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舍 by 夏灬安兰(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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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舍 by 夏灬安兰(下)(4)
··轻轻按着太阳穴微微的叹了口气,张起灵转头看着站在楼梯上脸色依旧有些酡红的吴邪,明白他能力的症结,或许就在他的心里·这并不是不可控制的力量,而是因为吴邪自己的原因,让这样的力量无法得到控制。
··当今天早上自己察觉到结界里又是一阵异动的时候,王盟便苦着脸来拜托自己去叫吴邪起床·虽然这些天吴邪又变得有些嗜睡,但至少每天会按时起床。
前些天杂志社好像打来了一笔丰厚的稿费,吴邪便也乐得清闲的没有再拿着相机东奔西走·每天吃完了一顿就是直到下一顿才会醒来的小憩···梦见过度开发的大脑会让吴邪异常的疲倦,张起灵本也就听之任之的由着他睡。
等他这些天睡够了,有些事情再慢慢处理也不迟·只不过今天早上的异动确实有些汹涌,张起灵便刚好借着王盟的台阶,上楼去看看吴邪睡的怎样···进门时的福尔马力气味熏得张起灵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医院,只见吴邪紧紧闭着双眼在屋子里来回的打着转,就好像身后有人在追赶他一样。
驱散了那些盘旋在屋子里的怨灵,张起灵正犹豫着该怎么把吴邪叫醒,却突然被吴邪捧住了脸·本以为自己会被他拽进梦里,可是却听见他低低的说了一句···“张起灵,我爱你。”
 ··平时躲自己的时候客气的就跟陌生人一样,梦里倒是变得挺老实·张起灵正想趁着这个时候把他叫醒,吴邪却大大方方的迎上了自己的唇·被吻了个措手不及的张起灵在原地僵滞了一会儿,但随即便化被动为主动,直接把吴邪按倒在床上,毫不客气的品尝着这送上门来的早餐。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不同于第一次那不经意的触碰,也不是第二次嗜血时的凶狠,而是认认真真的,用自己所有的感情,来回应着吴邪的吻···“小哥,早——”打招呼的声音已经小的不能再小,吴邪连头都不敢抬的坐在张起灵对面,视线不经意的略过那两片薄薄的嘴唇,脸又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早·”淡淡的说着,张起灵看着吴邪面红耳赤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就是很想笑·自己的情绪向来是淡漠而清冷的,可是为什么在面对吴邪的时候,就会强烈到连自己都难以理解呢。
·似乎看见张起灵又浅浅的扬起了嘴角,吴邪有些郁闷的拿起油条大口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说着他此时有多紧张·自己躲张起灵躲了将近一个星期,想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接受他的身份。
这下子倒好,这一个星期的忍耐和纠结,全白搭了···油腻的油条挨挨挤挤的堵在嗓子里有些咽不下去,吴邪低着头拿起桌上的豆浆就往下灌,结果却被狠狠呛了一大口。
一边咳嗽着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费力的想要把嘴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咽下去——··“吴邪·”··清淡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下意识的抬起头,却被猛地低下头的张起灵再次狠狠的吻住。
嘴里的食物像是在瞬间融化成了液体,顺着两人的唇角缓缓溢出,而自己的后背被张起灵温柔的轻轻拍打着,梗在胸口的食物也顺了下去·呆呆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张起灵,这次的吻又不同于早上那个有些凶狠霸道的深吻,张起灵似乎知道自己已经气顺,便缓缓地离开了自己的唇,唇舌相离的瞬间,一道银丝被软软的带出,在光线下显得意外的让人脸红心跳。
·任由张起灵又细细的舔舐了自己的嘴角一圈,吴邪愣愣的看着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本来就不清醒的脑袋,又变成了浆糊一片···张起灵,他吻了自己··使劲摇了摇头看着在对面坐下的张起灵,吴邪已经恼羞成怒的恨不得把张起灵的脑袋卸下来给欧洲杯做贡献了,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瞬间,吴邪眼睁睁的看着张起灵还带着丝浅笑的脸庞突然一歪,整颗头颅就这样咕噜噜的倒在了桌上,一路滚到了自己面前。
·歪倒在桌上的头颅脸上似乎有一丝无奈,吴邪还来不及发出嗓子里的那声惨叫,便见那孤零零的头颅淡淡的开了口···“吴邪,那就这样在一起吧·” ·· · · · ·☆、癸の回 浮生【二】· ·“啊啊啊”··“怎么了怎么了老板你怎么了”扔下手里湿漉漉的盘子从厨房里直接冲了出来,王盟顾不上身后传来的丁玲哐啷声,神色紧张的看着站在楼梯口的吴邪,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洗碗洗着一半就听见了吴邪撕心裂肺的惨叫,出了什么事了 ··过度使用的声带在长时间的震颤后传来尖锐的刺痛,吴邪呆呆的看着坐在窗边神色也有些紧张的张起灵,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命的打了一拳。
无视了还在嗡嗡作响的大脑,吴邪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张起灵身边,狠狠的一把捧住了他的头·像是要确认着没有问题一样,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的在张起灵的脖子上摸了好一会儿,确定他的脑袋确实是连在了脖子上的,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吴邪·”··还被死死捧着脑袋的张起灵整张脸已经被吴邪狠狠捏变了形,刚刚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吴邪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面前张起灵那张皱在了一起的脸,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啊,小哥对不起——”慌乱的道着歉,吴邪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自己不是已经起床下来吃饭了么,为什么又会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如果说自己刚才又在做·梦的话,为什么那个梦比晚上做的还要真实真实的好像,好像张起灵他——··下意识的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张起灵的脸颊,吴邪失神的轻按着那不会跳动的颈动脉,像是要再次确定刚才的一切不过又是个梦境。
·手里还拿着抹布的王盟意味深长的笑看着面前的两人,虽然还是不知道老板刚才到底怎么了,不过既然有小哥在,自己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而且比起吴邪,王盟更担心自己刚才打碎的·那一池子的碗盘,看样子加工资是没指望了。
·“小哥,那个,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坐在椅子上掩饰的拿起了油条就想往嘴里塞,可是刚咬了一口后却猛地因为回想起刚才的梦蓦地僵住了动作·呆呆的看着手里的油条和杯子里的豆浆·,吴邪紧紧的攥着拳头,泛白的骨节像是马上就要从皮肤里狠狠刺穿。
·“吴邪,”在吴邪对面坐下,张起灵觉得关于吴邪梦见的能力,还是尽早和他说清楚为好·自己并不知道吴邪的能力为什么会继续不受控制,这是吴邪的心结,只有他自己才能战胜。
“我·们谈谈·”··“谈什么——”心有余悸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张起灵,吴邪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甚至连看都不看那面无表情的人。
 ··“吴邪,你最近在担心什么·”是肯定而不是疑问的语气,张起灵定定的看着吴邪,漆黑的眸子让吴邪不由自主的想要与之对视···“没什么。”
低声说着,吴邪再次低下了头·有些事情能说,而有些事情不能说·自己原本并没有做好让张起灵知晓自己心意的准备,但是他现在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唯一能表现出的样子·,就只有反悔这一个选择。
·“吴邪,你最近应该也感觉的到你的力量开始失控了·梦和梦见是两种不同的梦境,而现在你已经越来越无法区分它们·”微微皱了皱眉头,张起灵看着吴邪低下的头,心里有些莫名的焦·躁。
从多久之前开始,自己就已经习惯了面前的这个人会把他所有无助软弱不安的一面展现给自己,可是现在,吴邪却宁肯选择一个人沉默,都不愿和自己诉说·“每个梦见独有的能力都·不同,而你的就是把梦中的事物在现实中表现出来。
吴邪,你在担心什么”··用手指不停的蹭着桌面,吴邪像是思索了很久,才抬起头问道,“什么叫做把梦中的事物在现实里表现出来我的梦能改变现实”··“梦见能连通不同的空间和时间,而你在把梦和现实糅合在一起后,还能根据你的梦来修改现实。
就像是上次,鲁炀公已经死了,却因为你的梦再次复活,甚至变成了你所想的血尸·”隐·瞒了自己险些在梦中消失的事情,张起灵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吴邪能明白多少。
·“那你能因为我的梦复活么”像是抓住了希望一般,吴邪蜡黄的脸上难得的闪现出一抹振奋的色彩,甚至连弓着的腰也在张起灵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由自主的直了起来。
·“吴邪,”微微皱了皱眉头,张起灵突然觉得如果黑瞎子在就好了·虽然是个不靠谱的家伙,但是至少能很好的回答吴邪的这些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并没有死。”
·确实,虽然没有心跳和呼吸,但是张起灵确实不能被称为‘死’·倒不如说他这是一种永生的状态,时间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约束力·“所以,我不能把你复活是么”语气里满是不·自觉的失落,吴邪靠回了椅子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我呢,我能在梦里把自己变成和你一样的存在么”··“那只是在梦里·当你在生死簿上的阳寿用尽后,梦就会自动解除。
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样·”张起灵说着,有些困扰的揉了揉太阳穴,“你还记得前两天的那个杯子么·”··“我记得——”因为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个马克杯,所以吴邪记得很清楚。
自己前一秒还在用它喝水,可是当王盟很惊讶的说着‘这个杯子不是碎了么’的时候,白色的马克被便在下一秒消·失在了自己的手边···所以换句话说就是,自己可以无意识的用梦境里的东西来填补现实的一切,但是当自己意识到现实里真实的情况时,本应该只存在于梦里的东西,便会在现实中消失,自己并不能凭空制造·出一个东西或者一条生命,只能改变这样东西的性状。
只那么如果自己不小心在梦里,认定了现实中的某样事物不存在,那么它是不是也会彻底消失,还是会因为自己的醒来再度复原呢··“吴邪,你能糅合现实和梦境的基础,是你在睡眠当中。
而一旦你醒来,就什么都不复存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能完全逆天的存在,任何强大的能力都有它的局限性·而吴邪的梦见,既·是能力,也是局限。
·“那我就一直睡着好了,直到我睡死在梦里·”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孩子一般,吴邪怏怏不乐的小声嘟囔着···“那被你拉进梦中的一切,也都会随着你的死亡消逝。”
淡淡的说着,张起灵对梦见的理解也只有这么多·这些年里自己并没有和外界有过多的接触,这些已经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了···“我记得你一直能进入我的梦里,那其他人也可以么”虽然一开始的梦见自己已经回忆不起来,但是吴邪记得,自己每一次的涉险,张起灵都会在自己身边。
·“可以·如果你的能力还不能控制住的话,你甚至可以把整个世界都拉进你的梦里·”肯定的点了点头,张起灵看着吴邪还未动的早饭,催促般的把豆浆往他面前推了推。
·“整个世界啊……”思索一般的轻轻叹息着,吴邪苦笑着接过了杯子·自己不想要整个世界,自己只要张起灵一个人就足够了·但如果自己真的那么自私,试图以在梦里一睡不醒的方式来·实现和张起灵的长相厮守,若是到了最后的那一天自己真的醒不过来了,那张起灵不也会因此彻底消失么。
·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同生共死,这只是自私的不负责任·张起灵历经了千万年的时间,才终于有了今天的修为 ·难道就要因为自己自己的念头,便彻底在这个世界上烟消云散么。
·“吴邪,”伸手轻轻揉着吴邪的头发,张起灵像是宽慰着一般的说道,“别想太多,我在·”··你在个毛线·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吴邪伸手一把挥开张起灵的手掌,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上了楼。
你是在啊,等老子死了千百年了你还在,你这一生以后说不定还会遇见无数个吴邪·,可是我这一生,却只有你一个张起灵· ··眉头紧锁地看着像是有些怒气冲冲的跑上楼的吴邪,张起灵终于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原本早上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本以为能和吴邪好好谈谈,解开·了他的心结之后两人好好的在一起,可是怎么现在看上去,倒像是吴邪变得更加忧心忡忡了。
··自己的心脏明明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停止跳动了,可是却会因为吴邪的只言片语变得忽高忽低起来·这样纠结又复杂的心情,难道就是恋爱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啧,真是太麻烦了。
 ··郁闷地按着不停抗议的肚子坐在床上心不在焉的浏览着网页,吴邪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下去了些什么·满脑子都是早上自己和张起灵的那个吻,还有刚才张起灵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如果不是那条还带着些腥膻味道的内裤还扔在盆里,吴邪险些要以为连自己早上醒来的那一幕,都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春梦·不过就算如此,自己又该怎么去区分现实和梦境呢而梦境和梦·见,是不是又有所不同呢就好像自己刚才两次梦到张起灵的头掉了下来,但是在现实中,张起灵不还是完好无损的在自己面前么但是自己会这么频繁的做梦,却又和自己梦见的能力无·法控制有关。
话说起来,自己好像从来就不知道怎么控制这个力量吧从始至终,难道不都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找上自己的么··烦躁的猛地阖上笔记本,吴邪一头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开始打滚。
真的是太麻烦了,自己活了二十四年的第一次恋爱经历,对象竟然就是一个永远不会死,甚至都不会变老的人·等到自己·七老八十了,张起灵还是现在二十多岁的模样,别人到时候会怎么说,难道说你们父子感情真好么··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两个人普普通通的在一起。
过着平凡的小日子,一起散散步,溜溜弯,打理这家店如其名的寒舍·虽然不求同生,可是就连共死,却也已经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了···不,是有可能的。
·突然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心里响起,带着难以抵御和抗御的诱惑,轻轻地说着,是有可能的,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去做罢了·只要你把他拉进了你的梦里,然后就这样不要醒过来,不就一了·百了了么。
·既然那么爱他,拽着他一起去死,又有什么不对的呢·想想做的那个梦吧,捧着爱人的头颅长眠于地底,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幽暗而又诡异的画面猛地在脑中浮现,吴邪仿佛甚至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那来自地底的,潮湿腐烂和血腥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张起灵的过去是什么自己无从知晓,而张起灵的未来是什么,是·不是能由自己决定呢···清澈的瞳仁渐渐变得有些迷茫,而心底的那个声音却依旧没有停止,细微却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让吴邪越发的难以抗拒起来。
自己想要的并不多,真的不多·张起灵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尽头·的时间,所有他不会去考虑所谓的以后·那是自己不一样,自己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能捧着张起灵的头颅就这样长眠,如果自己真的能让张起灵就这样和自己一同死去,那么张起灵,张起灵他会愿意么··“吴邪。”
·清淡的嗓音猛地从自己里的怀里传出,吴邪诧异的低下头,却发现自己怀里原本抱着的笔记本,竟然在不知何时又变成了张起灵的头颅·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男人,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大片·的空洞。
就好像,真的是已经死去了一样···“啊——”尖叫着将手里那沉甸甸的头颅扔在了床上,冷汗再次浸湿了吴邪的整个后背,而刚刚险些就要涣散开的神智也因此重新变得清明。
吴邪愣愣的看着无辜躺在床上的笔记本,像是·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颓然的倒在了床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究竟什么是梦境,什么又才是现实··“小哥,老板他——”站在楼下听着二楼传来那一声沉闷的尖叫,王盟担忧的看着张起灵不知该怎么办。
·紧紧皱着眉摇了摇头,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示意王盟不要多问·有些事情既然吴邪始终都不愿意说,那就只能靠他自己去克服了·只不过随着吴邪梦见能力的暴走,这附近不长眼的还在觊觎·吴邪力量的小鬼小妖,就算是畏惧自己不敢贸然来捣乱,怕是也会因为吴邪如今的力量,被生生给卷进了这趟浑水··“王盟,这阵子你不要呆在寒舍了。”
淡淡的说着,张起灵转身对王盟说道,“ 不安全·”··“啊小哥,到底怎么了什么不安全”这些天寒舍里的异状王盟也并非没有留意到,光是前两天那个无端出现又凭空消失的杯子,就已经足够自己费解的了。
很多找不到的东西突然冒·了出来,而有些又会在自己眨眼间再次不见·“难道最近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跟老板有关”··“你回老家呆几天吧。”
王盟只是普通人,如果自己被吴邪强行拉进了梦里,或许还有挣脱出来的机会·但如果王盟进入了吴邪的梦,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谁也不知道·张起灵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要出现在寒舍附近。”
·低着头看着自己刚刚拖完的地板沉默了一会儿,王盟轻声说道,“那小哥,老板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好好对他·”··“嗯,我知道·”点了点头,张起灵对吴邪当初找来的麻烦,如今的小伙计,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认真严肃的表情。
·深深吸了一口气,王盟像是在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又做了不少的心理建设后,几乎像是憋着气一般的快速说道,“小哥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和老板都不是普通人,但是我觉得你比老板要更不·普通一些。
我来这里这么久了没有见过你睡觉很少见你吃饭甚至连卫生间都没有见你去过,而且你还那么厉害老板不记得的东西你都记得还嘱咐我不要告诉他·”换了一口气,王盟的头越·埋越低,“虽然我不知道小哥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是我觉得好像时间对你一点作用都没有,这半年你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根头发都没有掉过。
我真心的希望你和老板能好好的过下去,最近·老板虽然一直躲着你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小哥,你有没有想过有什么是你有而老板没有的,才会让老板一直纠结成这个样子呢” ··像是说着绕口令一般的说完了这些话,王盟也不管张起灵究竟听清楚了多少,低着头说了一句‘我去收拾东西’,就直直的冲上了二楼。
··自己有,而吴邪没有的东西··眉头紧锁地回想着王盟的话,张起灵醍醐灌顶般的明白了自己一直忽略了的东西·不是自己犼的身份,不是自己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样子。··是时间···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永无尽头的日子,可是吴邪只是一个普通人·自己明明也知道他的阳寿终有用尽的那一天,甚至最初的时候还考虑过自己之前比他漫长的多的存在,怎么会现在却忽视了这一点。
·难怪吴邪刚才会问那些问题,难怪吴邪刚才会怏怏不乐的甩手走开·原来自己只顾着感受所谓‘爱’的情绪,却完全忽略了横在两人面前的现实···正是因为吴邪是抱着想要和自己一生一世好好过下去的念头,才会在意识到两个人根本无法真正做到这一点后,彻底变得别扭起来了吧。
·自己不会死更不会老,可是却无法阻止吴邪一天天的老去甚至死亡···吴邪是会死的···不管自己怎么保护吴邪不受妖魔鬼怪的侵害,他终究有寿终正寝的那一天,然后重归六道进入轮回,成为另外一个人。
·漆黑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二楼的走廊,从大门照射进的阳光微微的照亮了那条昏暗的通道,可是却无法照亮吴邪的房门·张起灵紧紧地攥着拳头,突然觉得自己所谓的看淡了生死,原来也就·是不过如此了。
 ··人身人海的会展中心里,数不清的摄像机像是高射PAO一样对着坐在台上的解语花不停的狂轰乱炸,人声鼎沸的甚至连从喇叭里传出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一身白色西装粉衬衫打底的解语花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一边的黑瞎子。
·“本次的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到场的媒体朋友~~”推了推架在脸上的大墨镜,黑瞎子站起身帮身边的解语花推回了椅子,在小七和众多保镖的陪同下一路护着解语花离开会场。
台下·的闪光灯还在不停的咔擦咔擦着,争取着最后的机会···“解语花我爱你”“解语花你是最棒的”“偶吧撒狼嘿哟~~~~”尽管已经走的是VIP通道,依旧挡不住那已经近似于鬼哭狼嚎的喊叫。
·“花儿爷,等到演唱会开始的时候可别太紧张啊~~”不老实的趁机狠狠在解语花的腰上揉了一把,黑瞎子嬉皮笑脸的说着···跟在两人身后的保安已经被小七全部支开,整条VIP通道上此时只剩下了一脸倦意的解语花和黑瞎子。
任由黑瞎子的手不老实的往自己的腰部以下游移,解语花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实·在是有些累,又是电影又是专辑还搞了个演唱会·自己是个妖都架不住这样不眠不休的连轴转了,那些明星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太累了么”心疼的亲吻着那精致的侧脸,黑瞎子轻轻的按着解语花的后颈和肩膀,嘴角的那丝轻笑也写满了担忧。
·“不想做明星了,累·”淡淡的说着,解语花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难道VIP 地下通道还开冷气怎么突然觉得有些凉呢。
轻嗅着空气中渐渐笼罩而来的气息,解语花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花儿爷会说的话啊~不过不想做正好,跟我回去过小日子去~”嘴角的笑意尚未褪去,黑瞎子正要凑到解语花面前再讨个吻,却突然觉得眼前一花,面前的解语花像是变回了原形·一般,半个身子都已经扎根进了土壤里。
·心里猛地一惊,黑瞎子摸出符纸正要念动口诀,却听见身边的解语花依旧是淡淡的口气,“瞎子你干嘛呢,外套借我穿一下·有点冷·”··眯起眼睛看着依旧是人形的解语花,黑瞎子有些疑惑的问道,“花儿爷,你刚才怎么了”··“没怎么啊,就是觉得有点冷。”
已经凉的开始不自觉的抱住了双臂,解语花莫名的看着黑瞎子脸上越来越疑惑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自己怎么会好端端的觉得冷自己的体·质,不是最不怕寒的么··“要小心了~”低低的说了一句,黑瞎子转头看着面前已经开始弥散起了雾气的通道,嘴角的笑意蓦地变得冰冷而狠戾。
·原本亮着灯的地下通道此时已经全部被包裹进了漫天的大雾中,白茫茫的雾气甚至已经到了让视线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度·原本就泛着些凉意的空气变得更加冰冷刺骨,而地下通道里那种有·些闭塞的味道,也渐渐变成了一股透着淡淡清凉气息的感觉。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做出了攻击的姿态,黑瞎子眼看着面前的雾气渐渐散开,正想调侃一句究竟是谁这么看的起自己和解语花,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可是却在看清自己周身的景物后·,瞬间僵滞了嘴角的笑意。
·而站在在身边的解语花,那张精致姣好的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异···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真希望小哥和老板赶紧和好,别再闹别扭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哥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电灯泡了才想赶自己走什么的吧”拎着一袋子行李慢慢的走在路上,王盟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一·边喋喋不休的碎碎念着。
·自己来寒舍怎么的也快半年了吧,小哥什么时候对自己说过那么多个字·站在公交站牌下,王盟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泥路面上渐渐出现的阴影,有些感慨的想着,赶紧下点儿雨吧,晴了这么·多天热都要热死了。
·大概是因为现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间,公交站上并没有其他等车的人·远远的看着缓缓开进站的公交车,似乎也是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乘客·作为过来人的王盟虽然有一阵子对公交·的工具已经达到了极致,但是随着时间也渐渐的放下了以前的那些事情。
·有些人和事,出现在你生命中的目的就是给你上一课,然后便消失的不着痕迹·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公交,王盟轻轻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硬币走上了车···扑面而来的凉意让王盟瞬间打了个激灵,这趟车怎么今天冷气开得这么足。
以往不都是开了跟没开没什么区别的么·站在车头看着稀稀拉拉坐在车厢里的乘客,突然觉得有些人莫名的眼熟··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王盟不自觉的搓着自己已经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
·其实王盟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呆在寒舍里,虽然不像以前做司机的时候那么累,而且吴邪支付的薪水也不算低,母亲的病也早已经治好回了老家,可是天天呆在屋子里除了打扫卫生就·是收拾屋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既然小哥这次把自己支开,那就干脆到处去玩玩儿好了·留下个二人世界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处理去···美滋滋的盘算着自己究竟是在火车站下还是汽车站下,王盟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瞟了一眼车厢干净的地面,纤尘不染的灰色地面上没有任何垃圾,不得不说现在的市民果然是在慢慢提高着素·质。
·正想收回目光,王盟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死死瞪着地面的视线足足停顿了两分钟,王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车厢的地面如此干净了···因为整个公交车的车厢地面上,都没有影子。
·冷汗瞬间爬满了整个额头,王盟转头看着车窗外越发阴沉的天空,只觉得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发起抖来·自己前面的座位上明明有人,可是为什么自己却看不见他的影子··不光他的影子,整辆车上除了自己孤零零的影子之外,所有的乘客,都没有影子。
而当视线慢慢的落在了自己另一边的那个乘客脸上后,王盟已经没有办法抑制住尖叫了···这些脸色惨白一眼不发而又没有影子的人,自己之所以觉得眼熟,是因为这些人,这些人不都是自己以前在公交公司的时候,十路组的司机么··下意识的站起身猛地冲到驾驶座,王盟还来不及去拉下手闸,伸出的手却被死死的握住。
刺骨的寒意在瞬间遍布了全身,仿佛是一层厚重的冰凌把整个人都死死的裹了进去···呆滞的看着面前那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女司机,胸口那个空荡荡的大洞里,不计其数的心脏相互挨挤地跳跃着,已经凝固了的血液像是一整块黑色的铁锈,没有丝毫生气铺满了驾驶座下的地·面。
·“我,我要下车——”已经惊恐到了极致的王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小哥不是说她已经往生了么为什么会又载着这些人回来现在明明是大白天,为什么自己还会见到鬼··哆哆嗦嗦的看着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大雾,一片惨淡的世界里什么都看不清楚,虽然确实是有光线,可是能见度已经低到就像是车窗上蒙了一层白布。
被死死攥着的手腕已经冷的没有了直·觉,王盟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随时会到来的死亡,可是却突然觉得身子微微的向前倾了倾之后,整辆车像是停下了一般,不再有丝毫的震颤。
·这是怎么回事犹豫再三的微微把眼睛迷了条缝,王盟还来不及看清周遭的景物,便觉得手腕上突然被人一个发力,整个人就这么重心不稳的从不知何时打开的车门跌了出去。
·“嘶——”按着破了一块皮的胳膊站起身,王盟边回头看着渐渐消失的公交车,边下意识的往前跑了两步,可是刚一回过头,才反应过来雾已经散了的王盟,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怎么,怎么会这样··在床上打了N个滚却还是没有办法睡着的吴邪,终于闷闷不乐的决定出去走走·虽然自己下楼就会碰见张起灵,可是自己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完全没有办法把今天早上的那个吻从脑子里赶出·去。
·感觉到自己身下渐渐传来的感觉,吴邪赶紧猛地从床上蹿了起来冲进了卫生间,狠狠的冲了一把冷水之后,身上那要命的火烧火燎才算是下去了不少·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微醺的自己,吴·邪轻轻叹了口气。
·张起灵,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想今天早上的那个吻,能一直继续下去呢···随意的套了一件外套走下楼,吴邪看着坐在窗边面无表情的张起灵,有些尴尬的打了个招呼。
这吻也吻了,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他也知道了,现在这样的别扭,真的有意义么··“小哥,我出去走走·那个,要不要买个西瓜回来——”话一出口,吴邪就又有些后悔,自己买什么不好非要说买西瓜。
·“嗯·”点了点头,张起灵站起身走到吴邪身边轻轻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额发,温柔的说道,“注意安全·”··“额,呵呵,嗯——”不是还在冷战么不是还没把话说清楚没确定关系么现在这么温柔是想干嘛,糖衣炮弹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吴邪躲开张起灵的手掌,红着脸一溜小跑进了·院子。
·有些失神的看着吴邪的背影,张起灵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刚才,真的有想过要这样做么··踱着步子走到门口,张起灵抬头看着寒舍上空没有任何异动的结界,皱着的眉头却并未松开。
天空中慵懒的飘着大朵大朵像是棉花糖般的白云,时不时的在地面上投下大片的阴影·院子里的麻雀还在叽叽喳喳的吵闹着,扇动着翅膀在草地上跳跃···自己想多了吧。
·正想转身走回大堂,张起灵却听见身后兀自传来了吴邪有些讶异的惊呼···浓密的雾气渐渐散去,带着江南水乡独有建筑风格的白砖黑瓦慢慢出现,错落有致的马头墙,还有那扇大敞着的朱红色木门。
牌匾上遒劲有力的大字,像是对着面面相觑的黑瞎子解语花还有王盟,无声地发出了‘欢迎回来’的问候· ··“黑瞎子,小花你们怎么回来了还有王盟,你拎着行李干嘛去” ·· · · · ·☆、癸の回 浮生【三】· ·碗盘的清脆的碰撞声和哗哗的流水声欢快的夹杂在一起,小小的厨房里虽然堆了不少的蔬菜水果,各种餐具的摆放也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但是却影响不了正在洗碗的人的好心情。
·“乐呵什么呢你洗个碗都能哼歌”从门口传来了有些浑厚的声音,上扬的尾音里并没有多少的疑问,反倒也带着满满的笑意。
·“你今天吃的不错·”甩了甩手上的水,把洗干净的碗盘整齐的摞在了一起·虽然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装出一副对家务样样精通的样子了,但是做家务也已经成了自己改不掉的习惯。
·“那是,也不看看你胖爷这一身神膘·”像是炫耀的说着,还轻轻拍了拍那已经开始泛起了青色斑点的身体·似乎也注意到了身上的这些斑纹,挠了挠头说道,“就是这天儿太热,胖爷我又不能像是鲜肉一样躲在那冰柜里冷藏起来,这样下去,怕是这一身神膘也跟不了胖爷我多久啦~”··“少他娘的胡扯。”
似乎微微有了些怒意,抬头看着站在厨房门边上的人,虽然面容和以往并没有多大区别,还是曾经被大家调笑的心宽体胖,可是自己和他都知道,那些看着没有改变的肌肉和皮肤,已经脆弱到连轻轻碰一碰,就会一块块的凹陷或者脱落下来。
·“这两年苦了你了,前几天才给她念的往生咒,估计过不了多久你就得给你胖爷念了·”虽然还是调侃的语气,可是平时里总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表情里,却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有完没完你他娘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得有些模糊,明明是正午的时间,可是厨房里却像是无端端的下起了一场大雾,甚至连手上拿着的盘子都看不清楚。
·心里蓦地往下一沉,只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一个木制的楼梯,还有木制的天花板,楼梯口旁边,还放着一个不知道绣了什么动物的屏风·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这么眼熟—— ··“喂,你怎么了”看着跟前的人无端端的目光呆滞起来,有些担忧的伸手在他眼前狠狠晃了晃。
“看什么呢”··渐渐淡去的雾气后,似乎还有几个似曾相识的人影,应该是在说着什么,可是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听不清楚·越发熟悉的大堂,红木的餐桌,还有那放着红烛的高脚烛台—— ··“你没事儿吧”肩膀猛地被狠狠的拍了一下,而眼前的大雾也突然像是被席卷一空般消失的干干净净,怔怔的盯着面前的白色瓷砖还有不锈钢水龙头,不可置信的狠狠揉了揉眼睛。
·“我没事儿·”终于确定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还是在家,像是莫名松了口气一般的放下了紧紧绷着的肩膀···“你刚才怎么了看见什么了我看你那俩眼睛都直了啊”还是有些担心,别不是自己身上的尸气把他障了吧··“我刚才,看见小三爷和小哥了。”
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相信的疑惑,伸出手狠狠的锤了一拳墙面,像是在确定自己没有做梦···“想他们了那找个时间过去看看呗”并没有理解话里的意思,轻拍着他还有些微微颤抖的肩膀说道,“胖爷我也挺想小天真的,不知道他和他那小哥儿怎么样了那可是只千年旱魃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犼了呢~” ··“不是,我是说,我刚才,好像整个人就这么出现在寒舍了。”
眉头紧锁的转过头,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紧握着的拳头,刚才自己在大雾中无意间掰下来的一小段红烛,正冰凉的躺在掌心之中···“靠这是怎么回事儿” ··“诶,怎么回事儿”莫名其妙的看着烛台上突然少了一截的红烛,吴邪不由自言自语的念叨着,“这根蜡烛怎么成这样儿了”好像自己转身前它还是完整的吧,怎么突然就像是被掰断了一半··记得那次胖子和潘子来的时候,张起灵就曾经在吃饭的时候点过这里的几根蜡烛。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云彩有没有往生,胖子和潘子过的好不好·还是找个时间给潘子打个电话问问好了,要是胖子的身体情况允许,那就让他们再过来住一阵子。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难得今天不知吹了哪阵风,把黑瞎子和解语花又给吹了回来·以胖子的那个性格,估计能和黑瞎子一见如故吧·要是他们都能一起生活在寒舍里,那以后的日子不知道该变得有多热闹了。
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吴邪转头对站在另一边正摆放着碗筷的王盟说道,“ 你刚才拿着行李干嘛去”··“我——”一边放着筷子一边张口说着,可是王盟却突然觉得脑子里好像空白了一片,不是那种什么都没发生的空白,而是明明知道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可是却好像有层雾罩在了这层记忆之上,不管怎么样都看不真切。
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王盟嘿嘿笑着随口说道,“老板,我这不是想要给你和小哥留一个二人世界么~”··“胡闹·”不轻不重的拿着筷子敲了敲王盟的手背,吴邪脸上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要不是我开门的快,你这会儿肯定已经跑了吧下次再这样一声不吭的,小心扣你工资”··“嘿嘿嘿,绝对没有下次了~”看着已经摆放好了的五副碗筷,王盟殷勤的说道,“要不要去帮帮花爷他一个大明星会做饭么”··“我去看看,你出门儿买点饮料回来吧。”
拍了拍手,吴邪抬头看着正午的明媚刺眼的阳光,在心里感慨着有个能使唤能跑腿的伙计就是好·转身看了看在柜台后和黑瞎子像是在交谈着什么的张起灵,吴邪还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目光,就直直的和张起灵注视过来的视线相撞。
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清冽的光,让吴邪没来由的心里猛地往下一沉,赶紧低下头匆匆忙忙的走进了厨房···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吴邪仓皇的背影,张起灵总觉得整个人都开始不安起来。
不是那种有危险在迫近时的不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像整个人都没招没落的感觉···“别看啦,人都已经进去了你还瞪着空气干嘛~~”视线里蓦地出现了一双胡乱挥舞着的手,黑瞎子轻笑着把张起灵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还是说因为你是犼,就得这么一直望着啊~~”··漫不经心的瞟了黑瞎子一眼,张起灵收回自己的视线,淡淡的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我还正想问你呢~~我和花儿爷——”和他干什么来着嘴角边的笑意微微有些僵滞,黑瞎子慢慢皱起了眉头看着面前的张起灵,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不起来了。”
··“嗯”虽然黑瞎子看上去一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吊尔郎当样,可是张起灵知道,黑瞎子的记忆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有些人出生就天赋异禀,黑瞎子就是这样的存在·那双常年藏在镜片背后的眼睛,不光可以看见他自己的六道轮回,还能看到其他人的寿命·黑瞎子这些年来的轮回转生,每一世的记忆都能看到,所有从没有遗忘过分毫,没道理会把十分钟之前的事突然忘记。
·“不应该啊~~”似乎黑瞎子自己也有些困惑,伸手探测了下寒舍上空的结界,没有任何的异常·而且现在有张起灵在这里,地底下的那些东西也没胆子来吧。
·视线不经意的划过黑瞎子张开的手掌,张起灵愣了愣神,突然一把握住了黑瞎子的手拉在眼前仔细看着···“诶诶诶,哑巴张你干嘛老子可是总攻啊”嘴里说着不靠谱的话,但是黑瞎子并没有把手抽出来,挑了挑眉梢看着面无表情的放开了自己的张起灵,轻笑着问道,“看出什么名堂了”··“你自己看。”
说着,张起灵把自己的手伸到了黑瞎子面前···“你不是火属性的么,怎么手还这么冰”拉过张起灵的手,黑瞎子瞄了一眼后又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神情。
“你说你一死了千万年的老僵尸,啊不是,我又忘了你现在不是人是犼了,你说你这爪子上没有掌纹就算了,怎么我的手上也光溜溜的一片?”··“你死了。”
陈述的语气像是在说着事实,张起灵定定的看着两人平坦光滑的就像是一面镜子,没有任何掌纹和皮肤纹路的掌心,轻轻地皱起了眉头···“你听不到老子的脉搏是吧”没好气的瞪了张起灵一眼,黑瞎子嘴角的笑意也变得有些不安。
只有将死或者是已死之人,才会突然没了掌纹·可是自己这一世的阳寿明明还有好几十年啊难道自己看错了··“小心。”
压低了声音说着,张起灵轻轻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已经闭上双眼打算再看一看自己难道真的要飞来横祸,可是出现在黑瞎子眼前的,却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白色雾气,似乎把一切真实,都密不透风地包裹在其中。
·呵,有点儿意思· ··熟练地切着圆滚滚的西红柿,穿着粉红色衬衫的解语花一转头就看见吴邪跟做了错事被抓了个正着的孩子一样,低着头面红耳赤的就这么冲进了厨房。
有些好笑的招呼了一声,解语花调笑着说道,“现在都几月份了,怎么这西红柿还没有人的脸红呢”··“喂喂喂这是太阳照的好不好”在碗里打了两个鸡蛋,吴邪低着头狠狠的搅拌着,“你和黑瞎子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早点打个招呼,家里的菜也不知道够不够。”
·拿着菜刀的手突然僵滞了一下,解语花转过脸看了看身边正专心搅拌的吴邪,心里无端端的往下沉了沉·自己怎么会到寒舍来自己和黑瞎子之前在什么地方又是为什么为什么决定会突然回来的而这种飘忽不定的遗忘感,自己似乎在不久之前也有过一次这样的似曾相识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也想不起来了呢··“小花,你再切下去就西红柿就要成番茄酱了。”
皱了皱眉看着一脸不解神情的解语花,吴邪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肘·“怎么了”··“吴邪”意外的叫起了吴邪的全名,解语花定定地看着一头雾水的吴邪,刚刚被他拍的地方还残留着吴邪手掌的温度,而自己左手按着的西红柿也不断的传递着阵阵冰凉湿滑的触感,右手的刀柄,已经因为自己过于用力的握紧变得有些微微的硌手了。
·“嗯,小花怎么了”总觉得解语花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奇怪,吴邪放下手中的打蛋器,干脆面对面的站在解语花对面·前几次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他,现在仔细一看,虽然用漂亮形容男人并不恰当,可是吴邪也只能想到这个词了。
·“啊,没事·”避开了吴邪探寻的目光,解语花不动声色的把已经切碎了的西红柿放进盘子里·自己刚才竟然没有读出吴邪在想什么怎么会这样,除了黑瞎子之外没有自己看不破的人心,可是刚刚那个瞬间,为什么自己在吴邪心里只看到了像是一片大雾一样的纯白··“真没事儿”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吴邪把打好的蛋递给解语花,转头看了看案板上其他已经准备好的食材。
“对了小花,家里没肉或者鱼了么中午吃这么素没事儿”··“冰柜里没有了吧,我刚才找了·”除了吴邪黑瞎子和王盟这三个正常人,其实自己和张起灵吃不吃都没多大意义。
·“唔我还说给你们做个西湖醋鱼呢·”一边念叨着一边走向冰柜,柜门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凉气让吴邪狠狠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拉开了冷藏区的抽屉,吴邪翻找着那一个个结满了冰凌的塑料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吴邪轻笑着说道,“我就记得这里还有条冻着的~虽然没有新鲜的好了,但是好歹也是鱼啊~”··“你从哪儿翻出来的”解语花转头看着大敞的冰柜,轻轻蹙起了眉头。
自己刚才明明把整个冰柜都整理了一遍,根本就没看到这条鱼啊···“就在第一层的抽屉里嘛·”利索地收拾着已经开膛破肚整理过了的鱼,现在再慢慢地解冻肯定是来不及了,干脆用微波炉好了。
吴邪把鱼放进盆子里正要去开微波炉,却被笑得一脸神秘莫测的解语花给拉住·“小花,怎么了”··“别浪费这个电,跟我来。”
紧紧的拽着吴邪的胳膊,解语花能感受到从掌心里传来吴邪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速率·这只有活生生的人才有,不会有错·可是为什么,自己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呢那些想不起来的事情,真的就只是自己忘了么··“诶诶”完全还没明白解语花要带着自己去干嘛,吴邪就这么一头雾水的被拽出了厨房。
大老远的,就看见站在柜台后的张起灵和黑瞎子,正握着彼此的手,一个脸上面无表情,一个脸上满是调笑和玩味···“二攻相逢必有一受·小邪,我们要不要打个赌,看是小哥攻了瞎子,还是瞎子被小哥攻”慢悠悠的说着,解语花毫不客气的伸手搭上了吴邪的肩。
原本只是柔美的脸上,在瞬间多了几分凌厉的邪魅···“花儿爷,你对你男人也太没信心了吧~还是说我的实力没有让你认可”放开了张起灵的手,黑瞎子笑眯眯的从柜台后走出来,伸手去拽解语花。
·无语的瞟了这两人一眼,吴邪挪开肩上解语花的手,端着手里已经开始滴滴答答往下流水的盆子,无可奈何地说道,“小花,你把我拽出来干嘛,鱼还没化呢·”··“化”趁着吴邪和张起灵都没有注意,黑瞎子轻轻地在解语花的后腰上摸了一把,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过头看着盆子里的鱼,嘴角的笑意在瞬间变得和解语花一样的神秘莫测起来。
“也真是只有花儿爷才能想出这样勤俭的好法子~~”··“啊”还是一头雾水的吴邪看着黑瞎子把盆接了过去,大大咧咧的放在了张起灵的面前。
·“哑巴张,露一手的时候到了~~”朝那条冻的硬邦邦的鱼努了努嘴,黑瞎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肩道,“赶紧给小天真看看~~”··“小哥要干嘛”好奇的凑了过来,吴邪的注意力已经全都被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吸引,像是忘记自己还要躲着张起灵。
抬起头期待的看了面无表情的人一眼,黑亮的瞳仁里写满了孩子般的天真···微微皱了皱眉头,张起灵算是服了黑瞎子和解语花这两个不靠谱的人了·自己虽然以前也经常不经意的做这种事,但是这样光明正大的让吴邪看却还是头一次。
伸手端起那个印着蓝色花边的盆子,张起灵五指轻拖着盆底···又往前凑了凑,吴邪只见那条被冻的都已经僵硬的定了形的鱼,竟然就这么兀自开始慢慢地伸展开来,而鱼身上的冰凌渐渐消失不见,盆子里的积水反倒缓缓地溢了上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条完全解冻的鱼就出现在大家面前···“小哥,你是怎么做到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盘子里的鱼,吴邪伸手戳了戳鱼皮,软嫩细致的感觉比微波炉解冻的要好多了。
·“他是犼啊~天生就是和水过不去的~哑巴要是愿意的话,别说三年,三十年这个城市也能滴雨不落~“炫耀一般的说着,黑瞎子凑到吴邪面前叽叽喳喳着,“怎么样,不错吧有了他以后这种解冻加热烘干之类的事情多轻松~~小天真,你可是赚大发了哦~~”··“去。”
这才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吴邪抬头看着依旧波澜不惊的张起灵,莫名的觉得心里泛起一阵甜蜜·这么厉害的男人,真的是属于自己的么·“我去做鱼了,一会儿王盟回来了我们就开饭。”
端着盘子往厨房走去,吴邪不由自主的轻轻笑了起来,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抹笑意有多么的诡异··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这么厉害的男人,真的就是属于自己的了。
 ··“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确定吴邪已经走远,张起灵从柜台后站起身,对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的解语花和依旧浅笑着的黑瞎子淡淡问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仍旧能感受到从张起灵身上传来的,那股只有妖魔精怪才能感受的到的震慑之气,解语花说着往后退了几步·如果自己没有猜错,自己和黑瞎子的某些力量都已经被限制住,可是为什么只有张起灵,却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我们想多了啊~”轻叹着搂住解语花的肩,黑瞎子虽然笑着,但是皱起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开 。
“但是哑巴你也应该也察觉到了,现在的这个局面有些奇怪吧~”··“结界没有问题·”伸手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张起灵又转过头往地下室的方向瞟了一眼,“下面也没有。”
·“如果问题不在他们身上,那就是出在人身上了·”解语花说着,蓦地推开了黑瞎子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花儿爷,你这也太让我伤心了~~”黑瞎子倒也没有生气,依旧嬉笑着又凑了上去,身后绕到了解语花的背后某个部位,轻轻地按了按。
感受到了解语花身体的变化后,黑瞎子凑到解语花有些绯红的脸边,在耳畔轻声呢喃着,“如果不是我,难道你还让别人碰过这里”··“滚开。”
狠狠打落了黑瞎子的手,解语花脸上的冷漠已经尽数消失,反倒写满了咬牙切齿的狠戾···“哑巴,我和花儿爷都能互相证明彼此~至于你信不信那就是你的选择了~”推了推架在脸上的墨镜,黑瞎子意味深长的说道,“至于那小天真有没有问题,哑巴,这可就得看你的了~”··“吴邪没有问题。”
冷冰冰的说着,张起灵看向黑瞎子和解语花的眼中依旧有些隐隐的防备·这两个人无端端的出现在寒舍,又都忘记了出现的原因,而且各自的能力似乎都变得有些残缺,张起灵没有办法不做好是有什么在冒充他们的准备。
·气氛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冰冷,虽然不至于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可是三个人的脸色却都变得不明朗起来·正午的阳光已经强烈到了白热,沉默了一个早上的蝉像是终于忍受不住这躁动,开始声嘶力竭的叫嚷起来。
此起彼伏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终于打破了三人间激流暗涌的死寂···“热死了热死了~小天真的小伙计怎么还没买饮料回来~花儿爷我们找个凉快的地儿坐着等开饭吧~~”拉着脸色依旧有些凝重的解语花坐到了饭厅,黑瞎子远远看着站在柜台边的张起灵,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冰冷。
·阵阵饭菜的香气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油声一起传出了厨房,现在这个点吃午饭似乎有些晚了,吴邪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加快了手里翻炒的速度,心里有些不满的碎碎念道着解语花这个没义气的家伙,切了菜就不管后面的事了。
·一手端着一盘菜走出厨房,吴邪看着已经循着饭菜香味落座的三个人,皱着眉头放下了盘子,“王盟还没回来”··“没·”淡淡的说着,张起灵抽了一张面巾纸递给吴邪。
·“买个饮料怎么买到现在这小子干嘛去了”接过柔软的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吴邪看了看笑而不语的黑瞎子,还有他身边脸色有些奇怪的解语花,转身看着面无表情的张起灵说道,“小哥,你们先吃吧,我去找王盟。”
··“小天真,你就别操心了,他那么大个男人还能走丢不成~”已经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鱼,黑瞎子一边被烫的直哈气,一边又忍不住去夹了一口。
·“小哥,你知道今天早上王盟干嘛要拎着行李么”并没有坐下,吴邪还是有些担心·虽然说王盟这么大一个男人确实不至于在青天白日的遇什么险,可是早上的事情还是让吴邪有些耿耿于怀。
一声不吭的就想走,难道是觉得寒舍呆不住了么··沉默了片刻,张起灵皱了皱眉头说道,“不知道·”其实当自己看到王盟回来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不是已经告诫他回老家待一阵子,怎么会又绕回来呢。
·“不行,我得去找找他·”三两下解开身上的围裙,吴邪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会变得这么不安,虽然没有梦到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可是心里就是一直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小邪——”面面相觑的三人看着吴邪就这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解语花转头对已经放下筷子的黑瞎子递了个眼色,一个巨大的结界便在瞬间再次包裹了整个寒舍。
·“小哥,你们快过来”还没有走出寒舍的大门,吴邪便看见了门槛上放着的那个包裹·第一反应有些眼熟,紧接着吴邪便想起来,这是今天早上王盟出门的时候拿着的包裹。
·弯下腰拎了拎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包裹,吴邪竟然因为低估了整个包裹的重量而在起身时差点闪了腰·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竟然重到自己提不起来过于迅速的起身让吴邪有一瞬间的晕眩,眼前的景物竟像是突然被笼罩在了一片雾气之中。
一手扶着腰一手揉了揉眼睛,吴邪眯着眼睛看着面前恢复正常了的小道,耀眼的阳光照射在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上,树荫之下满是一地的碎汞···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这个体质,吴邪再次试图去拎起那个黑色的行李袋,可是却突然发现,袋子的颜色似乎有些深浅不一。
某些地方的黑色黑的特别深,在阳光下甚至还泛出了隐隐的红···心脏莫名的咯噔了一声,吴邪伸出去的手犹疑的停在了半空中·空气里满是夏日午后的慵懒和困倦气息,可是仔细闻闻,一丝像是铁锈般的腥气,正在慢慢的掺进这倦怠的气息里。
·“小哥小哥”放大音量又喊了两声,可是依旧没有人应·怎么张起灵还没出来转身看着身后空荡荡的院子,吴邪皱了皱眉头。
带着热浪的午风轻轻吹过,路对面的香樟树发出刷拉刷拉的摩擦声·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吴邪定了定神转过身,决定打开看看这个袋子里究竟装了什么···而就在吴邪转身的瞬间,还停在空中悬在袋子上方的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死死的握住。
猛地转过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从袋子里伸出的手臂,吴邪低低的惊呼一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抽回自己的手···而吴邪挣扎的越剧烈,那满是鲜血的手就攥的越使劲。
甚至随着吴邪一步步的后退,那只是开了一个小缝的袋子上,拉链竟然也自己慢慢地往后划开·大量的鲜血在瞬间涌了出来,咕嘟嘟的冒着粉色的泡沫像是有意识般的朝着吴邪的脚下流去,金色的阳光照射在黑红的血泊之上,竟然反射出了道道刺眼的光。
·这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在有重重结界保护的寒舍门口,自己竟然见鬼了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甩着手腕上的手,行李袋的拉链已经拉到了最底,而手腕上的手也已经被吴邪拽的露出了手臂。
然而出乎吴邪意料的是,当自己最后狠狠的拽了一次之后,自己整个人竟然会因为突然失去的重心狠狠摔在地上,而死死握着自己的手腕的,是一截断臂···从肩膀的地方开始被齐齐的砍断,层次分明的肌肉和组织还带着些尚未凝固的鲜血,而那白花花的骨头,就像是一只死死瞪着自己的白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只断手在王盟的行李袋里难道王盟遇害了已经被眼前的场景惊的止不住开始颤抖,吴邪倒在门槛上不敢去看那只还死死的握着自己手腕的断手,再次甩了甩试图挣脱,可是除了溅了一身的血之外,那只手仍旧死死的握着自己的手腕。
·袋子里装着的究竟是什么难道还有别的尸块遇害的究竟是谁为什么自己会在白天遇到这样的事情冷汗甚至在流出来的瞬间便被这炎热的气温蒸发,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手腕已经快要被攥到没有知觉,吴邪死死的咬着下唇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掰开它,可是却在触碰到那只冰冷的断臂的瞬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自己刚才只是看了一眼就下意识的一直避免去看它,所以并没有看清这只断臂的全貌,可是自己的手在摸到它的时候,为什么感觉好像碰到了一根细细的绳子··强迫着自己回过头看着被紧紧握着的右手手腕,吴邪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只溅满了血迹的手臂上,一根细细的红绳正松松垮垮的绕在它的手腕上,和自己手上的那根,看上去非常相似。
·下意识的把视线转向了自己的左手,那根自从戴上就一直无法取下的红绳,竟然已经在不知何时消失不见···“难道这是我的手”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吴邪愣愣的看着那断臂上的红绳,妖冶的红色在浴血之后,已经泛出了隐约的黑。
这未免太荒诞了下意识的不断摇着头像是要否定这个念头,吴邪颤抖着倒在原地,目光呆滞的盯着不远处的行李袋···鼓鼓囊囊的袋子蓦地震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挣扎着要从里面出来。
依旧明媚的阳光下,吴邪眼睁睁的看着这行李袋噗通一声开口对着自己倒了下来,而随着行李袋的倾倒,一颗人头,就这么咕噜噜的,沾着血泊和沙石,一路滚到了自己的脚边。
·满是血迹和污垢的脸正对着自己,虽然头发有些凌乱,可是明亮的阳光依旧让自己看的一清二楚,而那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满是血丝的眼白乍一看就像是浸在了鲜血中,全是让人心惊胆寒的恨意。
·愣愣的盯着这张莫名熟悉的脸怔了三秒,而心跳像是也停滞了三秒,吴邪终于反映过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张脸如此熟悉···这是自己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到的,自己的脸。
·一口黑红色的血液咕嘟一声从那头颅里喷出,吴邪甚至都还来不及尖叫,便看见那满是鲜血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嘴角的笑意满是咒怨···“吴邪。”
 ··“吴邪,吴邪”··缓缓的睁开眼睛,张起灵写满了焦急的脸近在咫尺·吴邪静静的看了那双漆黑的眸子一会儿,又转过头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黑瞎子解语花还有王盟,下意识的抬起左手看了看,接着按了按自己的脖子和脑袋——··在确定自己现在确实是完好无损的躺在自己的卧室里后,吴邪终于抑制不住心里的恐惧,猛地扑进了张起灵的怀里,死死地攥着他的衣摆,颤抖着低吼了出来。
·“啊啊啊”·· · · · ·☆、癸の回 浮生【四】· ·轻轻阖上吴邪的房门,黑瞎子和解语花对还是一脸茫然的王盟招了招手,示意他别在门口杵着了,赶紧下楼。
三个人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楼下,看着那一桌子没怎么动的残羹冷饭,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黑爷,老板他到底怎么了”端起自己彻底凉了的饭碗,王盟倒了些鱼汤拌了拌就开始吃。
·“先不说你老板,你买个饮料怎么去了这么久”黑瞎子食欲全无的看着那一盘子红红黄黄的番茄炒鸡蛋,不好的联想让他赶紧转移了视线。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我哪儿知道老板竟然会因为找我中暑不舒服啊·”有些委屈的扒拉着饭,王盟转头看了看窗外竟然已经开始泛出了火烧云的天空,哭丧着脸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找不到便利店啊,我明明记得这附近有好多小店的,可是我中午一直找一直找就是一家都没找到。”
·“那你在哪儿遇见小邪的”解语花轻轻拍了拍王盟后背,让他吃慢点儿别噎着···“我也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究竟绕了多久,找不到小店,可是也找不着回来的路。
正着急呢,一转头就看见老板了·”咽下了口中的饭,王盟接着说道,“后来我们就买上了饮料一起回来了·说来也真奇怪,我怎么都找不着的店,老板竟然随便一指就找到了。
之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老板回来之后饭都没吃就说不舒服上去睡觉了·”··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黑瞎子转头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中,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像是带着将整片天空都燃烧殆尽的气势呼啸而来,浓烈的红色像是一把大火,汹涌的点燃了整个世界。
·而站在黑瞎子身边的解语花,视线也落在了悠远的天边·在火烧云的背后,已经开始有点点的星星露出了浅浅的白光,像是要迫不及待的宣告着黑夜的到来···现在还是盛夏,这个点就快天黑,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整个人像是仍旧无法平静下来一般的剧烈颤抖着,吴邪脸色惨白的靠在张起灵怀里,原本攥着他衣服的手已经被张起灵紧紧握在了掌心,而已经被冷汗浸的透湿的后背上,正传来张起灵有节凑的轻抚。
·“小哥,我刚才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的雪白的墙壁,吴邪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眼泪就这样刷拉流了下来·“可是直到你们把我叫醒,我都不敢相信那只是个梦——”··“那是梦,是个噩梦。”
冰凉的手背上蓦地传来了滚烫的触感,张起灵低下头看着手背上的泪渍,整个胸腔在瞬间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有自责,有懊悔,有不安,而更多的,则是酸涩到整颗心脏都皱到了一起的疼。
·“为什么我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我会是个梦见”喃喃自语一般的说着,吴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回握住张起灵的手,甚至让张起灵的骨节都变得泛白。
“小哥,我能不是梦见么我以前不是好好的么我不想再做这些噩梦了,我不要再做这些噩梦了”··“吴邪。”
和吴邪认识了这么些日子,张起灵还是第一次看到吴邪整个人情绪失控到这样的地步·仔细想想,其实吴邪真的很少出现情绪失控的情况·即便是后来他已经能回忆起梦境的内容,除了那一次的逃离之外,此后的吴邪一直都很冷静。
就算真的被吓到了魂飞魄散的地步,也会咬着牙逼自己镇定下来···温柔的轻拍着吴邪的背脊,张起灵在心里叹了口气·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负面情绪从始至终都没能得以发泄,已经堆积到了极限的恐惧和不安,才会在这个时候一口气的爆发出来吧。
很多时候自己只是觉得他是神经粗,天真无邪·但是实际上,吴邪其实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坚韧的多···“别怕,我在·”除了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张起灵也不知道此刻还能说些什么来安抚吴邪。
原本自己在看着他出去找王盟的时候就有些担心,谁知道他这一找就找了两个多小时·正当自己和黑瞎子解语花都坐不住的时候,吴邪才终于惨白着一张脸跟王盟回来。
但是连饭也没吃,就说着不舒服上楼一直睡到了下午·如果不是因为大家在楼下听到了吴邪的惨叫冲了上去,可能到现在吴邪还没醒过来···“小哥,你知道么,我在梦里看见了我自己的尸体。”
整张脸已经被泪水糊的湿漉漉的一片,吴邪抽了抽鼻子嗡嗡的说道,“小哥,我是不是会像我看到的那样死掉”··“不会的。”
搂紧了怀里不断颤抖的人,张起灵温柔的帮吴邪整理着额前的刘海·“那只是梦境,不是梦见·”··“小哥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梦见,”像是闹起了脾气的孩子,吴邪抽出被张起灵握着的手抹了一把眼泪,又大大方方的把湿嗒嗒的手塞回了张起灵的掌心。
“小哥,我要是死了的话,你就把我的尸体吃了吧·”··“吴邪·”紧紧皱着眉头低低呵斥了他一句,张起灵有些哭笑不得的想着,自己在吴邪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吃尸体他真以为自己还是那种低级的小僵尸么··“我知道犼是以龙为食的,可是小哥你不是说过龙是没那么容易捕获的么,而且吃多了还会被天劫什么的。”又洗了洗鼻子,吴邪瘪着嘴巴说道,“我知道你有那个鬲不用操心血液,但是我要是死了,就别浪费了。”
··正想和吴邪再次科普一下自己的食谱,张起灵却听到低下了的头的吴邪像是小声地又咕哝了一句什么,语速很快,但是张起灵还是听清楚了·“吴邪,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苍白的脸上终于渐渐地染上了一层粉红,吴邪有些别扭的想要从张起灵怀里挣脱,可是却被他更加用力的搂在怀里。
抵在他宽厚的胸前却听不到胸腔里的心跳,吴邪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眼眶里的泪水再次掉落···“再说一次·”凑到了自己耳边的声音里带着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的命令,濡湿微凉的气体轻轻地喷洒在耳廓上,有些酥又有些痒,让吴邪完全没有办法抵抗。
而偏偏张起灵却不依不饶的又低声说了一次,低沉的声音里尽是诱惑的磁性,搅得吴邪本就蹦蹦乱跳的心,彻底没了节奏·“吴邪,再说一次·”··“说什么说,不就是说,能被你吃下去,也算是永远和你在一起了么——”越说声音越小,吴邪面红耳赤的把头埋得低到不能再低,正想找个借口把张起灵推开,双肩却被狠狠的按住,从张起灵的胸前分了开来。
·“吴邪,这是你说的·”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时已经写满了浓郁的温柔和爱意,张起灵定定的看着吴邪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粉红的脸颊上满是羞涩,而刚刚哭过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一直被他死死咬着的下唇,此刻也如同盛放的花瓣般娇艳。
“我们在一起了·”··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了’字算怎么回事,张起灵的脸便在瞬间放大了无数倍,紧接着,两片柔软湿润的唇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呆呆的看着面前那双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吴邪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张起灵的手轻轻覆上,一片黑暗中,恍惚听到张起灵在某个瞬间低声说道,“吴邪,张嘴·”··下意识的就张开了紧紧咬着的牙关,还来不及再次阖上,张起灵灵巧柔软的舌便带着凌厉却又温柔的攻势破军而来,霸道地在吴邪的口腔里横扫千军着,让吴邪完全没了招架的能力,只能任由他狠狠的亲吻着,不时发出几声支离破碎的喘息。
·明明这不是自己第一次和张起灵接吻,可是吴邪却还是像第一次那样被吻到了七荤八素·原本就没有开空凋和风扇的屋子变得越发闷热,而吴邪也觉得自己像是要被点燃了一般,全身上下都有些燥热起来。
被狠狠蹂躏过后的嘴唇变得更加红艳,趁着张起灵放过自己的瞬间,吴邪终于抑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嘤咛,有些不好意思的睁开眼看着对面的张起灵,却发现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早已被汹涌的渴望所填满。
·“小哥——”·不知怎地心里突然慌了一下,张起灵眼中的渴望究竟是什么吴邪也拿不准·自己只是说等死了之后尸体让他吃,没说现在就要被他拆分下肚啊慌乱的把张起灵往外推了推,可是吴邪触碰到张起灵胸口的瞬间,便被那炽热的温度烫的瞬间缩回了手。
·“吴邪·”低沉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嘶哑,张起灵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所有火种都已经被吴邪点燃·那熊熊燃烧的烈火急切的需要释放的出口,否则的话自己可能真的会被它烧的灰飞烟灭。
上身的衣服在瞬间消失殆尽,张起灵原本并不需要的气息也突然变得炙热起来·死死的盯着面前衣冠不整的吴邪,张起灵的理智终于在全数断线,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本能般的按住了吴邪挣扎的双手,用身体把他死死的压在了床上。
·“小哥,小哥你别——”惊慌失措的用力推搡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张起灵,吴邪敏锐的发现张起灵的眼中又变得混沌起来,而表情也由开始的温柔的变得有些狰狞。
猛地回想起前几次的经历,吴邪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的推着张起灵,在他耳边不断地重复着,试图唤回他的神智·“小哥,小哥我是吴邪,小哥”··“吴邪——”缓缓地重复着这两个音节,张起灵双手按着吴邪双肩,紧紧皱着眉头静静的盯着自己身下的人。
那张总是温润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无措,而那不断开合的唇上,亮晶晶的颜色艳丽诱人·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压着吴邪自己不是有鬲么可是为什么身体里的火却依旧燃烧不止“吴邪。”
嘶哑着嗓子低唤着吴邪的名字,张起灵轻轻叹了口气,按住吴邪的双臂像刹那间没了力气,就这么整个人压在了吴邪的身上·温柔的亲吻着吴邪突突跳动的颈动脉,张起灵自嘲般的扯了扯嘴角。
 ··“小哥你吓死我了——”任由身上的人压着自己,吴邪心有余悸的长长吁了口气·自己身上所有的反应被张起灵刚刚那么一吓,已经全都退了回去。
只剩下后背好不容易干了的冷汗,又湿了整件衣服···“吴邪,是因为害怕,所以后悔了么·”把吴邪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张起灵亲吻着吴邪的额头淡淡问道。
·“后悔什么,你那天不是听见了么,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的·”含糊其辞的说着,吴邪缩了缩身子把脑袋在张起灵的颈间蹭了蹭···“不管我是什么身份,然后呢。”
被吴邪蹭的有些痒,张起灵试图用呼吸来减缓自己体内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星···“然后,哪有然后,没了·”紧紧依偎着的胸膛虽然没有心跳的声音,但是吴邪却依旧觉得这样的怀抱无比的安定。
真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冷战,闹了一个多星期还是这么被张起灵缴械了···“吴邪·”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张起灵不断的亲吻着吴邪的耳垂,细细密密而又酥酥麻麻的舔舐让吴邪不由得一阵颤抖心悸。
“吴邪,然后呢·”··“然后,然后就是我爱你嘛·”面红耳赤咬牙切齿的说着,吴邪已经被自己现在这种类似八点档里女主角的表现要郁闷疯了。
可是郁闷归郁闷,还是没有忍住后面的那句·“那你呢”··“嗯·”用力的点了点头,张起灵虽然依旧有些迷茫爱究竟为何物,可是却像是不由自主般的,用尽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温柔最深情的语调,在吴邪耳畔轻轻呢喃道,“吴邪,我爱你。”
·窗外漫天的火烧云已经把整片天空烧成了一片焦炙的昏暗,而几乎就是在下一秒,漫无边际的黑暗便在瞬间笼罩了大地·漆黑而晴朗的天幕中竟然没有一颗星星的存在,连月亮都不见了踪影,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罩住了所有人能看到的天空。
··天,彻底黑了· ··张起灵和吴邪走下楼的时候,王盟正收拾着那一桌的碗盘·黑瞎子和解语花站在门前背对着楼梯口,像是在小声地交谈着什么。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人看着走下楼来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小邪,怎么样了”解语花细细的看着吴邪苍白的脸上还有些尚未褪去的红晕,了然的瞟了他身边的张起灵一眼,看样子是旗开得胜了。
·“嗯,我没事儿了,别担心·”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吴邪转身看着那一桌都没怎么动的饭菜,心里有些歉意·“今天中午害的你们都没能好好吃饭,晚上我们重做一次吧。”
·“吃饭的事情不急~”黑瞎子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来,玩味的看了看吴邪,又大有深意的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接着对吴邪说道,“小天真,你能告诉我你下午做了什么梦么”··“诶就是个噩梦而已。”
回想起梦境中自己的头颅,吴邪还是有些不寒而栗·虽然张起灵说这只是个梦,并不具有预见性·可是无论是谁看到变成了尸块的自己,说不害怕那都是谎话。
“哦只是个噩梦啊”挑了挑眉毛,黑瞎子嘴角的笑意在灯光下突然变得让人有些捉摸不透·“那小天真,你现在已经会区分现实和梦境了么”··“黑瞎子,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看着笑得越发乖张的黑瞎子,吴邪转头看了看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解语花,却见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同样是让自己无法理解的神色。
“你们怎么了”··“王盟,你过来·”扬声叫着还在收着盘子的王盟,解语花的眉间满是说不出的戏谑·“把那盆西湖醋鱼端着。”
·“怎,怎么了”一头雾水的端着鱼走了过来,王盟站在解语花和吴邪中间,不知道这几个人究竟怎么了·张起灵冷着一张脸也就算了,反正他平时也都是这样。
可是怎么连黑瞎子和总是爱笑的吴邪,神色都变得有些自己说不上来的别扭呢···“小邪,今天做鱼的时候,你说这条鱼是在冰柜的第一个抽屉里找到的是吧包着它的是个黑色的塑料袋。”
瞥了一眼都结成了鱼冻的鱼,解语花淡淡的说着···“是啊,怎么了我记得还是王盟买回来的呢·”点了点头,吴邪不明白解语花想要表达什么。
·“老板,”不等解语花先开口,站在两人中间的王盟先接了话头·“老板,不对啊,你说的要是那条我买回来的鱼的话,那条不是早就被咱们吃了么”··“什么”像是被人猛地打了一纪闷棍,吴邪呆呆的看着王盟手中的那只盘子,只见那条还剩下个鱼头的鱼,竟然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中没有任何痕迹的凭空消失,只剩下了一盘子的调料和鱼冻。
·“怎么又是这样——”呆呆的看着自己还打算热一热的鱼就这么消失了,王盟死死的盯着盘子,不可置信却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的看着吴邪·“老板,你,你——”··王盟微微颤抖的手和声音让吴邪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轻轻皱了皱眉头,吴邪转身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张起灵,又看了看对面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黑瞎子和解语花,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知道的我没办法控制——”··“小天真,撒谎是不对的哦~~”像是嘲讽般的轻声笑了出来,黑瞎子转头看了一眼门外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突然没头没尾的说道,“现在连七点都不到,天怎么就黑成这样了呢~” ··“小心”一把将注意力被转移到了院子里的吴邪猛地拽到身后,张起灵从虚空中抄起那把闪着寒光的黑金古刀,锐利的刀锋势如破竹的将那两张迎面而来的符纸削成了碎片。
·“啧啧,你反应倒还挺快~”拉开了阵势站在原地,黑瞎子笑着对张起灵说道,“不过有的事情怎么就转不过弯儿来呢~”··“你们究竟是谁,要干什么”已经被眼前的阵仗吓得倒在地上的王盟脸色煞白的说着,完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了。
前一秒还好好的说着话,怎么现在就突然变成了剑拔弩张黑瞎子和解语花不是小哥还有老板的朋友么,怎么会刀剑相向起来··“王萌萌,到边儿上去,我这道术还能有个准头,可是那刀上的煞气可不长眼,要是在这儿挂了,那你可就真是太冤了~”说着王盟依旧不能理解的话,黑瞎子话音刚落,在他身边的解语花便伸手指了指王盟。
·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在瞬间被包裹进了一个由藤蔓编制的大网里,王盟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竟然就这么腾空而起,直直的落到了离他们几人较远的饭厅···“你们是谁。”
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一黑一粉,张起灵手中的黑金古刀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怒气,阵阵煞气像是黑雾般包裹着刀刃,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哑巴张,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认不出我和花儿爷么”一如既往的笑着,黑瞎子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自己光滑如纸的手掌。
从自己和解语花出现在寒舍,到两人的某些能力被困,再加上王盟之前的叙述,黑瞎子已经不难推论出现在的处境究竟为何···眉头紧锁的上下打量着面不改色的黑瞎子和解语花,张起灵把身后有些瑟缩的吴邪又护紧了些。
黑瞎子和解语花出现的蹊跷自己不是没有察觉到,也正是因为知道事情过于诡异,才会一直暗暗提防这两人·刚才的那条鱼说明不了任何问题,这些天类似的情况已经出现了太多次,吴邪无意识的具现化并不能能为他被攻击的原因。
·“小花,黑瞎子,你们到底怎么了”能够感受到此刻从张起灵身上传来的震慑之气,吴邪探出头,看着对面神色凝重的解语花,只觉得没来由的跳的越来越快,而冷汗竟然也不自觉的开始从额头流下。
·“小邪,这句话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怎么了”直直的盯着吴邪的眼睛,解语花依旧只在吴邪的心里看到了一片白色的雾气···“我怎么了”无辜的反问着,吴邪捏了捏张起灵的手示意自己没事,绕到他身边向着对面的两人说道,“我没怎么啊。”
·“小天真,自欺欺人是不对的哦~”又是两张带着火星的符纸直直的朝着吴邪的门面而来,张起灵来没来得及动作,却见那符纸却突然拐了个方向,朝着解语花飞了过去。
黑瞎子眼疾手快的念动口诀,让那符纸所引来的雷电在落下之前生生的劈在了院子里,可是连瞬间的时间都没有,那只是微微闪烁了片刻火光的院子,便再归于一潭死水般的黑暗。
·“小邪,你”解语花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站着的人,只见他那双透亮的瞳仁里,竟然在不知何时也像是泛起了大雾一般,白茫茫的雾气渐渐包裹住了他的整双眼睛,乍看之下竟像是只剩下了眼白一般。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自言自语般的低声说着,吴邪猛地抬起头,周身瞬间迸发的力量将屋外的黑夜在瞬间染成了一片雪白,而寒舍里的景物也渐渐模糊,所有的桌椅家具都像是被侵蚀般接连消失,整个世界在顷刻间,都被裹进了一片浓密的雾气之中。
·“明白怎么回事了吧~”黑瞎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有些无可奈何般的说道,“虽然我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和花儿爷这次也会中了招儿,但是看起来,中招儿最深的还是你啊~”··张起灵紧紧握着黑金古刀站在一片混沌之中,难以相信的看着那些雾气竟然是从吴邪的体内慢慢溢出。
原来这一切都是吴邪的梦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拉进梦里的而黑瞎子和解语花为什么也会被拉进来自己明明已经告诫过王盟可是他却依旧回到了寒舍,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吴邪就已经失控了么··“小邪,你快醒过来吧你现在这样不光会伤害了别人,更会伤害你自己的”浓密的雾气让解语花完全没有办法靠近吴邪,而不光是读心术没了效力,甚至连自己的法力都在一点点的消失。
对了,这样的感觉,就和自己当时被吴邪拉进梦里的时候一模一样那个时候他因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无意识的封住了自己的力量·那么现在,他难道是故意想要在梦境里困住所有人··“吴邪”手中的黑金古刀已经不知在何时消失,张起灵远远地看着已经像是茧一样用雾气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吴邪,焦急的怒吼着,“吴邪,醒一醒”··“小哥——”像是听到了什么,浓雾中心的吴邪微微的动了动嘴唇,可是却又紧接着轻轻地笑了起来。
慢慢扬起的嘴角裂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配上他此时已经变成了纯白的双眼,满是说不出的阴森可怖···“老板,老板你怎么了——”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得整个人都抖成了筛糠,王盟脸色惨白的叫着,“老板,你别这样啊——”··“我也不想的,我不想的。”
狠狠的摇了摇头,吴邪裹着那一身的雾气,一步步的走到几人面前,没了丝毫血色的脸上只剩下了冰冷和空洞···“小天真,你不想这样那就快醒过来啊~~”黑瞎子也已经察觉到了这片混沌中越发强烈的寒意,吴邪的能力已经失控到了不受空间的限制,他把自己和解语花这样拉进了他一手制造的现实里,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会醒的,但那要等到我死的前一天。”
缓缓地说着,吴邪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羞涩起来,可是却也更加的让人毛骨悚然·“小哥不是说,如果我死在梦里了,那么被我拉进来的一切就会消逝么。
我不会让你们消逝的,但是我也想能和小哥真正的在一起,我不希望我在一天天的变老,可是他却始终这么年轻·所以,你们就陪我做一次梦不好么”··“小天真,你简直就是幼稚到被二开方了”气急败坏的瞪了一眼张起灵,黑瞎子又转头对表情空洞的吴邪说道,“你这样有什么意义”··“你当然不会理解”狠狠的盯着黑瞎子,吴邪的语气里满是冰冷的狠戾和幽怨,“你和小花都那么厉害,你们能生生世世的在一起,怎么会知道我的感受意义这种词语,本来就没有任何的意义我只要能和小哥在一起,就是我这样的意义”··“小邪,你这样任由能力暴走,肆意的使用梦见的力量,你知道你的寿命会急剧的缩短么”解语花并不是不能理解吴邪,但是恐怕现在这样也未必就是吴邪的本意。
每个人心里都有阴暗面,吴邪也不可能例外·即便他再怎么善良,但是爱情面前,所有人都是自私的···“小哥,你刚刚还说过,你爱我·所以你不会不同意的,对么”一步步的走到了神色严峻的张起灵面前,吴邪抬起缠满了白色雾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张起灵的脸颊道,“小哥,我就是现实。
我所想的,就是现实·你不要听他们怎么说,和我一起变老不好么”··“吴邪·”脸上传来的触感已经冰冷到刺骨,张起灵纵使有千万种猜测,却也没想到吴邪竟然会为此变成了这样。
吴邪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境,却仍旧固执的不愿意醒来·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吴邪现在,恐怕已经被心魔完全的操控了·“放了黑瞎子解语花和王盟,你有我就够了。”
·“不不不,怎么会够呢小花和黑瞎子还有王盟,都是我们的朋友,怎么能不让他们亲眼见证我们的幸福呢不光是他们,我还想把胖子潘子也一起叫来呢”轻轻地笑了起来,那浓密的雾气已经攀爬到了吴邪的脸上,像是霜降般的水气竟然连吴邪的头发都染成了纯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哑巴张你疯了么”黑瞎子想要上前把张起灵拽回来,可是整个人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般动都不能动·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的焦急,黑瞎子朝着吴邪大吼道,“哑巴张你到底是怎么和这个二货说的小天真你知不知道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你要是在梦境里把哑巴张变成了普通人,那么一旦你醒来,张起灵就再也不能恢复原来的身份,就要灰飞烟灭了你既然不想他死,就别做蠢事啊”··缓缓摩挲着张起灵脸颊的手僵滞了片刻,吴邪慢慢的转过身,看着一脸焦躁的解语花和黑瞎子,嘴角轻轻地扯出了一抹冷酷的笑容。
·“黑瞎子,你说晚了·” ··漫天的雾气在瞬间淡去,橘色的灯光一点点的照映了进来·而紧接着,脚下的虚空也被原木色的地板所取代,空气中那类似真空的味道渐渐褪去,反而飘散起了淡淡的饭菜香气。
·已经被吓得彻底没有了反应了王盟呆呆的缩在角落里,藤蔓编织而成的网已经消失不见·而黑瞎子扶着解语花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转身看了看门外丝毫未变的漆黑,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而站在面表情的张起灵身边的吴邪,在愣了足足有一分钟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何方·自己刚才怎么了怎么好像脑子里突然空白了一段黑亮的瞳仁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而又狡黠的光,脸色也有些气血不足般的苍白。
吴邪转头看了看黑瞎子他们,完全不记得刚才到底怎么了···“小哥,我们刚才怎么了”天真无邪的抬起头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吴邪有些不安的轻轻拽了拽他的手腕,“小哥”··“吴邪。”
像是叹息般的说着,张起灵侧过头看着神色一如往常的吴邪,不知该怎么说这一切···紧紧地握了张起灵的手腕一会儿,吴邪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诧异,松开了手又抚上了张起灵的前胸,静静的放了一会儿后,像是不可置信般的干脆把耳朵贴了上去。
张起灵原本一片死寂的胸腔里,有节奏而又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竟然真的像是自己期望了很久,却又不敢奢望的那般,一声声的响起···黄梁美梦,谁说不能成真。
· · · · ·☆、癸の回 浮生【五】· ·“啪——”··清脆的响声伴随着火辣辣的刺痛,完全躲闪不及的吴邪怔怔的捂着自己已经有些红肿的左脸,看着面前一脸怒气的解语花,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无端端的给自己一个巴掌。
·“小花,你这是干什么”脸上的刺痛让怒气不由得蹿了上来,而心头的喜悦也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吴邪捂着脸狠狠的瞪着解语花,这一巴掌未免也太莫名奇妙了吧。
·“放开·”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拽着自己的黑瞎子,解语花毫不客气的走上前,攥着拳头对着吴邪的腹部就是一下···“解语花你够了”身后的张起灵还未出手,解语花的拳头却被吴邪死死的握在了掌中。
一手按住解语花的拳头,吴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住了解语花的另一个巴掌·“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么”··猛地挣开吴邪的钳制,解语花狠狠的瞪着眼神同样变得有些狠戾的吴邪,轻蔑而又冷漠的轻轻笑了起来。
“吴邪,你对不起的人到底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够了·”像是一时间还没有适应胸腔里那颗突然变得会跳动的玩意儿,张起灵的脸色有些惨白,连呼吸都像是抓不住要领。
面无表情的看着解语花和上来拉住他的黑瞎子,张起灵站在吴邪身后,对两人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小花,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肩膀被张起灵轻轻地按住,吴邪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心头的怒气也依旧没有消散。
自己正在因为张起灵突然有了心跳的事情百感交集呢,莫名其妙的就挨了解语花的一巴掌···“小天真~你别往心里去~”往回拽了拽已经法力尽失的解语花,黑瞎子虽然依旧笑着,可是那上扬的嘴角却没有了多少笑意。
·“哼,他现在还有心么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从未见过解语花动怒到了如此地步,吴邪一头雾水的听着解语花像是指责一般的话语,不知作何反应。
“吴邪,你好好问问你的心问问它究竟想不想变成这样”··“你到底什么意思”眉头紧锁的看着一脸鄙夷和无奈的解语花,吴邪实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和张起灵下楼之后,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说这话么,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又想不起来了呢再然后,张起灵就突然有了呼吸和心跳,而紧接着,解语花就冲上来打了自己一巴掌。
难道说,这一切和张起灵现在的样子有关为什么张起灵会突然有了心跳和呼吸他不是由旱魃进化而成的犼么?怎么会突然变成了正常人?! 不要想这些,不要想。
·他现在变成了这样,难道不是正好圆了你和他白头偕老的梦么···内心的某个角落里又冒出了这细小的声音,空洞却又带着无限诱惑的语调,让吴邪完全无法将它从心里除去。
他说的没错,张起灵现在已经是正常人了,自己可以和他一起慢慢变老,自己可以听到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呼吸,自己可以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死后,张起灵会继续他孤孤单单的生活,更不用担心张起灵会在漫长的时光中将自己遗忘。
·所以不要想,你现在看到的就是现实,你所感知到的触碰到的,就是现实···站在原地目光呆滞的盯着地面,吴邪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捂着侧脸的手慢慢放下,伸到了身后,紧紧的握住了张起灵的手掌。
虽然还是比自己稍稍低了一些的体温,可是现在张起灵的手掌,已经不再是微凉,而是温热的了···“小天真~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了~为了哑巴和花儿爷我也不能强行再做什么,但是小天真,你可得摸着你自己的心好好想想,这么做,真的值得么”收到了张起灵感激的目光,黑瞎子嘴角的笑容越发无奈起来。
自己如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吴邪这次竟然能在失控后把能力运用到如此的地步,与其说把自己和解语花拉进了梦境是吴邪无意识的行为,倒不如说,这是吴邪的潜意识在作祟。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想要有人见证他和张起灵的感情,想要和他所认为是朋友的人分享这份幸福·吴邪的本质和初衷都没有错更不能说是坏,只能说,他现在真的是因为这失控的力量,被反过来操纵了。
君子小人总在一念思量,或许就是某个电石火光的瞬间,吴邪就在这一念间,放任了心魔失去了自我···“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觉得值得,那就是值得。”
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但吴邪就觉得心里的那个声音在这样的对自己说着,下意识的便开口说了出来···“那你怎么不问问哑巴张你怎么不问问他的意见”黑瞎子叹着气摇了摇头,张起灵可以说是最大的受害者,万年的修为可能会毁于一旦不说,整个人的存在都有可能会彻底消失。
“值得这样的词,本身就没有意义·吴邪觉得好,就行了·”淡淡的说着,张起灵对黑瞎子和解语花轻轻摇了摇头·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要苦了他们两个和王盟,陪着自己和吴邪一同沉溺在这虚幻的真实里。
·“小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手掌已经被张起灵反握了回来,虽然不理解他们的对话究竟有什么含义,可是当听到张起灵的那句‘吴邪觉得好,就行了’的时候,吴邪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阵甜蜜,还有另一种稍纵即逝的,竟然像是得意一般的感觉。
·“没事,我们上楼吧·”拉着吴邪的手就往楼梯口走,张起灵仍旧有些微微的颤抖·面无表情的强作镇定不过是表象,而那颗正在噗通跳着的心,已经让张起灵不适应到了极点。
尽管这仍旧是在吴邪的梦里,可是既然所有的感官都是切切实实的存在着的,又该怎么说这不是现实呢··站在门前看着张起灵和吴邪消失在了二楼走廊的尽头,解语花终于烦躁的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橘色的灯光没有丝毫生气的照在木质的地板上,而门外的夜色也依旧漆黑的像是裹上了一层绒布·王盟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晕了过去,脸色惨白的靠在墙边·让一个普通人去目睹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大脑不超负荷晕倒才怪。
·而这一切,也是解语花现在最担心的·如果吴邪真的能就这样一直保持着梦境的状态,直到像是他所说的那样会在某一天按时醒来,可是构造这样完整的世界需要消耗大量的力量,生理心理灵力都会有极大的损耗,而这无一不在快速的消耗着吴邪的寿命。
可能根本等不到吴邪自行醒来的那天,所有人就会因为吴邪的暴毙,而随之彻底消逝在这世界上···“花儿爷,别担心~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地步,至少这一回,我俩也算是能生同衾死同穴了~~”唏嘘的说着,黑瞎子轻轻地搂着解语花的腰,脸上的笑意在这冰冷的灯光下,也像是有些无力。
·微微蹙起了眉头,解语花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打落黑瞎子的手,只是安静的任由他搂着自己,陪着自己一同注视着门外,那重重笼罩在寒舍上空的黑暗···如果说黑暗的存在是因为有光明,那么越发黑暗的时候,是不是也意味着,其实光明可能就在不远的地方。
·徐徐的吐着冷气的空调闪烁着小小的绿色灯光,就像是只眼睛一样,好奇地注视着靠在床头十指紧扣的两人,清浅的冷风似乎是为了听清两人的低喃,打着旋儿的朝两人吹去。
·依靠在张起灵的胸口,不光是他自己适应不了这突然恢复的心跳,就连吴邪趴在他胸膛上听了这么久,也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自己已经说过的,不会去想这些事情的缘由。
既然结果是自己想要的,起因和经过,都没有必要再去追究···“小哥,从此以后你就可以和我一样正常的吃饭睡觉,也会有生病和不舒服的时候,还会一点点的和我一起变老了。”
轻声说着,吴邪嘴角不由得溢满了笑容·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了,突然到自己甚至有些措手不及·今天不光跟张起灵互相表明了心迹,甚至连自己从知道张起灵的身份以来就一直在担心的事情都得到了解决。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此刻就靠在张起灵的胸口,如果不是因为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就正如自己想象一般的敲击着自己的耳膜,如果不是因为张起灵那带着脉搏的手正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吴邪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更何况,就算真的是梦又怎么样如此真实地梦境,和现实又有什么区别··身子蓦地僵了僵,吴邪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莫名冒出这样的想法。
什么是梦境什么又是现实难道现在这两者对自己来说,真的已经没有了区别么··“吴邪·”像是感受到了怀里身体的僵滞,张起灵温柔的拍了拍吴邪的脑袋。
其实从自己反应过来这一切果然是吴邪的梦境开始,张起灵就知道终归会走到这一步·吴邪最担心的就是不能和自己偕老,而且在进入梦境之前,他问自己的问题也全都与此相关。
只是张起灵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梦境会来的如此悄无声息·所有的感官都真实的没有丝毫虚幻,才会让自己在开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小哥,小花和黑瞎子好像真的很生我的气。”
撇了撇嘴,吴邪郁闷的说着·“生我气那就走好了,谁还求着他们留在家里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你愿意放他们走”下意识的握紧了吴邪的手,张起灵的语气里带着些起伏的波澜。
 ··“什么叫放他们走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来去不都是他们自己的自由·”似乎是不满意张起灵的说法,吴邪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但其实,我还是希望他们能留下的。
再加上潘子和胖子,我们一起过日子,多好·”··轻轻地叹了口气,张起灵知道黑瞎子和解语花已经完全不能脱出这场梦境了·解语花的法力似乎已经被吴邪下意识的封锁住,而仅凭黑瞎子一人之力,和吴邪现在暴走的力量拼命的话,最多就是个鱼死网破。
明明只是自己和吴邪两个人的事情,却让他们无辜受累···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吴邪满是幸福笑意的侧脸,张起灵伸出手掌轻覆在吴邪的脸颊上,用指腹温柔的摩挲着他在冷风吹的有些微凉的皮肤。
虽然自己这么多年来五感始终未退,可是现在从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即便只是在梦里,或许这就是变成了正常人后,才会有的感觉吧···自己对于是否会灰飞烟灭并没有多么在意,毕竟已经存在了近万年的时间,彻底的消失对自己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而且张起灵也不敢想象,如果在吴邪死去之后,自己的生活又要变成他从未出现时的样子,那该有多么的难熬·所以能像现在这样,和吴邪在梦里渐渐老去也未尝不可。
但是却要搭上黑瞎子解语花还有王盟,甚至以后或许还会有潘子和胖子的自由乃至生命,又是让张起灵完全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事情···吴邪被心魔蒙蔽了心智,可是自己没有。
吴邪不知道黑瞎子他们出现的原因,可是自己知道·归根结底吴邪会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为了和自己在一起·但是即便如此,张起灵又何尝不想过一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呢··自己用永恒所换取的时间究竟有多长,变成了普通人的张起灵也已经拿不准了。
如果吴邪有天承受不住制造梦境的负荷而突然醒来,那么那个时候,他要怎样面对自己在那个瞬间便灰飞烟灭的事实又要怎样面对一手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就是他自己的真相··“吴邪。”
轻轻捏了捏吴邪的肩膀,张起灵像是犹豫了片刻,才低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从你到寒舍以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梦”··猛地抬起头看着眉头微缩的张起灵,吴邪伸手用指尖轻轻的描摹着他的眉眼和轮廓,用同样低微的声音说道,“我想过。
我经常不止一次的想,会不会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会不会我一觉醒来,还坐在阶教里打着瞌睡·没有发生意外,我的父母没有过世,四阿公和工友也没有出事,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活着。”
·“嗯·”点了点头,张起灵鼓励着吴邪继续说下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自己会消失的预防针给吴邪打好,以免事情发生之后吴邪会又做什么傻事。
·“可是小哥,如果这些都是梦的话,那你是梦么寒舍是梦么我所经历的这一切是梦么”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吴邪撑起身子,定定地看着神色满是温柔的张起灵说道,“那我梦见的能力,也是梦么”··“吴邪,你不想做梦见。”
刻意忽略了吴邪的前几个问题,张起灵明白吴邪对梦见的能力一直在抵触·如果现在能让吴邪意识到他的抵触,那或许用不了很久,吴邪就能自主从这场梦中醒来了。
·“我——”本该脱口而出的话语突然哽在了嘴边,吴邪微微皱起眉头看着窗外斯汽沉沉的黑暗,只觉得心里那个细小的声音像是在质问着自己,‘你真的不想做吗’犹豫着支吾了两声,吴邪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要说出‘不想’,竟然会觉得这么困难。
·“吴邪”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张起灵确定自己看到了方才吴邪眼中一闪而过的白色雾气···“小哥,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梦境只要我自己所感受感知到的是真的,那难道不就是真的么”喃喃的低语着,吴邪无意识的拽着手腕上的那根红绳,来回的碾压着。
·“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这样的困惑,似乎已经把人们困扰了千百·张起灵的目光顺着吴邪的动作落在那根红绳上,总觉得那红绳的颜色,似乎没有初见时那样的有活力了。
·“小哥,如果这真是梦的话,那我们谁是蝴蝶,谁是庄子呢”眯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吴邪突然觉得没有来由的有些不安·握紧了张起灵的手,吴邪盯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问道,“小哥,你不会有天突然消失吧”··“吴邪,”短短的两个音节却被唤出了余韵悠长的味道,张起灵沉默了半晌,才淡淡的说道,“浮生若梦,聚散有时。
是梦,就终有醒的那一天·”··“小哥——”张起灵最后的那句话像是若有所指般的狠狠砸在了吴邪心上,仿佛有什么自己刻意忽略了的事情,被这句话狠狠的刺中。
胸口突然变得憋闷到像是整个人都要窒息,下意识的想要去攥张起灵的手,可是那原本是他手的地方,竟然只剩下了一片空荡荡的空气···“张起灵” ··没有丝毫天光的夜空低沉的像是要压在了地面上,靠着门槛相互倚靠而坐的黑瞎子和解语花静静地等待着可能在下一秒就会突如其来的天亮,没有丝毫的倦意。
·这里是吴邪所制造出的世界,比起全部的虚幻或者现实,这样半真半假的世界才更让人不知如何是好·人们总是会把各种各样的希望寄托在梦里,得不到的会在梦里拥有,失去了的会在梦里复得。
可是这样虚幻的幸福和快乐,在醒来的瞬间难道不会带来更加失落的痛苦么···“想什么呢花儿爷”转头看着解语花一半在夜色一半在灯光下的脸庞,黑瞎子轻笑着说道,“困了的话就上去休息会儿”··“不用。
我怕休息之后就不知今夕何夕了·”蹙着眉头,解语花不动声色的调息着自己的气血·如果自己现在合上眼睛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被吴邪梦境的力量所同化。
就像是最初和黑瞎子进入梦境的时候一样,浑浑噩噩的把这一切当做了真实···“哑巴张这回是真陷进去了~当初我就说他爱上小天真了,他还非不和我承认~现在好了吧,竟然闹到了这个地步。”
感慨地摇了摇头,黑瞎子接着说道,“哑巴张现在是最为难的·他那个人看起来一副冷冰冰地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可是和他认识了这么久,其实我看得出他并没有那么冷漠。
现在夹在了我们和小天真之间,他倒是无所谓他自己的存在,但是一头要担心我们,一头又要顾及小天真~这下子他有的头疼咯~~”··“等小邪醒过来之后知道小哥是因他而消失的,恐怕不等他阳寿耗尽,他自己也要自行了断了。”
似乎是被黑瞎子传染,解语花说着也叹了口气·现如今,如果吴邪醒来之后阳寿尚存,唯一能保住他性命的方法,或许就是改了他的记忆,让他以为这一切真的是大梦一场了。
·“花儿爷,你说——”正想不老实地在解语花腰上摸一把,可是黑瞎子竟然搂了个空·心里猛地一惊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只见那橘色的灯光竟然穿透了解语花的身体照射进了屋外的黑暗中,而渐渐变得透明的解语花似乎还未发现异常,正等着自己的后半句话。
·“怎么了”看着黑瞎子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惊讶,解语花下意识的伸手去拍他的肩·可是挥出去的手却在瞬间没了重心,让自己整个人都重重的摔在了黑瞎子身上。
·“花儿爷”手忙脚乱的扶起脸上也满是惊诧的解语花,黑瞎子帮他拍着身上的灰尘,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往哪儿摸呢”拍落了黑瞎子在自己身上到处游走的手,解语花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虽然自己刚才没有注意看自己的身体 ,可是能那样直直地穿过黑瞎子,只能说明——··“花儿爷,你也发现了吧~”嘴角的笑意再次变得高深莫测起来,黑瞎子转头看了看门外的黑夜,被墨镜遮挡着的眼中,划过一丝无法察觉的无奈。
·看样子剩余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了啊···惊魂未定的看着被自己死死握在掌心的张起灵的手,吴邪只觉得自己整个后背的冷汗都已经浸湿了衣服,狂跳的心脏到现在还未平静,呼吸也有些喘不上来。
虽然刚才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可是自己绝对不会感觉错更不会看错···原本躺在自己身边的张起灵,竟然像是要消失一般慢慢变得透明,以至于自己连去握他的手,都只触碰到了一团空气。
虽然只是须臾片刻就又恢复了原状,可是吴邪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看错···“吴邪”轻轻捏了捏吴邪死死握着自己的手,张起灵并未留意到,其实在刚才的那个瞬间,吴邪所制造出的梦境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张起灵,张起灵——”呆呆的注视着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吴邪不敢去想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什么,难道是自己在梦见还是在预示着张起灵将要离开自己可是,可是自己现在不就是在,在,在什么··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刻意阻止着自己去思考,大脑里的记忆就像是被大雾所笼罩一样晦涩不清。
为什么黑瞎子和解语花会突然出现为什么张起灵会突然有了心跳呼吸黑瞎子似乎和自己说了什么,可是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了呢··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心里蓦地又冒出了那个细小的声音,上扬的尾音带着无穷无尽的诱惑和说服力,让吴邪不知该如何去抵御。
·“吴邪,我在·”把吴邪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温柔的轻拍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张起灵沉默地叹着气·逆天的代价真的太沉重,沉重到自己都不知该让吴邪如何面对。
从始至终,最无辜的人看上去似乎是自己,但是其实,最自私的,也是自己吧···“小哥,我不会让你消失的·”视线不经意的落在自己手腕上,吴邪心念一动,猛地从张起灵的怀里挣脱出来,吴邪光着脚跑下床,拉开了床头柜上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小哥,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么·”紧紧的攥着盒子,吴邪顾不上自己现在的语气究竟有多么的像求婚,拽着张起灵的手腕急切的问道···不知道吴邪突然这样是要做什么,但张起灵还是轻笑着配合道,“我愿意。”
尽管张起灵明白,现在的自己和吴邪已经不存在永远,可是既然自己已经变成了普通人,那就更没有不答应吴邪的理由了···“张起灵,你愿意生生世世都和吴邪在一起么”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吴邪眼中写满了近乎虔诚的严肃和认真。
·“我愿意·”用同样认真的语气的重复着,张起灵看着吴邪在听到了自己的答案后,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的打开了那个小盒子,拿出那根细细的红绳,不由分说的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吴邪,这是”眼看着那原本松松垮垮的红绳竟像是血蛭一般紧紧的吸附在了自己的皮肤上,片刻锥心的刺痛后,那血光大盛的红绳竟又恢复了刚戴上时松松垮垮的样子。
·并不说话的吴邪只是凑上了自己的左手腕,两条一模一样的红绳并排挨在一起,相同的红色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反射着同样妖冶的红光·其实吴邪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能有什么作用,但是当时那个老板说过,他用他的红线分了一半的寿命给解连环。
虽然吴邪也不知道给张起灵戴上的这条红线上,究竟有没有自己的一半寿命·但是至少,这条和自己手腕上一样红线在紧紧的绕住了张起灵后,吴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心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吴邪,我们结婚了”完全会错了吴邪的意思,张起灵只是按照自己所知道的常识疑惑的问着···“额——”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和求婚没两样的举动,吴邪的脸在瞬间红到了耳朵后面。
“小哥,我,我其实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心血来潮,吴邪面红耳赤的支支吾吾着···“吴邪,”搂住根本就解释不清楚的吴邪,张起灵轻轻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愿意·”哪怕这只是在你的梦境里,哪怕我们在现实里拥有的时间或许已经在以年减少,可是我愿意·即便这代价是灰飞烟灭,我也愿意···“那个,我睡了,小哥晚安。”
挣扎着往下缩了缩,吴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还在因为张起灵方才的那三个字而不停的震颤着·原本只是连偕老对自己来说都是奢望,可是现在竟然连婚都结了紧紧的缩在张起灵的怀里,吴邪听着从他胸腔里传来的阵阵心跳,总觉得这样的强烈的幸福,甚至都幸福的不真实了。
·空调的冷风徐徐地吹着,轻微颤抖着的机器发出阵阵低微的轰鸣·日光灯的白色光线温柔的包裹着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相互交织着,频率相同的心跳声相互呼应着,紧握着的十指骨节相扣,像是再也不会松开彼此的手。
·虽然紧紧的闭着眼睛,但是吴邪并没有丝毫的睡意·刚才张起灵那莫名的透明所来的不安并未完全消失,不光是不安,更多的是让吴邪没有办法不去思考张起灵那若有所指的话里,究竟还埋藏着什么样的深意。
·‘只要是梦,就终有醒来的那一天’·反复的回想着刚才张起灵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吴邪总觉得他似乎是在隐晦的想要和自己表达什么·什么叫做‘在寒舍发生的这一切都只是梦境’如果说这些都是梦的话,难道自己这些年来都是在梦里度过的拜托,自己又不是梦见了哆啦a梦的大雄,如果一觉醒来发现这些年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出的梦境,那这样的人生未免也太可悲了吧··不要想了,吴邪。
不要想了·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张起灵如你所愿的变成了正常人,而且你们日后的幸福也能得到朋友们的见证·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又何必去在乎究竟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心里的声音又兀自冒了出来,一如既往的劝说和诱惑语气,字字句句都直指着吴邪最为困惑和不敢面对的地方。
从自己开始意识到无法和张起灵偕老开始,越发失去控制的梦见能力就已经让吴邪渐渐的难以分清现实和梦境·不再是简单的预见和回溯,而是在梦里制造了一个平行的现实空间。
甚至很多时候吴邪都无法在预见看见未来,放眼而去的只有一片大雾般的混沌··从开始知道自己有梦见这样的能力时,吴邪一直就抱着隐约的抵触情绪。
自己所能预见的未来是绝对的,可是自己却无法改变这样的未来·但是自己所梦见的不光是绝对的未来,还有无法更改的过去·被卡在了‘过去’和‘未来’这段时间轴最中间的‘现在’上,吴邪并没有放弃改变现在,或许就能触发未来的改变这样的想法。
但是自从梦见开始影响梦境之后,吴邪已经不知道自己看见的究竟是梦,还是即将发生的未来·再加上心心念念的都是张起灵的事情,吴邪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是在梦里,什么时候又是醒着的,都快慢慢的混淆了。
·混淆了又怎样,浮生本来就是一场大梦·梦里梦外都是一样,又何必想的那么多分的那么清现在这样的幸福是自己想要的,而自己已经得到了,不就够了么··静静的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心跳声,吴邪却觉得这沉稳的声音竟然像是擂鼓一般,一声声的全都敲在了自己的心上。
把那不断诱惑自己蛊惑自己迷惑自己的细小声音,渐渐地盖了过去···自己确实是想要和张起灵在一起,自己也确实想过如果张起灵只是个普通人那该有多好,两个人一起白头偕老,守着寒舍的这一亩三分地过着平凡的小日子。
可这只是自己的意愿,即便张起灵他也愿意,难道自己真的就要为了这一己私欲,让张起灵千万年的修为毁于一旦而且自己既然爱他,难道单单因为他的时间是静止,而自己的时间就流动,就可以自私的选择改变他以后的人生么··所以,自己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可以不应该,为什么现在的张起灵会有心跳为什么现在的张起灵会有呼吸为什么现在的张起灵,已经变成了普通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攫取,尖锐的疼痛带着让人窒息的恐惧和不安,铺天盖地的席卷了吴邪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自己一直视而不见的问题,自己一直自欺欺人的问题,全在此时化成了千万只利刃,针针见血的朝着吴邪的心脏刺来···解语花为什么要打自己,而自己又究竟对不起了谁为什么要问问自己的心,什么叫做变成了现在这样··死死的攥着张起灵的手,吴邪只觉得空调的冷气似乎在瞬间又降了几度,小小的屋子里已经冷到让自己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
·“吴邪,”感觉到怀里越发明显的颤抖,张起灵抱紧了吴邪轻拍着他的背问道,“怎么了”··“小哥,我不想的,我不想这样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吴邪从张起灵的怀中猛地挣脱出来拼命的摇着头。
自己的心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变得如此不安,似乎有什么将要后悔一生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自己究竟对不起谁,张起灵自己为什么会对不起他,自己最不愿意伤害的人难道不就是他么··“哑巴张,小天真,快开门”紧闭着的房门传来了猛烈地敲击声,黑瞎子和解语花转头看着已经彻底崩离消失的寒舍大堂,慢慢裂开的地面已经延伸到了楼梯口,直直地朝着二楼而来了。
·浑身颤抖的吴邪猛地推开张起灵看着房门,几乎只是心念一动,那紧闭的房门竟然自行打开·比起站在门口神色慌张的黑瞎子和解语花,吴邪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
空洞的瞳仁死死的盯着大开的门,微微张着的嘴唇是止不住的颤抖···自己刚才不过闪现了‘门要是自己能打开就好了’的念头,而它竟然就真的自己打开了那么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现在在梦里这一切真的只是个梦··无声崩裂着墙壁和地板已经让灰尘和沙石填满了整个楼道,黑瞎子先把解语花推进了房间,瞟了一眼身后那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死死的关上了房门。
·“小哥,小邪马上就要醒了”一眼便发现站在吴邪身后的张起灵已经开始渐渐的变得透明,解语花眉头紧锁的看着从他的身体里透映出的窗户和那片黑暗,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我果然还在做梦”从解语花的话中听出了端倪,吴邪愣了愣,紧接着死死的揪住了解语花的衣领,近乎咆哮着问道,“我怎么能在做梦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小天真,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之前固执的沉溺于梦中不愿意醒来的人,可是你自己啊。”
轻轻拽开了吴邪,黑瞎子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嘴角的笑意满是无奈···“可是我下午的时候不是醒了么那不才是梦么”回忆起在梦境中被分割的支离破碎的自己,吴邪虽然不愿相信自己现在是身处梦中,可是开始坍塌崩裂的寒舍,已经在说明吴邪制造的世界正在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这是梦境,而渐渐的失效。
·“梦中梦·”张起灵清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吴邪猛地回过头,却被身形已经淡到只剩下一个轮廓的张起灵吓到了连话都说不出·“吴邪,其实那个被分割开的你,才是你真实的内心。
过于的沉溺于梦境依赖梦见的力量,你被心魔吞噬的真实内心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唤醒你·只是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这一层,才会让事情恶化成这样·”··“小哥,小哥你怎么了——”呆呆的看着身形愈发黯淡的张起灵,吴邪慌乱地扑了过去,可是伸出的手却直直的穿过了张起灵的胸膛,冰冷刺骨的感觉让吴邪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脚下的震颤越发强烈,而雪白的墙壁上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吴邪诧异的转身看着同样开始渐渐变得透明的黑瞎子和解语花,这才明白,自己的这场黄梁美梦,真的要醒了。
·窗外浓稠的漆黑竟然开始慢慢透出了些细微的光亮,仿佛是大量的清水缓缓浇灌进了墨中,把这黑暗稀释地越发暗淡·还在不停剥落着的墙壁无声的扬起了阵阵的灰尘,脚下的大地不断的震颤着,像是要将这渐渐灰蒙的天空都震碎。
·已经恢复了法力的解语花下意识的看着吴邪那满是惊慌的眼睛,发现他内心的那片白雾,也正在随着窗外黑暗的剥离而渐渐散去·正想着该如何在吴邪醒来之前告诉他张起灵的事情,或者等他醒来之后直接封印住他所有关于张起灵的记忆,却见吴邪像是失魂落魄般的身子一软,跪倒在了已经近乎完全透明的张起灵身前。
·“小哥,原来我终究还是拖累了你——”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一颗颗砸下,吴邪剧烈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张起灵的手,可是却已经连那手的轮廓都无法描摹。
那么多的人和自己说,张起灵会害死自己,那么多次的梦里,张起灵都曾狠戾的险些要了自己的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唯一一次可以称之为幸福的美梦,带来的结果却是自己一手导致了张起灵的消失·张起灵没有害死自己,反而是自己,害死了张起灵。
·“吴邪,”看着对面同样渐渐变得透明的黑瞎子和解语花,张起灵知道,他们会回到他们应该在的地方去·吴邪的这一场梦虽然并不持久,但是至少,也算是圆满了。
想要伸出手去擦掉吴邪脸上的泪痕,可是却连触碰都已经无法做到·张起灵蹲□,看着面前哭的跟个孩子一样的吴邪,控制着自己全身的力量,轻轻地将自己对吴邪而言已经不存在的唇覆在了他的唇上。
·“张起灵,我不准你消失,我不准——”嘴唇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吴邪含着眼泪死死的瞪着面前已经近乎空气的张起灵,想要伸出颤抖的手去触碰那带着笑容渐渐散去的脸颊,可是最终,却只落在了那剥落的灰尘上。
·“吴邪,再见·” ··“张起灵”··尾声··当吴邪醒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背着登山包睡着了。
揉了揉眼睛却摸到了一手的泪水,甚至连鼻子都被堵的死死的连气息都喘不上·扶着自己刚才一直靠着睡的石雕站起身,吴邪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小小的纸条,“黄河路四十四号”的字样在漫天的火烧云中,竟像是反射着淡淡的光亮。
·自己怎么会靠在这大门口就睡着了刚才做了什么梦,自己竟然还在梦里哭成了这样拉了拉背上的登山包,吴邪小心的检查着自己胸前挂着的相机,还好没有被偷走。
自己这一路又是丢钱包又是丢手机的,要是连吃饭的家伙都没了,那可就完蛋了···轻轻叹了口气,吴邪转头看着面前的这座独门独院的明清式徽派建筑,朱红色的木门在漫天的红霞中显得越发古朴沉重,而白墙黑瓦在这绚丽的云朵映照下,则像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水墨画,淡雅沉静的颜色和那如火如荼的火烧云形成了强烈而又抢眼的对比。
错落有致的马头墙上扬着高高翘起的飞檐,那上扬的檐角上似乎还挂着些残留的雨水,在夕阳的余辉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而在朱红色的木门上方,宽厚的牌匾上书“寒舍”二字,遒劲有力的笔锋荡气回肠。
牌匾下,也就是自己刚刚依靠着睡着的石雕,乍一看上去似乎是只石狮子,可是这种镇宅的石狮子不都是成双成对的么,怎么这门前,就只有这一只呢而且这只石狮子朝天而吼的造型,似乎也不同于自己以往所见的其他石狮。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这样的美景不照一张的话,那自己这个摄影师的称号就算是白瞎了啊·举起手正要框出景点,吴邪的视线却落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一根细细的红绳正有些松垮的缠着自己的手腕,亮丽的红色在这漫天的红霞中,竟显得有几分妖冶···嗯自己什么时候戴的红绳,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怔怔的看着手腕上那越发让自己觉得似曾相识的红绳,吴邪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突然涌现出了一幕又一幕的画面,而这些画面之中,都是自己和一个面无表情的冷峻男人。
·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这些事情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个男人也似乎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自己连这寒舍,都觉得一阵莫名的熟悉··窒息的感觉在瞬间席卷了全身,吴邪有些脱力的靠在那石狮子上,眉头紧锁的看着这怒目圆瞪的石雕,吴邪突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石狮子,这分明就是一只朝天犼,上古神兽麒麟的祖宗�墒钦饫镆郧埃娴挠姓庵粻昝矗俊ぁさ俏裁矗约壕谷换峋醯谜鉅甑难樱既绱说氖煜ぃ俊ぁと思叶妓蹈∩裘危训雷约阂郧霸诿卫铮娴睦垂飧龅胤�··拿着相机正想把这犼的样子照下来,吴邪还没来得及按下快门,那沉重的木门便传来了低沉的转动声。下意识的举着相机抬起头,吴邪还来不及收回按着快门的手指,就这么把站在门口的那人拍了个正着。··“额——”呆呆的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男人,吴邪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就是自己刚才脑海里那些画面中出现的人。
哑口无言的瞪了那男人半天,吴邪才缓缓的问道,“请问这里是黄河路四十四号么”··男人不动声色的看了吴邪一眼,淡淡的应到,“嗯。”
·“额,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这里景色很美,”察觉到了那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气息,吴邪不由自主的解释着·可是,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对话,熟悉到就仿佛真的发生过··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关门。
·“诶诶诶,等等你们这里是不是出租日租房的”吴邪慌忙走上前几步拉住了那男人的胳膊,“我要租房子,还有空房么”··那男人转过身,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吴邪的手腕上,并没有挣开。
“跟我来·”··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那高挑挺拔的背影,藏蓝色的连帽衫,还有刚才在镜头里看到的,那双漆黑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为什么这一切都会让自己觉得如此熟悉,甚至,如此心痛··定了定心神跟着那男人走进院子,吴邪还来不及问什么,便听见一个带着轻佻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啧啧啧,花儿爷,我就说你封了小天真的记忆也没用吧~你看这才几天~人家就找回来了~~”戴着黑色墨镜的人搂着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精致男人,笑得一口白牙全露了出来。
·“死开·”那粉衬衫虽然嘴上不悦,可是脸上却也是藏不住的喜悦神色···“诶诶老板回来了”两人的话音未落,一个看上去莽莽撞撞的年轻人也从内堂跑了出来,看上去比吴邪的年纪还要小一点。
站在院子里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些人,吴邪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可是却竟然觉得自己以前一定认识他们·越来越多的画面像是潮水一般在脑海中汹涌袭来,吴邪怔怔的看着面前已经转过身,对自己淡淡笑着的男人,总觉得那样的笑容,让自己的心都不由自主的为之悸动。
··为什么会这样这些人究竟是谁带着满腹的疑问站在原地不再向前,吴邪总觉得自己似乎像是在做着一场梦,又像是梦醒之后记忆莫名缺失了一块。
明明是熟悉的建筑熟悉的人物,可是自己却除了似曾相识之外,怎么都想不起前因后果···费解的视线落在了那男人的左手手腕上,一根和自己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红绳,也松松垮垮的绕着那男人的手腕,甚至连那妖冶的红光,都和自己手上的一样。
·那根红绳,难道是自己给他戴上的··脑子里莫名的划过这个念头,吴邪只见那戴着黑眼镜的男人走到他身旁,打量了一下自己,又转过头对他小声的说道,“果然是这样~刚开始你出现的时候我还不敢肯定,现在看来,真是如此啊~哑巴,小天真的阳寿——”··“我知道。”
淡淡的打断了那黑眼镜的话,面无表情的男人一步步走到吴邪面前,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吴邪的头顶·“只剩十年了·”··“十年什么十年”并没有避开那男人的触碰,吴邪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认识你们——”眼前突然一阵晕眩,吴邪不由得身子一软靠在了那男人的怀里,对方沉稳的心跳透过自己的胸膛一下下的传来,而那清浅的呼吸,也微微的喷洒在了自己的耳边。
·“吴邪,醒醒,我们回家了·”温柔的亲吻着吴邪的耳垂,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渐渐泛起了一丝浓郁的温柔···“你怎么知道——”后面的话尚未说完,吴邪却在电石火光间僵滞了话语。
静静的靠在那男人怀里,吴邪呆呆的看着身后那几人脸上近乎喜极而泣的表情,看着那二层的木质小楼,终于想了起来,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事情···颤抖的手死死的环绕住那男人的肩膀,吴邪深深的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柠檬清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眼眶中的泪不那么没出息的落下。
刚才他说,只剩下是十年了·尽管只是黄粱一梦,可是自己用尽了自己的一生,却换回了两人十年的相守·这样的交换,又何尝不是一种美梦成真··死死的咬住下唇,吴邪感受着抱着自己的那人与自己毫无二致的心跳和呼吸,死守的眼泪,终于在天边的落日缓缓沉入了地平线的瞬间,夺眶而下。
 ··“小哥,我回来了·”··寒舍最终癸の回浮生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直支持的妹子· 寒舍天干篇,到此就算画一个句号啦。
是不是HE,这个要见仁见智了·请继续关注,寒舍后续,太极篇·一鞠躬·O(∩_∩)O谢谢· · ·寒舍番外之 好久不见 · ·1 ·“吴邪,再见。”
 · ·猛地睁开眼睛,吴邪愣愣地看着眼前那陌生的蓝色窗帘,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耀眼的光线像是利刃般穿透那薄薄的布料,金色的光芒流淌在木色的地板上,细小的尘埃清晰可数。
“吴邪你起来没一会儿就出发了”紧闭着的房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吴邪赶紧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地爬起来穿衣服。
吴邪,今年二十岁,就读于国内某艺术院校,专业是动漫设计·虽然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专业,但是用吴邪自己的话来说,其实就是个苦逼的美术生·当然,再苦逼的学生也有好日子,比如美术生的专利——写生。
六月底还没确定期末考试的时候,就先确定了七月初整个美术专业的学生集体去皖南的某个著名景点写生·背着大包小包的装备坐在大巴的后座上,吴邪有些昏昏沉沉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这次的酒店还不错啊比之前那个地方的好多了吧·”隔壁的同学递来一包晕车药··“嗯,做了好多梦,但是都记不清了。”
自从随着行程越来越往南,吴邪晚上的梦就没消停过·吞下两粒白色的小药片,吴邪靠着窗户调整了个还算是舒服的姿势,“到了记得叫我·”·“晕车的人真是伤不起,你知道你这一路错过了多少江南风光么”·“切,我又不是没去过。”
不假思索地说着,吴邪瞟了一眼窗外湛蓝的天空,缓缓闭上了眼睛··“哦你什么去过的”还想再说几句,却发现吴邪早已皱着眉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吹吧你就,你一生在长白山脚下的人,什么时候去过江南啊·”·想要张口再说什么,可是整个人已经昏昏沉沉的没了力气·是啊,自己什么时候去过江南从小到大自己这是第一次离开东北,可是为什么,却就是觉得自己去过呢·不管了,睡觉睡觉。
这些天总是会梦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场景,希望路上能好好地睡一会儿吧· · ·——“小哥,又是一年过去了·”·昏暗晦涩的光线斜斜地映照在深褐色的房梁上,木质的老宅子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看着窗外渐渐失去了颜色的天空,温润的五官上写着淡淡的哀伤。
——“我一直在·”·坐在窗边穿着蓝色连帽衫的男人面无表情,可是那漆黑如黑曜石的眸子里却满是坚定·一根细细的红绳松松垮垮地缠在他的手腕上,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手腕上,一根毫无二致的红绳也同样温柔地缠绕着。
天空在瞬间变成了黑暗,而大宅的院子里,那几盏红色的宫灯在顷刻间幽幽亮起·随着夜风轻轻晃动的红色光线,幽微地照亮了屋顶错落有致的马头墙·白砖黑瓦间,高高扬起的飞檐上似乎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只剩下三年·”·——“是还有三年·” · ·“吴邪,醒醒,到了啊,你再不醒车子就把你拉回去了”·身子被大力地摇晃着,吴邪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同学,有些不悦地说到,“解子扬你能不这么粗暴么”·“你知足吧你,赶紧下车了,不然班头又要训人。”
解子扬同样回了吴邪一个鄙视的眼神,拽着他就往车下走··死死地按着太阳穴,吴邪看着车窗外这座依山傍水的小城,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自己刚才又做梦了,而且还依稀记得一点。
自从可以记事开始,吴邪就总是能梦到一些很奇怪的景象,而自从自己跟着学校来南下采风,自己每天晚上做的梦就像是随着镜头慢慢推进的电影·那些从小时候就不断出现的场景好像已经成为了背景,而人物也开始慢慢出现。
虽然大部分的情节已经想不起来,可是吴邪却总觉得,梦里有个人,在不停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有些低沉,有些缓慢,可是却又很温柔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吴邪知道这是个男人的声音,虽然自己也很莫名为什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被一个和自己同性的人不断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可是每当吴邪醒过来的时候,却总能感觉到心口残留的那带着一丝忧伤的幸福。
这样奇怪的感觉,吴邪却总觉得,是与生俱来的··曾经和解子扬这个死党兼同学探讨过这个问题,但是却被对方用“咱们艺术生生来就有这样梦幻的气质”给糊弄了过去。
和他说了也是白说,这些梦境的事情,便渐渐成为了吴邪最深的秘密·· · ·背着大包小包最后一个走下车,吴邪差点没被迎面而来的阳光给晃瞎了眼。
这座小城叫做昱城,江水将城市分为了两大块·虽然是依山傍水的地方,但因为地处盆地四面环山,温度反倒比周边的其他几座城市更高·听着周围女同学的怨声载道,吴邪也觉得自己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这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了自己以前在的时候,怎么从没觉得这里这么热呢——·不对,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来么为什么心里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吴邪微微皱起眉头眺望着远处的群山,莫名地有些眼熟。
“你看什么呢眼睛都看直了”解子扬看着吴邪又是一脸神游太虚的样子,好奇地凑了过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我在看那边的山,总觉得好眼熟。”
轻声说着,吴邪甚至能感觉到,似乎在多年以前,那些重峦叠嶂的山峦比现在要青翠得多··“山长得不都一个样,眼熟什么的很正常吧·”不以为意地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解子扬随口说着。
“开始点名了,快过去吧·”·“嗯·”点了点头,吴邪抬起头看着那片湛蓝高远的天空中漂浮着的云朵,大朵大朵的白云就像是一团团柔软的棉絮,蓬松柔软地随着风在苍穹中肆意地游动。
现在正是午后一点多,因为炎热而没有喧嚣的小城显得分外宁静,绿化带里的香樟树上,声嘶力竭的知了偶尔发出一两声长叹,似乎也已经口干舌燥··是不是美好的地方总会让人觉得自己曾经来过呢。
轻笑着摇了摇头,吴邪跟着解子扬排好了队,听着老师的安排·· ·因为学校的美术生数量不算小,所以这次写生是分批次的·前一批离开昱城后这一批到,而下一批则刚好到这一批之前落脚的城市。
因为昱城的面积实在算不上大,坐公交车半个小时就能环城一周·所以老师在简单的交代了晚上的住宿地址和**时间之后,就让这帮在车上憋了一个上午的学生们先自由活动一会儿。
KFC和精品店成为了女生们的首选,而大多数男生则选择跟着老师回住宿的地方·这么热的天,就算有再好的景色也得等休息休息缓一缓再说··“回去不”勾着吴邪的肩膀不到五秒就觉得胳膊上全是汗,解子扬果断放开吴邪接着说道,“联机打游戏”·“我想到处转转,你先回去吧。”
吴邪摇摇头,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要湿了··“啧,你真是,这么热的天转什么啊·你小子别是想自己一个人先去霸占好景儿吧”故意夸张地上下打量着吴邪,解子扬挑着眉说道,“不愧是咱们这届的代表人物啊~”·“你丫的少说酸话,赶紧滚。”
不轻不重地踹了解子扬一脚,吴邪背着登山包的后背已经彻底湿了··“行李我给你拿回去”解子扬看着吴邪就要放下包,却奸笑着一步跳了三尺远,“想得美”·“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在虚空中比划着拳头,吴邪笑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刚才还叽叽喳喳的空地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白花花的日头懒洋洋地拉着自己的影子,直指某个方向。
 ·拽了拽后背的登山包,吴邪掏出自己前一阵子新买的单反,兴致勃勃地挂在了脖子上·先把今儿看着不错的地方都照下来琢磨琢磨,这样明天再去画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没有头绪了。
看着自己胸前的单反,又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个深蓝色的登山包,吴邪脑子里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条路名·而一抬眼,不远处的标牌上和自己所想到的一模一样的三个字,让吴邪的心跳莫名加速起来。
“黄河路”· · ·虽然并不是多大的城市,但毕竟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吴邪终于在一直步行的坚持下,光荣而又毫无悬念的,迷路了··本想着是去看看那个黄河路的,可是吴邪走着走着却发现自己拐到了滨江路上。
平坦而笔直的河滨路就是那条横穿了昱城而过的江水的左岸,看着碧空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江面仿佛洒满了碎汞,吴邪一边拍着照,一边无法抑制地打着哈欠··眼前的光线已经亮到白热,甚至吴邪站在护栏边看着对岸的群山,都有种海市蜃楼般的不真实感。
揉了揉眼睛,吴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热得没有任何知觉了·胸口没来由的有些发闷,放下相机靠在路边的护栏上,吴邪看着十几米之下的江水,越发觉得整个人头晕目眩起来。
看样子这南方的太阳一点不比北方的逊色,自己实在是太小看它了·越揉眼睛越花,脑袋好像也被烤得昏昏沉沉起来·吴邪晕晕乎乎地站起身想找个凉快的地方坐一会儿,却在站起来的瞬间整个人头重脚轻地栽了下来。
“唔——”自己倒在什么地方了,怎么一点儿也不疼·想要努力地睁开眼睛,可是吴邪眼前除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就只剩下那能晒死自己的太阳。
好像是个男的把自己拽住了是么“唔,小哥——”·想要说的道谢还没说出口,吴邪便终于被这白花花的太阳彻底给虐晕了·· ·“小哥,你别再在那儿坐着了,太阳照着你不晕么”·又是那间上了年头老宅,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穿了一件夏日里最常见的二流子背心,手里拿着一根粉色的冰棒远远地朝着坐在窗边的男人喊着。
穿着同样款式背心的男人没什么表情,但是依稀可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已经有层薄汗了··“过来吃冰棒啦小哥,我特意从王盟那里抢了水蜜桃味的呢”手中的棒冰应声断成了两截,戴着眼镜的男人咬着其中一半,把另一半递给了终于站起身走过来的男人。
“冰箱里没存货了,一会儿我还得跟王盟石头剪子布,说好了输的人去买棒冰,小哥你说我出什么好”·接过那滴滴答答流着水的半截棒冰,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淡淡说道,“布。”
“嘿嘿,那就出布·”因为吃着棒冰所以眉开眼笑的男人挥着手里的棒冰,回头对坐在柜台后的另一个喝着凉白开的男人得瑟地笑着,而转回头的瞬间,却发现自己手里的棒冰正含在自己身边那人的嘴里。
“小哥,你干嘛吃我的啊——”·“你比较好吃·”放开了嘴里含着的棒冰,男人淡淡的说着,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飞扬的温柔和笑意。
“明明是一样的味道”愤愤地说着,装作没有发现对方的那句话里少了个“的”字,可是渐渐绯红的脸却暴露了他的心思··“老板,我鄙视你这都多少年了你们两个老夫老夫要不要还跟新婚燕尔一样天天秀甜蜜啊”柜台后的年轻人终于忍无可忍地喊了出来。
“给你·”把自己手里的那半截给他递了过去,男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我和他吃半根就行·”·“啊啊啊,小哥你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啊你让我这个看了你俩秀了八年恩爱的单身汉情何以堪啊”恶狠狠地咬着嘴里的棒冰,年轻人有些不解地看着突然变沉默的两人。
“小哥,快八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还有时间的·”· ·愈发刺鼻的来苏水气味熏得吴邪不得不醒了过来,自己怎么会跑到医院来从小对来苏气味就过敏的吴邪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就是医院,看着自己还剩了个底的吊瓶,吴邪正想叫护士过来,就看见解子扬跟着护士东张西望的走进了病房。
“你小子不是知道我不爱来医院么,怎么还把我往这儿送”等着护士拔完了针走了出去,吴邪才按着针眼狠狠给了解子扬一拳··“大哥你搞清楚,你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深度中暑了好不好不来医院你想去哪里火葬场么”避开吴邪的拳头,解子扬接着说道,“再说了,又不是我把你送来的。”
“不是你”看着解子扬一脸‘我是冤枉的’表情,吴邪疑惑地问道,“那我怎么在医院里”·“那我怎么知道,医院说是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男人送你来的。”
耸了耸肩膀,解子扬扶着吴邪做好,递了杯水过去,“还把医药费都付了·”·“小哥”回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似乎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喃喃自语着,吴邪总觉得这个称呼,熟悉得仿佛自己叫了一辈子··“什么小哥大哥的,”一头雾水的解子扬拍了拍吴邪的肩,“对了,我还有件事必须非常郑重地告诉你。”
“怎么了”看着解子扬挤眉弄眼的样子,吴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不会是把自己中暑晕倒的糗事说给班上的同学了吧说到同学——“现在几点了”·“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沉痛地点了点头,解子扬装模作样地说到,“因为你晚上没有及时回来,而且就那么巧我们上一批次的学生比我们少了几个人,而且现在是旅游旺季。
所以——”·“所以什么”·“所以我很遗憾的通知你,你今晚要露宿街头了·”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解子扬避开吴邪又伸过来的拳头赶紧解释道,“不是我没帮你留啊,这次住的就是那种合宿的青年旅社,真的是连床位都没了”·“那我自己出去住的话学校给报销么”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吴邪摸出手机划开屏幕,这才发现竟然已经快要晚上七点了。
“给——”看着吴邪脸上松了一口气的神色,解子扬在一个讨打的大喘气之后继续说道,“但是有金额限制——因为我们是40一个床位——所以你懂的——”·“靠老子上哪里找40块一晚的旅社啊”恨不得把那吊瓶直接拍到解子扬脸上,吴邪穿好鞋子拿起登山包,直接冲出了病房。
开玩笑,这个小城虽然地方不大但是物价可不低,现在又是旅游旺季,吴邪连能不能订到房都拿不住,更何况还是个一晚上四十块的地方· · ·当吴邪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自己从电线杆上撕下来的小广告上的地址时,天色已经近乎全黑。
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那紧闭的大门,还有一只看起来像是狮子的石雕,吴邪实在不敢肯定自己找对了地方··黄河路四十四号··冲出医院后原本是想一家旅社一家旅社的去找的,但是当连问了四家都是无功而返后,吴邪也有些焦躁了。
本想着靠在电线杆上休息会儿,可是视线却莫名地被那个写个“黄河路四十四号 寒舍”的小广告吸引··其实就是很普通的日租房,而且广告写的也很大众化。
但是吴邪的视线却就是没有办法从这张小小的纸片上移开,甚至还鬼使神差地把它撕了下来,照着上面的地址找了将近半个小时··总算是理顺了气,吴邪背着登山包凑到那门前开始到处找着门牌号。
朱红色的木门很古色古香,门环上的两只石狮栩栩如生,神态和门口的那座石雕别无二致·但是有旅社关着门做生意的么·往后退了两步,吴邪打量着眼前的这座木质小楼,鳞次栉比的马头墙,因为上了年头而开始泛黄的墙体,还有整齐的黑瓦错落有致。
这建筑倒是个不错的静景,再配上此时烟灰色的天空,画成水墨的话或许会很有感觉··可是自己怎么越盯着它看,就越觉得自己以前好像来过这儿不光来过,应该还在里面住过心里的鼓越敲越响,这座小小的昱城为什么随处都能让自己觉得如此熟悉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来过这里·满腹疑惑的吴邪一步步后退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从背后往这边走的人。
于是在转身的瞬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跟身后的男人,来了个近距离的大眼瞪小眼··来人的个子应该比自己稍稍矮了一点,但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却绝对是帅气的天妒人怨。
看上去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没有染发没有耳洞,似乎是很正统的男生·· ·“额,那个,我是来住店的,请问这里是黄河路四十四号么”尴尬地后退了几步,吴邪看着那张棱角分明却没有表情的脸,心里突然渐渐弥漫一种强烈的酸涩感觉,就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个柠檬进去。
“嗯·”点了点头,那男人伸手在大门上轻叩了几下,里面便传来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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