了形容词·“不过,他都活了几百年了吧,那你是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啊几年了”· “那得看你对在一起怎么定义了。”
抬起头的黑瞎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别以为就只有你家哑巴张长命百岁呐~”· “哈”被黑瞎子的话里有话惊得愣了愣,吴邪看着眼前也就二十多岁·的黑瞎子,不敢想象他会不会其实也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啊~”猜到了吴邪在想什么,黑瞎子拽着吴邪·拐进了阴凉的小巷子里,“带你去个地方,没什么人景色也不错·”· “难道你俩定情的地方”难得在黑瞎子脸上看到类似于回忆的表情,·再加上这次他这么积极地帮着找取景地,猜不到那个地方的意义都难。
 “嘿嘿,差不多吧~”虽然黑瞎子也数不清今年和解语花结缘的第几百年·,但是他知道,今年是解语花修炼成形的第九百九十年,再过十年,或许他就可·以摆脱妖的身份位列仙班了。
 尽管已经在这座小城待了几年,可当黑瞎子带起路来的时候,吴邪才·感觉自己依然对它很是陌生·远离了寒舍和平日里常去的街区,黑瞎子带的路是··吴邪根本没有走过的。
静谧的小巷不知延伸到了何处,当吴邪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片河滩·· 大片的芦苇肆无忌惮地疯长着,几乎要填满整个河滩·而在河流的中·央,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快要遮住了它生长的整个小土丘。
繁茂的枝叶在风中簌·簌的摆动着,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吴邪都能感觉到它的生命力有多么旺盛·· “看出这是什么树了么”远远看着那粗壮的树杆,黑瞎子被墨镜遮挡·着的眼中,是只有解语花见过的温柔。
 “海棠树啊·”一眼就认出的吴邪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会说,这棵树是·小花吧”·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模棱两可地说着,黑瞎子轻笑道,“他在修炼·到五百年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脱离这棵树了,现在这棵树就只像是他蜕下的壳·”· “你怎么突然想起带我来这里取景呢,这么大一棵树都没人发现过,你·们肯定做了保护措施,那到时候工作人员怎么进的来”不用想也知道这棵树能·平安成长到现在里面有多少猫腻,吴邪撇了撇一脸回忆的黑瞎子,不得不用现实·提醒他现在是在工作。
 “我又没说让你拍花儿爷,我是想让你现在拍这棵树·没有了花儿爷的·精魄这棵树也不可能永远地活下去,所以想让你来帮我留个纪念·”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黑瞎子嬉笑着对一脸无奈的吴邪说道,“这个劳务费我另外出~”· “还说我和小哥腻歪,我看你们俩也差不到哪去。”
往后退了几步用手·开始框出取景点,吴邪沿着河滩一路越走越远 ,也没看脚下就这么自顾自地问·着,“那你要不要过去合个影啊就拍——”· “拍树就成。”
同样陷在回忆里的黑瞎子没有注意吴邪已经退到了河滩·的边缘,还没来得及跟吴邪讨论一下角度,就听见远远地传来了落水声·“靠,·小天真”· · · “小环,已经过去多少个时辰了”· “回老爷,已经十二个时辰了,小姐还没醒。”
 “一帮庸医”· 好吵啊,怎么这么吵·· 昏昏沉沉地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吴邪一片混沌的大脑一时间根本分·辨不出这些扰人的声音在说着什么。
肺里面像是有千百根针在来回地戳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场酷刑·好难受·到底怎么了·· “老爷,你就听我的吧,女儿肯定是撞了邪,还得快去请个道士来做法·才是啊”· “做法做法,要是早听我的请个郎中来看看怎么会耽误那么多天你现·在还敢提——真是愚蠢”· “小姐是否撞邪在下虽然不清楚,但县令大人府上倒确实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呢。”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来人,快把这人乱棍赶出去”· “大人最好还是听在下一言,小姐虽然确实为感染了风寒,可若不是大·人府邸之中邪气太盛,小姐也不会迟迟不醒。”
 现在说话的人是谁,为什么声音听起来那么熟悉·仍旧睁不开眼的吴·邪努力地听着混沌一片的声音,越发觉得那个青年男人的声音耳熟·· “好,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找出个什么邪物来小环,再去给小姐煎一服·药至于你,要是不能看出个什么来,就等着牢狱伺候吧”· 费尽全身气力终于睁开了眼睛,可眼前出现的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
满目的苍茫之中,吴邪只觉得整个人似乎都有些晕眩·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感觉到雾气似乎稍微散去了些,隐隐约约似乎可以看到些模糊的轮廓·· “老爷老爷,小姐醒了”· 耳边突然想起的声音吓了吴邪一跳,什么小姐,自己一大老爷们儿怎·么就成小姐了,想要转过头看看现在究竟深处何处,可是脑袋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只能看到头顶上的幔帐,还有余光可以扫到的木质雕花·· “太好了,孩子你终于醒了……”妇人的啜泣声紧接着响起,随后而来·的便是那位县令老爷长舒了口气的声音。
“快,赶紧把那道士叫来,本官重重有·赏·”· 自己不是在给那棵海棠树取景么,怎么突然穿越了呢·意识终于汇聚·起来,虽然还不能出声说话,但吴邪已经大概明白过来现在自己似乎是在古代·怎么回事,难道突然又开始做梦了么· “什么她醒了不可能啊,我明明已经把她——”猛然出现在眼前的脸意外的让人熟悉,虽然是一副古代的打扮,发髻和长衫一个不缺,可是那副小小的黑色镜片,却依旧在瞬间就让吴邪想起了眼前一脸惨白神色的人是谁。
 “黑眼镜”·“吴邪你醒了”神色凝重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猛地坐了起来,张起灵·悠悠地叹了口气终于放下了心。
冷冷地看着对面一脸惊讶的黑瞎子,张起灵还是·头一次在吴邪醒来的时候听见他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误会误会,这绝对是个误会,哑巴你别想太多~”被张起灵身上瞬间爆·裂出的气场惊了惊,黑瞎子赶紧起身,“我跟小天真可是一清二白的——”· “滚。”
冷着一张脸低声说着,张起灵才没工夫和黑瞎子扯皮·· “诶诶,那我滚了——”毕竟吴邪落水黑瞎子也有一定责任,虽然救起·吴邪没花什么时间,可是吴邪一直昏迷不醒却让黑瞎子也不由得捏了把汗。
抱着·湿漉漉的吴邪回到寒舍的时候,黑瞎子就差没被张起灵挫骨扬灰了·· “等下”一把揪住黑瞎子的衣角,吴邪看着眼前有些窘迫的人,回头·又看了看神色严峻的张起灵,有些犹疑地说道,“小哥,我刚才好像梦到他了。”
 “你梦到我了小天真你梦到我什么了”黑瞎子看着吴邪一脸懵懂的·样子,又对张起灵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张了张口,吴邪犹豫了片刻说道,“不记得了——”· “那等你想起来再说吧,我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不用张起灵再赶,黑·瞎子转身就跑,说话跑路关门一气呵成。
 “吴邪,没事吧”抱住怀里脸色依旧苍白的人,张起灵不放心地摸了·摸吴邪的额头·怎么好端端的就能掉进河里去,八字轻也不是这样轻的啊。
 “没事没事,就是被芦苇绊倒了才掉进去的·”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是·落水了,吴邪愣了两秒近乎气若游丝般的问道,“小哥,我的相机呢——”新买的·镜头啊,小一万块钱啊,难道就真的是打了水漂了么。
 “放心吧,在呢·”拿起床头柜上已经抢救过的单反递给吴邪,张起灵·不知道自己是该气吴邪太不把身体当回事,还是该笑吴邪作为摄影师的敬业。
 手忙脚乱地开机检查着今天拍到的画面,似乎显示屏因为进水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今天照到的景物还好,可是人脸却基本都有些扭曲变形起来·心疼·地看着那一张张有些诡异的面容,要是给那些姑娘看到自己把她们照成了这样,·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找来拼命啊。
 不过,就算是因为进水,这几张也实在是扭曲得太厉害了吧·怔怔地·看着相片里那张面目全非扭曲变形的脸,还有与那张脸极不匹配的姣好身材,吴·邪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是就好像,就好像这·才是她们本来的样子——· “吴邪,你梦见了什么”知道吴邪刚刚没有说实话,拍了拍又开始愣·神的吴邪,张起灵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疑问。
到底梦到了什么,吴邪竟然没有对黑·瞎子说实话·· “小哥,”放下手中沉甸甸的相机,吴邪只觉得寒意从手心一直蔓延到·了头皮,整个脊背都开始渐渐发凉。
 “我刚才梦见,黑眼镜害死了个姑娘·”· · · “花儿爷,”大厅里,黑瞎子正拿着手机编辑着短信,“我想你了。”
愣了·愣神看着屏幕上的字,脑海中又浮现出解语花浅笑着的眉眼·扬起嘴角删掉了那·几个字,黑瞎子重新写道,“花儿爷,小天真说梦见我了,你可得有忧患意识了·啊~~”· “切。”
瞬间就回复的短信让黑瞎子嘴角的笑意越发甜腻·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回头看着阴影中的二楼,甜腻的笑意终究变得凝重起来·· 被梦见梦到,终归不会有什么好事吧。
 天边不知何时飘来的云朵悄无声息地遮住了阳光,黑瞎子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给寒舍多加了一道结界·· 而在二楼的卧室里,吴邪摊开的手掌紧紧攥成了拳头,看着张起灵没·有表情的脸渐渐写满了严峻的神色,吴邪明白,这短短的清闲日子,似乎真的是·到头了。
 ·TBC·啊呀这贴吧的排版我是越来越搞不懂了···参差不齐的····大家就这么凑合着看吧··。
 ·溜走···甩文···不见TBC··不过应该不会有人插楼吧····二·  · · 尽管天气预报已经宣布进入了雨季,可是这座小城似乎并不想给气象·台面子,万里无云的天空蓝得一副‘我就不下雨你能把我怎么的’的架势。
过于明·媚的阳光让温度也渐渐攀升,拿着相机站在烈日下的吴邪口干热燥得直想罢工·· 解语花的办事效率高到惊人,做好决定的第二天就带着整个公司的人·马浩浩荡荡地席卷而来。
光是化妆师道具师助理就已经足够让寒舍客满,而经纪·公司似乎是想借着解语花写真的机会趁机捧红几个新人模特,硬是塞给解语花五·六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参与拍摄·· 虽然吴邪很乐意借此机会再敲诈解语花一笔住宿费,不过面对着突然·吵吵闹闹起来的寒舍,吴邪还是隐约有些担忧张起灵会适应不了。
 · “小邪这组好了没,我的腰都快断了”把自己的腰扭成了个直角的解·语花终于熬不住地催促起来,什么回眸一笑百媚生啊,老子的苹果肌都要笑抽筋·了好么。
 “等下等下,小花右手边的那个姑娘,”拿着相机的吴邪也没多好受,·这几个小姑娘虽然一个个确实身材火辣相貌出众,可是不管是脸还是肢体都一个·比一个僵硬,想要拍得自然实在是难上加难。
“就是你,你能笑的别那么——”忍·了忍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傻缺”给咽了回去,“别那么灿烂成么,收敛一点,诶,对·啦——”·· 终于在连拍中抓到了一张比较满意的,一直弯着腰的吴邪长舒了口气表示OK,抬起身的瞬间感觉比被张起灵折腾一晚还要腰酸背痛。
“休息半小时然后去下一个取景点”灌了一大口水靠在长椅上有气无力地说着,吴邪远远看着被助理围绕着的那群姑娘和解语花,有点后悔没有把王盟带来。
 如此大张旗鼓的拍摄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休息时间里不少解语花的粉丝脸红心跳地央求着工作人员把礼物带给解语花,有些胆子大点的姑娘甚至想要溜进片场来要个签名。
 记得两年前,自己也是在这个公园里遇到了小花和黑眼镜·那个时候这里的晚棠还尚未凋谢,而寒舍对吴邪来说也不过是个暂时的落脚之处·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竟然会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但是这样的太阳晒着真的好想睡觉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吴邪揉了揉还在酸疼的腰听着旁边那几个模特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化妆品,又瞟了眼还在被化妆师折腾的解语花,终于抵挡不住倦意小憩起来。
 不过,怎么总觉得这里好像少了个人呢——· · · 雕栏画栋的大宅里,只披了一件梨花绒斗篷的姑娘正站在院落里的树下发愣,三千青丝像是瀑布一般柔顺地披洒在她的背上,在夕阳下反射出丝丝缕缕的光亮。
尽管只着了一件单衣,可剪裁得当的丝绸却依然描摹出她正值韶华的身量·· “小姐,您才刚醒,怎么能这样吹风呢,还是快进屋歇歇去吧·”一旁的丫鬟担忧的催促着,这要是让老爷和夫人看到了,只怕自己又要挨板子了。
 “不急,我再晒晒太阳·”· “小姐,您若是想晒太阳,明儿个中午再出来吧,那个时候的太阳才暖和啊·现在马上就要天黑了,您可不能再受凉了。”
 “中午的太阳对你家小姐来说,怕是会太晒了吧·”忽然出现的长衫男子意味深长地笑着,被那奇怪镜片遮住的眼里,全是旁人看不见筹谋。
 “齐公子好·”虽然不知老爷夫人为何会相信这个江湖术士的话,可是自打他那天来过之后,小姐确实醒过来了,而且身体也一天比一天有起色。
对着这自称姓齐的奇怪男子做了个万福,丫鬟便在那姑娘的眼色里退了下去·· “看样子你倒是挺适应”并不打算刻意压低声音,男子嘴角的笑意越发诡谲。
“还是说你打算就一直这样下去”· “这是我自己的身体,何来不适应这一说倒是你,为何还赖在我家不走”眼看着西天的阳光渐渐湮灭在云层之后,女子像是不舍又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换换揭开戴在脸上的面纱。
 “姑娘府上实在是有些让在下惦念不舍的东西,等到我得偿所愿,自然会离开·”· “哦”· “你这面纱还是别去的好。
而且再过不了几日,你就是用再多的脂粉,也没办法遮住你脸上腐坏的皮肉了·”瞥了一眼那已经青白的面容,男子终于忍不住多嘴道,“虽然我没打算知道你为何执意不走,可是这样下去对你和你的家人,都是百害而无一益的。”
 “你不是说我府上有你惦念的东西么·”虽然双目已经无神,但在越发皎洁的月光下,竟也显出了几分神采·· “那与小姐你有何干”装作不懂女子话里的意思,男子转身渐渐走远。
再未留下只字片语·· “原来,与我无关么……那你为何要来救我呢……”· 独自一人在月色下喃喃自语着,清冷的月光照耀在那张惨白的脸上,·而两行血泪,竟然从那双再无神采的眼中缓缓流下,将这张本就已经衰败的面容,映衬得越发诡异。
 “我以为我不离开,你便也不会离我而去——”·终于和一堆油腻腻的碗盘做完了斗争的王盟精疲力尽的走出厨房,还·没来得及上楼去打个盹儿,就又想起来今天的帐还没算。
拖拉着步子走到柜台后·面,刚抬起头便看见张起灵和黑瞎子正坐在窗边悠闲地晒着太阳·· “这日子真的是没法儿过了啊……”长叹了口气开始数钱,王盟一边清·点着这托了解语花的福难得的进账,一边盘算着怎么跟吴邪提加工资的事情。
 “王萌萌你别叹气了,累了就上楼歇会儿去·”耳朵灵得大老远就听见·了王盟的叹气,身为寒舍正牌老板的黑瞎子金口一开,放了王盟上楼去休息。
 “没必要支开他的·”今天解语花去拍摄,身为经纪人的黑瞎子竟然没·有跟去,张起灵甚至不用想都知道有猫腻·“说吧·”· “果然知我者哑巴张也,”笑嘻嘻地往张起灵身边挪了挪,黑瞎子开门·见山地问道,“小天真昨天到底梦见我什么了”· “嗯”瞥了一眼黑瞎子,张起灵很确定自己看到了一丝不安。
 “哑巴你别蒙我了,小天真肯定告诉你他梦到什么了对不对”几百年·的轮回转世早已有些事情记不清楚,可是也有一些事情,即便是经过百年的辗转·,也依旧像是座大山一样压在黑瞎子心里。
 “你的债·”淡淡的说着,张起灵虽然对黑瞎子的过去并不完全了解,·但多少也能猜到一些·生生世世都身为天师,怎么可能没有欠下过债呢。
 “果然啊·”已经预想到会是这个答案,黑瞎子松了口气般地接着说道·,“那个姑娘不是我害死的·我去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本来想把她送去轮回,·可是没想到她却执意留在阳间。”
 “不用跟我解释,我没兴趣·”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要是那个姑娘现在·还没投胎,那早就是被阴间通缉的厉鬼了·· “可你就不担心小天真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个”虽然那个姑娘最终还·是被自己亲手送入了地府,但已经过去了百年,为什么吴邪会在这个时候梦见过·去的事情越想越觉得隐约有种不祥的感觉。
 “所以你要是敢再惹什么事,就别待在这儿了·”冷冰冰地瞪了一眼黑·瞎子,张起灵虽然没兴趣回想几百年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可若真是牵扯·到了吴邪,就算是要把整个中国历史回溯一遍,张起灵也可以做到。
 “说的好像你才是房东一样~”伸了个懒腰,黑瞎子站起身对张起灵说道·,“那我这就去看我家花儿爷了,你好好看家吧~”· 看都懒得看黑瞎子一眼,张起灵直接盯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欠的债早晚都是要还的·就算老谋深算如黑瞎子,大概也终究躲不过·这一关·强行打散无辜的魂魄送入枉死城,对于天师来说是大忌·百年前的黑瞎·子,怎么可能连这点都不知道。
 啧·看来还是该问清楚的·· · 当吴邪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黑瞎子正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解语花·砸吧砸吧嘴揉了揉眼睛,吴邪却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仔细·摸了摸,还有已经干了的泪痕··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在梦里哭了么· “啊,我的脸我的脸——”突然响起的哀嚎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小憩,吴·邪站起身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见是之前那个笑得最僵硬的模特儿正拿着镜·子在哭喊。
化妆师和助理都已经围了过去,连解语花都不得不作为前辈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怎么了”其实不用问都知道怎么了,正在哭泣的女生整张脸已经肿·胀得快要裂开,尤其是苹果机和下巴的位置,红肿的颜色甚至胀出了通透的感觉·。
大概被太阳晒了太久,不是瘦脸针反弹就是皮肤里面的药剂出了问题·“送她·回公司·”轻描淡写地对她的助理说着,“我不用整过容的人。”
 解语花话音未落,其他几个女生脸上的神色都或多或少的变了变·装·作没看到她们紧张的样子,解语花自顾自地转身说道,“今天不拍了,明天继续·吧。
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安排,我先回去了·”· “切,说的好像他自己没有整容过一样·”人群中小声的低语似乎根本·不怕被解语花听见,甚至不顾旁人的阻拦继续说着,“不就是靠脸么。”
 “小花我们回家吧·”拽着已经停下脚步的解语花往前走着,吴邪回头·瞟了一眼还乱作一团的几个模特,却并没有找到那个嚼舌根的人到底是谁。
 “别看了,反正我也不在乎·”根本没往心里去的解语花坦然自若地走·着,“剩下的烂摊子给黑瞎子处理就行了,咱们回去吧·”· “嗯……”听着解语花说起黑瞎子,吴邪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一张戴着·面纱的面容,还有那双渗出的血泪的眼睛。
刚刚自己是不是又梦到黑瞎子了,还·有那个姑娘· “小邪”留意到身边又开始愣神的吴邪,解语花有点不放心地拍了拍·他,“你怎么了”· “小花,你和黑眼镜认识多久了啊”不知道这种事情到底该不该和解·语花说,吴邪决定还是先探探口风。
 “快五百年了吧,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蹙了蹙眉头想了片刻,解·语花边走边说道,“反正他的每一世我们都能找到对方·”· “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也是个老不死的家伙呢。”
吴邪装作八卦的样子·接着问道,“那他在遇到你之前,一直是一个人么”· “小邪你怎么突然八卦起来了”有些奇怪向来对这些事情缄口不言的·吴邪怎么今天这么好奇,解语花停下脚步有些严肃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梦到什·么了”·“你怎么知道——”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吴邪有点郁闷地瞪着解·语花,“你怎么能对我下咒啊”· “就你那点小心思不用对你下咒我都能看出来。”
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解语花收起玩笑的神情认真地说道,“小邪,你梦到的是以前的事情还是·未来的事情”· “以前的,”仔细回忆着梦境里那些人的服饰,吴邪皱着眉头说道,“估·计过去几百年了。”
 “那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这几百年来唯一压在黑瞎子心上的事·情,大概也就只有自己刚遇到他时的那件事了·虽然那时黑瞎子并不能说是做错·,可是既然是债,就终归要还。
而且,那或许不只是黑瞎子一个人的债·“小邪·你不用担心了,没什么关系的·”· “真的”虽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梦见黑瞎子感觉并不太好,但是既然解·语花都说没关系了,那自己也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了。
“那就好·”· “嗯,回去休息会儿吧·看你刚才都睡得那么沉了·”拍了拍吴邪的肩·,解语花确定现在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他,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回去得把照片整理一下,如果那个女生退出拍摄的话,那之前有她的·片子也不能用了吧·”有些难办地低头看着显示屏里的照片,尽管并不是每张都··是合照,可是作为几个模特中最漂亮的一个,那个女生的照片也不少。
而且大概·是因为昨天进了水的原因,显示屏看起来总是不够真切·· “那就辛苦你啦·”瞟了一眼吴邪的相机,解语花也注意到了那一片片·的模糊,“回去让黑瞎子赔你个镜头。”
 “一言为定”一听有新镜头立马有了精神,吴邪收好相机正准备跟上·解语花的步子,却又听见身后远远地传来说话声。
“小花”· “怎么了”似乎并没有听到那怨毒的声音,解语花一脸莫名的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吴邪,“干嘛不走”· “啊,没事没事。”
快步追上解语花,吴邪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身·后,原本放下的心,却又因为那似乎有些耳熟的声音,高高悬了起来·· “——不过就是个卖脸的戏子,恁的如此张狂”· · · 当吴邪和解语花回到寒舍的时候,大堂里依旧只坐着张起灵一人。
王盟还在楼上睡午觉,至于解语花的工作人员,一个都没有回来·· “你们上去休息吧,我在下面看着·”对张起灵和吴邪挥了挥手,解语花走到柜台后低头玩起了手机。
 走到窗边坐下,吴邪静静地看着似乎并没有听见两人回来的声音依旧闭着眼睛的张起灵,睫毛随着呼吸微微的颤抖着,胸口也有规律地起伏·忍不住把手掌覆盖在他的心口上,被晒了一个中午的衣服已经变得有些烫手,但这样的温度却更加切实地告诉吴邪,此刻的张起灵是活生生的。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吴邪刚把眼睛闭上,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张起灵的手掌温柔覆盖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吴邪闭着眼睛小声咕哝道,“小哥,过五分钟就把我叫醒,我还得挑照片——”· “嗯。”
耳边传来的呼吸声伴随着张起灵温柔的语调,吴邪像是只猫咪般在张起灵的肩头蹭了蹭,便安心地睡了过去·· · “花儿爷你就别催我回去了,现在这儿一摊子烂事儿呢。”
 “我现在在医院啊,那个女生在路上晕过去了送来急救·”· “还说呢,她的家属非说是我们的责任,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要起诉·你。”
 为什么自己才睡了不到五分钟就变得这么吵啊——被周遭突然喧闹起·来的环境弄得有些烦躁,吴邪困倦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来往的白大褂,还有头顶上惨白的日光灯,这是在医院里· “小天真你什么时候来的是花儿爷让你过来看看情况的么”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吴邪就被突然凑过来的黑瞎子吓了一跳。
 “啊情况这是什么手术”自己怎么会在医院,刚刚不是跟小花回·到寒舍去了么· “还能是谁的手术,不就是那个脸肿了的女生么。”
黑瞎子紧握着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狠狠地按掉了之后有些愤愤地低声说道,“该死的记者·”· “诶”消毒水的气味像是在告诉吴邪现在的环境有多么的真实,而手·术室门口那些神色焦急的人,也都是吴邪才见过的小花的人手。
“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啊”· “想什么呢你”焦头烂额的黑瞎子似乎无暇确认吴邪的状态,不停震·动的手机终于震掉了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
 难道刚刚回寒舍的那一段路才是在做梦已经无法分清究竟什么是现·实和梦境的吴邪怔怔地看着手术室的红灯突然灭掉,下意识地对黑瞎子说道,“·手术结束了”· 话音刚落,医生和护士便从手术室鱼贯而出,吴邪站在一拥而上的人·群最末端听不清医生在说些什么,可是看着那张和的口型,却不由得有了不好的·联想。
本想凑上前去听听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站在原地的吴邪却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动弹不得也无法出声·· 那个女生难道死了·“这下麻烦了,打电话给律师让他做好准备。”
站在人群中心的黑瞎子满脸凝重的表情,而工作人员们也都是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拼劲全身力气也没有办法让黑瞎子注意到自己的异常,吴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工作人员离开手术室去办其他手续。
瞬间冷清下来的走廊连温度也骤降了不少,背后的凉意越发强烈,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的吴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在角度正好对上敞开的手术室里,那具已经被盖上了白色被单的尸体。
 努力抑制住脑海里快要冒出的为她感到可悲的念头,吴邪干脆闭上了眼睛·以前张起灵告诉过自己,对待逝者最好什么想法都不要有·不管是可怜或者可悲,一旦被亡魂察觉到,或许他们就会缠着你了。
 可是为什么黑瞎子办个手续还没好啊,难道他忘了自己还站在这里么忍不住又睁开眼瞟了一眼那一动不动的白色被单,吴邪越想越有些着急。
 “救命——”·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动弹不得的吴邪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还来不及惊讶自己为什么突然又可以走动,吴邪便被那痛苦的求救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救命——· 这声音,怎么好像是从手术室里传出来的· 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来源,吴邪紧紧攥着拳头慢慢往手术室走着。
以前在报纸上看到过很多次结束抢救后又突然恢复意识的案列,难道这个女生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皱了皱眉,吴邪盯着那白色被单,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去掀开它。
 “不——我的——脸——”· 越来越急促的声音让吴邪终于下定决心走进手术室,有些颤抖的手捏住被角正要掀开,可手腕上突然传来的冰冷触感却让吴邪心里猛地一惊。
一双黑青的手正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手腕,像是在阻止自己去掀开被单··太过蛮横的力道让吴邪连放手的力气都没有,努力后退着想要挣脱,却把那被单也带着越拽越往下滑。
那双干瘦的手仍旧紧紧攥着吴邪的手腕,气力大的像是要把吴邪的手活活掐断·· 已经预感到如果再不离开事情只怕会变得更加诡异,吴邪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抽回自己的手,而与此同时那薄薄的被单也终于彻底滑落在。
手腕上的枯手像是失去了力量般瞬间消失不见,而吴邪还来不及看看自己的手腕,就被随着下落的被单同时坐起的尸体彻底惊吓到无法动弹··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肿胀而又腐烂得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两个眼珠变成了两颗没有色彩的白色颗粒,已经难以分辨出是颧骨还是腮帮的部位,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填充物正混合着血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而整张脸上唯一看的出形状的,就是那被磨得像是坠子一样下巴·白色的骨头像是一根尖锐的刺,戳穿了那肿胀的腐肉·· 怔怔的看着这张血肉模糊的脸,吴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而此时那双混沌的白色眼珠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吴邪,慢慢转动出黑红色的血水·而那已经快要掉落的下巴,也突然活动了起来,一张一合的样子,似乎是在说话·· 回过神来的吴邪转身就想跑,却在回过头的瞬间又对上了这张已经面目全非到看不出人样的脸,满是鲜血的口腔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味,而那还在流着血的眼眶,已经只剩下两个满是腐肉的黑洞。
 “你看,我美么——”· · “你看,我美么”· 被耳边的声音惊得猛地睁开了眼睛,吴邪有些头晕脑胀地看着从门口涌进来的女生们,一时间还没有办法回过神。
 “醒了”正准备叫醒吴邪的张起灵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自己刚刚一直在吴邪身边,可并没有感觉到有脏东西。
“吴邪,吴邪你看着我”· “小哥——”怔怔地看着面前竟然显得有些慌张的张起灵,吴邪喃喃道,“我刚刚是不是梦见了——”· “大概比梦见更糟。”
竟然疏忽了吴邪曾经魂魄离体的事情,张起灵自责地握紧了拳头·只是一个不留神,吴邪竟然在睡梦中再度魂魄离体·· “诶小天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从医院走的时候都没看见你啊。”
最后进门的黑瞎子把那几个女生都撵到了楼上,有些奇怪的看着脸色惨白的吴邪·“花儿爷,是你让小天真去的医院”· “啊没有啊。
对了,那个女的怎么样了”解语花放下手机走到几人身边,却敏感地掩住了鼻子·“小邪和瞎子你们赶紧去洗洗,身上的血腥味儿也太重了。”
 “我身上没有啊~”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黑瞎子在张起灵已经和冰山一样冷冽的神色中意识到了什么,“这味道,是从小天真身上传来的——”· “黑眼镜,那个女生,那个女生死了么”已经没工夫理会他们在说什么,吴邪的记忆只停留在手术灯熄灭的瞬间。
 “抢救回来了,现在应该在打点滴·不过那张脸算是彻底毁了·”黑瞎子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医院看到的并不是吴邪,这不过是十年之期的第二年,吴邪就要撑不住了么· “那就好,那就好。”
虽然已经想不起自己刚才究竟是梦到什么,或者见到什么,但听见那个女生没有死,吴邪终于松了口气·· “吴邪,你跟我上楼·”一把拽住吴邪的手腕,张起灵却被吴邪下意识的痛叫惊得松开了手。
 “嘶,我的手——”同样惊讶地看着自己紫了一圈儿的手腕,吴邪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老板,你们回来了啊。”
睡眼惺忪的王盟走到几个人身后,无意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王盟,帮我把笔记本拿过来,我弄一下照片·”甩了甩仍旧有些疼痛的手腕,彻底遗忘了自己究竟见到了什么的吴邪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不顾张起灵的担心和黑瞎子的疑惑,自顾自地打开了相机。
 “小邪,你休息一会儿再弄吧”解语花看着低头只顾翻找照片的吴邪,心里不由得有些歉疚起来·· “没事没事,啊,我找到了”终于翻到了今天拍的照片,吴邪指着照片中的某张笑脸,抬起头满脸天真地看着其他四个人,笑吟吟地问道,“你们看,她好不好看”· 脸色早已冷若冰霜的张起灵撇了一眼那僵硬的笑脸,抬眼的瞬间便已经明白她就是那个今天出事的女生。
冷冷地看着同样瞠目结舌的黑瞎子和解语花,张起灵一言不发地拉住吴邪的手拽着他往二楼走去·· “瞎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啊……”· · 一路被张起灵跌跌撞撞地拽进卧室,吴邪一个踉跄便被他狠狠推倒在床上。
有些莫名张起灵为什么会突然间这样对自己,可张口的瞬间,想问的问题,却完全变了样·· “——小哥,我好看么”· ·TBC·这蛋疼而又诡异的排版到底是想闹哪样。
···真是心累(┳_┳)...·啦啦啦·今天早点更,一会儿要出门~·甩文~·三·  · 用力地做了个深呼吸,吴邪松开紧紧握着的拳头,推开了面前紧闭着的大门。
 冷色调的灯光幽幽地照射着惨白的地砖,空气里消毒剂的味道混合着其他不知名的药剂,让本就毫无生气的气味变得越发刺鼻·站在柜台后的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愣神的吴邪,懒懒地点点算是打招呼。
· “你准备好了么——”一旁的电视机突然放起了广告,低沉的男声用着近乎蛊惑的声音机械而循环地说道,“告别过去,开启新的人生”·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吴邪暗自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朝着走廊深处的某个办公室走去。
 空旷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来回撞击着,像是在给那不断循环播放着的广告打着节拍·吴邪边走边打量着走廊两旁紧闭着的房门,一模一样的外观让吴邪有些分不清自己预约的医生到底在哪一间。
 光是为了找到这家医院就已经让吴邪废了九牛二之力,要不要连医院内部都做的这么隐秘·不就是来整个容么——· 像是被脑海里的念头突然绊住了脚,吴邪皱了皱眉站在原地,似乎有些不太理解这个想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整容为什么我要整容· 愣愣地看着依旧没有走到尽头的走廊,吴邪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什么要整容呢是不是因为张起灵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呢· “不要犹豫,让您重塑自信,焕然新生,给他一个最满意的你”· 电视机里的广告还在不断地循环播放着,仿佛是在催促着吴邪快些走一般,夸张的广告词就像是蛊惑人心的咒语。
 对啊,如果张起灵真的很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为什么他宁愿选择整天看着天花板,都很少会好好地看看自己呢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可是一定就是这样的不是么不然的话,为什么,为什么——· “小哥,我好看么”· “滚出去。”
 为什么当时在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会那样绝情地叫自己滚出去呢张起灵他是不是已经不再爱我了他是不是开始后悔了· 猛然闪现的画面让吴邪顿时慌了手脚,甚至丝毫没有去考虑自己为什么会问张起灵那样奇怪的问题。
手足无措地看着这条幽深的走廊,吴邪只想赶紧找到能帮自己把容貌改变的医生·· 对,只要整容了张起灵就不会觉得腻了,他一定是看腻了自己这张脸才会这样的。
只要自己变得更好看更帅气,他就一定会更爱自己的——·自我催眠般的开始碎碎念着,吴邪的双腿已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那扇开着的门在哪里,那个可以让自己更加自信的办法在哪里——· 额头上渐渐渗出的冷汗甚至糊了吴邪的眼,而似乎在无限延伸的走廊也依旧没有尽头。
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寻找到的依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甚至连身后的广告声都渐渐消失,变成了另一个平板冰冷的女声,在提示着今天的营业已经到此结束·而就在同一时间,连头顶上的日光灯,也开始一盏一盏的熄灭。
 怎么会结束了呢,自己还没有找到医生啊· 越发慌乱的吴邪干脆边跑边大声的叫喊起来,“大夫大夫”焦急的声音跌跌撞撞地在走廊里来回冲撞着,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有没有人啊”· “嘎吱——”猛然间想起的开门声似乎是在回应着吴邪的呼喊,满是涩意的声音带着难以言语的诡谲,甚至连走廊里的气息都被染上了一丝腐朽,渐渐昏黑的走廊已经马上就要完全沉入黑暗。
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吴邪只顾加快速度朝着那已经露出了一丝光亮的地方跑去,满脑子只剩下了“只要变得更好看,小哥就会更爱自己”的念头·毫无章法的脚步和凌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马上,马上就到了。
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那虚掩着的门前,吴邪顾不上调整呼吸,便伸手推开了那扇透着光亮的房门·· “大夫,大夫你快帮帮我吧——”· · “大夫,怎么会这样呢她前些日子明明都已经好了,为什么说走就走了呢”· 瞬间刺入眼中的强烈光线让吴邪不得不顿住了脚步,而眼前只剩下一片茫茫白雾。
用力眨了眨眼睛,终于适应了的光线的吴邪,却猛然间发现自己所在之处,竟然又是那座高宅大院·· “大夫啊,你救救我女儿吧,她才十六岁啊,她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啊——”哭号着的妇人死死地攥着那满脸无奈的郎中,而满屋子的丫鬟小厮也都在低头啜泣。
 “老爷,夫人,小姐的病症实在是蹊跷啊,在下行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病,恕在下实在无力回天·还是早早让小姐安心地去吧·”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那床榻上的人,郎中唯唯诺诺地说着。
 “找到齐公子了没”一旁脸色凝重的县令老爷努力抑制着怒气低声询问着丫鬟,可得到的依然是否定的回答。
 “齐公子昨日就已经不见了·”丫鬟怯懦地说着,“奴婢昨日早上去送饭的时候,齐公子的屋子就已经空了·本以为他只是出去走走,却没想到再也没有回来。”
 “那为何没有通报我”扬手便给了丫鬟一个耳光,县令看着床上已经脸色黑紫甚至开始腐烂的女儿,又气又怕,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是小姐,小姐她说不要告诉您的,小姐说,她说——”被扇倒在地的丫鬟小声哭泣着,连字句都没法说清·· “快说”· “我无意间听到小姐说,她说,她本来就是已经死了的人了——”· “荒唐她昨天还好好地跟我们一起用的午饭你是不是收了那姓齐的的银两,伙同他来谋害小姐”· “冤枉啊老爷,奴婢真的没有啊……”· 站在门口的吴邪远远看着床上那已经开始急速腐烂的尸体,一片混乱的脑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信息。
自己刚才推开的不是医院的门么,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景象难道自己又在做梦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自己丝毫没有意识到呢· “小心——”· 不知是从哪里冒出的声音竟像是响在了吴邪的脑袋里,下意识地在那帮丫鬟小厮中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可除了越来越模糊的哭声,吴邪却再也听不清楚那些人在说什么。
 小心什么是谁在跟自己说话四下寻找着还在不停地说着‘小心’的人,可眼前的景物却又变成了一团白茫茫的雾气,甚至连天地都消失不见。
越发悠远飘渺的声音像是糟糕透了的信号,吴邪已经根本无法辨别到底在说什么·而与此同时,张起灵的声音却穿透了层层的白雾传来,和那声音重叠在一起,让本就慌乱了的吴邪越发焦急。
 “你的——手——”· “吴邪”·手腕上剧烈的疼痛让吴邪瞬间清醒过来,几乎是疼到脑子都一片空白的吴邪甚至不知道该去怎么形容这样的痛觉。
甚至连曾经出事故时的疼痛,都抵不上这刺痛的万分之一·· “好了,没事了·”看着吴邪醒来的张起灵终于松了口气,紧紧握着他手腕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小哥,好疼·”吴邪看着自己的手腕,疼得脑子里都嗡嗡乱响·“为什么这么疼啊·”· “以后别再乱跑了。”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责怪吴邪并没有道理,可是张起灵却仍旧没办法抑制住此时难受又自责的心情·· “什么乱跑”不明白张起灵这突然的责备是什么意思,吴邪有点委屈地挣脱开张起灵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活动着余痛依然未散尽的手腕。
 “好啦哑巴,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小天真啊·”房门应声而开,黑瞎子倚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怪你·”冷冰冰地看了一眼黑瞎子,张起灵又捉过吴邪的手腕,仔细地检查着。
 “我来看看·”解语花推开挡着路的黑瞎子走进屋里,抬手覆在吴邪的天灵盖上·“小邪,闭眼·”· “诶诶”被这像是推进了重症病房架势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你们这是干嘛啊”· “小天真,你下午回来的时候魂魄离体了知道不”黑瞎子绕开还在生气的张起灵,躲在解语花身后说着。
“竟然跑到医院去了,医院本身就死气重,所以我当时都没有发现你只是个灵体·”· “啊我还以为是在做梦……”第一次听见自己的魂魄竟然可以离开身体,吴邪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等下你说什么魂魄离体那我不就死了么”· “终于反应过来了啊笨蛋。”
确定吴邪的魂魄已经没有任何问题,解语花收回手松了口气·“你本来就八字轻,之前又出过事故,再加上前年你和小哥……”顿了顿,解语花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总之就是,你现在的魂魄很容易就会不小心从身体里跑出去。”
 “那会死么”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吴邪紧张地看着一旁闷不做声的张起灵,不由得死死攥住了被子·自己和张起灵是生死同命,如果自己死了张起灵也没办法独活。
可如果是因为自己的魂魄说跑就跑出去而害死了张起灵,那他死的也太冤枉了·· “不会·”终于说话的张起灵包裹住了吴邪的拳头,“我不会让你死的。”
 · “话虽如此,但还是会很危险·”解语花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在冥想着什么的黑瞎子,不知他是不是还在自责·“就像你刚刚的情况。”
 “我刚才怎么了……”努力回想着下午发生的事情,吴邪只记得张起灵似乎是把自己拽上了楼,然后不怎么温柔地推了自己一把·“我,我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别想了。”
虽然吴邪倒在床上一脸媚态的样子实在难得,可张起灵却再也不想听见吴邪用那么奇怪的语气问着他好不好看了·· “大概是小天真你的魂魄在医院的时候,被什么脏东西染上了。”
差不多已经理清楚的黑瞎子开始帮吴邪答疑解惑,“本来灵体就是很纯粹的东西,再加上你又是在医院那种地方·你手腕上的那道印记就像是个激活码,下午哑巴无意间碰到的时候,就把它激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明……”实在不该让黑瞎子没事儿老在网上乱转悠,解语花有点汗颜地补充着·“因为它烙印在了你的魂魄上。
所以祛除它的时候你会觉得非常疼·以后我们都会更加留意,尽量避免再次出现这样的事情·”· “那是谁把它烙上去呢”跟上了思路的吴邪看着已经没有任何痕迹的手腕,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要烙在我身上,是我比较倒霉,或者说就是冲着我来的呢”· “这就要问你了,小天真,你仔细想想最近做了什么奇怪的梦么”黑瞎子抱着胳膊,一副名侦探的架势。
 “我想想,”拼命回忆着脑海中那些零碎的画面,吴邪有点犹豫地看了眼解语花,迟疑道,“我能想起来的,好像就只是梦到了你和那个姑娘——”· “不会是她的,她没有理由害你,更何况她应该已经投胎了好几世,没有理由的。”
黑瞎子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再说,她要恨也该恨我才对·”· “应该是恨我·”解语花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嘴··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几百年了都还记恨着你们”暂时想不起其他梦境的吴邪终于忍不住好奇,靠在张起灵的身上满脸看八点档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小花所以你把那个姑娘抛弃了”· “瞎子你以后少陪他看电视剧,满脑子想的都是些啥·”黑瞎子一脸鄙视的瞟了眼张起灵,结果又被他那个类似于‘我乐意’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来说吧,当时我还是刚刚修炼出人形的花精·因为道行不够急于求成,就装作了戏子去那姑娘的府上,想要多受点人气·”尽管已经是过去几百年的事情,但仔细回想起来,却依然像是发生在昨天。
“但没想到那姑娘体弱多病,我的妖气让本就在生病的她更加难以痊愈·于是,就遇到了当时多管闲事的黑瞎子·”·· “顺带说一句,我姓齐~”认识了这么久才终于想起来报上自己的姓名,黑瞎子笑嘻嘻地说道,“齐爵。”
 瞪了一眼插嘴的黑瞎子,解语花继续讲述被打断的故事··子夜三刻,月凉如水·· “这么说来,你在这府上感兴趣的东西,指的就是我了”听到了傍晚时候齐爵和那姑娘的对话,解语花施施然地笑着问道。
“我一介戏子,齐公子怎么会对我感兴趣呢”·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么”轻佻地笑着一把搂住解语花的腰,齐爵脸上满是调笑的神色,“啧啧啧,盈盈一握形容的便是你这样的吧,这么好的身材,不知道是修炼了多久才形成的呢”· “既然你知道我修炼成这样有多难,又何苦非要逼我前功尽弃呢”不露声色的从那手臂中挣脱开,解语花精细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可没有要逼你放弃,只是你也看到了,这家小姐可是因为你才死的,总不能就让你这么走了吧”凑上前去在解语花耳畔轻声细语着,淡淡的海棠花香萦绕在齐爵的鼻尖,好香。
 “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病入膏肓,更何况我向来不在她府上多呆·她的死与我何干”有些厌恶的扭开头,解语花狠狠瞪了一眼那轻佻浪子。
 “可你不能否认确实是你的妖气冲煞了她·”伸手想要去摸一摸那快要垂到解语花脚踝的长发,可还未伸手齐爵的手腕便已被藤蔓缠住·· “你究竟想怎样”终于被这比狗皮膏药还要烦人的道士弄得没了耐性,解语花语气不善的问道。
“想要收了我,怕是你本事还不够·”· “现在不够不代表永远不够~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我的本事呢”话音未落,只见齐爵手腕上的藤蔓竟然在顷刻间变成了齑粉。
“告诉我你的本体在什么地方,我就不再纠缠你~”· “你以为我会蠢到告诉你我的命门”冷哼了一声后退两步,解语花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学无术的家伙竟然真的有些本事。
 “你若不说,那我便把这整个县城的海棠树全都挖出来,总有一棵是你~”丝毫不介意解语花的态度,齐爵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赖模样·· “你怎么知道——”竟然这么快就被看出了原形,解语花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今年是自己修炼成形的第五百年,天劫将至,原本只是想借由人气为自己寻求些庇护,却没想到竟被这道士缠住·· “原本是不知道的,但是方才在你身上问到了海棠花香,就想着讹你一回,没想到竟然真是歪打正着~”随口胡诌着理由,齐爵笑眯眯地说着。
 “你真是无赖·”不愿再与他多做纠缠,解语花冷冰冰地说道,“我现在便离开这里,你休要再跟着我了·我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的。”
 “无妨无妨,你先走便是,等着我去找你~”眼看着那绝色佳人丢下一个狠戾的眼神便消失在了夜色中,齐爵回头看了眼远处闺阁中依旧未熄灭的灯火,低声自语道,“等我把她送走了,就去找你~”· · · “那个姑娘她是不是跟…是不是跟胖子一样”听得入神了的吴邪一边吃着张起灵塞过来的樱桃,结果被酸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感觉到怀里那人的变化,张起灵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无声的抚慰着想起了胖子的吴邪·· “不太一样·她是明知自己已经死了,却仍旧要把魂魄依附在身体上。
所以她的身体会腐烂的非常迅速·”解语花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妖气,仅凭她的余怨,想做到这些确实不可能·”· 腐烂· 眼前突然闪现出一张雕花大床,还有那具锦被下的尸体,吴邪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遗忘的片段呼之欲出。
 “所以当我走了之后,黑瞎子把她家里的妖气也都清了个干净,那姑娘没有了我的依附,再加上似乎受了什么打击,便被黑瞎子交给来引渡的黑白无常·”这回说的有些模棱两可的解语花看了眼似乎也沉浸在往事之中的黑瞎子,不由得有些感叹。
没想到自己逃过了天劫,却没逃过黑瞎子这桃花劫·· “那个姑娘喜欢黑眼镜”· “大概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但当我告诉她我是为了花儿爷才去的时候,她很难过。”
黑瞎子耸了耸肩,“因为她不知道花儿爷的身份,只以为我是被个绝色戏子迷了心窍·”· 戏子· 那被遗忘的零碎片段似乎马上就要浮现在吴邪眼前,可越是拼命去想却没有办法寻找到究竟遗忘的是什么。
明明觉得这么熟悉,怎么会突然想不起来了呢·· · · 收起最后一张符咒,齐爵满意地打量着终于清理干净了的宅院,把目光转向了那最深处的闺阁。
现在这件院子里唯一不干净的地方,只剩那儿了·· “你要走了”戴着面纱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齐爵的身后,有些嘶哑的声音里满是不舍和悲伤。
 “马上,送你走了之后我也就走了·”转身看着那被脂粉过度涂抹的脸,齐爵已经可以预见到那面纱之下的面容是什么样子·· “你喜欢那个戏子”回想起那天看到他在树下与那戏子说话时的样子,女子眼中写满了不甘。
 “被你看出来了啊是啊,我来就是为了找他的~”虽然说不上有多喜欢解语花,但这个理由若是能让她死心,承认了也无妨·· “她只是个戏子你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戏子难道就因为她比我美么”情绪有些失控地想要拉住齐爵的衣袖,女子眼中的血泪再度流下。
 “你想太多了……”有些无奈地往后退了两步,“我手上有符咒,你别靠近了,不然会被打散魂魄的·”· “我不管,你告诉我,你喜欢她是不是因为她比我貌美哪怕她只是个戏子,而我是千金小姐,你也宁肯喜欢她而不是我”黑色的血泪越涌越多,甚至把整张面纱都染成了血色。
 “这……”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跟她说清楚,齐爵看着那面目全非的女子,总觉得要是直接打散她似乎有些过分了·· “是不是她的脸比我的好看你才喜欢她是不是只要我有她的容貌你就会喜欢我是不是是不是”丝毫不在意那已经开始泛起红光的符咒,步步紧逼的女子凄厉地哭喊着,“那我就去把她的脸抢来——”· 霎时间阴风卷起飞沙肆意呼啸着,齐爵无可奈何地看着面前马上就要被怨吞噬了心智的女子,扬声说道,“本想渡你走的,但现在看来,只能逼你走了。”
默念口诀催动符咒,手中的道符顷刻间红光大盛,仿佛一把利箭直直穿透那血红的面容·“抱歉·”· “我要她的——”· 戛然而止的风也带走了她所有的怨,齐爵看着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的尸体,长长叹了口气。
虽然把尚未作恶的魂魄强行送入枉死城是大忌,但事已至此,只希望她能投个好人家,不要再遇见自己了··“等下,你不是跟我说你把她交给黑白无常了么怎么又变成被打进枉死城了黑瞎子你骗我”解语花转头瞪着终于不小心说了实话的黑瞎子,没想到他竟然瞒了自己那么多年。
 “当时那不是情急么,她说要抢你的脸,我也没多想就失手了嘛~”还在试图辩解的黑瞎子插科打诨着,试图让解语花分散注意力·· 脸· 注意力已经全部被那呼之欲出却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记忆吸引,吴邪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刚刚在梦里,是不是除了张起灵的声音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声音而在那个梦之前,自己是不是还梦到了别的地方· “吴邪”轻声唤着又开始发愣的吴邪,张起灵捏了捏他的肩膀,“怎么了”· “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眉头紧锁地看着张起灵那双漆黑的眸子,吴邪盯着那里面倒影着的自己,有些迟疑地说道,“好像我还梦到了什么人,可我想不起来是谁了——”· “花儿爷”走到门口的王盟敲了敲门,看着屋里的四个人说道,“那个模特从医院里回来了,你们要不要下去看看她”· “王盟我一定要扣你工资”眼看马上就要想起来却又被王盟给打断,吴邪郁闷地给王盟来了个晴天霹雳。
 “啊为什么”哭丧着脸看着喜怒无常的吴邪,王盟转头向张起灵求助,“小哥,你倒是劝劝老板别老拿我撒气啊。”
 “好了好了,我们先下楼看看·”解语花和黑瞎子走到门口,顺带救走了苦瓜脸王盟·“不是说让她回家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呢”边下楼边问着黑瞎子,解语花看着那站在大厅满脸裹着纱布的女生,不由得也有些于心不忍。
原本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么彻底把一辈子毁了·· “医生说她现在这个情况不能上飞机,气压的变化会让她的脸彻底没救·”压低声音对解语花说着,黑瞎子看着面前被纱布包成了个木乃伊的女生,看来跟她家属的官司是不可避免了。
 “别愣着了,赶紧扶上楼休息吧·”打量着只漏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的姑娘,解语花对身边的几个工作人员说道,“好好照顾她·”· 不知是因为被纱布包裹着不能说话还是什么原因,一言不发的模特只是定定地看着解语花,而当正要四目相对的时候,却又马上移开了目光。
二楼的其他几个女生似乎听到了动静,都已经下楼来嘘寒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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