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琼瑶之永玑 by 青衣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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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琼瑶之永玑 by 青衣旧(2)
·“……我原以为,她贪恋荣华富贵,才抢了我的阿玛我的身份·”她眉目间似乎有几分疑惑,柳眉轻蹙,“可是我说给她个机会,做回民间的小燕子,她应的却又很快。”
永玑勾着永璋的手指,回话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她也算是个聪明人·在宫中是有荣华富贵,还有永琪贵为皇子却对她近乎百依百顺,可是,和薇,以她的性子,迟早会惹出连永琪抹不平的祸事,到时候,可就没命享受她的富贵了。
何况她在宫中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永琪,但永琪将来还要娶福晋、侧福晋,小燕子难道受得了女人一个个抬进永琪府上她为着自己,怎么也不会留下来的。”
他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至于答应的很快,那只能说,她自己早已经动了离开的念头·”·她确实是个聪明人·自私而且惜命的聪明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年节的喧闹渐消,元宵还没到,永玑出宫登和敬的公主府门,正是不太热闹的时候。
·这一路遇上的宫人大多只是觉得太子和和敬公主姐弟情深,跟着永玑的毓庆宫的人则十分小心,一路沉默到了公主府··永玑掀开车帘:“公主可在府中”他今日出行虽然为着永璋还用了素色的衣裳,却裹着纯黑的皮裘,脸上也没有平日的笑意,显然心情不佳。
大片的黑色衬着虽然精致却面无表情的脸,公主府的下人心里一颤忙低下头行礼:“回太子的话,公主和驸马都在府里·”·永玑被引到大堂的时候,只有和敬在。
和敬不紧不慢的品着茶,似乎等他已久的样子··“大姐姐·”永玑将李玉等人挥退,垂眼坐在和敬下位··“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
和敬笑容欣慰,“才这么几天,看来你手下人很不错·”·永玑抬头端详了一下和敬的神色,将目光停留留在和敬葱白的指上:“……大姐姐,我不明白。”
他皱皱眉,“三哥原准备让我对纯贵妃避让些,反正她不过那么几个月可活,我应下来也是不妨的·为何大姐姐反而激得纯贵妃来刁难我”·和敬指甲上涂着比豆蔻稍艳的颜色,正是当初他替和敬寻来的方子——和敬一向喜欢华美艳丽的东西,豆蔻犹觉尚浅,他彼时接到和敬的信,专门找了福康安四处去寻能合和敬心思的方子。
如今看和敬涂着,显然很喜欢的样子,他一时想起两人通信从未断绝,虽相隔甚远却也相依为命的从前··他十分确定和敬待他极好,又不想自己猜测坏了两人感情,索性直接过来问。
“小九,你是皇阿玛的嫡子,我大清的皇太子,她是什么东西贵妃,说着好听,不过是个妾况且还是个年驰色衰这么些年了的妾平常人家的妾室也没有要嫡子避让的道理”和敬吐出一口气,话音转回平静,“小九,我自然全是为你好。
你和老三远着点,你在庄子上养着的那个玩意儿我就当没看见·”·永玑抿起唇:“我很知自己在做什么,后果后路也都想得很清楚·大姐姐还是不必管了。”
和敬却没有依言收手··元宵一过,永璋就称病闭门不出,所有探望的人,都被挡了下来·还特特派人去了毓庆宫送信··本来永玑看永璋在元宵当日兴致不高,有意将事情处理了一番,只想着空出些时间陪永璋去看看百姓的元宵节。
善保托海兰察交给他一盏玉兔灯,还说民间的灯扎得很精致·他觉得永璋应当是喜欢的··永玑靠近烛台将信点燃,李玉见他面沉如水,十分乖觉的带着人走开了。
不知道大姐姐又做了什么··马车行到钮祜禄家门口,离宫门下钥还有一个时辰··钮祜禄善保爬上马车的时候,看到永玑裹着黑狐裘靠着车窗坐着,眉目清冽,两指相叠,夹着黑玉制成的棋子。
“……坐·”他看着永玑的手指有些失神,永玑将棋子放回棋盒,向善保招了招手··永玑兴致缺缺,钮祜禄·善保也比平日沉默了几分。
永玑左右看了看,挑了一盏莲花灯递给善保:“还你一盏灯,可别叫人知道了说我小气·”他浅笑着摸了摸善保的头,将左手的檀木手串褪下给小孩儿带上,“今儿是不是吓着你了多谢你今儿带我来看花灯,很好看。”
善保仰头看向永玑·眼前这个人说很好看的时候,眼睛是微微弯起来的,而且神色专注得给自己带着手串,那才是说不出的好看··京中人说太子姿容风流,风华绝代,不是虚话。
余青容果然很喜欢唱戏··永玑虽然没有听戏的习惯,这几日也耐着性子听了几段,他听戏不大会品戏,只是看余青容喜欢,他就纵着了··李玉带人寻过来,说皇帝召见时,他已经微醺了。
这次出宫,带了苏州进的泉酒到庄子上·他心情不好,一人独酌又无人敢劝·余青容倒是被庄上管事推上来陪他,只是实在不善饮酒,在旁边陪了两三杯而已,看着就要醉了。
永玑轻声叹息,将人环抱住,下颌搭在怀中人肩窝:“让我抱一会就好·”·余青容就安静地待在他怀里··直到李玉寻来··乾隆召他只为两件事。
其一,南掌、真腊等国贡象到了,此次还有幼象,乾隆觉得他大概会喜欢·其二,西藏土司巴勒奔要进京了··西藏名义上属于大清,却一直由当地土司管理,与大清实际上不能算一条心。
此次巴勒奔进京,其实也算永玑运作了一番·之前西藏叛乱,巴勒奔向乾隆求援,永玑想了想,建议乾隆派了精兵良将,还让海兰察也跟着去历练·叛乱是平了,不过人不急着召回来。
·他上一世也曾在外带兵征战,有一回打到敌国境内,粮草军械跟不上,咬咬牙担了骂名,玩了“以战养战”的招数·虽然名声后来不好听,总算实力未被削减,反而贵族们看着有利可图让他势力又扩大了些。
巴勒奔看着大清的军队在自己的土地上一副长期驻扎的样子,就觉得大概大清想对西藏下手了,不过看起来大清采取的方式比较平和··海兰察临行前,接到了毓庆宫的密信。
自家太子看上了西藏的金银铜器还有织物,要在西藏长期驻军·巴勒奔找到他旁敲侧击清兵何时回军的时候,海兰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回去··不过巴勒奔也算问出了点东西。
第一,海兰察是太子心腹·第二,太子在乾隆面前最为受宠,是最得乾隆倚重的儿子··所以他带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进京了··永玑确实很喜欢此次的贡象,小十一和小十二虽然没得到乾隆赏赐,但是永玑宠着,他们跑象房比永玑自己去得勤多了。
永璋那里,因为永玑并不想同和敬起冲突,所以也没有一定要见··等再过一段日子,纯贵妃的事情淡下去了,大姐姐也就不会拦着他和三哥交好了··巴勒奔来朝一事,乾隆放手让永玑负责,不过还顺便将果亲王弘瞻丢过来给永玑了。
果亲王弘瞻在贵族圈子里最出名的只有两点,其一是在乾隆面前的受宠程度,其二是会玩··“皇叔……”太子揉了揉额角,“这样吧,皇叔既然觉得无趣,今日宴会之后,巴勒奔及其爱女自然还是要在京中逗留些日子的,不如就由皇叔代为招待。”
抱着水果啃着,毫无形象的果亲王点了点头,含糊不清的说了几句,永玑看着似乎是答应了,也没问刚刚是想说什么··这位皇叔比三哥大两岁,却玩心太重,行事还没有三哥稳当。
巴勒奔见到乾隆的时候,已经是在晚宴了·永玑坐在乾隆下位看着,端茶碗低头的时候向海兰察使了眼色,然后喝下温热的茶水·心情很好的瞥了永璋一眼,虽然永璋仿佛很专心的看着比武,太子还是保持着很好的心情。
他贪凉,底下人想着明哲保身,只好顺着他再每日催太医诊脉仔细罢了··所以,只会是永璋放心不下·看来三哥也是做给大姐姐看的··永玑放下茶碗,食指轻缓的敲着把手。
海兰察上场,他放心的很,他敢把海兰察放到西藏那种他护佑不及的地方,就是笃定海兰察不会吃亏,就算尚且不能独当一面,跟着主将出去总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的··而且,海兰察的武功在宫里也是顶好的,否则乾隆也不能把他的安危交给海兰察负责。
他看着明显比宫里的格格们活泼得多的西藏公主叹息··据说西藏女人地位很高,至少这位西藏公主本来是下一任西藏土司,不过现在,大概是要用来和亲了··很聪明而且很知分寸的女孩子,依他的计划,倒是有点可惜了。
当然,也仅仅是可惜而已··海兰察的胜利,除了西藏公主看起来有些不服气之外,巴勒奔都一副正当如此的样子··永玑颇玩味的看了巴勒奔一眼,这是抬高海兰察向自己示好·他笑眯眯的受下了巴勒奔并不隐晦的夸奖,乾隆只是挑挑眉没有说话。
倒是已经过继出去的永瑢目光不善的瞪了巴勒奔,又和永琪不知对了什么眼色··纯贵妃就是这点麻烦·她子女三人,要不是三哥一直不受她重视,与和嘉、永瑢也并不很亲近,三人联手也一定会给他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永瑢对他有敌意,大概就是觉得他推动了纯贵妃的死,或者,觉得纯贵妃死后没有追封是他的手笔··因为三哥的关系,下手重了肯定不行,这个中分寸,倒是有些头疼。
至于永琪,他倒希望永琪被牵扯进来,越深越好··晚宴结束,永玑跟在乾隆身后到养心殿和巴勒奔谈正事·永璋避开自己同母弟弟愤恨的目光转身离席,在园外遇到了等着他的李玉。
看到李玉手上捧着的披风,他先是觉得欢喜,转而又有些忧虑··他对永玑采取能躲则躲、避而不见的态度,主要是因为和敬·一面是他,一面是和敬,他不知道永玑要怎么选,但是他不想赌。
现在永玑偏向他,他心里固然欣喜,但是又不免担心和敬的手段·就算和敬不会真正伤到永玑,可是姐弟情意若是有隙,将来为人所乘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果亲王果然带着巴勒奔和赛娅在京中好好玩了一番。
随行的,还有五阿哥永琪··宫中人呢,要知道前朝的消息,只好依靠太监和宫女·所以永玑听闻令妃果然按他所想向乾隆吹了枕边风,让永琪和赛娅多亲近一些的时候,很安逸的闭着眼枕在余青容腿上,听余青容唱着戏,又要求余青容给他念了段游记。
他在延禧宫安插了好几个人,果然还是好用的··爱新觉罗家不兴杀子,永琪闹得再厉害,最多得个圈禁,可是,与其,他将有个被圈的曾深受圣宠的兄弟——世人不知能从中将他抹黑几分——还不如让永琪娶赛娅做正妻,绝了继位的可能,也就够了。
他往日还好,如今对上一个小燕子就迷迷瞪瞪不似往常,放出宫也是丢皇家脸面··至于小燕子··他给了些钱财,对她从景阳宫拿东西的事也当作没看见。
他的马车载着小燕子出了宫墙,他还好心提点了一句:“女儿家,还是早些嫁人吧·”·“……谢了·太子,你是个好人·也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永玑看着小燕子的背影几乎笑出声··他不是个好人,从来不是··但一定会是个千古留名的明君··纯贵妃虽然是贵妃,毕竟只是妾·兰馨养在皇后名下,几乎位同嫡女,服孝三月就被指婚了。
被指的准额驸是富察皓祯··虽然名上也是富察,与傅恒他们差得远了,还是地位很尴尬的异姓王·永玑听说这道圣旨的时候,有点不明白乾隆是怎么想的,难道这个异姓王不除了·与兰馨同时被指婚的还有太后身边的晴格格以及和薇。
晴格格指给了朝中文臣之子,和薇和亲蒙古··不过他暂时顾不上这三个女孩儿的事·永琪被禁足在景阳宫,却不知怎么跑了出来,重点是还跑来了他的毓庆宫。
因为让永琪在毓庆宫门口吵嚷实在太难看,所以他命人将永琪带到了正厅··太子淡定的品茶,春初新上的贡茶,他得的本来不多,又分了给永璋,乾隆前两天来毓庆宫就顺便赏了些下来。
永琪在他面前吼了半天,他将食指敲在桌上,并不生气·海兰察站在他侧后方,偶尔眼角余光就能看到海兰察将手放在佩刀柄上收紧,手背上青筋都出来了··恩,海兰察就是这样的,一旦有人在他面前放肆,他还没觉得怎样,海兰察就先恼了。
永玑抬眼看了安静下来喘着粗气的永琪:“五哥说完了”他单手支着腮很疑惑的看着永琪,“皇阿玛要为你和赛娅赐婚,与我何干小燕子不是一直在你的景阳宫么”·“如果不是你进谗言,皇阿玛怎么可能让我娶赛娅”永琪愤恨的瞪着他,“小燕子……小燕子是在你带着和薇来之后才不见的”·“五哥你将娶什么人,弟弟可插不上话。”
他转着手中的茶碗,“至于小燕子,我也只是陪着三哥去找你时,遇见了要去找小燕子的和薇,你的燕格格不见了,怎么不问问你宫里的人,反而来我的毓庆宫找人”··永琪还想说什么,永玑已经觉得看来是说服不了他这位五哥了:“海兰察,送五阿哥出去。”
他还以为永琪对小燕子千依百顺看得比什么都重,还不是一开口先问自己和赛娅的事·到底是爱新觉罗家的人··从仲春到暮春,永玑从乾清宫找到了好些游记,乾隆总觉得永玑年纪还小,喜欢这些也没什么,因此派人都送到了毓庆宫。
他便喜欢在毓庆宫里看这些,然后走到长春宫和孝贤皇后的画像说说话··和敬已经有段日子不肯同他说话了,三哥只是暗暗关心他,和原来毕竟不能比··“……额娘,儿子不想和大姐姐闹得难看,更不想和三哥就这样淡了。”
他有点茫然的看着依旧笑得温柔大方的孝贤·政务难不到他,感情,他却无措得很··他也只是向着额娘说一说,额娘已经不能告诉他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了。
永玑走出长春宫,看到李玉在和钮祜禄善保说话·他目光在小孩手腕上松松垮垮的檀木手串转了一圈回到小孩实在没有什么肉的脸上··这孩子……·“太子爷”·他走到小孩儿面前轻轻拍了拍善保的头:“不是同你说,有事到毓庆宫找我,不要来长春宫么”·“奴才已经去了一趟毓庆宫了,得知太子来了长春宫所以……”善保有点为难的抿了抿唇,“太子爷,奴才在天桥见着了硕亲王世子。”
硕亲王世子永玑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兰馨的准额驸,他抬手挥了挥,一手牵着善保往毓庆宫走,李玉带人跟在两人身后七八步远的地方。
“你见着他做什么了”他猜测也许乾隆不准备动硕亲王了,可是乾隆不把异姓王清理干净,就要留到他即位动手了·因着兰馨和皇后,他本不准备主动对硕亲王做什么,但若是偏要撞到他手上来,那他也不会放过这机会。
善保低着头看着永玑的手,他见过好几次了,原来只觉得仿佛是玉做的,现在却感觉得到太子掌心的暖意·永玑没听到答话,扫了一眼才发现小孩耳朵都红透了:“嗯善保”·“啊……硕、硕亲王世子、世子用五十两买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和多隆贝子打了一架。”
“又和多隆打架了上回和多隆打架是为了一个姑娘,这回又是为了个姑娘……硕亲王世子还真是‘怜香惜玉’之人。”
永玑脚步不停,“海兰察,明儿我要出宫,你带多隆到龙源楼来·李玉·”·“是·”“奴才知道了·”·海兰察还是寡言的让他都有些无奈。
永玑微微叹了口气,还是丢到军里再历练历练吧··永玑坐在龙源楼二楼的隔间里,据说菜色是海兰察选定的,他想象了一下海兰察昨晚面无表情每道菜尝一口的样子,忍不住轻声笑出来。
“九爷”善保歪着头看他,神色纯善茫然··“我听说你课业很好,好好学·”他揉了揉小孩儿的头·朝中有富察家,海兰察在他身边也够久了,如今也入了乾隆的眼,西藏的事也做得很好,他准备就放开手让海兰察自己在军里闯荡,文臣么,汉臣有老师纪晓岚,满臣……他倒是看好善保。
反正他年纪小,等得起·永玑拍了拍善保的肩,“吃吧,我有些话要问多隆贝子·”·多隆从进了门就坐立不安·海兰察找到他家,他认出是太子的心腹的时候,就一直旁敲侧击打听到底自个儿做了什么事叫太子看在眼里了。
按理说传话的收些钱财提点两句也是京中不成文的规矩,也从没听闻太子不许,偏偏海兰察就是不收钱也不说一个字·他原来也听永璧说过,太子身边的海兰察出了名的沉默寡言,偏偏太子很宠着。
他一路惴惴不安的到了龙源楼,给太子请安,得了一句“坐”,就被晾在一边了··“九、九爷要问奴才什么,奴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永玑就伸手去拿茶碗,海兰察先一步将他手边的茶碗拿开:“冷茶。”
永玑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这都暮春了,喝杯冷茶怎么了又不是初春还寒的时候·”·海兰察面无表情的看他:“主子这几天又咳嗽了,郡王吩咐了,主子贪凉。”
永玑把手收回来:“温的·爷不喝热茶·”·知道了海兰察在永玑面前到底多受宠的多隆看到太子又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时觉得自己心都颤了。
太子年纪小,生得像仙人一般,还常笑面对人,但是他就是很怕太子··“爷听说·”他抿了一小口,果然已经是温的了,“多隆贝子昨儿在天桥和硕亲王世子打了一架,嗯”·多隆先是觉得惊讶,然后老老实实将事情跟永玑说了一遍。
暮春了,不冷不热,多隆也就带着下人在京中闲逛·天桥多有人卖艺,很是热闹,他照旧准备去天桥转转·快要走到桥尾的时候,看见有个一身缟素的姑娘跪着,想来又是卖身葬亲的做法。
若是个相貌好看的,他替她葬父,将人买回去做个丫鬟也好··等他走近了,才发现是白吟霜··他记得他和富察皓祯在龙源楼打起来的时候,白父还是好好的,这才几个月莫非是急病,不知白吟霜有没有得病。
白吟霜长得是很清丽,但是没准命太硬克父克母·多隆摇摇头,准备原路返回··他一转身就看到富察皓祯红着眼瞪着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又怎么踩着富察皓祯尾巴了,富察皓祯的拳风就到了面前。
“……然后奴才就和他打起来了·”多隆撇撇嘴,“和兰公主不是都要下嫁了么,富察皓祯居然还为一个唱曲儿的和奴才当街打架。”
永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去查富察皓祯把白吟霜安置到哪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多隆虽然好色不着调一点,但是办事还是有些手段的。
东城帽儿胡同……正好青容在的庄子他觉得还是还给大姐姐为好··太子的马车停到公主府门口的时候,下人有些发憷·上回太子走后,公主砸了整个大厅的瓷器,可见姐弟两个感情未必就像世人传的那么好。
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不止有太子,还有个二十来岁穿青衣的男子·下人仔细看了,并不记得京中显贵有这样的人物,只是看太子甚至在男子下车时扶了一把,便神色很恭谨的叫了声公子。
“大姐姐·”永玑笑着坐到和敬下首的椅子上,笑容天真如同孩童,“这就是青容,庄子上的那个人·”·“小民余青容见过固伦和敬公主。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余青容行了礼后没有听见叫起就老老实实继续跪着,没有做姐姐的愿意自己弟弟身边有男宠,所以永玑说要带他来见和敬公主时他就做好了会被刁难的准备。
“小九,你真是好·”和敬伸出带甲的尾指将余青容的头抬起来,“就这样的戏子,你养着就养着吧,还至于带到我眼前来”她冷笑了一声,“起来吧,没得让人说我苛待他心头好。”
“大姐姐·”永玑笑容不变,“小九今儿来,是和大姐姐说,庄子用不上了,大姐姐记得派人重新看看进项·”·和敬摆摆手:“……随你。”
对永玑的事,她也有点累了·她没回京之前,永璋便是京中默认的太子党了,但她那时不知道永璋在永玑面前这样得寸进尺,心里还为永玑高兴,也感念永璋用心。
闹到现在,姐弟两个经月的不说话··她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和敬态度显然软了几分,永玑心情转好,说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就像他今早跟永玑出门时,最舍不得的那庄子里开得正好的桃花。
余青容将目光从永玑的笑容上移开·真好,他是被送给这个人了,而不是旁的什么人··永玑的马车行的不快·内里铺了极软的褥子,余青容坐着,永玑枕在他腿上,闭着眼不想说话,又不想马车里太静。
余青容就低声说些市井之事给他听··“……你说,你这段日子总听到有人说起硕亲王世子‘捉白狐放白狐’的事”永玑直起身子,颇兴味的重复了一遍,然后支开窗,“海兰察,去查这话最初是从硕亲王府谁那儿传出来的。”
海兰察不着痕迹的看了坐在他身侧的余青容一眼:“是·”·也不见相貌多出众,何况已经二十多岁了,听说还是个戏子,怎么得了太子这么喜欢他心里有些不愉,还带些酸苦,神色便显了几分出来。
“怎么了身子不爽利”永玑挑眉,“请太医了么”·“奴才无碍·”他拉停了马,“奴才这便去查。”
然后利落的调转马头走了··这人可真是……·“九爷待身边人真是好·”余青容笑吟吟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敢这么对主子的侍卫,可见都是九爷惯出来的。”
永玑摇头:“他性子冷硬,却是极忠心得用的,宠些惯些也不妨事·”·马车行到帽儿胡同的时候,永玑皱了皱眉,没有想到是这样破旧的小四合院:“……你且住着,等这件事了了,我再替你另选个院子。”
不错,他便是想让青容住到帽儿胡同,从白吟霜下手,看看能不能将白吟霜“劝离”富察皓祯身边·兰馨似乎对这个额驸还挺满意,所以若是富察皓祯知道错了能改过,将来待兰馨是好的,他也不想动手。
富察皓祯那边,就要看硕亲王府的那个人手段够不够了··余青容温柔的笑着:“我看这院子很好,我很喜欢·”他见永玑还是皱着眉,便又打量了院子一番,“爷心疼我,便着人为我在院子里种一株桃树。
我跟爷从庄子里出来,最是舍不得那株满开的桃树了·”·“好·”永玑拉着人进屋坐下,“你大概也听说了,宫里今年有三个公主要出嫁,有个和硕和兰公主,养在皇后身边,同我关系也是不错的,她的额驸定下是硕亲王的世子。
而隔壁住着三个人,其中一身缟素身在热孝的,叫白吟霜,是硕亲王世子看上的姑娘,另两个都是伺候白吟霜的·”李玉听到这里,从怀里拿出一个锦袋,都是宫里精巧可爱的金银锞子。
“你替我‘劝劝’白姑娘·”他拍了拍余青容的手,“当然,劝不动也不妨事的·你只当逗着玩了·”·余青容点头应下。
海兰察在查到到底是谁又将富察皓祯十二岁捉放白狐的事情之前,先查到了硕亲王府如今正努力压下去的事情··硕亲王府的侧福晋原先只是个回回的舞女·据说二十多年前五月初八,当作“寿礼”送进硕亲王府的,随侧福晋一起进府的,还有个二十四人组成的舞蹈班子。
硕亲王赐名“翩翩”,八月初怀孕,九月,被封为侧福晋··“能专宠三个月,必然是很有手段的,怎么听闻皓祥在硕亲王府被皓祯打压的厉害”永玑右手食指缓缓敲击椅背。
钮祜禄善保坐在他身边写课业,耳边听到海兰察同他说硕亲王府的事,又听得他仿佛问话的低语·他歪过头想了想:“太子,奴才听说,平日百姓家里,得父母最多关心的,不是最乖巧的孩子,是最淘气的孩子。”
永玑手上的动作一顿,笑着摸了摸小孩儿的头:“……果然和皇家大不同·海兰察,你接着说·”·“是·”太子看重的,就算是小孩儿果然也不同常人。
海兰察敛眉,将这个念头按下继续说··硕亲王福晋胞姐嫁进了都统府,前段日子送了个叫小蕊的乐女到硕亲王府,最后不知硕亲王福晋怎么同侧福晋说的,小蕊就跟着侧福晋学回回的舞乐。
被皓祥看上了,结果闹到小蕊跳湖自杀了···海兰察说到后来皱着眉,永玑也知道大约皓祥做得有些事海兰察不想同他说··“……善保,你写完课业再带些糕点回去和你弟弟用。
海兰察,出宫后继续查硕亲王府·”他起身掸了掸衣角,“李玉,去坤宁宫·”·坤宁宫灯火通明,宫人说皇后和兰馨在内室绣花,厅中只有两个小孩儿端坐着写字。
“小十一的字越发灵秀了,小十二的则端正有余·”他拍了拍永璂的肩,“可见平日里小十一是顶调皮的,小十二才是乖巧的·”·永瑆吐吐舌头:“太子哥哥是不是又得了皇阿玛许多赏赐弟弟想‘借’些前人画作回来。”
“这孩子真是……”皇后一出来就听到永瑆又要“借”太子的东西了,无奈的笑了笑,“你就仗着你太子哥哥宠你吧·”·“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儿子做哥哥的,宠爱弟弟也无妨,小十一同小十二都很乖,宠不成纨绔子弟·”他摸着永瑆的头,小孩儿将头扭开:“刚刚还嫌弟弟不乖呢·”·皇后和兰馨都拿手帕掩唇而笑。
“……皇额娘想是召见过硕亲王福晋了,可是个好相处的”永玑自觉坐下,看了眼突然低头的兰馨,“和兰的婚期初定到了秋日”·“正是。
硕亲王福晋看着倒是个好脾气的,听说世子性格也宽厚,兰儿下嫁也不会受委屈·”皇后拍了拍兰馨的手,看着连耳朵都红透的女孩儿微微笑起来,“兰儿也到了要嫁为人妻的年纪了,做人额娘的,也不过期盼她嫁个好夫君。”
这真是永玑见皇后笑起来最美的一次,面色柔和的全然看不出平日的冷硬,“你自小就很不必我担心,懂事知礼有分寸,再过三两年,给额娘娶回个温柔贤德的儿媳妇,就好了。”
“……儿子看硕亲王世子,恐怕不太好·额娘还是派人再仔细查一查硕亲王府吧·”他感念皇后待儿女的心意,因此改口称了“额娘”。
皇后见他神色认真,兰馨也知道太子素来温厚,便是对永琪也没说过“不太好”这样的话,因此白了脸惊疑不定的看着皇后·皇后脸色凝重起来:“兰儿莫慌,你是本宫的女儿,本宫自然会护着你的。”
为母则强··永玑转着左手上的扳指:“儿子着海兰察去查了,额娘不妨再召见其他命妇,问问硕亲王福晋为人到底如何·”·那拉家的虽然守本分,这一辈却实在没什么出众可用的人物,也难怪当初皇额娘被令妃打压的厉害。
说到令妃,听说这段日子永琪往延禧宫去的还是很勤……·从坤宁宫出来,天色还亮着,李玉看他神色带了点倦意,便已经替他备好了辇··“……先去养心殿。”
永琪和令妃关系太近了,他觉得赛娅在京中待得已经够久,该嫁入皇家了··太子闭目在辇上休憩,到养心殿只同乾隆说了一会子话,在烛光下就有些乏了。
李玉看见乾隆亲自将自家主子抱上龙辇,陪着回了毓庆宫又亲自将太子安置到床上,仔细吩咐了太子爱洁,伺候的宫女要动作轻柔绝不能吵醒太子··他把对乾隆这番动作的惊讶都压到心底,还好他知道太子受宠,将来一定会即位,到了毓庆宫便对太子忠心耿耿。
只是没想到是这样受宠·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永玑醒的时候只记得昨晚似乎在乾隆身边就睡了,起身的时候李玉亲自替他穿了衣服,李玉已经多日没有经手这样的活儿了。
看来乾隆不仅没恼他御前失仪,反而在李玉等人面前给了他极大的脸面··皇后那边派人来说,大约是永琪又闹出了什么事,这个月底赛娅就要嫁进皇家,比三个格格婚事都早。
乾隆随手圈了个旧宅子让改建成贝勒府,只等永琪成婚就出宫··其实并不是永琪又折腾了,他只是又去了延禧宫··太子这几天午间喜欢在树荫下设软榻躺着小憩,乾隆特意为他在御花园选了株颜色苍绿一眼望去就是□□的老槐移到毓庆宫院子里。
软榻虽是太子惯用的,榻前小屏风却是乾隆从府库挑出来的,统共一套山水图,制出来九张屏风,一并送到了毓庆宫··太子摩挲了一下屏风上绣着山水的绢面:原先永琪受宠,令妃也受宠,两人交往密切,在乾隆眼里兴许还是“母慈子孝”;如今是他受宠,在乾隆跟前仿佛只是闲话家常一般提出来,剩下的让乾隆自己猜想,结果自然不同。
海兰察听太子吩咐终于查清了硕亲王府是谁在为富察皓祯造势之后,匆匆赶到了毓庆宫,但只是被李玉迎到书房·李玉知道海兰察在太子跟前十分得宠,叫人上了好茶伺候着:“太子爷睡下了,大人不如在这等等”·“恩。”
他点头看李玉又带人匆匆从书房退出去,想是到太子身边候着了··太子从未在书房召见他,他倒是第一次见到毓庆宫的书房··墙上挂着三幅画,侧墙却挂着两把剑。
和一般的书房大不同,他走近看了看,剑鞘一为金一为木,金鞘上刻莲纹,木鞘上刻云纹··他记得太子平素喜好云纹的衣物,想来这两把剑里,太子也是更喜木鞘的。
“我满堂的书你一眼也不看,只知道看剑·”他闻声转身,见太子披了件牙色披风,发辫略有些松散,桃花眼里仿佛还有些水雾,眉眼弯弯的笑,“将来定是要做到大清的将军了”·永玑调侃完,也不管海兰察全无反应,自顾转身出了书房:“我这书房不议事只看书,你随我来院子吧。”
海兰察盯着永玑转身一瞬披风微扬起来的一角,果然是云纹·他觉得心也仿佛被风吹得有些微扬了··院子有点太静了··“硕亲王福晋命人为硕亲王世子造势,侧福晋推了一把……”永玑无奈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海兰察,海兰察面无表情的看回去,目光茫然。
·“……你就这一句要同我说的”永玑将手背到身后将宫人梳到一半的发辫捻到身前,“你看看,来我毓庆宫一趟,只是为了说一句话,我连发辫都还没梳好呢。”
他将捻着自己发尾的手松开,叹了口气:“算了,你从来都这样·将白吟霜的事传到硕亲王福晋耳朵里,至于侧福晋能知道多少,就看她的手段了·”·永玑身后的动作停了,替他编发的女官犹豫了一下:“主子今儿用什么色的发坠子”·“……玉色的。
我要出宫一趟,替我备着点心,还有进上来的葡萄酒,正好皇阿玛新赐我两盏夜光杯·”·李玉默默看着自家主子从一出宫便去循郡王府转变为一出宫就去余青容那,这次主子和循郡王两人闹别扭的时间有些长了。
余青容戴了假发,绾了发插了他买回来的那根青玉簪子,一身戏服,在桃花树下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永玑将已经跨进门的左脚又收了回来,静静倚在门框上看着。
“……爷什么时候来的”·他一转身看到永玑面容含笑看着自己,还以为身在梦里,看见跟着永玑身后的李玉才反应过来。
他若是做梦,定然只有自己和太子两个人··“你唱得真好听·”永玑只是笑,“如何院子住的惯么这几日宫中事多,我便没有来。”
“爷心中记着我便好了·”余青容将永玑迎到屋子里坐下,替永玑倒了茶,“爷是为了隔壁白姑娘的事儿来的吧”他从跟了永玑以后,日子不说多么顺风顺水,到底是很舒心的,永玑待他不像男宠玩物,倒像是旧友故交。
一切吃穿用度都不必他烦心,他想学唱戏,永玑就派人替他寻名角儿来教,他想学写字,永玑也派人替他寻了先生,得空或是兴起更是亲自教他……他没什么不知足的,见了隔壁的白姑娘,才知道人心贪起来,真真是没有分寸。
“……硕亲王世子原先似乎被什么事绊住了,久不来帽儿胡同了,白姑娘日日消瘦下来,我劝她的话,大约也听进去一些了·”余青容眉头微蹙,苦笑,“谁知硕亲王世子昨儿就来了,白姑娘……白姑娘和硕亲王世子已经……”他犹豫了一下,见永玑脸色沉下来,就将剩下的话按下不说了。
永玑冷笑:“真是好大的胆子”·他心下恼怒,又不舍得对眼前人发火,便大口灌了茶将火气强压下去:“……不知廉耻。
你以后不必管白吟霜了·”·余青容乖巧的点头:“我都听爷的·”·他拍拍余青容的手,见屋子虽然简陋,余青容却还设了桌子摆上了笔墨纸砚,便放缓了脸色露出个笑模样:“你字练得如何了”·“还在练楷呢,要练到能入爷的眼还不知道要多久。”
他原也识一些字,只是不怎么会写·永玑虽然不曾嫌他什么,但是他若是由永玑亲手教出来,或者哪怕只是永玑偶尔能见他进步,他在永玑心里想必就能更重一些。
果然永玑点头:“你有心总是好的,去拿话本来念给我听·”·余青容于是很欢喜的笑了笑,起身到书架上随手找了本,又走回永玑身边坐下,开始认真的给他念话本。
永玑只听了一会儿就又眉眼含笑一副十分温柔的样子了:富察皓祯顶着富察两个字又怎么样他无意再给这个人改过的机会了,再怎么闹也不过是场戏。
至于戏精不精彩,还要看硕亲王的了··“好了,天色有些晚了·你再这里住上几日,我命人替你重寻个宅子·”他走到院子里,见了被照料的很好的桃树,便在登马车时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倚门看着自己的余青容,“……你喜欢,我记着了。”
马车行的不快,永玑将帘子挑开挂在帘钩上,看着路上人来人往也只是神色淡淡··硕亲王府里那些事摆在他面前其实没什么值当他亲自出手的,他肯这样关心,不过是看在皇后待儿女的心意,再加上自己和兰馨关系还是称得上一句“不错”的。
李玉知道他心情不好,原本眉目低顺的垂手跟在轿边,眼尾一扫却看见个熟悉的身影:“……爷,前面似乎是善保公子·”·永玑眉一挑:“带过来。”
善保从轿外钻进来,利落的给他请了个安,然后挨到他身边坐下,眉眼弯弯:“九爷今儿也出门了·”·永玑应了一声,在小孩空着的两只手上停留了一下:“你今儿怎么出来了功课温习过了”·“爷。”
小孩鼓了鼓脸颊,“难道我是只在爷眼皮子底下才肯学的么”·虽然只比他自己小一岁,越处起来却越觉得这孩子年幼,太子如今正喜欢年幼如同白纸一样的聪慧孩子。
所以很带着几分宠溺的刮了小孩鼻梁一下:“是是是,善保乖的很·来同我说说,你继母今儿怎么肯放你出门了·”·说到家中继母,善保忍不住撇了撇嘴:“……从我得爷看中的消息传回家里,母亲就假装看不见我和弟弟了。”
“至少也没继续明面上克扣你了对不对”他抬手点了点窗外,“你当想想世上还有这么多为生计奔波的人·”·小孩把头转过去又很快转回来:“……爷。”
“恩”·“如果我不懂,爷会不会教我”他说完就屏住呼吸紧盯着永玑的反应··太子爷脸上的微笑没有任何细微的变化,但是目光幽深了许多:“你要学”··“爷需要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
他神色很认真,“爷要一个深知民间疾苦的臣子,善保就去学民间疾苦;爷要一个朝堂上……”·“善保·”永玑唇角的弧度变得大了一点,“善保,路,我既不会给你选,也不会给你铺。”
他还没来得及争辩自己并不是想仰仗太子来得到什么,就听见那个人说:“但是,我等你十年·十年以后不管你是成为了一个忠臣,或者权臣,哪怕佞臣——”永玑看见小孩又鼓了鼓脸颊,他笑着捏了一把,“我都敢用你,就看你肯不肯让我名声受累,平白担一声‘识人不清’。”
·“当然不肯”小孩目光灼灼的看他,“我自然是忠于爷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除了在马车里逗弄了善保几句,太子爷因为小孩的表现心情很好,便十分有耐性的陪着买了糕点,又亲自将人送回了府上。
善保捧着被细细包裹好的糕点:“爷……”·“你需要什么,大可到我宫里找我·我也并不是要放任你自己长十年·”他神色难得温柔如此,善保屏息恨不得就一直这么下去,当然,这个念头迅速被他按下去了。
永玑拍拍小孩的肩,“我回宫了·”·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全无半分留恋,可是善保站在自家门前看着他的背影几乎有点发痴:十年以后,他要站到这个人看得见的地方,根深蒂固。
今日在宫外待得太久,时候有些晚了·太子按压着额角,恐怕乾隆要差人来问的··其实他不过是觉得善保这孩子很合心意,好好培养一番兴许真能养出个有权臣手腕的忠臣,便多少分了点心思给这孩子。
但是这样的话自然不能拎到明面上说给乾隆听··太子背靠着车厢,转动自己拇指上的扳指·他今日出宫总共也只见了青容和善保两个人,青容的事乾隆想必也是知道的,养了个乐伶乾隆也不会放在心上,最多和弘昼一个态度:莫要玩物丧志。
理由只好从善保身上想了··他的马车刚行进宫门,吴书来就松了口气迎上来:“太子爷您可算是回来了,陛下有召·”·永玑跃下马车在暮色里温和的微笑:“辛苦吴公公久候。”
心里却忍不住一叹··他没入乾隆眼的时候,日子过得倒比如今松快不少,但乾隆给的那份不算多的父爱,他前世今生只得了这么一份,实在是纵然被束缚了几分也舍不得放开。
情情爱爱他看惯了逢场作戏全然不信,亲情——·太子爷笑容不变,右手在身侧收紧,父爱母爱兄弟情谊,他握到手心了的东西就不会放开··他给乾隆请了安,乾隆先转过头吩咐了将早早给他准备好了的糕点和粥端了上来,才边批着折子边问他今日怎么玩的这样晚。
永玑用了一碗热粥,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喝着:“儿子本来是出宫听曲子的,将回宫的时候看见了钮祜禄·善保,这孩子倒也可怜,儿子忍不住就买了些糕点逗他。”
乾隆点点头,这事便算揭过去了·他皱眉,朱笔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才落下去依稀是圈了几处·永玑垂眼将近来的大事在心中过了一遍,不觉得有什么能让乾隆犹疑到这个地步的事情。
下回出宫要见见福康安了,恩,他有段日子没见到小长安了··“小九,你回宫歇着吧·”乾隆把折子用了些力气摔到案上,神色不愉,对着永玑语气却还算得上温和,“你这个月暂时不要出宫了,喜欢那个钮祜禄家的小孩,白日里他下了学到你宫里玩一会子也是不妨的。”
“是,儿子知道了·”永玑笑得十二分乖巧,“皇阿玛国事缠身,还要担心儿子,儿子真是……阿玛可不要批折子批的太晚,早些休息。”
他回了宫很少再叫阿玛了,乾隆抬头看他,永玑在烛光里整个人被染上一层暖色,眼里满溢的孺慕之情实在让乾隆忍不住抬手招了招,永玑毫不迟疑顺从的走到他身边以后,被他揽进怀里拍了拍背脊:“好孩子。”
他心里因为看折子而升起的愤怒消散了许多,转念想起永玑看重的人··“……海兰察近日在做什么”·“替儿子到宫外买些小玩意罢了,儿子看着他倒是个有能力的,可惜儿子这实在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了。”
反正乾隆看不见他表情,永玑眯了眯眼··“他是你的侍卫,护你安全就是本职了·”·话虽这样说,乾隆抬手若有所思的敲着桌面,永玑一勾唇角。
永玑召福康安并福长安进宫,给出的理由是带两个小孩逛象房·小十一小十二两个从得了消息以后也蹭在永玑身边不肯走,永玑逗弄一番也就由着两个人跟着了··三个年纪小的在前头又跑又跳的玩闹着,永玑和福康安落在后头,他唇角含笑,目光里也都是对弟弟的宠溺,问出的话却带了点风雨欲来的味道:“朝上有什么难事”·“阿玛回府一切如常,应当不是战事。”
福康安抱臂懒洋洋的走着,对永玑的此番找他的用意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永玑皱眉,不可能·海兰察能用来做什么打仗而已。
皇阿玛突然提起海兰察,又知道自己看重他,听着话音也是愿意给海兰察个立功的机会——当然,海兰察毕竟比不上现在正走在他身边这个纨绔子弟··想到乾隆替福康安铺下了必胜的路只让福康安去一趟将功名轻松拿到手,自己将路走得小心翼翼的永玑也不免侧脸冷冷瞥了福康安一眼。
福康安一怔,立刻就将手放下来规规矩矩的端出富察家子弟的礼教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了太子爷,不过还是不要继续壮大太子爷捉弄自己的念头了··永玑一笑又是一叹:他虽没有人护佑着长大,却也不曾觉得委屈不公,而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命数天定··一树桃花开落,便是十天光景··永玑就在自己宫里倚在榻上看书,桃花落得他院子里满地都是也就罢了,风起的时候,还落了他满身··被接到他宫里温习课业的钮祜禄·善保愣愣的看他。
都说太子生得极好看,他原来觉得太子送他手串那晚就是最好看了,现在、现在也是最好看的··回过神的善保自己低头继续看书:他将来要站得离这个人再近一点。
至于要近到什么地步,善保还没有想好,不过,不着急,这个人说等他十年··毓庆宫的桃花落得差不多了,就到了永琪大婚的日子了··永琪大婚倒也热闹。
是日,景阳宫张灯结彩,按礼当宴请赛娅父母及亲族,文武二品以上大臣及命妇都当入宫赴宴·除了赛娅只有其父巴勒奔在宴,其他都与礼制相合··毕竟是养了好几年的“最得宠”的儿子,乾隆当天的神色有点微妙,而永玑不怎么喜欢这种微妙。
果然,大婚后第二天,乾隆赏赐如流水一般入了永琪府上,赛娅安心了许多,太子则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读书··李玉劝不动他,只好差人请循郡王进宫。
永璋匆匆忙忙走进毓庆宫,他素来脾气好,这时也忍不住对着李玉发脾气:“他小孩儿脾气,你们当奴才的就这样伺候着他早膳不肯用就该来告诉我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也是这样不尽心由着他糟蹋自己身子的·他将余下的话按下不提了,李玉命人端了重又做的膳食跟着他进了永玑书房。
永璋推门而入,他实在有段日子没来了,不过书房没什么变化·提笔写着什么的永玑头也不抬:“本宫说了不用膳·”·“……小九。”
永玑停笔惊讶的看他:“三哥”他绕过桌子自己接过宫女手上的食盒随手放下,挥手让人出去了,对着永璋倒是笑得欢喜,“早知道这样就能让三哥来见我,我早就不用膳了。”
“胡闹·你身子如何你自己不清楚么不肯喝药调理我都容你了,你还敢不用膳·”永璋板着脸,耐不住永玑讨好的笑,将一碗桃花粥当着他的面喝了干净。
他知道自己对着这个弟弟是生不了气,便走到书桌前看永玑方才在写些什么··却是数十个笔走龙蛇的“孝”字··永璋回身看他:“怎么”·“没什么,不过是有点事没想明白,现在也不重要了。”
永玑目光落到“孝”字上变得幽深··不过是他一心将乾隆看作真真疼宠他的父亲,两世孺慕之情都给了这么一个人,他在乾隆面前的地位却还有人相与齐。
素来极有独占欲的太子爷不满意·既不喜欢和他抢东西的永琪,也不喜欢看着他还分心思给永琪的乾隆·他不喜欢了,那以后自然拿不出如今的亲近给乾隆。
永璋一边想着自己并没有听说乾隆和小九间出了什么矛盾到了小九要用“孝”字来克制自己行动的地步,一边安抚的拍了拍永玑的肩:“宫中之事,我帮不了你,旁的事——”他笑容带了点促狭的味道,“比如你养在庄子上那个,竟舍得叫人住那样旧的屋子,我命人买了个院子,不大但好在干净少人,你先将人接过去住着。”
永玑顺着他的意将话头扯到青容身上:“我原便准备替他另寻个院子,干净少人便是极好了·我也不过养着他唱唱曲念念话本,难道筑个金屋给他么”·“那可真正的‘金屋藏娇’了。”
永璋一戳他额头,“你敢筑也要看人家肯不肯住·”·永玑冲他皱皱鼻尖笑闹一番,倒是下定决心要改对乾隆的态度·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暮春时节,毓庆宫院子里的荼蘼花大朵大朵开得极盛。
永玑再登余青容的门,是由永璋派人引着的·他一路掀了马车帘打量,确实是不怎么有人走动,寂是太寂了点,但实在是稳妥··他想着从旁的事上补偿余青容一点,还没走到后院就听见余青容在拉二胡曲子。
他踏进后院门,满院苍绿,余青容一身烟青衣衫微低头坐在树影下··永玑当即转头命人搬了案几小凳,取了笔墨作画·然后心满意足的将画交给李玉收拾好晚些时候带回宫里,又听着余青容拉完一曲,便笑着与人十指交叠:“这院子太静了些,我叫人给你选只小猫养着如何”·“难为爷替我想着这些,我练练字拉拉曲子不妨事的。”
他刚说完,又想起永玑虽然不喜欢太闹腾,也不喜欢太沉静了,因此改口,“养只小猫也好,我只是怕不会照料·”·“自然有下面的人替你照料好的。”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他先上了马车,再将余青容拉上去,“今儿咱们去听说书·”·“说书”余青容讶然,然后自己抿唇笑了一下,“我还当爷又看中了哪家糕点铺子。”
永玑伸手掐了掐他脸颊:“可终于喂出点肉了,爷抱着枕着还嫌硌得慌·糕点铺子么,倒是有个小孩挺喜欢,李玉,差人把善保叫来吧·”·“爷,昨儿善保公子出毓庆宫的时候说今日考查功课,下学晚。”
李玉低声提醒··太子爷挑眉:“哦那便将我和青容买的糕点送一份去钮祜禄府上·”·余青容含笑感叹一句:“爷对身边人从来都很好。”
就兴致勃勃撩了帘子看着路边景色··永玑乘坐的马车从来都不怎么快,他每回出宫少有一定要做的事,不过看看宫里寻不到的东西,好玩的小玩意儿就买回去给两个弟弟。
·今天说带余青容去听书,也是听闻龙源楼打从没了卖唱的父女两个以后,又请了位说书先生·据说这位说书先生替龙源楼揽了不少生意,小半个月前他听福康安提起过一句。
连福康安都觉得有意思,大概还是值得一去的··“爷”李玉惊叫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余青容第一反应挡在了永玑身前,下一瞬马车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永玑沉着脸一手环住余青容的腰,一手握紧了窗框将自己固定住。
自然是有暗卫上来控马护驾,永玑很快就感到马车安定下来了,他没听见刀剑声,大约不是刺客··他掀帘看向李玉,示意他解释一下,顺着李玉的目光看见了一个熟人。
“……带上她,去龙源楼·”永玑向守在他车前的三个暗卫点了点头·看来乾隆放在他身边的暗卫至少有三个,他最近为了永琪,不怎么愿意见乾隆,今天难免要早点回宫谢恩了。
龙源楼除了台上的是个说书先生,与他上次来似乎没什么变化·他要了二楼一个隔间,推开窗就正对着楼下的说书人· ·有李玉替他布菜,他便转头看着大快朵颐的小燕子:“小燕子,你怎么会撞到我的马车” 他记得最后一次是在中秋家宴看见小燕子吃饭当时还觉得只要她不说话,礼仪马马虎虎也还是能看的,这才离宫多久,就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小燕子抬头看他,本来准备说话,见他皱眉才想起来面前这位是太子,忙将口中的饭菜咽了下去:“我回了大杂院,然后将从宫里带出来的东西都给了柳青柳红,柳青柳红说有些东西不能换钱,有些能换的,就换了钱,买了家酒楼做生意养活大家。
我笨手笨脚的,又帮不上忙,就只好做回老本行了·”·“老本行”他大约知道所谓不能换钱的东西是什么,虽说宫里的东西流到宫外不好,但是毕竟原来是永琪的东西,借着这个由头将乾隆这段时间对永琪忽然升起的微妙的感情再打回泥沼里也不错。
因此眉眼舒展,对着小燕子态度还算和善,“什么老本行”·小燕子咬着筷子,有意含糊不清:“就是……就是卖艺啊。”
他忽然想起来海兰察曾经查过小燕子的底细,此时抿唇一笑:“我看不止是卖艺吧·”·“好吧……还有劫富济贫·”小燕子嘟着嘴,“我十八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也不会别的了。”
“劫到我身上来了”永玑将腰上的抽绳荷包丢给小燕子,“里面是些金银锞子,带回去给小孩儿玩吧·”·“谢啦。”
小燕子也没和他客气,将荷包收了起来,目光透出几分犹豫,“……永琪,还好么”·永玑半眯起眼:“很好。
他前不久大婚娶了赛娅做嫡福晋,又出宫开府,料想日子比在宫中好过·”·才怪·不过,小燕子本性不坏,还是不要再和永琪牵扯到一起的好··“是吗……他娶妻了……”·小燕子怔怔发呆,永玑也不管她,余青容支着脸在窗边听得似乎都入神了:“青容”·“啊、爷。”
他瞄了一眼小燕子,“爷和这位小燕子姑娘说完话啦爷,这个说书人果然很有意思·我看书时觉得不过是寻常的故事,偏偏他一说,好像个个都是传奇了。”
他走到窗边揽住余青容的肩:“我就说福康安都愿意来,必然是有些本事的·你喜欢,就差人请到院子里给你说——”他忽然皱眉,“李玉,下去把海兰察带上来。”
海兰察进了隔间先给他请了安,见余青容在他身边脸色忽然就沉下去了:“……爷,和敬公主进宫了·”·“大姐姐进宫了”永玑当作没有看见海兰察的脸色变化,拍了拍身边余青容的手:“今日就听到这里吧,我送你回院子。”
海兰察扫了余青容一眼,不怎么情愿的开口:“爷还是早些回去吧,奴才替爷将人送回去·”·“你这性子……离了我身边岂不是太得罪人”他叹息一声,点了点头,“李玉,走了。”
刚进宫门,就有小太监候着了:“太子,和敬公主如今在坤宁宫·”·“公主进宫多久了”坤宁宫大姐姐一向不愿意与皇额娘有什么来往,平日见面也是极淡,所谓“在”坤宁宫,就是指在坤宁宫待了段时间了。
“快两个时辰了,公主先去了乾清宫、慈宁宫,之后就一直在坤宁宫直到现在·”永玑点头挥手让小太监退下,垂眼思量了一会,实在想不出大姐姐怎么会突然找上皇额娘,“……去乾清宫。”
他背着手往乾清宫走,迎面见吴书来脚步匆匆:“吴公公”·“奴才给太子爷请安·”吴书来见他面色如常,松了口气,“皇上听闻太子爷在宫外受惊了,派奴才来请太子爷。”
“有劳公公,我刚回宫,正想着去见皇阿玛·”永玑瞥了眼身后,空无一人·皇阿玛派到他身边的暗卫果然不止是用来保护他的··乾隆拧着眉头批着奏折,不时抬头看着殿门,见永玑言笑晏晏踏进门,忙将人召到身边:“小九你怎么样”·“又让皇阿玛担心了,儿臣无碍。”
吴书来命人搬了个墩子到乾隆身边后就退到了一旁,永玑向李玉使了个眼色,自己坐下来和乾隆说着话,乾隆看了眼躬身退下去的李玉没有放在心上··“……不行,还是叫太医来给你开个宁神的方子,身上有没有撞到哪里你那马车再叫人用去年贡上来的皮毛裹一裹边角,还有,马也换掉,换最温顺的……”乾隆自顾吩咐着,永玑只是笑:“都听阿玛的。”
乾隆满意的拍了拍自家太子的头:“你是我大清的太子,没得叫那些人冲撞了,日后便是出宫,也要带着侍卫·和敬今儿进宫了,你们姐弟两个也有段日子没见了吧,她今日有事找皇后,这时候不是在坤宁宫就是去你毓庆宫了,去吧。”
永玑才十三四岁,年纪小贪玩一点也没什么,何况这孩子一点也不见恋权,他自己正当壮年,太子不必很有能力··永玑应了,才走离两步就又转身绞着手指看着乾隆:“……阿玛今日政务多么”·乾隆将奏折推开些:“不过是些请安的折子,怎么了”·太子腼腆一笑:“儿子今日想同阿玛一起用膳。”
“哈哈哈,好阿玛命人给你做喜欢的菜色,你去见了和敬,就回乾清宫来·”前段时间不知道自家太子在忧心什么事,对着他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
他其实更喜欢私下里将他只视作阿玛的孩子,今儿太子能开口说想和他一起用膳,很不错··永玑行了一礼离开了乾清宫·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永玑到坤宁宫的时候,毫不意外和敬已经离开了。
皇后倒是一脸喜色:“太子来了,快坐罢·你大姐姐才刚走·”·“儿子听皇阿玛说了,不知道大姐姐是请皇额娘办什么事”他只捧了茶小口啜饮,点心都命人撤下去了,“莫不是什么事儿子处理不当,惹大姐姐不快了”·“你们姐弟两个啊……”皇后拍了拍面前桌子上的一叠纸,“喏,你大姐姐说感念她在关外的日子里,老三对你多番照料,请我对老三的嫡福晋再多察看一番。
和敬说了老三性子软,得找个厉害的福晋替他守好郡王府·你大姐姐真是想得周全的很了·”·永玑将茶碗放下,神色淡淡:“哦大姐姐原来是为了三哥走得这一趟。”
他自觉这段时间和永璋再没做什么能惹和敬不快的事了,和敬护着他他不是不领情,但也不至于拿三哥大婚之事做文章··他心下不快,皇后留着坐了一会见他神色没有好转,起身拍了拍他的手:“太子,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累了早点回你宫里休息吧。”
·“儿子今日在宫外确实遇到件事情,让皇额娘担心了·”他起身行礼告退,出了坤宁宫就低头跟李玉说将他心情不好的消息传出去:“最迟后天,我要和敬公主也听到消息。”
他在再踏进乾清宫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坐到乾隆旁边,父子两个互相夹菜,仿佛比寻常人家的父子感情还要好·乾隆心情很不错,和永玑消食慢慢送到毓庆宫,嘱咐太子好好休息以后,自己又从府库挑了两副手串赏下去。
次日永璋被请进毓庆宫的时候,还拿这事笑了永玑一番:“皇阿玛现在可真是将你捧到手心了,两副手串也亲自开府库挑,不知羡煞多少人呢·”·一身常服的少年眉一扬:“三哥若是给我挑东西呢”·永璋便叹气:“说得也是,我自然也是要仔细甄选的。”
他见少年脸上更是得意,便将话题转开,“你今日召我是为了什么事李玉只说昨儿大姐姐进宫了·”·“大姐姐昨儿不止进宫了,还找上了皇额娘。”
永玑亲替他斟了杯热茶,“大概是老五都大婚了,你身子也渐渐好起来了,所以……”·永璋慢慢体悟出他的意思了:“……大姐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
他神色复杂,永玑将戴了多年的菩提子手串褪下来递给他:“三哥你不要担心,最迟明日我便去公主府一趟·”·手串上还带着永玑的体温,他知道这手串真是永玑最喜欢的一副了,听说福康安讨要过的,永玑彼时舍不得给。
此时倒是不知是夸这孩子安抚人的手段用得越发熟练老道好,还是心冷自己的婚事被姐弟两个拿来角力了··“……算了,你别为我的事再惹了大姐姐不快,左右我自小就做好了娶妻一事身不由己的准备。”
永璋把手串戴上,“你再有两年,也该娶妻了·”·永玑含糊应了一声:“我婚事自然有皇阿玛看着呢·”·正事说完了,他心里安定了一些,便拖着永璋陪他去看府库:“三哥你有什么喜欢的,我都添到贺礼里给你送去。”
“你这像什么样子……”·“这副字你喜不喜欢这副呢”·他对永璋说过第二日要登公主府门,正巧天还未亮就开始下雨,春雨虽细,但这样绵延不绝的,下午的骑射课便免了。
他先哄着两个小的回坤宁宫不要贪玩,才转身出了宫门··李玉向他保证和敬公主已经知道了他前日出了坤宁宫心情也很不好的消息,或者说宫里都知道了——和敬公主难得进宫一趟,却连提也没提要见自己胞弟一句,而就在她刚离宫,太子去了坤宁宫,出来却沉着脸明确表示自己心情不好——姐弟两个只怕没有看起来那么齐心。
永玑如今深得帝宠,原本对他太子之位有所威胁的不过一个五阿哥永琪,现在也不知不觉就落魄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说是太子什么也没做,不管是前朝那些人精还是后宫那些见惯了阴私之事的人都不会信。
虽然没人能说清楚太子在其中到底做了什么,但是这也说明太子的手段实在不凡··太子的位子这样稳当,和敬一个虽然受宠但是已经嫁出去了夫家势力还在草原上的固伦公主,怎么也不会和自己亲弟弟闹僵的——不说他们其实没有利益冲突,那可也是她在世上唯一的弟弟了。
因此即使心里还有不满,这次永玑派人来说要见她,她还是带着人亲自到府门迎接了··“这还下着雨,大姐姐怎么到外面来接弟弟了,若是不小心受了寒可怎么办”和敬将面子做足了,永玑也摆出笑脸亲自接过伞替和敬掌伞走进屋里。
·看来小九也没有很生气,和敬心里松快了一点儿:“你们都下去吧·”·姐弟两个各自坐定喝茶,永玑面色上看不出什么真实情绪,和敬却不耐烦跟他绕下去:“直说吧,小九你难得来我公主府,有什么事咱们姐弟两个不妨放到明面上来说。”
“大姐姐,纯贵妃走之前,你激她刁难我,想让我对纯贵妃出手,我来过一次了·”永玑听她特地点出“姐弟两个”,便知是想让他自己先心软两分,偏偏他就是抵不住这招,“这回又是为什么呢”·“小九,老三如今是众人眼里的□□,不假。”
和敬柔美白皙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他是□□,而你是太子,他的婚事就应当对你有所裨益·至于旁的,不管算是我给他的小教训,君臣君臣,他跟你关系再好,将来也不过是个‘臣’的位子,怎么敢拿情谊挟你让步”·“大姐姐,三哥并不是……”这事又绕回自己身上来了,永玑按了按额角。
“我不管他怎么想,我只看见了他这么做”和敬一拍桌子,“这种事你就不该应他,有一就会有二,以后还得了”·永玑叹气:“姐姐”·和敬神色一僵,干脆端茶送客:“……这事到此为止,行了吧你回宫吧,别淋着雨了,春雨也寒得很,记得喝碗姜汤。”
“姐姐,咱们姐弟两个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小九不是不知道姐姐一心为着我好·可是我与三哥也是处了多年的兄弟情谊,三哥不是那样贪什么的人……”永玑起身走到和敬面前蹲下,将脸颊贴在和敬膝上,“姐姐,你要信弟弟长大了,能替姐姐遮挡风雨了,日后这些事,弟弟都会处理好的。”
和敬叹息抚摸着他的头:“回去吧·”·永玑再三拒绝了和敬要再亲自将他送出来的话,就见李玉神色不安的站在公主府外头:“怎么回事”·李玉毕竟是从乾清宫出来的,他还没见过有这样的时候。
“爷,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现在在乾清宫跪着呢,皇后娘娘差奴才出来找爷的·”李玉抬袖擦了擦脸上的雨珠,“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在御花园不知怎么和令妃娘娘起了冲突,十四阿哥……摔倒了。”
“十四不是一直在生病么怎么这样的天还出来”他匆匆上了马车,“赶回宫里。”
太子赶回乾清宫还没来得及说话,乾隆就命人将太子带去偏殿换了干净衣服,又命人端来了一直温着的姜汤,种种这般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永玑才在乾隆身边坐定:“皇阿玛,十一和十二这是怎么了”·他扫了眼在下面哭的梨花带雨的令妃,皇后在下面坐着又是着急又是愤恨,脸上一点掩饰都没有。
心里又忍不住叹气:难怪令妃能在后宫处处给皇额娘下套挖坑··“永瑆,你说·”乾隆的嗓音难辨喜怒,但是能让十一开口,应该也是偏着这两个小孩的。
永瑆抬头也不敢看永玑:“儿子和永璂下了学,难得下午不必上骑射课,就想着一同去御花园亭子里坐坐·就遇到了抱着十四的令妃娘娘·”·“我不是让你们不要贪玩早些回坤宁宫么身边的奴才都怎么伺候的”永玑转着手指上的扳指,开口的语气很温和,“小十四身子弱,令妃娘娘怎么在这样的天里带着小十四出门了小孩子贪玩,可不能太宠,否则也就和小十一一样皮了。”
令妃又抬眼期期艾艾唤了声:“皇上……”·永玑掩唇低咳了几声,乾隆便将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怎么了是不是受凉了宣太医来给太子看看”·“阿玛,小十一和小十二你也是知道的,两个小子还没长大,心思单纯,说有什么不好的,不过贪玩些罢了,地上凉,小孩子怎么受得住”他咳得脸颊上有些晕红,“倒是令妃娘娘,小十四身子不好,这样的天,还是少带十四出来吧,这回是两个孩子,下回……可是不好的。”
他目光是与脸上温柔的笑容截然不同的冰冷,令妃收紧了手强笑着应是,见乾隆一心挂念他的太子是不是受了风寒,也知道这回是做不成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令妃的事,永玑没有放在心上,按他的计划还没到把令妃打落泥里的时候,她借他额娘上位,怎么能不尝尝有人借她上位的滋味·皇后倒是听他的话,索性明着给令妃找不痛快,借口什么又罚了令妃抄宫规。
一面又看牢了两个小孩,小十一自觉不听太子哥哥的话果然会有麻烦,除了更缠着永玑一点,也没什么不满··立夏以后,永玑就不怎么愿意离宫了,毓庆宫里因着他贪凉,已经开始用冰块了。
见永瑆永璂都爱来,想到小孩儿都不怎么能受热,他便在他房里又设了张榻床,派人在善保午休时将小孩儿接过来小憩·至于宫外,送了一张解暑汤方子到余青容那儿。
给永璋赐婚的旨意来得很快,嫡福晋选了博尔济吉特氏,观音保之女·听姓氏就知道恐怕还带着点草原女儿的脾气,永玑命人点了不少东西准备添成贺礼,又私下见了永璋说起这事,表示两个侧福晋和敬是再不会插手的了,大可以后顺心意纳了合心意的。
他和永璋都很快就没精力想这件事了··昨日八百里加急折子递上来,荆州爆发战乱,端亲王请朝廷派兵支援,乾隆急召心腹之臣商议,傅恒只借福康安之口向永玑要走了海兰察。
“……我本来想将海兰察丢给纳克楚的,纳克楚看在我面子上总归是要照拂海兰察一点吧”他叹气,将绿豆汤推给正吃着糕点懒得答话的福康安,“你在家少了吃食了每回来我这都没个正形。”
“旁人那我还不去呢,我阿玛说你把我上回要的手串给了循郡王,手串不给我,吃的还不给我么”福康安哼了一声,“别人家都是心疼弟弟,到你这可没见你心疼我。”
永玑无奈解下腰间的玉佩递到他面前:“我打小惯着你的事少了喏,成了吧”·“我要你那套墨玉棋子。”
福康安一直致力于在他面前和各种人争宠,知道他把手串给了循郡王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缠着他要个他用得时间更长的东西过来··永玑伸手掐了他脸颊一把:“你又不会下棋,要我那套棋子去作甚”·“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那套,你不给我我就不跟你说海兰察的事。”
福康安挥开他的手··永玑摇摇头,招人将棋子放到福康安面前:“说吧,这回是怎么回事皇阿玛没说要动端亲王,他自己倒将把柄送上来了”·福康安心满意足拿了枚棋子在手中把玩:“还不是他在荆州城作威作福的,我阿玛说这回不过是个小战役,皇上不可能让他去,但是海兰察去捞个军功回来还是没问题的。”
“那主将呢主将若不是个会做人的,海兰察去了有什么用”永玑点点头,荆州毕竟掀不起来什么风浪,若是依他原来的想法,只怕海兰察要出头还有的等……·福康安先是嘟囔:“我出外行军打仗也没见你这么上心……”见永玑又扬手作势要掐自己了,才开口,“我阿玛说主将极有可能是‘马鹞子’努达海,此战摆明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各方都不愿意平白给对方添功,自然就只好让身后没什么势力的人和你的人去了。
等主将定下来,阿玛再推荐海兰察,朝堂上为了不拂你面子肯定一片应和声·反正你现在特别得宠,皇上肯定也不会反对的·”·“……你什么时候能像纳克楚这样行事”永玑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次乾隆突然提及海兰察的事,不管荆州的事乾隆到底有没有动手,海兰察接下来会得到很多历练的机会总不会错的,“行了,等天再晚一些你就回府吧。
我去书房了,你要是乏了就睡一会儿·”·“我还要一碗绿豆汤·”福康安一把抓住他手肘处的衣料··永玑摆摆手拒绝:“不许多吃。”
派出去平定荆州之乱的主将果然是“马鹞子”努达海,永玑将努达海从出生起到如今位居威武将军的资料都丢给海兰察自己看,便没再对这件事表示出什么特别的关注。
海兰察是已经被因为表哥对海兰察太关心所以感到非常不爽的纨绔子弟福康安堵在家里灌过一回“践行酒”了,而且他本身更希望靠自己走得更高更远一点,至少也要在太子需要的时候成为一枚足够有用的棋子。
对永玑的态度感到奇怪的反而是乾隆··他这个太子有个皇家中人很难得的优点:重情·偏偏这点也实在容易为人利用·他私心想着再让太子重情两三年也无碍,如今太子似乎慢慢放下来他又有点不太习惯。
便在当晚到了毓庆宫用晚膳,顺便问出这个问题··“反正有阿玛啊·”永玑在灯火下乖巧的微笑,称一句“眉目如画”完全没问题,“我看重谁,阿玛又舍不得我伤心,肯定会替儿子照料好的。
何况海兰察也是将才,还不至于连荆州之战都赢不了·”·乾隆心情大好,听他说被福康安缠着要走了一套棋子,回了乾清宫便给他送了两副过来。
努达海带军出征平乱很快就递了折子回来,看乾隆的脸色就知道还是挺满意的··海兰察倒是也修书回来了,三言两语,永玑皱着眉头一下一下敲击着那张薄薄的信:什么叫“新月格格与努达海来往密切”努达海家好像有个儿子,莫不是他想尚主·端亲王夫妇“殉国”,剩下一个女儿一个年幼的儿子,女儿是不能用来外嫁了,只是四九城里想求恩典的那么多,可不见得就一定是下嫁到努达海家。
有再多的心思,也得等他们回了京城再说··皇后又召见了硕亲王福晋几次,没看出什么不对,因此差人问永玑是否富察皓祯已经改过自新了··她虽然不受宠,毕竟也当了十多年皇后了,天下美人什么样子的没见过也没见乾隆独宠谁能超过三个月。
富察皓祯又年轻,玩够了收心了也就好了··永玑倒是忘了继续替兰馨看着这件事,便在下午阳光不那么烈的时候带着人出宫准备再去帽儿胡同看看——顺便带上了下了学的钮祜禄·善保。
“爷不是嫌天热不爱动么”钮祜禄·善保先是将太子推来的解暑汤喝了,然后蹭到太子身边替太子掌扇··永玑懒散的斜躺着:“再是不爱动,爷还不至于连正事都不做了。”
小孩儿歪头想了想:“爷,奴才以后给你找张玉床·”·“哈,好啊·”永玑并没有放在心上,“看来等你长大了,是想管内务府的事了”·钮祜禄·善保犹豫了一下:“奴才……还没想好。”
他还是更希望能做一个治世能臣,但是、但是服侍好太子的衣食住行也很好……·他纠结的整张小脸都皱起来了也没想出答案,永玑拍了拍他的头:“到了。”
“这就是帽儿胡同”他从马车上跳下来,“看起来很破旧·”·“实际上也很破旧·”永玑牵着他走进余青容之前住过的屋子,立刻就有个婆子迎出来:“爷,隔壁今日硕亲王福晋来了,还在吵呢。”
“硕亲王福晋吵什么”他进了屋子坐下,见钮祜禄·善保看着院子里的大坑出神,也就招手让随侍的人替他继续扇风,“富察·皓祯常来么”·“三两天便会来一趟。
硕亲王福晋想打发白姑娘走,毕竟……是额驸·白姑娘已经知道硕亲王世子的身份了,不肯走·”她倒是很看不起那位白姑娘,听说还在热孝,竟然就想着攀附权贵了。
·“‘三两天便会来一趟’硕亲王福晋还想着她儿子能尚兰馨怎么,这事只有硕亲王福晋知道么”永玑挑眉。
“这事是先传给硕亲王侧福晋的,侧福晋帮着福晋压下来了,故而硕亲王确实还不知道·”·“硕亲王侧福晋很聪明,再将‘硕亲王福晋要把白吟霜接进府’的消息传给她,借她的手将白吟霜解决了。”
永玑起身,“不久兰馨的婚期就该定下来了,很快就要有试婚格格,嬷嬷不是有个义女么嬷嬷好好教教她,次日回宫时该怎么说话·”·他走到蹲在大坑边的钮祜禄·善保身边:“你看了有一刻钟了,怎么了”·“爷,这个坑是用来干什么的”小孩儿抬脸看他,看起来是真的很好奇。
“之前是株桃树,移走了而已·”他将手递给善保,“起来回家吧,你弟弟不是还在家里等着么”·“他啊,最近经常出府乱跑,见天玩一身汗回来。
看来以后是准备学行军打仗了·”善保握紧他的手,“太子宫里的桃树都是名贵品种,还需要从宫外移么”·“并不是我要。
你们兄弟两个倒是一文一武了下回让我见见我们大清未来的小将军·”·“他没什么长性,就胜在乖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4 章· ·从海兰察传来的信算时间,他回京还要两个多月。
永玑如今极少去宫外,就由福康安替他将硕亲王府传出来的消息带进宫·福康安虽然好奇,不过知道自家表哥既然不愿意告诉他,那么就是不知道对他好,所以乖乖将纸递给他,自己坐到一旁捧着绿豆汤喝。
白吟霜被接进府五日了,不知道硕亲王侧福晋在想什么,居然还没动手·前几日已经选定了兰馨的婚期,他与皇后说了要安排好试婚格格,剩下的事就由硕亲王府的人受着,皇后听他特特点出试婚格格,就知道他大约要做什么了。
“……等试婚格格回宫,我母家的人会散播些消息,接下来的事小九你不要再管了·你是太子,这些事本来就不该求到你面前的,只是皇额娘没本事……”太子对兰馨远不如对十一十二两个弟弟那么好,好歹也能称一句不错了,如今这样对兰馨的额驸,个中缘由虽没有细说,皇后也选择相信太子的做法——其实抛开其他不谈,单只说太子显然对富察皓祯有所不满,若兰馨下嫁给富察皓祯,将来富察皓祯袭爵,即位后的太子是断不肯看在兰馨面儿上就放纵有个他感到厌恶的异姓王就在他眼底下的。
永玑点点头:“皇额娘,与其想这些,不如再给兰馨挑个额驸,这回儿叫人打探仔细了·她年纪在这,越拖越是不好·”·太子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最近朝中又有喜事——阿里和卓要来了,乾隆心情好不说,还准备将迎接阿里和卓的事交给永璋,看来是真准备让永璋在礼部好好做事。
而说是将此事交由永璋,实际上也算是给太子一个借永璋理一理朝中势力的机会·因此太子最近也很忙,等到永璋和礼部的将事情拟定了,从傅恒那里和从永璋那里分别给出的势力分布果然相差不少。
这还只是开头,太子看着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有些跃跃欲试,转瞬就想到乾隆还是壮年,真等到他即位,如今的愣头青也该磨成老油条了··乾隆对太子只是了解情况没有任何行动的做法没有提出任何评价,他还是觉得自家太子反正还小,先看着,看多了,年纪渐长也就会了——他坚信他家太子悟性极高。
·离阿里和卓来京还有十日路程,永璋将事情都拟定了,偏偏对诸事都不太放心,总要再三检查··永玑劝他不必事必躬亲,永璋虽则答应,再见面时还是面有忧色。
太子便拉着永璋一起去找和亲王弘昼了,三哥听不进劝,请五皇叔找点乐子让三哥不要那么紧张总是可以的吧·“老三就是心思重,不然当年那件事也不至于一病那么多年……”弘昼看永璋脸色一白,无奈转开话题,“小九在宫里恨不得将自己塞到冰里,老三又忙着阿里和卓的事,看来你们是不知道硕亲王府的事了”·“硕亲王府”永璋低头想了想,“是兰馨要嫁的那家”·太子眯眼吃着糕点:“怎么了兰馨的公主府不是都建好了么”·两个听众都很给面子,和亲王非常满意的点头继续往下说:“是啊,公主府都建好了,这不是得让试婚格格去额驸那试婚么……”他挤了挤眼睛,“这一试婚,才知道富察皓祯之前没有通房丫头什么的是他不能行房啊。”
他摇着扇子感叹,“爷近日去龙源楼都听见有人在说这件事,想是已经成笑柄了·”·他神色轻蔑,永玑暗自点头:果然皇叔也对异姓王很不满。
弘昼很警惕的看了永玑一眼,又半笑不笑的,眼睛眯起来像个狐狸一样,小九上回这么笑的时候是坑他为小燕子那事出头,这回是又要拉他做什么·“九哥哥”·福长安从凳子上跳下来小跑到永玑面前伸手要抱:“九哥哥,长安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永玑便把小孩儿抱起来往福康安那走:“好像重了点·”·福长安哼唧两声:“长安是长高了,长高了才重的”·把小孩儿抱到座位上安置好,他一脸正经:“恩,是长高了。”
福长安高兴了,坐直身子等着上菜··太子爷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算干净,不过你怎么总往家外头跑”·“我像小长安这么大的时候,被养在宫里陪你玩——”福康安顶着太子的目光改口,“好嘛,是我缠着你陪我玩。
宫里好吃的东西虽然多,规矩更多,回了家也是一样的·在外头多自在啊,这道菜我爱吃,想吃几口就吃几口·”·永玑看着端着碟子的小孩儿若有所思:“你怎么想到来这家酒楼的到龙源楼还能听听说书,到这难道就是为了照顾小孩子”·“这会宾楼呢,可是有比说书更精彩的事。”
福康安凑到他耳边,“刚开业那天,这家酒楼门前有人舞龙舞狮·”·永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你猜舞龙的人是谁”·永玑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永琪。”
福康安脸上的笑容一僵:“……你怎么知道的”·“第一,我认识的人·第二,在宫外能做出这种事。
你自己说除了是他还能是谁·你要敢这么玩,纳克楚能打断你的腿·”永玑屈指弹了他额头一下,“以后少来,永琪自从遇上小燕子以后我就没明白过他到底想做什么。”
向着福长安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明自己是为了弟弟才来的福康安低声解释:“其实那天是小长安看见不少小孩子在这里,想进来玩,我才看见永琪的·今天也只是为了告诉你而已,看样子永琪今天没来。”
正说着,永琪和一个用白巾缠着头的年轻人并肩走了进来,永琪看了看大堂,本来想找小燕子,结果一眼看见了永玑,脸色变了变还是上前行了一礼:“……太子。”
他现在地位大不如前,太子已经不是他得罪的起的了··永玑点头:“五哥·”然后起身,“福康安,走了·”他不记得永琪与回族的人有往来……·“福康安,查刚刚那个人,在阿里和卓进京前告诉我那是什么人。”
“……为什么海兰察一走什么事都丢给我了,又不是我让他出征的……”他也只是抱怨,事情还是要好好做的··福康安第二日就进宫到毓庆宫要见他,正逢钮祜禄·善保在给他背老师要求的课业,永玑就指了指钮祜禄·善保的小榻让福康安过去坐一会,福康安捏着手里的纸犹豫了一下:“九哥……”·“你先坐,那个回人的事不急的。
善保背的很好,你也该好好念书·”永玑拍了拍钮祜禄·善保的肩,“继续背·”·“九哥不是什么回人的事,是硕亲王的人叫我一定尽快将消息给你的。”
没了海兰察,又多出来一个“善保”跟他抢表哥,真是烦死了·福康安瞪了被夸奖抿唇笑起来的善保一眼,挨着永玑坐下,“那个回人我还没查到有什么不妥,只知道他带了不少回人,看起来在回族很有地位。”
“恩,继续查……”永玑低头看着他带来的几页纸,墨迹有点浓重,像是用了很大力气写的··然后他面沉如水起身:“来人,去和亲王府。”
“爷,皇后娘娘派人来请爷去坤宁宫一趟·”李玉躬身上前,“似乎是急事·”·太子将纸卷好塞进自己袖子里:“福康安,你回府以后我派人去之前,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不许出府。
善保,今日你自己出宫吧·”·不错,继中午将人接到毓庆宫午休之后,晚上太子还乘辇亲自将小孩儿送出宫·这是在太子听闻小孩儿在官学有人说些风言风语后索性摆出一副他就是喜欢这小孩儿的架势,很快也就只剩小意讨好钮祜禄·善保的了。
“……那蒙丹呢不用我查了”福康安跟着他走到毓庆宫门,“九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永玑勾唇一笑:“没事。
你九哥最近运气不太好,总是遇到不该我遇到的事·”·他一向将“狸猫换太子”当故事听,如今倒真遇上一件了·可是小燕子一事乾隆没说什么,这样第二件事还是他查出来的,就摸不准乾隆的态度了。
永玑叹气,走到坤宁宫发现是容嬷嬷亲自等在宫门口的时候,神色凝重起来:“怎么回事宫里的事皇额娘有凤印在手老佛爷又在宫里坐镇,是宫外的事”·“硕亲王世子养在府里的那个东西怀孕了,按日子算,是热孝里就有了的,真是不知廉耻。”
容嬷嬷咬牙切齿,兰馨也是她看着从一点点高的女娃娃长到要出嫁的年纪的,终身大事上却遇上这么一个人··“……嬷嬷,你同皇额娘说一声,这事还牵扯着一些更深的东西,本宫要出宫一趟。”
他停下步子,“皇额娘和兰馨就请嬷嬷多宽慰一些·”·这件事办起来,宜早不宜晚·                    ·作者有话要说:梅花烙要开始收尾了=v=·大家对硕亲王府的处置有什么看法咩· ·☆、第 25 章·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两次到和亲王府,说这孩子没有所求,连还一直都有点天真的他家小儿子都不会信。
和亲王弘昼叹气把太子迎进门:“公事私事”·“私事,不小心查到公事了·”永玑摆出十二分乖巧的笑容,“皇叔上回不是还提到硕亲王府的事么,正是和这件事有关。”
弘昼眯眼神色严肃的打量他,半晌才开口:“我不一定帮忙,不过可以听你说一说·”·“这事儿要从兰馨赐婚一事开始说,兰馨是养在皇额娘那唯一一个格格,皇额娘对儿女是很好的。
我承她多年恩情,兰馨性子也不错,她嫁出去是一辈子的事,我就命人去查了富察·皓祯的事·”永玑原本天生就嗓音清冷,今日却有意话音温温和和一副温润如玉的做派,仿佛是同和亲王道起家常事,“他但凡有三分好,我也当是我太苛刻算他有五分,可惜这个人一无是处。”
太子说到“一无是处”四个字的时候神色不见多凌厉就是目光里全是不屑,弘昼还没见过这个待人勉强还算和善的侄儿有这样看不起一个人的时候,不免愣了一下,追问道:“哦怎么说”··永玑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依稀是想摆出个嘲讽的笑容,最后还是没有真的让唇角的弧度变化,说话时的感情也趋于平淡了一些:“富察·皓祯今年十八岁了,能为人‘称道’的只是十二岁时捉放白狐的事,这也就罢了,毕竟现在八旗……我倒是更想知道所谓他名声素来不错,是怎么能为了个卖唱的女人和多隆动手的。”
“……多隆那小子其实没什么坏心·”说来还是八旗的问题,可是那也不是他弘昼能管的事,和亲王避开重点笑骂了多隆一句,然后继续听戏,“小九你查得真仔细。”
“不巧就是太仔细了,查出来富察·皓祯还把那个卖唱的叫做白吟霜的养在了个小四合院里头·兰馨的婚都赐了,他继续养着这么个东西不说,那个白吟霜还身有热孝就爬了富察·皓祯的床。”
永玑眼底一片阴霾,他对亲情从来看得极重,实在对白吟霜这样的人厌恶至极,弘昼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永玑便继续说,“硕亲王福晋后来找到了白吟霜所住的小四合院,最后竟然将白吟霜带回了硕亲王府。”
他嗤笑一声:“她以为他儿子是什么东西兰馨想娶,白吟霜也想纳——她做梦”永玑从袖子里取出几张纸,“本来这件事到富察·皓祯传出不能行房的消息后就可以结束了,可惜,还查出了这么件戏文里头的事。”
弘昼还是犹豫了一下,看永玑的样子是不准备替他解惑,他自己又确实好奇,便咬牙接了过来翻阅··然后脸色越来越差最后一片铁青:“荒唐硕亲王福晋这是欺君她把我们爱新觉罗家的都当傻子看么”·“所以说,此事还请皇叔费心了,小九不方便。”
永玑偏头看了看天色,“皇叔,小九还要接大姐姐入宫去和额娘说说话,这便回了·”·和亲王弘昼的神色变得有点复杂,再一次明知是坑,还是跳了。
上一次是为了他自己的女儿和婉,这一次,就当是为了永玑最后提到这一句他额娘··……永玑他额娘在世的时候,待和亲王弘昼还是很好的··永玑说要接和敬入宫的事不假,不过他还是先去了余青容的院子里看了看。
他其实没想把这个人圈在这样的小院子里,但是也许这个人和外面的凡尘接触久了,再穿青衣就没有那种风骨在了,所以余青容自己将自己困在院子里,笑容温柔对他说:“甘之如饴。”
的时候,他没有试图拒绝··余青容对他的到来很惊喜,先是替他倒了碗解暑汤,又将自己写的字拿来给他看,虽然永玑不过停留了小半个时辰,他也没显出什么失落,最后只是央着永玑说想学画了。
他的字还不如善保写的好,永玑应下他要学画的要求以后就去了和敬的公主府··自从回京,和敬在长春宫外跪过磕过头,却没敢进去过·她不像永玑从来没见过额娘,她是在额娘身边长到出嫁才远到蒙古的。
若是在弟弟面前对着额娘的画像泪流满面反而需要弟弟来安慰,从小就一身满洲姑奶奶气势的固伦和敬公主自觉会很不好意思··……但她沉默良久后还是跟着永玑进了长春宫。
然后果然哭得让永玑都觉得手足无措,他大约知道一点自家姐姐的伤心,但始终没有她那么伤心·血浓于水不假,感情同样还需要用时间最后才能酿至浓醇··而和敬,她自己一个人从千娇百宠、掌上明珠的小公主在离父母千里万里远的地方终于被时光和人生教会了成长,在画像上的额娘始终温柔的目光下,那些年的委屈难过终于汹涌而来。
永玑没有办法,只能拥抱自己的长姐:“大姐姐·”·他无奈的与额娘的画像相对而笑,看见那个早逝的女子一如既往的笑容温柔宽厚··随着阿里和卓来京的时间越来越近,永璋的精神一日比一日紧绷,永玑见好声好气的劝说没什么效果,索性将永璋准备的那些事自己盯着从头到尾查了一遍,最后仰着下巴,明明是仰视人偏偏他神色睥睨的和永璋说:“三哥,小九说不会有问题,你信不信”·永璋先是一愣,忽而展颜一笑:“你说了,我怎么会不信”竟然真的不再忧心这件事了。
倒教乾隆夸赞了永玑几句——他家太子果然处理皇家兄弟关系都处理得极好··促使乾隆对自家太子越来越满意的,是因为永琪又折腾出一些事·据说永琪在宫外又遇到了小燕子,乾隆知道太子替和薇将小燕子送出宫了,毕竟和薇远嫁又自小没有父亲、兄弟,他默许了这件事。
·但是没想到永琪娶了福晋还整天围着一个民间野丫头转,乾隆当然不肯承认自己教出来的儿子会不好,但是他还是觉得失望··在永玑又莫名得了许多来自乾隆的赏赐后,阿里和卓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
浩浩荡荡的队伍,最惹眼的是当中有顶轿子,只垂着纱幔没有轿帘,当中坐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据偷偷跑出家门入宫找永玑的福康安说,那个女子一身装扮比八大胡同的人还要放荡。
永玑只是笑眯眯的问他:“你竟然去过八大胡同”又拍了拍听见这四个字就已经面红耳赤的善保,“去我书房·”·福康安看着收拾书的善保摸摸鼻梁:“八旗子弟有几个不知道八大胡同的……”·见永玑作势要拿扇子敲他,忙退后了一步:“我这不是怕阿里和卓想把他女儿塞给你嘛。”
“他女儿你说坐在轿子里让人看的是他女儿”永玑挑眉,“福康安你连个借口都不会编了以后少和那些纨绔子弟混到一起。”
“我说真的都说阿里和卓有个天生异香的女儿,就是那个坐在轿子里的·”福康安看见善保出了门了,才说起了正事,“上次九哥你不是让我查那个和永琪一起走的回人么他是追着阿里和卓的队伍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比阿里和卓早到京城,而且身上带伤,可能和阿里和卓有过冲突。”
“回人,可能和阿里和卓有冲突……看来阿里和卓的位子坐得也并不稳当,他可能确实想把女儿和带来的东西做筹码换取大清对他更多的支持。”
永玑转着扳指,发现福康安将目光钉在他的扳指上时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怎么,你还想要我这个扳指”·“知道你不会给,我就是看看。”
福康安讨好的笑,“九哥你继续说·”·永玑也不和他计较:“皇阿玛愿意留着阿里和卓,阿里和卓那个女儿据说已经十八岁了,还不至于塞给我。
我倒觉得他此行是想将女儿献给皇阿玛的·”·等到乾隆设宴招待阿里和卓,阿里和卓先是很给面子的赞叹了一番大清为他此来准备的表演,便将话题引到了自己生有异香的女儿含香身上。
永玑对舞蹈不感兴趣,因此含香献舞时他看了几眼就转开了目光,发现含香出场时后宫所有女人都一脸惊愕——以老佛爷为首··阿里和卓说要将女儿献给乾隆之前,其实是看了永玑一眼的,他打听过这个太子的事情,身边还没有女人,如果宠爱含香,那么肯定能带给他更多的好处。
可惜永玑显然对他美若天仙的女儿没什么兴趣··乾隆笑着收下了阿里和卓的“礼物”,后宫诸位娘娘的脸色或多或少都有点不好看,永玑看着面色带着几分哀怨看起来颇有些楚楚可怜味道的令妃玩味的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含香入宫以后就解决梅花烙√·我想改变一下含香……唔,但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蒙丹QAQAQ·· ·☆、第 26 章· ·这位远道而来的阿里和卓之女很是受宠,封了香妃不说,还为这位香妃娘娘建了个宝月楼。
关于乾隆的宠妃如何如何的事有的是人当作笑谈在永玑闲暇时说给他听了,永玑对香妃到底有多受宠不感兴趣,反而他听说令妃宫里又多了不少笨手笨脚的宫女太监——在自己宫里砸东西泄愤的不少,像令妃这样专砸名贵的却极少。
“……哦连令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都砸坏了东西来人,去延禧宫·”这倒是个好机会·永玑记得令妃身边的两个大宫女相貌都还不错,再学一学令妃的手段,找个机会,相信会是很不错的棋子。
永玑慢慢走到延禧宫的时候,令妃已经带着人等他很久了:“难得太子来我延禧宫·”·“若是无事,我也不会来扰令妃娘娘的清净·”永玑打量了一下一左一右低头侍奉在令妃身边的两个大宫女,笑着同令妃说话,“我昨儿想问内务府要套茶具,不巧魏大人说送来娘娘这被一个宫女打碎了。
啧,实在是可惜了,不如娘娘就将那个宫女给我吧·”·令妃笑容不变,仍旧温温婉婉的:“底下的人伺候的不好,怎么敢送去毓庆宫惹太子生气呢·”·“一个宫女,该打该罚的都按宫中规矩办,还不值当我生气。
是叫冬雪,还是叫腊梅”永玑也不多和她纠缠,二选一,任令妃弃哪个他都用得好··“……这两个都跟我时间久了……”令妃咬牙,最近没听说太子心情不好,怎么今日这么难缠。
永玑仿佛十分体贴的点点头:“我知道令妃娘娘向来是个重情的,不过奴才呢,跟了娘娘这么久了还学不乖,就是娘娘心太善管教不来·左右不过是个奴才,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这奴才呢,是飞不上枝头的·”·令妃掰紧自己手指上的护甲,强笑:“太子说得是·冬雪,还不跟太子回去,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别惹了太子生气。”
冬雪,他记得这个叫冬雪的家人都掌握在令妃母家手里,另一个腊梅则就剩她自己了,看来还是有把柄的令妃才敢保证不会从冬雪嘴里泄露出什么不该说的··阿里和卓在京城待了几日,觉得女儿受宠自己的地位牢固了许多,就请辞要回自己的地盘了。
乾隆也没留他,给了诸多赏赐,命永璋带着永琪将阿里和卓送出城·本来这样的事不至于让永璋去的,永玑想着可能是永琪这几天越来越过分,皇阿玛便随手找了个差事给他。
不知道香妃说了什么,送阿里和卓的人又多了她,这下侍卫又多了一队··永玑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因此带了善保还有福康安去骑马了··紫禁城内骑马需要恩典,而且是极大的恩典。
好在富察家在郊外还是有地方让他们玩的··“九哥,海兰察什么时候回来”福康安纵马跑了一圈就觉得没意思了,下马跟着永玑慢慢走。
在京城里还不太明显,出了城见了不远处的山已经一片浓绿,比之春日更显生机,他才觉得海兰察似乎已经离京好几个月了··永玑看着善保在前面玩得似乎很开心,才转头看了脚下踢着小石头的福康安一眼:“我倒不知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
·“我们关系不好,我是觉得他在你身边很好·”福康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个叫善保的武功没见很出色,将来还是走文臣之路吧。”
“恩,今天只是带他出来玩玩·”永玑一直没将善保的骑射课放在心上,他本来就没准备让这孩子带兵打仗,只是觉得过得去,将来他替善保谋一个御前侍卫的位子,凭善保的机变,得乾隆欢心不难,“海兰察快回来了。
端亲王只剩下一子一女,儿子又年幼,仔细‘教导’一番,将来降位袭爵留在京城,成不了什么气候……我大清再也不会有异姓王了·”·福康安嘟嘴:“不是还有个硕亲王么还姓富察,我打小就不喜欢那家。”
永玑几乎笑倒:“还‘打小’,你现在才多大啊等你将来娶了福晋了,是不是从此以后就要叫自己‘老人家’了”·福康安气得跺脚:“九哥我已经长大了”··“好好好,长大了。”
永玑拍了拍他的肩,“硕亲王是个拎不清的,你看着吧,很快就守不住他的位子了·”·“他落了什么把柄到九哥手里”是继续生气还是八卦一下,福康安迅速做出选择,眼睛都发亮了。
永玑捏着他的发尾:“与我无关·”·钮祜禄·善保勒住马缰远远看着,看不清神色,永玑便招了招手让他回来··回城的路上善保不发一言,永玑只当他玩得太累了,叮嘱他回家后好好休息也就自己回宫了。
钮祜禄·善保站在家门前十分认真的皱眉思考··——要怎么样,才能让太子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呢·永玑回了毓庆宫沐浴更衣后才召了人询问宫中有没有出什么事,李玉想了想:“循郡王回宫复命了,还差人说出了乾清宫就来毓庆宫的,只是到现在也没有来。”
“哦那就是还没出乾清宫了三哥既然这样说,必然是没什么事才对,怎么突然被拖在了乾清宫……”他敲了敲床沿,身后是宫女跪坐着替他小心擦拭着头发,“今天和亲王进宫了么”·“没有,倒是果亲王进宫给太后请安了,但很快就又出宫了。”
李玉知道太子问起和亲王的意思,便又补充到,“果亲王今日没见皇上·”·“恩·”等一会儿他亲自去乾清宫一趟就是了,“冬雪呢学得怎么样”·“看样子还需要一个多月。”
“正好香妃还受宠,一个多月时间还是有的·”永玑摆摆手,“让她好好学,若是不能把令妃拉下来,爷不会留着她的·”·李玉躬身应是退了下去替他传话。
他的头发还没擦干,永璋沉着脸走进来接过宫女手上的帕子开始亲手替他擦拭头发:“小九·”·“三哥这是怎么了”永玑挥退伺候的人,“不过是送阿里和卓出城,永琪还折腾出来什么事不成”·“他现在还在乾清宫外头跪着呢。”
永璋冷笑,显然教永琪气得狠了··他们二人一直到将阿里和卓送走前,永琪都表现的很正常——或者说正因为什么事而心神不宁,反而没闹出什么事。
阿里和卓一走,他请香妃回宫,永琪则百般阻挠,一会儿要和他忆当年两人还小的时候,一会儿说香妃娘娘与阿里和卓父女情深多留一会儿也是全了情谊……总之不想让香妃早些回宫。
永璋命香妃的两个侍女请香妃上马车,永琪突然劈手夺了永璋的佩剑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几个回人打了起来··他几次要控制场面都被永琪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打断,见实在混乱,他只好命人搭上弓箭:“永琪退回来”·其实他们这次带出来的侍卫已经将这几个回人包围起来了,只是领头的那个和永琪纠缠在一起,不好动手。
领头蒙面的回人高声用回语说了什么,香妃跃下马车喊了一句:“蒙丹你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的”·……旧情人·永璋深觉棘手,由于永琪拦着他甚至还没捉到那个人。
回宫向乾隆复命便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坐在殿中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由着乾隆大发雷霆训斥永琪,等乾隆罚永琪跪在乾清宫外三个时辰,自己往宝月楼去了,永璋这才到了毓庆宫。
“蒙丹……我在宫外曾经遇见过他和永琪在一起,永琪会插手这件事,一定是因为小燕子·只有小燕子才能让他行事这么没脑子,三哥,下回要是还要你和他共事,你就称病好了。
没得教他拖累了·”永玑安抚的拍拍永璋的手,“你觉得那位香妃娘娘怎么样我听说她曾经和蒙丹私奔了七次·”·“私奔七次简直是伤风败俗”永璋脸色更差了。
永玑拉过自己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的发尾看了看:“总算没有第八次了,她以后也没机会再闹出这种事·要生气也是皇阿玛恼怒发火,若皇阿玛厌了她,她自然有的后悔。”
永璋被他留在毓庆宫用晚膳,他说今日在郊外骑马福康安满身孩子气,永璋就说起宫外的传言:“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硕亲王世子十二岁捉放的那只白狐是修炼成精的妖物,硕亲王府的下人更有说在硕亲王世子房里见到了白狐的。
越传越不像话了·”·所谓硕亲王府的下人,当然是侧福晋的人·传了白狐的事,接下来,大概就该传白吟霜的事了·侧福晋比起那个不着调的福晋来果然更有手段,先用小事将注意力引到硕亲王府,再将真正的料爆出来——硕亲王福晋那支梅花簪估计也落到侧福晋手里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 章· ·硕亲王府暗潮涌动了几天,终于还是在海兰察回京前陡然掀起了一场风暴。
那天不是很热,乾隆看太子怕热的厉害又不爱动,就趁着这样的阴天说要带太子出宫走走··乾隆出宫,无非去看看和亲王或者果亲王,再在宫外的什么酒楼用午饭,四下逛逛。
永玑心里觉得没什么意思,面上却只管笑盈盈的··可和亲王见乾隆带着永玑一起来了,以为永玑是想把硕亲王府的事情早日解决,就将话题引到了龙源楼的说书上。
乾隆果然觉得很有意思,要带永玑去听听看··永玑本意是想等海兰察回来了,封赏都落到了实处再把这件事捅到皇阿玛眼前·不过皇叔既然要抓这个时机,大概是看好了今天是皇阿玛一时兴起要出宫才“意外”知晓这件事的,他们都能摘得干净。
龙源楼的说书人名声在京城中已经算是不小了,渐渐的说完今天的份,也留在台上和客人聊一聊最近的坊间传闻··本来掌柜的看永玑来了,还特意迎上来说楼上还有隔间空着。
乾隆觉得在一楼大堂也很有意思,就留在大堂和一对父子同坐了··永玑只低头喝茶,偶尔听到说书人引经据典说出句妙语便抿唇一笑点点头··同桌的做阿玛的就一掌拍到自己儿子头上:“你看看人家的孩子”·乾隆就喜欢他在外通身这样一副大家气派,每每永玑点头他就命吴书来赏银。
听见这样的话便笑着向两人点点头··谁知那十五六岁的少年将头一梗:“我还看见人家的阿玛了呢”·父子两个斗嘴渐渐忘了还有人在旁边,永玑听着听着也实在忍不住笑倒在乾隆身上:“阿玛……”乾隆揽着他的腰防止儿子坐不稳滑下去,一时竟然觉得心里柔软的很。
他一直羡慕寻常人家的父子情深,今日才知,他和太子相处起来也有人是羡慕的··可惜他们来得有点晚,只听了小半卷书·乾隆拍拍儿子的肩,准备起身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永玑拉住他袖口,有些腼腆的开口:“阿玛,龙源楼这位说书先生还会说些近日百姓口中的谈资,我们听完再走好不好”·“好,好。”
乾隆这时看永玑千好万好,哪有不应的道理··台子上的说书人正故作神秘的抛出了个问题:“诸位,诸位,诸位可知这近来最叫人啧啧称奇的是哪户人家啊”·底下立刻就有个嗓门大的答他:“这还能不知道么硕亲王家呗”·乾隆挺直了腰背:硕亲王怎么了永玑侧头掩下眉梢眼角的凌厉点了壶热茶,回过头的时候已经又摆出浅笑如玉的模样了。
“说到这硕亲王呢,可是我大清的异姓王,当年的功劳自不必说,能封王,可见也是深得帝心啊·硕亲王福晋生有三个嫡女一个嫡子,那位硕亲王世子,诸位也是相熟的——便是前额驸富察·皓祯。
可惜啊,这位前额驸没有做额驸的好身板,原因,大家也是知道的·”下面哄堂大笑,也有人高声催促他继续说些大家不知道的事·说书先生也不恼,笑眯眯的继续说道,“若是这些事,也不值得让人好奇了。
偏偏,硕亲王世子将一个丫头收房了,据说就传出了好消息——硕亲王府的下人都传说,那位怀了孕的,就是硕亲王世子放走的白狐妖”·“什么狐妖啊我听说就是原来在龙源楼卖过唱的那个白吟霜”·“怎么不是狐妖了不是狐妖怎么会就能怀孕了皇家连公主都不肯嫁了,富察·皓祯的身子能是好的”·乾隆皱眉拉着永玑出了龙源楼:“这些话哪里是你能听的下回不要来了。”
“阿玛,儿子也是头一次听见这种事,以前都只是听听说书就走了的·”永玑闭口不提硕亲王府,挽着乾隆的胳膊往天桥走,“阿玛,我们买些小玩意儿回去送给小十一和小十二吧。”
乾隆低声吩咐了吴书来几句就随着永玑逛了:硕亲王府的事太子没放在心上很好,他查清楚处置好了,下回太子自己去听说书,也不至于教这种事污了耳朵··另一边余青容按永玑的意思和多隆见了一面。
多隆倒是听说过太子在宫外头养了个玩物,没想到是年纪这样大、虽然有几分颜色但也远不到能让太子迷恋的··不过想想看性子冷硬的海兰察,又听闻太子很宠这位,兴许太子就喜欢这种不是常人喜好的人呢因此他也没怠慢这位。
依着太子的吩咐,多隆出了余青容的院子就去见了富察·皓祥,然后皓祥和侧福晋翩翩一番长谈,次日侧福晋翩翩就找上了皇后生母,那尔布福晋··直到三日后,硕亲王侧福晋才见到了皇后,她跪在地上将府中的秘事说出来,只求能保住自己儿子的性命,爵位什么的,她十八年来倒是想过,到这样的关头,却丝毫也没有动过念头了。
永玑大约知道这件事进行到什么程度了,他觉得依皇后的性子一点就忍不住要“谏言”,何况是涉及到了兰馨的事,她又惊又怒还掺杂着后怕,将这件事挑明摊开时就更是雷霆震怒。
隔了几日后,乾隆特意差人给他送了凝神香,嘱咐了这些日子早些休息,白日也在宫里念念书,若是无聊了就命人召永璋、永珹他们做兄长的进宫·他便知道乾隆大概已经将事情查清楚了,这是要处置人了。
他和兄弟们关系虽然到底还是有亲有疏,但面上还是过得去的·被过继出去的永瑢越发沉默也越发行事谨慎了,很少能遇到·常在他面前的除了永璋,还有个最近传出风声也要过继出去的永珹,他心里虽清楚永珹的打算,却做不了什么也不准备做什么,因此对着老八、十一都给了不少东西。
……事实上等永珹真的被过继出去,永璋是□□不说,永璇脚跛与永玑关系也好,两个小的更是缠着永玑缠得厉害,至于令妃所出的小十四,身子太弱,宫里都没奢望他能顺利长大。
乾隆便是将来再有子嗣,也没有能对下一任皇帝的位子造成威胁的了——他一心要把皇位留给永玑,就算永珹没有表现出任何对皇位的想法,他也一点旁的可能都不想留了。
而在海兰察终于回京,福康安又堵到门上表示自己再也不要替海兰察做事了·海兰察满心不解去见了太子··“……啧,他啊,说他没能力吧,又是我纳克楚亲自教出来的,行军打仗我全然不担心;说他有能力吧,我让他做事又推三堵四或者撒泼打滚磨着我要东西。”
永玑摇摇头示意海兰察不要放在心上,“倒是你这一走,我身边的人用起来都不如你办事熨帖·”·海兰察低头沉默半天才回了一句:“奴才该做的。”
永玑走过去捏捏他通红的耳朵:“夸你呢,羞什么·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你这就算正式入朝堂了,日后还有的是你替我大清开疆扩土、平定叛乱。”
海兰察僵着身子不敢动,听太子说起赏赐倒是动了一下心思:“……奴才想要太子书房里那把木鞘的剑·”·永玑惊讶的又捻了捻他的耳垂:“那把剑那把剑倒是不能给你,那可是我皇玛法留下来的。”
他沉吟片刻,“日后你上战场刀剑无眼,我有把十分喜欢的□□,给你防身·”··“□□”海兰察为难的皱眉,“奴才听说过,只是并不会用。”
“不会就给爷好好学·”永玑坐回主位,“你才刚回来,这几日又一直在忙,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下了朝到校场来·”·“是。”
永玑又坐了一会儿,到书房看见钮祜禄·善保在写字,便走到书桌旁拿了晾在一旁的看着:“……还不错·”·善保仰头冲他笑:“九爷喜欢谁的字,奴才就练谁的字好不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孩儿一门心思要讨好他,是比之当初要按他的喜好走将来的官场之路还要严重的心思。
永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神色淡淡的把话题转开:“硕亲王府的事,你听说了多少”·“硕亲王府福晋和世子被赐死了,还有个姑娘据说怀了孩子又流了,判的游街再处死,还有个都统夫人也被赐死了。
亲王爵位被夺,降为固山贝子了……”还有什么事么他一心以为太子要考校他,便一边飞快思量一边斟酌着开口,“以平民之子充作世子是混淆血统的大罪。
而原本的四格格孝期怀孕也是大罪,只是看在毕竟是格格的份上,这惩罚虽不太重却也可以了·至于硕亲王,后院都管不好,说大过其实也没有,奴才觉得这判罚都是可以的,既不会过重也没有轻判。”
永玑摸摸他的头:“你需要看见的,就是硕亲王如今变成了贝子·”                    ·作者有话要说:梅花烙结局get√·下面主要进行新月,穿插还珠的部分。
以及善保美人儿的心思要渐渐暴露出来了=v=· ·☆、第 28 章· ·也不知道乾隆怎么得的消息,永玑到校场不久,就看见乾隆带着海兰察来了·他看向面无表情的海兰察,得到对方微微摇头的答案——看来乾隆还是对他的毓庆宫很感兴趣的。
太子迎上去给乾隆请了个安:“皇阿玛是来看海兰察练□□的么”·乾隆抬手招了招,吴书来捧着一个盒子走上前,乾隆将盒子打开,是一把镶金嵌玉的□□。
其实与其说它是□□,不如说是价值很高的藏品··“海兰察你若是学得好,这把□□朕就给太子了·”·永玑笑着谢了恩:“皇阿玛这样一说,看来这□□一定是儿子的了。
海兰察,先去试试手·”·父子两个并肩站着看海兰察从一击不中到如同射箭般正中红心,永玑含笑开口:“儿子就说海兰察箭术很好,□□使得一定也不错。”
乾隆勉励了海兰察几句,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永玑其实觉得火药用作□□、大炮之类的武器比过年过节时放烟花好多了,乾隆要一个守成之君,他面上顺从乾隆的希望,心里却对还没属于大清的土地更感兴趣。
永玑侧着身子站着,这时见太后身边的桂嬷嬷走得又急又快,看方向是冲他们来的,便扯了扯乾隆的袖子:“皇阿玛,是桂嬷嬷·”·“给皇上请安,给太子请安。
老佛爷请皇上到慈宁宫处置新月格格·”一把年纪了的老嬷嬷走得满头是汗,吴书来身后的小太监忙上前扶住了:桂嬷嬷是太后眼前很得用的老人了··“新月格格皇阿玛,儿子跟你一起去慈宁宫吧。
这位新月格格是个不着调的,别教老佛爷气着身子了·”永玑把自己替海兰察准备好的盒子让李玉递过去,“海兰察也别在宫里留着了,回府歇着吧·”·乾隆脸色不是很好看,永玑那句“是个不着调的”让他想到了如今在宫外的永琪。
永玑站在跪伏在地不肯抬头的新月面前,意味不明的重复:“新月格格是说,皇宫规矩太多,你想找一个亲王贵族之家,用寻常人家的亲情安慰你失去父母兄长的心”·太后别过头去连看也不想看见她,皇后站在太后身边替她顺气,乾隆坐在一旁黑着脸,看样子也不怎么想管这件事。
跪在新月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七八岁的孩子小声抽噎着,永玑略回想了一下,走上前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你叫克善是不是告诉我,宫里有人欺负你了”·新月的话,说她说错了,也并没有。
宫中确实规矩多而且拘束,何况端亲王以前天高皇帝远,王府里定然比皇宫松快·但是,太后允许他们两个住在宫里,是“恩典”·皇家的恩典,就算赐下的是□□也得笑容满面的谢恩,她敢说不要,就是错了。
“回、回太子的话,没有人欺负我,我觉得皇宫很好·老佛爷很好,赏赐给克善很多东西,皇后娘娘也很好,十二阿哥也很好……没有人欺负我。”
小孩眼睛里还含着眼泪,说话声音也不大,看上去有点怯懦但还是抖着声音答完了永玑的话··太后心气顺了一点儿:“克善这孩子是知道感恩的,是个好孩子。”
皇后便立刻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还是皇额娘会看人,给永璂挑了个好伴读·”太后脸上渐渐有了点笑意··“哦克善是小十二的伴读”他自己的两个伴读后来都没有要依靠他安排的意思,还都传话说要自己在朝堂上站稳了再教人知道曾是给太子做过伴读的。
永玑逢年过节也会给赏赐下去,却也真的没向傅恒提过要提携他们··他一时想起自己每日都在上书房读书的日子,神色柔软不少:“你好好陪小十二读书,他最是心思天真纯善。”
又转向新月:“老佛爷允许新月格格住在宫里,是恩典,新月格格还是放宽心思好好住着吧·”他不待新月答话便扭头走到乾隆身边:“阿玛,儿子处理的如何”·乾隆拍拍他的手:“恩威并施,你心太善,只给了恩典,还不够。
命新月格格禁足一个月,罚抄宫规·”·永玑看向跪着的姐弟两个,他刚刚看见克善的眼睛非常干净,宫里这么干净的眼睛他还只见过一双,此时小孩非但不替他唯一的姐姐求情,还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看来克善也知道新月打着什么心思。
·努达海……·月底永璋大婚,与永琪的婚事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婚宴上连黑沉着脸的永琪都被塞娅派人一步不离跟着“押”到了循郡王府。
太子不好久留,与永璋交谈了一番又举杯和朝中几位重臣对饮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他觉得有些人这就忙着讨好下一任帝王的做法很不高明,他真正入朝堂的时候,要么是乾隆突然下旨,要么就是最迟两年内的大婚,日后有的是机会往来,何况乾隆身子还好得很,他觉得自己会做挺长时间的储君。
时候还早,永玑去见了余青容·余青容伏在桌子上睡着了,脸上还沾着墨水,他本意只是想替余青容盖件外衫,俯身时见到桌上的画还是不免顿了顿··如果不是右上角的“九爷”两个字,他是绝不认为画中在满开的桃花下笑得眉眼弯弯毫无心机的少年会是自己。
永玑索性把桌边画缸里孤零零的一卷画卷也展开了·这张是画得他写字时的样子,他从上一世时写字就习惯了用左手垫在右手手腕处时,左手拇指抵住右手·他以为那时候余青容在看着他发呆,原来是真的在看着他,却没有出神。
他为余青容请了先生,没想到不管是写字还是作画,余青容笔下总是他·他轻轻叹了口气,每隔一段时间见到余青容,都让他觉得对着这个人的时候心里是温软的。
永玑坐到一边安静的读了会书,临走时解下腰坠塞进余青容手里,屈起余青容的手指将腰坠握在手心·又提笔在余青容唇边花了几道墨色细长如猫一般的胡子··到七月初开始为哨鹿做准备,宫内宫外都算得上风平浪静,乾隆此次哨鹿首先圈了香妃要带去,然后以皇后为首又点了舒妃、豫嫔、郭贵人、伊贵人、瑞贵人,最后又带上了令妃。
已经定下来七月十七日哨鹿,在宫里香妃还穿着回族衣裳也就算了,到了木兰围场还不换旗装实在很不像话·老佛爷就派了桂嬷嬷去坤宁宫让皇后处理这件事,皇后先是将永玑说了要送到宝月楼伺候的冬雪并几个宫女都送到了含香那,冬雪几人也不逼她,就低头一跪在那哭,表示含香不换旗装她们都要死,连含香带来的两个侍女也要死。
最后含香还是委委屈屈换了,只是声明一回到宝月楼,她还要换回自己的衣服,永玑不免摇头:等她一离开宝月楼,太后留在宫里难道会不整治一番·冬雪原来能在令妃那做大宫女,做事自然知情知意贴心贴肺,永玑每次得到消息,冬雪都很肯定的表示含香越来越倚重她了。
永玑要冬雪去含香身边,一方面是因为如今乾隆去含香那的时候多,跟着含香,冬雪机会要大许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据说乾隆还没有对含香下手,能吊着乾隆的兴致这么久,含香也一定是个有手段的,冬雪多学些没坏处。
而令妃见到冬雪跟在含香身边时的脸色,却也很有趣··太子依旧对狩猎没有多少心思·乾隆兴致颇高的首射以后,这回儿永璋按下了永琪的弓,永瑆永璂一边一个挽住永琪的手仿佛在说兄弟间的悄悄话,其他皇族都看着太子,太子张弓射了只獐子就转过头和乾隆说笑去了。
永璋松开手:“人贵有自知之明,不是你的东西,就别动心思了,丢人·”·永琪涨红脸狠狠把弓摔到地上,一甩马鞭带着随侍策马走了·永璋连眼皮也没抬,带着两个小的在一群侍卫拥簇下往深一点的地方去了。
永玑回头看着永琪身后的人,他觉得那个人他曾见过,乾隆却误会他是在看永琪:“别管他,老五越来越不像话,走,阿玛给你猎件狐裘·”·太子按下心里隐隐的熟悉感:“那儿子给阿玛猎件貂皮的。”
乾隆拍着他的肩大笑,永玑再度瞥了眼跟着永琪已经走开很远的人·他总觉得今年的哨鹿之行会出什么事··……但是真的出事的时候太子仍旧不免十分惊讶。
他还和三哥说过至少含香不会私奔第八次了,没想到这个回族女人真的敢弃族人安危于不顾,在乾隆眼皮子底下就要和情夫私奔··乾隆和永玑都打了一天猎,天色渐暗才回了营地休息,本来都很疲倦了。
永玑听了账外的一片喧闹忍不住在枕头上蹭了蹭:“怎么回事”·钮祜禄·善保掀了帐帘进来点了灯,又用温热的水拧干了柔软的棉布敷在永玑眼睛上才解释:“香妃娘娘和一个男人从林子里被抓回来了,带到了皇上的帐篷里。
循郡王那边来人说郡王也起了,一会儿几位阿哥就来爷这儿,大概是想着一起去皇上的帐篷里·”他将棉布拿开,“爷可醒神了奴才伺候爷穿衣吧。”
他本来带着这孩子是想来让这孩子玩玩的,倒是一路上都一直在服侍他了:“以后这样的事叫李玉来做就行了·”·“奴才愿意伺候爷·”钮祜禄·善保脸上的神色近乎虔诚,永玑怔了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善保已经退到一边了。
见兄弟们除了永琪都到了,他也就暂时放下了善保的事,简单说了几句,一同往乾隆的帐篷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乾隆的帐篷说是帐篷,其实不比乾清宫里的偏殿差多少。
此时乾隆披着件外衫沉着脸坐在床榻边沿,胸膛明显起伏,看来已经被底下跪着的三个人气着一回了··太子垂眼,假装没看见永琪面前摔碎的杯子,径直走到乾隆身前:“阿玛,这毕竟是家事,让诸位大人回去休息吧。”
他纳克楚领着同来的大臣站那眼观鼻鼻观心算什么事呢乾隆微微一点下巴算是同意了,永玑便回头看了跟在自己身后不远的钮祜禄·善保一眼:“善保,送诸位大人回去。”
这不该知道的人都走了,乾隆又抓了个杯子砸了下去·太子摸摸自己的扳指:唔,听这声响儿砸的不轻···循郡王永璋伸出指头戳了戳他腰眼,声音极低:“永琪是怎么回事儿”他得到的消息是香妃和人私奔被抓回来了,怎么永琪也在下头跪着·他侧头看了一眼:三哥和老八颇好奇的盯着下面的三个人,小十一则一脸茫然,小十二虽然人到了,可是看着又快睡过去了。
就又上前一步,左手搭在乾隆左肩上,右手顺着乾隆脊背轻轻抚了抚:“阿玛怎么动了这么大肝火,身子最要紧,天色也晚了,要不先将人压下去,阿玛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审”·乾隆将他左手拉到手里握住:“怎么这么凉奴才们这是怎么伺候的是晚了,小九你回去休息吧。”
他又看了看两个小的,“永瑆和永璂也都还困着,都回去吧·”·永玑向永璋递了个眼色,永璋带着兄弟几个先一步走了,他索性紧挨着乾隆坐下:“阿玛不休息,儿子怎么睡得安稳小十一和小十二有三哥和老八看顾着,儿子还是留下来陪阿玛吧。”
三哥和老八还等着明天从他这听故事呢··乾隆将身后的被子拉过来一些:“把鞋袜脱了到床上去·”他虽然生气,对着永玑的态度也不过是脸上少了点笑意,言行之间还是温和到了温柔的地步。
永玑依言上了床,跪坐在乾隆身后,整个人趴到乾隆背上,脑袋搭在乾隆肩头:“阿玛,香妃娘娘和那个回人的事,怎么还牵扯到了五哥”·乾隆由着他趴着,冷哼了一声:“那个回人就是你五哥带进来的。”
“想是五哥被那个回人花言巧语蒙骗了·”这件事除非永琪自己坦言早就知道了那个蒙丹是来带走香妃,他还执意带着蒙丹来了木兰,否则对永琪最多不过是些训斥禁足之类丢面子的责罚,他随口帮着说两句,于己无碍——他给永琪准备了另一条路。
含香突然膝行了几步:“皇上只要你放了蒙丹,含香就是你的人了”·永玑愣了一下:“……自从你进宫,就一直是我皇阿玛的妃子,这话是怎么说的”他记得乾隆有段时间天天去宝月楼,听含香这话……是乾隆还没上美人的床·乾隆脸色更黑了:“朕倒是想问问,阿里和卓给朕送来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哭得梨花带雨的含香脸色苍白:“皇上【我们回人有几句话,翻成中文,是这样的:‘你是风儿我是沙,风儿飘飘,沙儿飘飘,风儿吹吹,沙儿飞飞。
风儿飞过天山去,沙儿跟过天山去’我和蒙丹,从小一起长大,他是风儿我是沙·】”·……太子爷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和这个人交流了,他从乾隆背上离开:“阿玛,儿子还是回去睡觉吧。”
作为一个妾,对着自己夫君说自己和另一个男人的爱情故事,是觉得赐三尺白绫太痛苦,想换个死得慢一点的方式原来还有这样癖好的人··乾隆大约也是觉得含香再说下去,自己要忍不住当着太子的面就下旨将人拖下去生剐了,因此深呼吸几次揽着肩将永玑送到了门口:“明日可以晚些起。”
“阿玛也早点休息,别为这两个人气坏了身子·明日一定要召太医诊脉才好·”他本来是想好好看看敢在乾隆眼前私奔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果然不能太好奇。
次日永玑虽按着平日的时辰醒了,身边却没有人像平日一样上前伺候,他半睁开眼看见并不是自己寝殿才想起来并不是在宫里,何况还得了乾隆亲口说可以晚些起··他刚掀开被子坐起来,钮祜禄·善保的声音便从账外传进来了:“爷要起么皇上特意嘱咐了爷今日不必早起去请安了。”
“习惯了·”他早上刚醒时不耐烦多说话,善保走进来替他倒了杯温热的茶递到他唇边让他润了喉:“那奴才去传膳·”·“不是说了让李玉伺候就行了么,哪里需要你来做这些事。”
永玑由着他给自己穿戴好,趁着人低头在他腰间系荷包时摸了摸少年的头发,“你就是想讨好我,也不至于用这么笨的法子,是不是”·少年用手指替他梳理了一下流苏:“昨儿晚上循郡王说今日要来见爷,等爷洗漱好用完膳,奴才就去循郡王那传话好不好”·永玑一时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了什么,只是一来这孩子满心要待他好,二来也确实将他身边的事情做得很好,因此也不劝他第三次,只说:“若是循郡王醒了,就差人去请循郡王来陪我用膳,若是没醒,就不必扰了三哥好眠。”
善保点头应下,又将一应洗漱物事都备好才退出去往循郡王那去了··“李玉,善保跟你学了多久了”他身边伺候的最好的就是李玉,虽然许多事早就不必李玉来做了,但是逢这种他不喜欢多带人的时候,李玉一个人也能做得极好。
善保动作还算有点生疏,却也可见是用心练了的,除了是跟在李玉身边学了,旁的人也教不到这么熨帖的地步··李玉从帐外走进来:“善保公子只是问过奴才几句。”
永玑最后意味不明的挑挑眉不再多说什么了··早膳用到一半,永瑆忽然冲进来,眼睛发亮:“太子哥哥,五哥被关起来了·”·跟着他跑过来的永璂嘟囔了两句,也扑到他跟前:“太子哥哥,我想吃荷叶粥,唔,还想吃象眼小馒头。”
这两个……永玑失笑:“都坐,将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的膳食传上来,多一品象眼小馒头和一品茯苓饼·”·永璂就坐下来张望他的帐篷摆设,对十一和永玑说的事都不怎么上心。
反正只要在太子哥哥这里,有他喜欢吃的平日皇额娘管得严的,或者本来他多要不好的,太子哥哥都不拘着他的··“小十一,你说五哥被关起来了怎么回事”难道永琪真的是蠢到自己承认明知蒙丹要做什么,还将他带来木兰了怎么说也是皇阿玛宠了好几年的五阿哥……永玑敲着桌面,“你们精神倒好,这消息怎么传出来的”·永瑆在桌子下轻轻踢了永璂一脚,这时忙坐正了答他:“哪儿还用得着传啊五哥现在就被关在牢车里头,谁都看得见。
倒是香妃也被关进去了,皇阿玛忽然把原来给香妃准备的帐篷赐给香妃身边的一个宫女了,说回宫就封个常在·太子哥哥,昨晚到底怎么了”·善保上前附到他耳边:“香妃身边那位宫女叫冬雪,奴才记着是太子的人,已经和李玉公公商量着送了个宫女过去了。”
这实在是越矩了,永玑横他一眼,只是他对后宫的琐事一向不耐烦,想着一会儿说一说这孩子也就是了,没必要当众给他没脸儿··就又将脸转向永瑆:“昨儿那事,说起来不光彩,你只要知道五哥做错了事就成了。
至于香妃,虽然说是皇阿玛的妃子,毕竟还是阿里和卓最喜欢的女儿,端看皇阿玛怎么处理吧·”·永瑆摆手:“我对皇阿玛怎么处理这事不感兴趣,就想知道昨儿怎么了,突然冒出来一个香妃的青梅竹马,真稀奇。”
“那你找错人了,这事儿我知道的不如三哥清楚·等三哥醒了,你大可以去问问·”永玑屈指在小孩儿额前一弹,“只不许去三哥那闹。”
·“十一阿哥要听这事儿的话,奴才倒是知道一些·”站在他身侧的钮祜禄·善保笑吟吟的开口,“循郡王说之前,不如奴才先说些来给十一阿哥解闷。”
他嗓音带着少年的清亮又与永玑的不同,比永玑原来听他说话时还要来得柔软动人些,说起香妃的事来仿佛真的是说个故事解闷的,逗得永瑆和永璂都笑了几回·永玑虽然不喜他近来行事,也叫他这样小意讨好得不舍得朝他发火。
最后永瑆向永玑感叹:“不愧是太子哥哥身边的人,连话都说得比我身边那些奴才说得好听·”他忽而促狭的笑,“听闻太子哥哥在宫外还养着个会唱小曲儿的,下次带弟弟出宫见见”·永玑这回儿用了些力气在他额上弹出了个浅红的印子:“谁在你跟前嚼舌根子这些事也是你该问的么”·“没谁在我跟前乱说话,这不是上回到太子哥哥那见到一副画么弟弟还没得太子哥哥亲自画像呢,一个拉二胡的有什么好的。”
永瑆撇嘴,“不问就不问,养男宠总比在福晋进了毓庆宫前太子哥哥就有了庶子庶女好·”·永玑作势还要弹他,他忙一手捂额一手掩唇:“弟弟不说了”·钮祜禄·善保依旧站在他身侧,眯起眼思量。
                   ·作者有话要说:【】为引用原文√· ·☆、第 30 章· ·本来乾隆已经将永琪、香妃并一个回人蒙丹都关在了牢车,并不准备这就回宫的。
永玑也觉得香妃这事还是派人去把阿里和卓“请”回京城一趟更好,总不能他阿玛又丢脸又没得到什么好处吧·听他这样说,乾隆倒是捏着他鼻尖儿笑骂了一句,又说回宫以后,就将之前阿里和卓献上来的东西再挑拣了些赐给他。
但父子两个都没想到今年的木兰之行这么快就要结束了··“老佛爷病了怎么突然就病了宫里现在主事的是谁”乾隆和随行的大臣在说事,只派了吴书来过来说要尽快回宫。
剩下来的事自然有李玉安排收拾好,永玑和永璋、永璇骑马在草地上跑了两圈就只是让马踱着步子了·两个小孩儿留在皇后那··钮祜禄·善保开始着手替他办事,他虽然觉得善保年纪还小,可是少年十分坚持,他索性就将往他这传的消息都先交给了善保。
这孩子再跟在他身边两年,等真的做了御前侍卫,能让他处理的还是宫中的事,正好海兰察也该将重心倾到朝堂上了,若是善保以后还愿意管内务府,那就更好了·所以他也不介意把少年带在身边教。
“听说是新月格格又冲撞了老佛爷,老佛爷一气之下病倒了·因为皇后娘娘不在,如今宫事由固伦和敬公主暂管,晴格格侍疾·”善保低声将宫中传来的消息捡要紧的说了。
余下的是正好快到月末各地掌柜的送进来的信,他才知道太子手下竟然有人做生意,然而想想太子平日的生活,又觉得再正常不过··不过现在不止他和太子两个人,他就没多说。
永玑拉过他发尾在他脸上扫了扫,见他痒得握拳却不动由着自己折腾,便也觉得无趣了,抬头看见永璋神色有些怪异:“三哥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永璋眯起眼在低眉顺眼面容十分精致的钮祜禄·善保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觉得自己刚刚并不是看错了。
但是他虽然曾拿余青容打趣过小九,却也觉得小九实际上并没有喜欢男子的意思:“没有,不过我们出来也有一会了,回去吧·”·这个钮祜禄·善保还是很得小九看重的,他策马路过少年身边时压低声音警告了一声:“好自为之。”
永玑回头看两人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三哥,我和老八要比谁先回到营地,你身子不好还是别出汗免得受了寒·善保·”·“奴才会保护好循郡王的。”
他一个小少年一脸严肃这样说,永玑没准备叫他保护自家三哥,却也叫他逗得一笑··永玑和永璇的身影很快就和他们拉远了,钮祜禄·善保驱马落在永璋半个马身的位置,永璋倒是暗自点头:是个很贴心的,可惜了。
“……循郡王·”他将马缰抓了又送,反复几次,“奴才对太子一片真心,绝无二意·”·永璋连看也不看他,他就自顾往下说:“也绝不是想挟此求太子什么,太子待身边人总是很心软的。
奴才只是想着……”·他忽然抬头看着已经看不清的永玑策马而去的方向,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站到离太子最近的地方·”·直到来日后人重提,你我名姓,与君并肩而立者,唯我一人而已。
这少年一副十分情深的样子,永璋又觉得左右不会与永玑有碍,便也不再劝他了··回到宫里,太后只是年纪大了又一时气急,太医诊了脉开了药又有晴儿在一旁仔细服侍着,永玑请安时看太后精神很不错,想是没有大碍了。
·反而是大姐姐和皇额娘在坤宁宫待了近一个小时,永玑要送她出宫时,她却说要依了新月送新月出宫去住··“……大姐姐,这不像你处理事务的手段。”
永玑还是很好奇的,和敬拍了拍他的肩:“她啊,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是端亲王才入土不久,咱们不好太苛待‘忠臣遗孤’·”·和敬说起“忠臣遗孤”四个字时语气微妙,看来新月在宫里确实做了什么事。
他回头看了善保一眼,少年点点头·于是他又转过头陪和敬说话:善保最妙的一处,就是对他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心领神会··直到将和敬送出宫门,太子才背着手往毓庆宫慢慢走,一边听少年将新月的事说得简直如传奇话本一样精彩。
听了好几年海兰察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清楚,虽然条理分明,却也寡味薄淡的很·太子很赞许的摸了摸少年的头:“小十一说得不错·”·本来只是新月在西三所对着月亮哭哭啼啼一番,又一大早到慈宁宫扰了老佛爷休息,还含羞带怯的明确提出想去努达海家住到出孝。
难为这孩子这样一番心思了··新月的事,太后不愿意再管,皇后难得能拿什么事来讨好一番素来看继后不顺眼的元后嫡女,果然顺着和敬的意思将新月一顶小轿送到了努达海将军府上,随行的还有她那个侍女。
连大姐姐都不耐烦管新月,太子觉得这位新月格格不是个能安安分分的,可能还要闹出什么事来,就让海兰察分神注意一点将军府的动静,别叫新月到了宫外丢了皇家的人。
·乾隆一连几天在朝上都黑着脸,福康安来磨着他要那把□□的时候,还说傅恒反复强调了叫他这段时间不要凑到乾隆面前胡闹··“啧,九哥,你说要不是他福晋怀孕了,五阿哥会不会落个圈禁的下场”是的,塞娅怀孕了,乾隆没办法下旨罚了永琪半年俸禄和禁足,也就把木兰发生那件事放过去了。
“本来他要是一口咬定自己受人蒙蔽,皇阿玛也不会怎么罚他的·他既然要讲‘义气’,真要是被圈禁了也是他自找的·”其实永琪找好时机服个软,戳到太后和乾隆心软的地方,轻轻将事情揭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永琪自己要犯傻,太子怎么可能点醒他永玑横了忙着吃的福康安一眼,“我让纳克楚准备的人怎么样了”·“唔”福康安把绿豆糕咽下去,“我阿玛说家里本来在内务府就有人,但是地位还不够,推上来也惹眼,倒是有别人家想向九哥你讨个好。”
“……内务府不比别的地方,能做手脚的机会太多了,放在什么人手里也不如放在家里人手里放心·”永玑转了转自己的扳指,但是纳克楚既然这样说了……“还有段日子,纳克楚若是拿定了主意,那就这么办吧。”
他要将令妃拉下来,自然令妃的阿玛魏清泰也要一并拉下来,他这么多年一直命人搜罗魏清泰在内务府贪污的证据,积少成多只差一个契机了··正好冬雪如今成了常在,令妃已经被圈在延禧宫里,等乾隆顺着他给出的证据查下去,这次至少也能把令妃从妃位拉下来,说不准直接就降为了贵人。
又风平浪静过了几日,乾隆果然下旨将令妃降为魏贵人,迁到延禧宫偏殿住··得到消息后第一个找上延禧宫麻烦的果然是他皇额娘,听说特意在坤宁宫装扮了一番才去的。
他一时失笑,不过皇额娘被令妃恶心久了,去散散心也不错··钮祜禄·善保替他倒了茶,自己揣摩了一下太子神色里透露出来的意思:“……这件事爷也有插手”·“你看出来多少”其实不算他陷害令妃,是令妃真的推动了永琪做这件事,他只是让小宫女在心有些大的年轻妃子面前闲聊时点出两句,多得是要将令妃拉下来的人。
善保摇摇头:“奴才没想到爷还需要费心这些事,因此没有关注过·”·太子笑着捏了他的脸颊一把:“也不过是令妃的事我一直看着,后宫自然有太后和皇后在。”
他没有说“老佛爷”和“皇额娘”,少年顿时领悟了他还指将来他自己即位,也有皇后……·善保虽然从未奢望过太子将来不娶妻,可此时听他猛然间这样一提,心里还是觉得酸涩又难受。
太子掐着他的下巴把少年的头抬起来,见他神色十分奇怪,甚至眼角已经红了,一副可怜兮兮他再多说一句就要当场哭出来的样子——太子也不免错愕了:他方才说什么了·“……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来人去召太医”永玑大步走到门边拉开门,他书房一向不许人靠近,此时要召人也需要到外间去。
钮祜禄·善保深呼吸,然后一把拉住他的手:“……太子·”·他这一年让太子好生养着,补品也从未短过他,可以说太子待他是真的很上心的了。
个子比太子还是要矮半个头,此时仰头看太子背对着阳光,眉目含着对他的担忧,但是,但是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一样,灼得他就是想流眼泪··他又深呼吸了两次:“……爷,奴才、仰慕你。”
永玑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他在说出“仰慕”这个词前的停顿是想说什么,但是太子只是别开眼将手从少年手里挣脱出来:“你年纪还小,日后赐婚我会按你喜好帮你看着的。”
少年脸色煞白,这次却不肯听他的了:“奴才不小了,世宗爷在奴才的年纪已经大婚了·奴才并不是……并不是要爷也喜欢奴才·奴才只不过,只不过忍不住要将这情意说出来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的部分改了好几遍还是觉得不行QAQ·果然是笔力不到,我一直想努力写得水到渠成一点QAQAQ·感情太慢热了是不是QAQ·新月故事要开演啦,还珠的结局进入倒计时=v=·其实整个故事都快要结束啦=v=· ·☆、第 31 章· ·被自己看好的将来的重臣说仰慕自己,太子对待钮祜禄·善保的态度并没有变化——太子觉得这少年在有关自己的事上放了十二分心,原因他现在知道了,也只是知道了。
大姐姐传信来说塞娅求到她门上了,正好她在外头得了个好玩的东西,邀他出宫··出宫一趟自然还是要去余青容那的,太子这回自己开口说要带着善保一同去··“大姐姐,天还正热着呢,在屋子里等弟弟来就是了。”
永玑来一向都只带着李玉的,和敬在紧跟着永玑的小少年手上看见了眼熟的手串,便笑问道:“不妨事·这是谁家的孩子”·“不过是个小孩儿,大姐姐还是和弟弟说说,五哥府上又怎么了吧”永玑知道和敬想是误会善保是大家子弟了,将话题岔开,“五哥不是该在禁足么”·“是啊,他是在禁足,却命人从外头给他把小燕子请到了贝勒府。
我从前真是没看出他是这样不着调的·”和敬冷笑,转过头叫宫女端了冰镇的绿豆汤上来,又命其他伺候的都下去了·永玑就也吩咐了李玉和善保都出去守在外头。
和敬和他坐得极近,看他的神色十分爱怜:“你从来耐不住热的,叫你来这一趟,实在是要防个万一·”·“我一路坐马车过来,大姐姐这里也有冰块,并不觉得热。
这个‘万一’……怎么讲”他原以为是大姐姐被塞娅缠得没有办法,又见塞娅有了身孕确实可怜,想托他到皇额娘那走一趟。
“以防万一”是怎么回事·“还是永琪·他若是只将小燕子请到了府上,塞娅闭门不见守好自己院子也就是了·他还将小燕子的兄长叫做什么箫剑的,带进了府放在身边做侍卫,塞娅身份……不见外男,就派了自己身边的侍女去看看箫剑是什么样的人,意外听到箫剑想刺杀皇阿玛的事。”
和敬顿了一下,“不管箫剑是哪边的人,要刺杀皇阿玛是不会成的,但是……”·“弟弟知道了,以防万一·”不说他现在年纪还不够,乾隆现在死了对他而言弊大于利,就是乾隆近几年对他的态度,他也会将这个“万一”堵死的。
和敬犹豫着咬牙摇摇头:“安排自然是要安排,若是、若是真的闹到皇阿玛面前,你这回,不要冲到前面去了·如果什么也没有,那是最好不过·你还是想着怎么把永琪圈起来吧,他能在皇阿玛在位时遇上一个箫剑,就能在将来你……的时候遇到第二个。”
大姐姐的话透露出来的含义实在是……永玑将喝了小半的绿豆汤推远了一点:“大姐姐,我自己会小心的·我今日出宫还有别的事,就不再留了。”
他起身,和敬歪坐在椅子上也不留他,永玑走到门口,回头对上自己姐姐的眼睛,“至少在我现在这个年纪,我一点旁的心思都没有·小九真心,等着阿玛将位子传给我。”
和敬敛容:“你就是太重情义了·”·永玑推开门走了出去··八月的阳光已经不像之前两个月那么灼人,他仰头闭上眼静静站了一会。
他知道大姐姐的心结在哪里,但是他解不开··他从能收拢额娘在宫里的势力时就开始查,额娘当年到底为什么和皇阿玛起了争执,又闹成了什么样子能让皇阿玛对远嫁的掌上明珠固伦和敬不闻不问近十年。
最后他只查到自己两个早夭的哥哥并不是自然夭折,背后的人有指向慧贤皇贵妃的,还有指纯贵妃和嘉贵妃的·而慧贤皇贵妃一直无所出,倒确实有额娘的手段·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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