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秀才田园记事 by 澜景生(下)(2)

分类: 热文
穿越之秀才田园记事 by 澜景生(下)(2)
· ·    李敏是沐水村惟一的秀才,德才武功样样杰出,更重要的是还为国分忧修建河堤,来年应试说不定是状元之材状元是什么,以后说不定是丞相的高位萧家杀死了如此有为的年轻人,分明是居心不良皇上听到这儿会想什么呢· ·    丞相之位是萧家的人担当,萧家为什么要杀李敏为什么要折他大敬的人才更隐喻着深刻的歹心,想独揽朝政,想让这丞相之职,永远被萧家霸占着。
李敏死了,就少一个竞争者·这样的猜忌虽然证据不足,毕竟李敏在应付以及帝都之中并无名气,但这样虽然不会置萧家于死地,却会使皇上疏远萧家,到最后得利的人是申屠世家。
 ·    申屠世家要做的,是无时无刻扳倒萧家;而李尊道要做的是,让自己的儿子正为虎贲勇士,不再受萧家的威胁,因此更加支持申屠世家所为,更加听命于对方。
 ·    所以,李敏必须死在萧家箭翎之下· ·    李敏拼着口气,想最后一搏,但面对的是历经百战训练的无情杀手,在李敏做出反应之前,抵在他胸口的那支三角箭翎,便毫不容留地刺入。
 ·    一时间,李敏只觉得异物入体,生生扎入血肉带来的惊惶与刺痛·想着死,与真正面对死亡时,感觉又大不相同,李敏便算是再有准备,也从来没有尝试过,被人拿武器生生钉进心脏的滋味。
 ·    他“啊”地一声惨叫,只闻叮鸣两声,那箭尖刺进身体的痛觉,刹那间止住,李敏迟疑地细目去看,只见黑夜中,从身后奔赴而来一黑影,兜头就朝那两蒙面男子电闪雷鸣般地击去。
 ·    没看清是什么人,但是自己没死成,李敏大喜,瞬间知道自己得救了,眼看着两名蒙面人倒下了,李敏张口朝黑影问去,“李庆呢”他以为是李庆派人来救自己,他来之前,所留下的惟一的救命之人便是李庆,现在有人来救自己,肯定是李庆派来的· ·    咔嚓两声,两个蒙面人先后倒地被结实地扭断脖子,黑影的功夫快到令人咋舌,李敏一喜就要上前去见识这位保守神,哪知刚走了两步,就见黑影回身,月色下黑影的脸阴在暗中看不清晰,身形大约比李敏高出小半个头,李敏还没有走到跟前,只扬着清秀的脸冲黑影热情而真挚地笑时,突然看到眼前一花,黑影不见了,下一刻就觉得自己耳朵后面一阵麻抖,眼前的景色顿时模糊起来,李敏身体一颤,软软地朝后倒去,闭眼之前,他似乎看到黑影朝自己走来,可是为什么……他不是得救了吗,为什么还会被暗算· ·    李敏心中狂喊不能晕不是晕的时候可是身体像不是他自己的一样,世界突然倾倒,陷入黑暗,他闭上了眼。
 ·    黑影仿佛一道闪电般掠过,在他掉在地上前,结实地一把接进怀中·· ·    将李敏瘦瘦的身体拥进怀中,搂住那突出而咯人的骨头,感觉到与曾经那些个日日夜夜,在偏房中与他同榻而眠,深夜里趁他睡着偷偷抱他时,一模一样,如此真实而甜馨。
 ·    他的李敏,没有死,没有被人杀死·· ·    多亏他提早来了一步,才能重新拥有这具活生生的身体·· ·    可是,那些想杀他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    “李敏,对不起。”
黑影修长挺拔的身躯,立于黑暗之中,他抚着怀中那张清秀的小脸,声音异样地清朗低沉,喃喃念着,“我必须要点你昏睡穴,因为只有你睡过去,才会完全不知道是我;因为一旦你知道是我,猜出了我的身份,你一定不会容得下我的……”· ·    李庆把人分成三拨,将整个沐水村找了一遍,只回来了一拨人,另外两拨都没按时回来,李庆急得团团转,正要亲自出门,就看到黑暗的小道上,突然出来了一个黑影子,他让人拿火把去照,却看到了念祖,只见念祖怀中还抱着一个人,他边走边傻兮兮地笑着,那张婴儿肥的小脸上瞬间堆砌成了一堆肉,连五官都给挤盖住了,看起来痴乎乎的笨拙,他把李敏抱到跟前,嘴里唔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    李庆四十多岁的人,熬了大半夜,脸上满是疲惫,看他怀中的李敏,身上的衣服被划了两道,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受伤,李庆松了口气,忙问念祖,“你在哪里找到大郎的,他怎么睡着了”· ·    发现李敏呼吸很正常,李庆放下心来,这才朝念祖问去。
 ·    只看到念祖婴儿肥的小脸上,挂着亲切的笑,不时地舌忝着嘴唇,听到问话后,摇摇头,伸手还朝黑暗处指指,一双黑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在火光下清澈真挚。
 ·    “算了,你们带人去那边看看·”李庆知道念祖的情况,便没有再深问,好在李敏平安回来了,便让念祖把李敏给抱进房间,李庆则亲自出了门。
 ·    李庆带着一队人往念祖所指的黑暗处的小道赶去,一直绕到了曹思的家门口,都没有发现异常,李庆不由地纳闷,莫非是李敏昏倒在路旁,然后被念祖闲晃到那里,然后顺道给救回来的可是他的人分成好几拨,都闲晃完大半个沐水村了,也没找到李敏,竟然让念祖给找着了。
难道说,傻子的运气分外好么· ·    李敏第二天还没有天亮便醒了过来,他非常痛苦地抚着自己的脑袋,就跟之前的感觉一样,只觉得涨痛得厉害,这令李敏的脑袋本能地想念起了那双施力有度,按、摩得宜的念祖的双手……床前正有一双晶晶亮的大眼睛,在忽闪闪地看着自己,眼瞳之中满是期待,李敏触到那张有一点婴儿肥的小脸时,脑袋有一瞬间的混乱,哑着声音问道,“念祖,你怎么在这里”· ·    念祖看到李敏撑着要坐起来,起身便将他抱坐在榻沿上,还无比关切地替他按头,李敏顿觉得自己脑袋舒服多了,眼前豁然开朗,昨夜的事情也都想起来了,他伸手抓住念祖放在脑袋上的手,忙问,“你从闽坚家里出来的朗儿还在那里吗他没事吧”· ·    他说着便抬腿下了榻,这便要往外走,低头间看到自己一身衣裳都换了,不禁怔住,念祖跳了过来,抓着他的手,在他面前晃悠不住地点头,作肯定答复。
 ·    李敏见了不禁挑了挑眉,念祖听懂他说的话了· ·    可是他是怎么回来的呢,难道是那个黑影人送自己回来的李敏慢慢地想,却总是对昨夜的黑影人记不太清楚。
只不过李尊道他们没能杀成自己,如今却不知他们这出戏将要怎样唱下去,还有齐劭……他有没有回来· ·    李敏开了门朝外走,后面的念祖倏忽之间跟上,李敏只顾着出门,一时没发现身后的人步伐快若闪电,腾挪间便闪到自己左右。
 ·    齐劭没回来,李敏看到屋内并没有人,这便去了族长家里,出乎意料的族长家此刻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人,长老们也都围聚一团,李敏定晴看去,似乎都到齐了,惟独没有看到李尊道。
 ·    李敏越过人群往里走,手突然被人给抓住了,他朝那人看去,李睦正捏住李敏的手,语气别有深意,“敏儿,曹横死了·”· ·    “曹横死了”李敏惊讶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自他的手中,将自己的腕一点一点抽出来,挑眉一笑,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二叔修堤辛苦了,您理应多歇息的,敏儿有时间没去看婶娘了,不知道小堂弟还好吗”· ·    李睦自李敏轻嘲的笑容间便明白了,他坚冷的脸闪过暗芒,突然劝道,“族中有人看到你去曹横家里了,正好李尊道说自己丢了从帝都带回来的夜明珠,敏儿你进去可要多思少说啊。”
 ·    叔侄俩说着没头没脑的话,挤在旁边的人却听得明白·· ·    “是吗那小侄更应该进去澄请了。”
 ·    李敏冲李睦微微一笑,笑容中全是感激,眼中却是冷的·李睦说这番话,不过是在人前作戏罢了,况且他的话分明是坐实自己偷人夜明珠之实了。
李敏抿着唇,望着李睦,笑意更深了,修过一次堤之后,李睦话里夹枪带棒的本事也渐长了·· ·    两人往前走,李敏心念电转,早在昨晚时曹横便死在他面前了,现在李睦再提曹横之死……莫非曹横在那个时候根本没死· ·    想到李尊道对自己设置的圈套,李敏不由暗暗点头,是了,自己看到曹横的那个时候,他肯定是还没有死的,他是死在自己离开之后,是谁杀了曹横李尊道为什么没出现曹思呢·强强宅斗· ·    带着心底一连串的疑问,李敏抬步进了族长家的正厅之中,念祖紧跟在李敏身后,深如黑渊般的眼瞳一丝一毫不离开李敏。
看到李敏快步而入,他突然将自己的手伸进李敏的手边,然后紧紧握住·· ·    “念祖别怕,这里的叔叔伯伯都是好人·”李敏感觉到念祖温热的手抓住自己,仿佛很紧张似地,手心都带着汗意,李敏的心蓦地柔软了下,扭头冲念祖软软一笑,轻声安抚道。
 ·    念祖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样,嘻嘻地笑,不断点头·· ·    李敏上前朝各位长老以及族长施了一礼,问道,“听闻曹横出事了,不知发生了何事”· ·    一夜都没睡的李庆,两眼圈发黑,混浊的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父亲,率先站出来,走到李敏面前,轻声说,“曹横昨夜发现被人杀死在自家门口,与他一同的还有里正曹思和一干宗族的子弟连带着李尊道身边的护卫也死了几个……”· ·    李敏听罢,眉头蹙紧了,实在是李庆所说的,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昨夜不过是李尊道只针对自己的一场圈套,可是如今看来,这圈套内另有乾坤,而被套住的显然是设圈套的那方,那么最终的主谋者又是谁呢竟然连李尊道都圈了进去。
 ·    “查出是谁干的了吗”李敏轻声问道·· ·    “李敏听闻你家那位贵客说,昨夜你去了曹思家里,有没有这回事”· ·    李康听到李敏的低言,突然满是怀疑地诘问道。
 ·    李敏转目看去,认识这上了年纪,脸上皱纹像是刀刻在石碑中的长老李康,上次族议上,便是他与李浦和最反对修堤,暗中替李睦说话的·· ·    “大郎是秀才,举块石头还好,其他的就不在行了。”
一直坐在李祺甫旁边的须发花白的族中第一长老李城,突然开口说道,毫不相干的一句话,却是替李敏撇清嫌疑,他目光闪闪地朝李敏点头·· ·    “曹思不仅是在李敏去他家的时候死了,还丢了夜明珠,此事相当可疑,莫非是有人见财起意,杀人取那夜明珠。
毕竟是帝都达观贵人们玩的东西,乡野人见了,好奇也说不定·”· ·    李浦和笑眯眯地接道,幽眼的眼瞳深不见底,仿佛有冰刃朝李敏窜来。
 ·    他是整个宗族之中最年轻的,相貌彬彬,修眉炯目,看起来很是斯文有礼,只不过因着上次族议被李敏给搏了个无语,在众人前失了脸面后,心下便记恨起了这个秀才。
今天是李敏自动送上门来的,他这落井下石的话,完全信手拈来,能定李敏个死罪,也少碍他的眼了·· ·    除了长老李城之外,在场的人竟再无人支持李敏,族长一直沉默不语,目光混浊之中带着哀恸,想是死了族中的子弟,年纪大了,他瞧着心疼,一时心情提不起气力来。
 ·    “大郎你说句话吧,昨夜都去干了什么,为什么就你平安回来了,曹思和曹横却死了”· ·    李康语气尖锐地质问道。
 ·    曹横因中了蛇毒,在之前便被送回了家里,因着春花照料不周,曹思又将人抬回自己家,现在这叔侄俩却一齐死了,最大的嫌疑自然是昨夜去了曹思家里的李敏了。
 ·    族长李祺甫也同时望向李敏,现在整个宗族的人都在等着他做决定,要把李敏送到官府去,李尊道直到现在都不出面,无非是在逼自己,可是小儿子李庆坚决相信李敏没有杀人,只是李祺甫只相信证据,有了证据,他才能说服眼前的这些人· ·    “既然这些话是齐劭说的,不若让他出来再重新说一遍。”
李敏没有否认也没承认,似笑非笑地扫了眼众人·· ·    原以为齐劭把自己送到曹思那虎口中,任务便完成了,没想到他的任务还没完成,说不定过一会儿那夜明珠就会从自己的院子里面搜出来吧· ·    李敏想到此处,目光一动,猛地朝身后瞧去,脑中立时便想到了斑斑,心一点点下沉,若是让斑斑将夜明珠找出来,然后再藏起来,到时候齐劭想要栽脏自己的诡计便行不通,可是——· ·    念祖在哪· ·    李敏没看到念祖,更没办法吩咐念祖让斑斑出现,将夜明珠找出来藏起来,李敏心头一阵发紧,站在人满为患的屋中,一时如履薄冰。
 ·    没等李敏弄清楚念祖突然消失的原因,便看到由外面让宗中的子弟簇拥着进来一人,只见面庞逸,目若流光,他头戴束发玉冠,身着精致华贵的长袍,一入屋子,顿时蓬荜增辉,满屋子的宗族长老房长都被他的颜色比下去,仿佛玉树置处蒹葭之中。
 ·    “李敏兄,昨夜确实是我带你去的曹思家里,后来我便回来了,顺道还见着了你们沐水村的几个村人,大家都可以作证啊·”· ·    齐劭走进来,手执骨扇,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好像是在谈论风景一般闲逸,几句话中,便将他自己的嫌疑给撇清了。
 ·    李敏闻言,神情清冷目光沉吟不明,半晌才仿佛醒悟过来般,冷冷地陈述道,“齐兄的意思是我去了曹思家里,还做了一些事情,可惜你根本拿不出证据来。”
 ·    齐劭望着李敏,手紧紧捏着骨扇,仿佛在下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连眼瞳中都流露出一丝不忍,然而他蓦地转头,朝一旁的李康看去·· ·    李康咳嗽一声,老着声音训道,“要拿证据还不是简单的事情李大郎,让人去你的院子里搜,你可愿意那”· ·    李敏目光在齐劭以及李康两人脸上扫了一眼,两人自刚才便暗中交换了几次眼神,如今看到李康脸上胸有成竹的表情,李敏明白了,看来从自己的院子里面一定能够搜出夜明珠的了。
 · 第115章 揭穿念祖· ·    “当然可以·”李敏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    着人去搜临院时,室内一片沉寂,谁都没有说话,李敏轻垂着眼帘,表情一片平静,看不出喜悦,冷风吹着口框,发出嘎吱的声音,他不经意间转头朝门口看去,意外地看到念祖不知何时已经钻了进来,在门口处漾溢着婴儿肥的小脸,正在可爱地冲自己灿烂露齿微笑。
 ·    毫不掩饰地正面打量念祖,脑中浮现出的是自从念祖出现后,他身边发生的所有异常的事情,将那些事情串连起来,李敏到现在只需要一个证明,一个借着李康之手的证明。
 ·    李康的人搜查了半天,也没有搜出半粒夜明珠,回来的人十分肯定地保证,已经翻遍了,并无夜明珠·· ·    李敏耳中听着,目光却半点没有离开念祖,他深沉如黑渊般的眼瞳正在散发着冷幽的光芒,傻嘻嘻笑着,仿佛不知道场中的人在干些什么。
 ·    在齐劭的眼中,现出一丝不可置信的惊然,李康更是眼露责备地瞪着齐劭,仿佛责怪他没把事情办好·· ·    “既然没有搜到夜明珠,我想在座的各位长老,都不能冤枉敏儿偷东西吧至于曹横的死,为什么不去请尊道叔父来诉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呢”· ·    李敏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    李祺甫闻听此言,当即站了起来,命令道,“既然李敏的嫌疑已经洗清,现在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还是请李尊道来此,或者是报官吧官府的人来了没”· ·    现在没有谁再敢逼他把李敏交出去了,李祺甫总算是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    “早在村口迎接了,还未到,想是马上就到了·”有人回道·· ·    李祺甫神情冷清,缓缓自座位上站了起来,语气骤然严肃,“这件事情不能只凭单方面说,空口无凭,既然李尊道知晓其中的缘由,他便该出来凭说一番。
也罢,既然你们请不动他,我亲自去·”· ·    李祺甫这要出门亲自去请李尊道,在场中座着的长老们自然也不敢耽搁,相继跟随而去,李敏站在人群的后面,没有动作,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转头朝齐劭露出清水般的微笑,“齐兄果真好本事,在沐水村如此游刃有余,连宗族之内的长老都要看你三分颜色而行事。”
 ·    齐劭轻轻眨了眨眼睛,不以为然道,“只是随口说了些实话,没想到却与你们族中之人意外相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刚才之举,确属无奈。
 ·    “想必到了这时,齐府所开的那口金矿已经划归申屠世家了吧·”· ·    陡然间李敏问道,清冷的眼眸,深深地打量着面前衣冠雅洁风流倜傥的男子,今时今日,李敏相信,眼前的人再也不需要演戏了,经过昨夜,李尊道已经履行了承诺,但是代价却是要自己的命。
只是现在自己活着回来了,李尊道怎么可能轻易罢休,他还需要眼前的人替他做事,并且继续做下去·而在先前,已经明着与自己撕破脸的齐劭,却已经再没有演戏的必要了。
 ·    昨夜一役,若非那黑影相救,李敏小命不保·而在李敏的心中,昨夜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将欠齐家的那些人情债全部还清,从这一刻起,他不需要再对眼前的人,手下留情· ·    “齐家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    齐劭静静回道,垂眼打量着自己洁白的手指,不时地轻轻抚摸几下,样子有些漫不经心·· ·    “既然如此,敏儿便放心了。”
李敏手臂一挥,背负于身后,抬步便朝外走·· ·    “李敏”· ·    身后传来齐劭坚冷的呼声,李敏停下身形,感觉心中有什么在一点点变凉,齐劭这样真呼他名姓的时候很少,还记得自己与他喝酒时,说到自己在沐水村受到的累累欺负,齐劭大叫,毫不在乎自己是否生气,便直说,“若我是那沐水村之人,也会狠狠欺负你”,只这一句话,李敏便觉得穿越一回,能够认识齐劭此人,不枉此生。
因为此人的想法语调,竟然与当时的他如此契合,灵魂上的契合之人,是不容易在现实中遇到的·· ·    只不过现在……· ·    李敏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凝结成冰,寒意渗遍四肢,使他秀气的脸冷峻得形如一尊冰雕。
现在的他目标很简单,他只想好好活下去而已,不让朗儿失去哥哥,拉扯郦儿长大成人,嫁个好夫君·只是这样简单的要求而已,但若是有人阻止他,那么他要做的只是铲除阻碍。
 ·    李敏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表示自己在听·· ·    齐劭面容深冷阴暗,仿佛陡壁峭岩的黑黢黢轮廓,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理所当然地质问,“当初李朗失踪,你与闽坚落迫寻人,我齐家是怎么对你的,我的家仆无时无刻不照应着你们二人,甚至找遍了角角落落,为你寻找李朗,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可是你呢,你怎么回报我的昨夜不过是让你去见见李毓风,你承奉阴违,转眼就反悔,甚至还杀了曹横和曹思就算我齐家得到了申屠氏的庇佑,有你李敏如此在中间捣蛋,我齐家能安宁了我齐劭能安心了交你这样的朋友,却处处遭你连累,连带着我整个齐家都不得好日子过李敏,你从头至尾想想,我齐劭欠过你什么,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你欠我的”·强强宅斗· ·    李敏如冰雕似的寒雪般的脸上,仿佛有什么在一点点龟裂,直到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极力撑着的平静,慢慢地裂开,仿佛被冻结的湖面,瞬间砸下一块巨石,煞然间冰面破开,湖下的激流翻天覆地的激涌上来。
李敏缓缓地把目光转向齐劭,这时他慢慢地移步过来,动作是如猫一般的轻捷却迅速·· ·    “齐劭从你来沐水村,住在我家里送郦儿长命锁时,便早已经准备着今天这番话了吧,因为你觉得我欠你的,所以我做什么在你眼里都理所当然。
甚至是把我的命拿给你,你也觉得,那是我的亏欠从李睦带着他那一家子人,在我家里像强盗一样,大肆吃喝一通,奶娘跑来明着是给郦儿喂娘,却将郦儿身上的玉珠佩饰摘个精光,这些齐劭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吧;从送李毓风美人图起,到暗中勾结李睦,为他出谋划策,假装将半个钱庄写入我名下,这个主意若是没你齐劭参与,李睦会有这么大的决心这样做也多亏了你齐劭,我才能骗得李睦团团转;昨夜你要我去曹思家里,可知道曹思要的是我的命齐劭……你究竟帮了我什么啊,要我值得用命去为你付出不过是给了我马车找朗儿,请我吃几顿酒,甚至是放下你尊贵公子的身份,与我这布衣结交,还跟我多说了几次话而已。
莫非就因为这几许小事,你想要我这贱命,我便舍了弟妹心甘情愿的奉上么笑话莫说现在不可能,将来也不会我这条命虽贱,但还要照顾朗儿,还要看着不足百天的妹妹长大好好嫁人,齐劭你以为你是谁,你不配,更没资格”· ·    一番话说出,齐劭听得浑身都打颤,他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李敏是什么身份,自己如此相待,他应该感激涕零,哪怕真的是要他的命,李敏也不该有半丝怨言可是现在他终于听到李敏的真心话了,齐家对李敏做的一切,李敏他根本就没放进眼中人家根本不拿他当回事连个屁都不算· ·    齐劭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面对着面色如冰雪般寒酷的李敏,齐劭再无法忍受心中的怨气,挥掌一巴掌甩过去· ·    李敏非但没退,反而还迎上前,将脸伸过去,任他打,清冷的眼眸中瞬间迸射出冰山崩发般的激烈,对上这样犟绝无情的狰狞气势,齐劭伸出去的巴掌硬生生止在半空中,将落未落,便在这时李敏展颜一笑,嫣红的唇在这寒意四漫的冷屋之中异样的刺眼而妖媚,“想要我的命,齐劭你尽可以试试看。”
 ·    之后李敏离去,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念祖·· ·    齐劭盯着这两个人的背影,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阿大阿二跑进来,急匆匆的。
齐劭咬着牙狠道,“李敏不能留着”· ·    “可是……”阿二看着念祖的背影,犹豫着说不出话来。
 ·    “有什么问题”齐劭盯着阿二问道·· ·    “公子,属下虽然没有试出念祖的路数来,可是那一夜,属下也没有真正与念祖交上手……”· ·    阿二愧疚地低下头去,那一夜少爷让他去试探念祖,哪知道偏房之中的念祖像是与他心有灵犀一样,悄然翻窗而出,阿二便跟着出去了,可是一出了那院门,阿二就对念祖的身影去处尽失,也不知怎么回事,阿二在外面逛了一夜,还逛进山林去了,用了一天一夜才逃出来。
自从回来之后,阿二看到念祖就有种本能地胆怯,感觉这个傻子很邪门,可是又不敢轻易去试探·那一夜在山林中阿二被里面的野兽时刻威胁着性命,他总觉得自己再敢试水,这个傻子必不会再便宜了他。
 ·    “废物”· ·    齐劭大斥一声,转头却说道,“李敏身边有念祖,可是他弟妹身边却都是平常人,难道对付他们,你还有问题”· ·    “李朗进了武堂,那个石豪功夫不错,对付他有点费力,但是郦儿那个没满百天的婴儿可就容易多了……”阿二见主人面色不愉,赶紧出计道。
 ·    齐劭深以为然地点头,“只要能找到一样东西控制住李敏便可·你去办·”· ·    阿二应命而出。
 ·    “公子,我们真的要从李尊道之命吗,毕竟这是他们李家的事情,咱们没必要……”阿大觉得主人把手伸到郦儿身上很不好,郦儿那个小孩子他见过,还没满天,虽然他没有抱过,可是那个小女婴却是不喜欢哭的,平时见了人,只要稍微逗逗她,她便扬着小脸冲你笑,一团喜气,看起来可爱而灵俐,这样对付一个婴儿,未免太……· ·    “你放心。
我只是让李敏听我们的话,没有想把郦儿怎么样·”齐劭别开脸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轻轻解释道,“齐家虽然暂保一时的平安,但若是李尊道在李敏这儿便输了,你觉得我们齐家能够一直顺顺利利地走下去吗所以李尊道一定不能输尤其不能被李敏打败”· ·    念祖颠颠地跟着李敏走了一路,走在半道才发现这不是去李尊道的家里,他扭头看看李敏,发现对方正在瞧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瞳中有着冰雪一般雅洁的美好,引得人心头咚咚直跳,“念祖,夜明珠在哪里”· ·    李敏冷不丁地直问。
 ·    他的眼睛一刻不移地看着这张婴儿肥的小脸·· ·    在这张脸上,那双深黑如渊般的黑眸仿佛刹那闪烁了下,快到几乎令人以为是眼花,可是李敏还是捕捉到了。
他任李康等人去搜自己的院子,其实也想看看那自己从来没有拿过的夜明珠究竟在不在,若是在,那么齐劭的计谋自然是成功了,接下来李敏只需要静等他们的处置便好,这是李尊道为他铺好的路,他怎么能辜负呢李敏想要见招拆招;· ·    只是那夜明珠不在,李敏到现在还能想起齐劭那失望至极的神情,可这也证明了一点,念祖恰巧在那个时侯离开,又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回来,这动作也太时机也太巧,李敏同时借这机会,识出了真正的念祖。
现在夜明珠不在了,那么便证明他所救的念祖,一直以来都不是傻子·· ·    想到这里,李敏便有些沉不住气,念祖不是傻子,那么一直以来自己都被当成傻子,被念祖耍来耍去,这个孩子还觉得很好玩· ·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来到我身边”· ·    李敏连问道,眼底越来越冰,整个人迅速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息来。
在经过齐劭一事后,李敏再难轻易将心扉打开,他轻易受人好处,齐劭便要他用命来还·那么现在呢,他顺手救了念祖一命,念祖又想得到什么呢李敏心中涌起一丝疼痛,念祖是个傻子又是个孩子,李敏对他格外纵容,简直比李朗还要宠爱,可是现在一切都是假的,有的时候真相并不好看,所以大家都要戴着面具和颜悦色地做人。
 ·    只不过现在,李敏不想再过从前的日子,像对待齐劭一样,戴着面具,糊里湖涂地过日子·· ·    “喜、喜欢……敏儿;不要、不要……别人伤害敏儿”· ·    念祖婴儿肥的小脸吓得一片僵白,吞吞吐吐地解释,两只手绞在一起,一副被吓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    “你是谁”· ·    李敏复问道,语气不见半丝缓和,平静中带着咄咄之意·· ·    他猜对了。
念祖不傻,也不是哑巴,虽然他可能有点结巴,可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装的呢· ·    他当然不会相信念祖的话了,喜欢自己李敏笑了,念祖当然喜欢自己,那一夜有动静自己让念祖出去察看,很久之后念祖才回来,李敏心疼的不得了,总担心念祖会发生意外,同时又很内疚,自那时起,李敏便将这个没人疼的傻子放在心上了,连自己去曹思家里赴约,都不忘先安排好这个傻子,害怕他再出意外,害怕他会有危险,可是今天证明这个傻子根本不是个傻子,李敏的心又怎么可能平静他不知道这个傻子真实的身份,他也不知道傻子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一片最真挚的关切之情,最后得到的全是别人的伪装。
他只不过想要守护自己要守护的人而已,他分明是那样真心地想保护好傻子的,可是……为什么就这么难· ·    “敏、敏儿……”· ·    念祖抱着李敏的手臂,一边摇头一边苦哀哀地乞求,那双深如黑渊般的眼眸仿佛绽开的莲池,水盈盈地可怜兮兮地呜呜,仿佛承受不了李敏如此深重的怀疑。
 ·    李敏一脸冰霜地看着他,冰结一样的脸没有半分动容,显然是一副铁石心肠,要他说清楚的样子·· ·    “敏儿敏……”· ·    念祖抓起李敏的手,放在唇边,仿佛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真心一般,伸出粉嫩的小舌便舌忝舌忝,他这样的动作使李敏莫名地想到了斑斑,当初救下斑斑后,那豹子不知是怎的,拿舌头来舌忝自己,动物表现自己最真挚的感情时,是会这样做的,可是念祖这样做,李敏却不相信。
 ·    他甩开念祖的手,抬步就要走·· ·    哪知下一刻念祖硬是抓起他的手,弓下身子,朝念祖自己的脑袋上按去·· ·    李敏恼了,回手就甩了念祖脑袋一掌,李敏告诉自己,不能上当不能受骗,就像对待齐劭,他一次次地给对方机会,将真心交纳出去结交,得到的却是对方量出来的屠刀。
这个伪装成傻子的念祖,量出来的又将是什么呢· ·    “呜呜呜……”念祖旁若无人地大哭起来,比李敏还要高小半个头,却干脆坐在地上,伸着脖子放声大哭,那副样子简直像小孩子跟大人要不到糖吃,倒地上打滚闹腾一样。
 ·    李敏抬步而去的脚蓦地收回来,转头迟疑地朝念祖看去,却见念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块,对着他自己的脑袋就是砰砰砰的一阵转砸。
 ·    “可恶你在干什么”· ·    看到石块上隐隐殷出血,李敏再顾不得,奔上前去抓住念祖的手,阻止他再自残,哪知道念祖另一只手却非常精准地抓住李敏的手,同样的动作,重复着,把李敏的手往他的脑袋上按去,“敏敏儿,痛,痛……”· ·    念祖哀哀地吐着气,婴儿肥的小脸稚嫩地望着李敏,眼底清澈如溪。
 ·    李敏皱着眉头,顺着念祖按下的手,在念祖的头上摸去,赫然发现念祖被柔软发丝覆盖住的脑袋上,有一道深疤,长约寸许,因为当初缝合得粗糙,此刻拨开头发,显得很清楚,可见当时受的伤不轻。
 ·    “敏儿……痛、痛……”念祖软软地抓着李敏的手,语气稚涩地解释着,看到李敏缓下来的脸色,念祖摇着头不断地说,“以前、不、不记得,不记得……只记得、记得敏儿……”· ·    念祖不记得他的身世了·强强宅斗· ·    李敏轻抚着那疤,想到自己救念祖时,是斑斑领了自己去的,那时候念祖浑身都是刀伤,大雨中冲刷尽了他满身的血,无一处完好的,现在脑袋上竟然有这么一处伤,显是在自己救他之前受伤的,那么说念祖先前真的是傻的了,直到现在才清醒的· ·    一切都变成了谜了,李敏为难地望着念祖,只见念祖温热的手抓住自己的袖子,可怜兮兮地仰望着自己,蠕动着柔软的唇瓣断断续续地,“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敏儿,敏儿……敏儿最好了……”· ·    他这样说着,还不忘突然起身,嘴巴十分精确地触碰了一下李敏的嘴唇,离开后又飞快地解释,“喜欢喜欢敏儿”· ·    唉——· ·    李敏深深一叹,先前所有的揪结都在这一吻中化为虚无,肢体的碰触更能增强人的记忆力,李敏还没有忘记从前,从前念祖看着郦儿时,郦儿整宿都不哭的,郦儿似乎与念祖特别投缘,只要念祖在,一定是把郦儿看得周全的。
 ·    至少……念祖不会像齐劭一样吧· ·    至少……念祖对郦儿是真心的吧· ·    李敏这样安慰自己,便伸手将念祖拉了起来,整理一下情绪,轻声吩咐着,“念祖,你的功夫还在吗”· ·    看到念祖欢喜地点头,李敏忧虑上心头,一句句叮咛着,“念祖,我只对你说一遍话,你现在不傻了,要都记得,郦儿在福喜家,你去看着郦儿,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郦儿,可以吗”· ·    李敏最后几个字说出来很艰难。
 ·    他虽然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可是这样要求念祖,一个忘却自己前尘的大孩子去保护一个不相干的婴孩儿,李敏觉得自己很自私·他是要多自私呀,会要求一个孩子,去守护自己的亲妹妹,还要这个孩子不顾一切。
 ·    李敏深叹一记,清秀的脸上浮起一丝幽黯,神情低落到极致,目光低垂下,看都不敢看眼前的人一眼·· ·    “敏敏、儿……”· ·    念祖的声音带着一分奶气与童真,听在耳中仿佛天籁,李敏头愈是低下了,下一刻便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人钳住,被迫扬起脸来对上念祖那张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他的眼瞳深沉如渊,黑得仿佛能吸进人的灵魂一般。
 ·    只见念祖可爱的舌忝舌忝粉唇,冷不丁地垂下头,捏着李敏的下巴,将他的嘴唇送到自己面前来,然后低头,落下一吻·· ·    “郦儿、不要郦儿……受伤害”· ·    耳边只落下这样一句轻喃,随风而逝。
李敏站在原地,伸手轻轻地抚过自己的唇,刚才那个吻,他感觉怎么有一点,类似亲吻情人的意思· · 第116章 凶手是谁· ·    念祖早离开了,去福喜家守护郦儿。
 ·    李敏调头去了武堂,李尊道要出什么妖蛾子,他管不了,但他必得周护自己弟妹安全,放下了郦儿,他就要去武堂看看李朗·· ·    还到武堂,迎面就被人抓个正着,闽坚急吼吼的声音爆来,“敏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    闽坚说着,两只大手扒着李敏,上下翻看一遍,李敏也没反抗,留着力气张嘴说话,“闽坚你昨天看着朗儿了吗,朗儿去武堂了吗,石豪师傅在武堂里吗今天朗儿什么时候下武堂啊,你会不会去接他”· ·    “一旦出了事情,你净想着别人”闽坚看到李敏身上似乎没有受伤,连袍子都是新的,他松了口气,却依然不悦地啐骂了一句,当即又埋怨道,“李朗跟着石豪学武,这一整天都不会离开武堂,谁会在跑去伤害他况且还有石豪在倒是你,谁陪在你身边你受伤又该怎么办”· ·    李敏听了闽坚的一番话,不由地笑了。
他李敏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闽坚这样周全的照应,想到这里,不禁抓住闽坚的手,冲他露出真诚一笑,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闽坚,能叫你一声大哥,真是我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    是啊,在前世他生病时,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没有这样关心过。
闽坚不过与他相处了一些时日,便这样关心他·哪怕是出于一种扭曲的爱恋吧,也足够李敏感动的了,“可是……闽大哥,你这样待我好,日后会、会要我的命来作为报答吗”· ·    闽坚先前听了话还很高兴,突然又听到李敏这句话,那张粗犷的脸继而沉了下去,“敏儿,你是在说齐劭吧那个狼养的畜牲,你怎么能把我跟他比齐劭当初不过是载我们去寻朗儿,没有他的马车,咱们还有马呢,照样能找到朗儿他居的什么功竟然还敢把你往曹思家里引”· ·    李敏垂下了眼帘,心中一顿矛盾挣扎,这世上最纯洁的是人类,最不纯洁的也还是人类。
每个人做事付出的同时,就要求回报·闽坚帮了他不少,李敏自问,若是闽坚要求回报的话,自己怕是把命抵给他,都不会多·· ·    “敏儿我又没为你做甚”· ·    闽坚上前捏捏李敏的肩膀,声音柔下来,隐隐带着一股子憨气,“你为沐水村建了河堤,汛期不会淹没田地,可是大家不会把家里收的粮都给你送来。
所以敏儿啊,做人不要这样认真·遇上齐劭,你只不过是碰上个混蛋而已,就当个屁放了吧”· ·    “噗哧”一声,李敏刚才还阴云密布,听了这话冷不丁地笑了,指着闽坚说道,“闽大哥,你这话说得真风趣。”
 ·    “我是个粗人,哪里会说话·走吧”· ·    李敏与闽坚到了李尊道家中时,却看到里面挤满了人,虽然偌大的院子中,人满为患,可是每个人站的却很整齐,李敏仔细看去,所有的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类似于恭敬与严肃甚至是敬畏的表情。
· ·    转眼粗略扫去,只见两旁冠衣甲的护卫气势雄壮地将人群拦住,留出中间的空旷,那护卫衣甲麟片在初晨的光下照耀出金光一片,眼花缭乱却异样肃重。
 ·    李敏与闽坚挤了进去,被那护卫给拦住,伸着脖子朝正厅大敞开的门内看去,李敏隐隐看到几个族中的长老和族长,再便是李尊道以及坐于上位的一名穿着便袍的面色僵冷而威严的陌生中年男子。
 ·    “大郎,你且莫要进去”· ·    这时候从身后冲来一道压低了的训斥之音,接着人挤过来,强硬地拉过李敏并压低他的头部,拿手护住他的脸,与闽坚便朝人群的稀疏处退去。
 ·    出了李尊道家的大门,来到外面,李敏随着李庆出来,看到李庆颇为凝重的神情,李敏暗觉事情不妙,这就听李庆沉吟了一阵,仿佛是在整理怎么说这儿的情况,“大郎,曹横与曹思的死与你没关系……虽然我不太清楚,为什么族中会有长老一口咬定是你干的……但是,曹横与曹思的死却并非小事,县太爷也正在审理着,只不过连、连萧家的人也赶来了……”· ·    李庆的脸色不太好看,非常凝重而严肃,唇角隐隐地发白,眼中也仿佛带着一种焦灼之后的木然。
 ·    “萧家来人了那么申屠世家有没有来人呢”· ·    听到李敏轻飘飘的话,李庆仿佛突然被蝎子给蛰着一样,猛地抬起头,尖声问,“你说什么,申屠世家”· ·    李庆仿佛是被李敏的话给吓着了。
目光古怪而尖锐,他不明白,李敏在听到被洗清诬陷之后,为什么没像平常那样露出欢喜,反而是问出这么一句话,李敏这是嫌事情闹得还不够大吗还是说他一直都在计划着什么如今只来了萧家的人,他们都快要翻天了,李敏还想让申屠世家的人来,若是这朝廷之中最具重量的两大家族都来了,他们沐水村就要地震了。
 ·    李敏见李庆这副样子,本来到嘴边的话,便又硬生生咽了下去·昨夜那两个手执萧家箭翎的人,李敏怀疑是申屠世家的人·· ·    如今萧家的人来了,李敏不相信,申屠世家会落于人后。
 ·    这时候李庆仿佛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严重了,忙缓了口气,安抚似地说道,“李尊道将此事告到了县太爷那里,县太爷处来了人,收敛了尸体,与李尊道正一齐整理案卷,打算即日上书于朝廷,哪知道萧家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赶来。
萧家的人之所以来,是提前知道了李尊道所为,想要阻止才赶来·”· ·    李庆连连摇头,只觉得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太过始料未及,他们还都在揪结李敏是不是杀曹横凶手的时候,李尊道早已经准备上书陈表,直指萧家无理杀人,这案卷若是到了皇上那里,萧家哪怕翻案,这的罪名也算是背了。
可是萧家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及时赶来……有什么似乎呼之欲出,可是李庆此刻却只觉得这事闹得太混乱了·· ·    当他们来到李尊道家里的时候,县老爷早已经来到多时了。
想到此处,李庆都不由地唏嘘不已,想想李康说李敏是凶手,李庆都不由地感到好笑,李康等人还在那里蹦哒诬陷李敏,人家李尊道早已经另寻凶手了,李康等人这通马屁,算是拍到马腿上了,半点作用都没有,还平白曝露了自己。
 ·    “敏儿你怎么了”· ·    李庆正在想着,突然听到闽坚嚎了一声,抬眼就看到李敏正咬着嘴唇,面色白得仿佛抽干了血似。
 ·    李敏摆手,忙说道,“没事没事·”此刻的李敏心中乱极了,他转过身子,背对着李庆和闽坚两人,眉宇拧成了疙瘩,心下迅速分析着,结果越想,心中的越是震惊,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冷寒如冰。
 ·    “敏儿怎么了”闽坚声音放低再次寻问道,伸出手包裹住李敏的双手,眼底一片关心与温柔·· ·    在后面的李庆也想问,尤其是想知道,昨夜李敏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昏过去,又为什么会被念祖给带回来这些疑点他都想知道,可是在看到闽坚的手轻柔地握着李敏的手时,李庆昏暗疲惫了一夜的面容终于有了些其他的表情,被硬生生震惊了一下,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李敏和闽坚脸上来回旋看,脑中突然想到了族议上李毓风指责李敏的话,他说李敏喜欢男子。
李庆研磨着李敏的脸色,紧索眉头,似乎是在想着艰涩的事情;但是闽坚就不一样了,脸颊栗色黑红却溢满柔情,浓眉大眼满满当当装的只是李敏,甚至有丝丝的怜惜在其间。
 ·    李庆脸色一下子就冷了·· ·    李敏没注意到身边两个人的变化,他只在一心思考着眼下的情势,昨夜李尊道是想杀他的,若是成功了,那么剧本是不是也便会如现在这般一样唱下去呢,请县太爷来,道萧家杀人,送入帝都,定萧家之罪·强强宅斗· ·    正如那两名蒙面人所说,皇上就算不会听李尊道的陈表,可也会听申屠世家的递言。
 ·    “大郎”李庆突然抓住了李敏,严声说道,“你走吧”· ·    “什么”李敏闻听此言,有些莫名。
 ·    李庆则是深有思虑地说道,“若是萧家的人不来,李尊道会与县老爷勾结在一起,道是萧家的人杀了曹思与曹横,但是萧家的人来了,官职甚至是在李尊道之上,李尊道的阴谋肯定达不成的,那时候曹横与曹思的死,必定需要有人来负责……”李庆的眼中闪过一抹游离般的忧苦,“大郎,你还是走吧快些离开”· ·    在这闪念之间,李敏听到李庆的话,顿时就明白了,虽然现在看似凶手不是自己,但是有李尊道这五品官职,以及萧家人的高位之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秀才,早晚会像之前在族长家里一样,那杀人凶手的罪名,会落于自己头上。
 ·    李庆多在官员之中游走,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参军,却在这瞬息之间参透了其中的玄机,是以让李敏尽快离开,免得最后遭殃·· ·    李敏止住步伐,朝李庆淡笑着摇摇头,突然问道,“庆叔可知道,曹思为什么会死”· ·    李庆等人在曹横家里,会逼问春花,到时候早晚会找来。
李尊道是担心东窗事发,才让曹思去阻止的·那么李庆一定会遇上曹思的·· ·    李庆一阵语滞,面对李敏清冷的目光,他只好放下把眼前的心绪,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再次俱陈一遍,“我昨夜是去春花的家里问你的事情了,可是春花根本不知道,出了门之后便遇上了曹思,曹思上来没说话,便与我们的人打了起来,之后莫名其妙地中间冲出一辆燃烧着的马车,把我们两拨人都冲散开了,我便趁机带着人跑了,想着赶紧找到你,谁知道最后却是念祖把你给伏了回去。”
 ·    念祖· ·    听罢李庆的话,李敏心头一警,最后把他带回家的人是念祖念祖怎么会在那里他不是在闽坚的家里吗· ·    李敏转而看向闽坚,就见大胡子满脸的无辜无奈,嘟囔着,“那傻子太调皮了,一会儿就不见影子了,谁知道他跑去了哪里……”· ·    “是谁放的燃烧的马车”李敏续问。
 ·    李庆则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    若让李敏相信,是李尊道杀死了曹思和曹横,他是绝不肯相信的,李尊道是不会做这种自砍手指的事情。
这两人是李尊道妻族的人,杀了他们对李尊道绝没有半点好处,所以李尊道才会捧着李敏,然后再宰杀,以期合于申屠世家的心意,达到打击萧家的目的·· ·    但是现在,一切都偏离了计划。
 ·    李敏心头冷笑,他今天倒想看看,在这连带着两条无辜人命血淋淋的计划之中,李尊道还怎么把这出戏唱下去·· ·    “庆叔,您觉得萧家的人来了后,真的会发生你所想的事情吗”· ·    李敏露出一抹兴灾乐祸的微笑,李庆则是眉头蓦地一片阴霾。
萧家人来势汹汹,并且是赶在李尊道上书之前,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屋子,早晚会发生不测·李庆恨不得把老父亲一块接出来,免得伤及自己·可是现在却是,所有人必须小心陪侍。
可是李敏这胸有成竹是怎么,莫非他看透了什么· ·    “既然萧家人都来了,我们也没有错过看热闹的道理,不是么·”李敏笑,拂开李庆抓着他的手,抬步往院子中而去。
 ·    “大郎你……”· ·    李庆抚胡须的手一下子停滞住了,异外震惊地盯着如此潇洒的李敏,他没有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都快乱成一团了,李敏竟然还要掺合,这不是他们这种小民能掺合得起的呀· ·    李庆还想要上前去劝——· ·    “庆叔,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
李敏坚持地说道,转而对闽坚说道,“闽大哥,麻烦你去临院,帮我把魏五那断了的烟杆拿来,我有用处·”· ·    闽坚点头,转身就走了。
 ·    李庆见李敏认了真,忙劝道,“大郎,你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李庆当时在族议之上也看到了,李毓风身上有被烟壶烫伤的痕迹,那时候状告李毓风,也算是有个证明,可是现在,时日久远,李毓风身上的烫伤早已经消除了,李敏这样做无非是结怨罢了,李庆觉得李敏太不理智了。
 ·    哪知李敏只是冷冷一笑,冲李庆说道,“庆叔莫要担忧·既然萧家的人在这里了,相信我说出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族中子弟都亲眼目睹的事情,必定会被重视的。
再说了,庆叔你怎么知道,与曹思和曹横死在一起的那几名无辜的族中子弟,不是出自李尊道之手呢”· ·    最后这句话,简直令李庆震在当场。
 ·    昨夜李敏差点就莫名其妙地死了,成为李毓风前进路上的垫脚石,既然老天让他得救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得让李尊道父子尝尝,暗算他的后果是什么。
 ·    大大方方地进了李尊道的家门口,将拦着的盔甲护卫推开,直朝正厅而去,李庆目送他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一步步踏入那受众瞩目的正厅之中,他一身襦衫,背脊笔直却消瘦,冷冷清清地立在正厅之中,双手恭恭敬敬地朝着正座中的大人们作揖,之后便被允于一侧,再然后是被重重的人群挡着,李庆再也看不到了。
 ·    李庆神情渐渐平静下来,不再那样急燥了,他开始渐渐想起自己曾经观察过的李秀才,他相信李敏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那样无助,他觉得李敏一定会做出一点事情的,可是他没有想到,李敏的心会那样高,今天李敏若是说出魏五一事,等于是变相帮了萧家,也必定会攀附上萧家,若是能被萧家青睐瞩目,李敏,将不再是李敏。
 ·    李敏因为村中惟一的秀才,被允许旁听·· ·    坐在正位上的县太爷牟乐舟正苦着一张脸,不时地拽拽那下巴上的山羊胡,满目的苦色。
李敏突然进来,终于让他松了口气,向萧家来的大人,介绍李敏修河堤,建河道一事,并且建议萧大人随自己一块去看看修建的河堤……· ·    “牟大人,曹思与曹横之死一案,还未有查清楚,如今却要拉着本官去看甚劳什子河堤,你平时便是这样办案子的”· ·    萧晋萧大人目光发寒,一张面无表情的石头脸,未着官袍,只一袭暗墨色的便服,气势却是高高在上,年纪在四十岁左右,他只瞥了眼牟乐舟,公事公办地问道,看不出喜怒来。
 ·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下官只不过是随口提提……”· ·    牟乐舟牙关打颤,抖着手忙下了主位,向一侧副座中的萧晋连连告罪。
 ·    在另一侧,与萧晋相对而座的李尊道,寒闪闪的三角眼狠狠地盯了眼牟乐舟,满是嫌弃·亏他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牟乐舟之子,与这种人家结亲,可是此时此刻,这牟乐舟如此胆小,连个萧晋都压不住,这种人家,何曾配得上他李家· ·    可是牟乐舟早慑于萧晋强大的气场,根本都不敢回头看李尊道这边,一身威武的官服下,身子抖得似筛糠一样,一张脸也面无血色,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    眼前的人是大敬朝的廷尉,掌管着天下刑狱的阎王脸萧晋啊,此人执法严苛,不容情面,牟乐舟窃以为跟李尊道做点小功夫,把曹横与曹思之死的案卷搞定,送达上面,一切也就没他的事了,到时候萧家找上门来,也是定局了。
何况还有李尊道这个官级比自己大的,在那里扛着呢·可是牟乐舟做梦都没有想到,萧家的耳息会这样灵通,自己这边的案卷还没有定完,萧晋竟然来了· ·    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脚程从帝都到这里,怎么着也要两天两夜啊· ·    牟乐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突然听到萧晋阴沉沉的声音毫无起伏地斥道,“牟大人莫非审个死人的案子,你要拖到明天早上吗”· ·    “下、下官无能还请大人您亲自审理。”
 ·    牟乐舟赶紧说道,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案子给推了·· ·    与李尊道的儿女亲家可以不结,但是却绝对不能在萧晋面前糊弄事要知道萧晋的手上,从来没有过错案冤案。
这也是从另一方面来讲,萧家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牟乐舟根本就没有看到萧家的人把曹横和曹思给杀了,被李尊道给说得心动,才会一时糊涂办了错事,现在再错下去,牟乐舟担心自己头顶上的这乌纱可就要保不住了。
 ·    萧晋的石块脸连点风波都没有,气势雄浑地坐在椅子上,不言语·牟乐舟得了个没脸,只好悻悻地又坐回了主位,想拿惊堂木拍两下,震震声势,却发觉这里不是自己的公堂,一切都是临时摆出来的。
 ·    下面的原告与被告都坐在椅子上,原告李尊道,官比他大;被告萧晋,官大得更是压死人·· ·    牟乐舟手抖了抖,哪方都不是他能审得起的,他还审个什么啊· ·    牟乐舟硬着头皮,对着桌子上摆放着的冷掉的茶水,摸摸索索,冷不丁地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李敏,忙向他施眼色。
这个秀才,平日里鬼机灵的,河堤都能修得,李睦的钱庄布庄都被他硬生生地兑成了现钱,修起了河堤来,现在他怎么变成哑巴了,怎么不说话了· ·    李敏收到县太爷求助但严酷的警告般的目光,他轻轻地咳了一声,朝着偌大的正厅之中,地上摆放着的两具盖着头面的尸体,悄悄地指了指,又朝牟乐舟案子上的卷宗觑了眼,又十分郑重地点点头。
 ·    那意思是让他按原计划,审案子·· ·    牟乐舟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满目的为难·原来与李尊道的计划是,萧家的人杀了曹横等人,证据便是桌子上摆放着的这一把把的悬刀。
 ·    以前牟乐舟还敢这样说这样做,可是萧家的人都坐在他面前了,他是找死了,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做·只不过看到李敏那鼓励的眼神,牟乐舟叹息一声,干脆公正地陈述事实,若是萧晋翻脸,自己便顺手让他来审,总之自己不表态不下定论,先保住乌纱保住小命再说· ·    牟乐舟一整神色,把县衙的仵作传唤上来,让他将曹横等人身上的伤口检查一遍,说给在场的两位大人听。
 ·    听着那记录着死者们身上悬刀的伤口,坐在一旁的萧晋终于不淡定了,僵硬冰寒的脸上,瞬间铺了一层如雪的寒霜· ·    这悬刀并非普普通通的刀,此悬刀乃是按装于铜弩之上的其中一部分。
萧家擅弓射,除了单使箭翎隔于数丈之外,亦与持弓射箭一样,可将人兽准确无误地置于死地··强强宅斗· ·    而这把悬刀出现在案发现场,就很耐人寻味了。
 ·    萧家擅弓,同样将弩造得亦是出神入化,弩来源于弓,却强于弓,使弩者不必需要练有强深的武功·· ·    而这悬刀却是来源于弩的部件,李家的人死在这悬刀之上,伤口不一,喉咙心腑,俱有切断刺入,看作案手法虽与萧家无关,可是这悬刀却是最大的疑点也具有最大的指控力。
 ·    李尊道见此,冷笑一声,眼中不无得意,“萧大人,你们萧家的人想杀我的儿子,可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因为没证据而被你们给逃过了,这一次,你们没杀成我的儿子,恼羞成怒下,杀了我李氏族人和妻族至亲,证据就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    他说罢,转眼朝身侧不远处的李祺甫等人送去个眼神。
李祺甫老眼微垂,并没言语,李康在列,及时出声喊,“萧家便是再势大,也不能杀害无辜·还好萧大人能够及时赶来,也好给我们李氏一个公道”· ·    言下之意便要萧晋澄清此事,若是做不到的话,哼哼……· ·    李康说话口气刚硬坚决,完全不把萧晋放在眼中,更无视萧晋手中的权势,与牟乐舟懦懦弱弱的样子,断然相反,话声一落,便引得萧晋不由侧眸而视,就看到说话的李康年事已大,头发花白,面色严冷,神情冷滞,仿佛一尊亡坟前的石刻,看起来阴沉沉不好相与。
萧晋嘴角不禁冷冽地扯动了下,不置一评·· ·    这李康无论口气多硬,手腕多强,在萧晋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    萧晋是干什么的,掌管着天下刑狱,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在朝廷中摸爬滚打,什么样的官员没相处过在萧家那深冷却又强厚的大宅之中,萧晋虽身为萧家的庶子,却做到如今这样的官职,什么样的内宅外宅丑恶之事没经历过· ·    跟他比起来,李康虽然年纪高,似乎也好像见多识广的样子,甚至是李氏宗族的第一长老,可是李朗这略略带着威胁的语气,实在无法被萧晋看在眼中放在心上。
 ·    比这更强的风浪,更大的世面,萧晋都见识过了·李康这句想要留下他的威胁之语,实在是够可笑的了·· ·    所以萧晋只是拿那石块一样僵硬的脸,扯出个极其难看的笑,便算是表了态。
· ·    看到萧晋的表情,李尊道以为他是在强撑着空架子·毕竟现在人证与物证都摆在眼前,萧晋就算是个廷尉,如今也不过是个杀人犯的同党,现在他没资格审案,就算他及时赶来沐水村,也照样改变不了事实,等案宗交到皇上面前,萧晋这个廷尉之职,也做到头了· ·    李尊道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趁机说道,“萧大人,有句话说得好,无凭无据不能随便冤枉人。
萧大人你曾经审案子,也是最在意物证的了,这悬刀到底是不是出自萧家,到时候拿来萧家的弩,一对便知·你又何必在这里阻挡牟大人办案呢即使你在这里拖他个一两日,也是没办法销毁物证的,还不如低头认罪的好。”
 ·    “萧家并没有杀人,认什么罪·”· ·    萧晋僵冷的脸上无一丝表情,但李尊道却了解,平日这位廷尉大人,最擅长察颜观色,更懂得刑讯逼供,冲破犯人的心理防线,他那张阎王脸,一旦到了审案子的时候,越发地精彩,越是到犯人认罪被他审破案子时,萧晋的脸上越发地精彩纷呈。
 ·    可是现在,萧晋越是面无表情,越是摆这张死人脸,李尊道就越是高兴,那只能说明萧晋走投无路了现在让牟乐舟盖上官印,把卷宗送往帝都,不但萧晋走投无路,连诺大的萧家,都要震上三震· ·    到时候李毓风成为虎贲勇士,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况且,他们李家又能风风光光地返回帝都了,并且不再受萧家无时无刻的威胁· ·    李尊道打好了算盘,转眼就朝牟乐舟递了个眼色,催促他快点盖大印。
 ·    牟乐舟为难地偷偷朝萧晋看去·李尊道是骑都尉,常在军队中走动,跟他这些官可不一样,李尊道哪里有他了解萧晋·牟乐舟迟迟地不敢往卷宗上盖印,他总觉得萧晋不说话的时候,比在堂上审部犯人的时候,更可怕也更让人摸不透· ·    “萧大人这……”· ·    牟乐舟非常轻地拿手指头在桌子上悄了悄,像是怕吓着萧晋一样,仰着脸,尽量摆出最官方的微笑面庞,朝萧晋为难地探问道。
 ·    若是萧晋再不回复,自己可就盖印了·这下子可再怨不着他牟乐舟了呀·· ·    “大人,李敏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屋厅中的气氛凝重得几能滴出水来,突然这时候,李敏规矩地站出来,恭敬地作了一揖,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    牟乐舟见此,忙朝萧晋看去,又扭头看看李尊道·萧晋还是没什么表情,李尊道眼睛中瞬间要喷火·· ·    “那你就讲讲看”· ·    牟乐舟像是不烦地挥挥手,心中暗暗想道,待李秀才讲罢,自己就盖印。
如今这件事情是该到此为止了,总不能让他一屋子人,都看萧晋在这儿沉着脸吧·反正萧家有事,是要先问李尊道的,自己一个小县官,只有听从于人的命运·· ·    李敏点头,目光朝李尊道轻柔飘去,“曹横等人是怎么死的,到底是谁所杀,依李敏来看,并不能单凭一把悬刀就怪罪到萧家的人头上。
毕竟这刀也可能是有人心故意为之,栽脏到萧家身上·”· ·    “既然李秀才这样说,那你一定是有证据的了”· ·    李尊道猛地起身,光闪闪的三角眼,恶狠狠地噬向李敏,显然李敏若是拿不出证据来,便要让其付出代价。
 ·    “你是李氏宗族的子弟,却突然出此妄言,其用心险恶,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是死罪,但是随意攀咬,罪刑一样”· ·    李尊道一番话落,李敏非但未露出怯色,反而泠泠一笑,神态自若道,“尊道叔父的话可是说远了。
族内子弟之死,李敏比谁都心疼·可是若找不出真正的凶手,胡乱冤枉人,想必那些人泉下有知,也不会有瞑目吧·”· ·    听罢李敏轻描淡写之语,李尊道眼底闪过一丝酷辣的残佞之色,李敏早就不该留着只不过昨夜,申屠世家那两个废物,竟然没能得手,才臻这秀才跳出来坏自己的好事,李尊道脸上掠过层杀意,当下便决定,待搞定萧家这件事后,便把李敏解决了· ·    “依你之见,凶手是谁”· ·    李尊道沉吸口气,强自沉静下来问道,同时看向石块脸萧晋,别有深意地续问道,“萧大人不会与李敏有着相同的见解吧”· ·    萧晋未语,只抬头望向李敏,然尔李敏还未说话,便见身后的院子中,突然跑进来一名身着铠甲的护卫,闯进来高声喊道,“大人在天然河下游,我们发现三具尸体,尸体身上俱携带悬刀等凶器,已经确认,是萧家的家将”· ·    李尊道闻听这话当即一怔,他原本准备全力反击的,可是突然听萧晋带来的护卫说了这么番话,顿时面色发僵,许是好运气来得太容易太迅速,李尊道脸上都来不及表现出来,内心已经欢跃成海洋了,他竭力控制着涌上心头的喜悦,摆出公事公办的语气,刚硬道,“萧大人,你们萧家的家将拿着杀人凶器死在天然河,我看这案子不必再审,直接请皇上定夺罢”· · 第117章 情势急转· ·    相比之下,萧晋石块般僵硬的脸,此刻威寒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抠住身侧座椅的扶手,心中如巨浪般来回翻腾,萧家那群没长劲的废物,来沐水村找个人,竟然也能造出杀戳来奉那人的命令,他们想找想杀的人,分明不是曹横之流,更不是什么李毓风,可是现在却好,非但没完成使命,竟然连命都送在这儿,偏偏还要他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    萧晋的脸上僵冷得犹如寒天雪地的冰石,心中截然相反地滚烫揪结,面上却是无半丝风波。
 ·    与他不同,李敏则是带着意外而缓缓皱起了眉头,昨夜,萧家的人果然来了,只是萧家的人会这么蠢吗,大老远的跑到沐水村来就为杀一个不起眼的李毓风是未杀成李毓风,所以才导致曹横与曹思的死· ·    但是,这早在帝都之中,李毓风便被萧家的家将戏弄过多次,萧家的人没有任何必要,千里迢迢地跑来下杀手,更绝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李毓风大动干戈。
那么萧家的人是来干什么了· ·    莫非……是萧家的人燃了马车,故意分开了李庆与曹思的人死了的曹思与曹横,是碍了他们的事,才会被杀掉的那么他们为什么没有伤害李庆他们呢他们真正要杀的人究竟是谁· ·    想到此处,李敏不由地把目光放向萧晋身上,心中暗暗说道,萧家的家将来沐水村做什么,没有人比萧晋更清楚了。
也可以这样猜测,萧家的家得到的命令,或许便是萧晋暗中指使的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得通,萧晋为何远在千里之外,在听闻沐水村发生事端后,却能如此及时赶到。
他必是早在暗中监视这里·· ·    李敏浑身寒凉,想到了是念祖把自己驮回来的,那么念祖会不会知道一些事情,哪怕他只是目睹了现场,是不是也有可能· ·    “什么”· ·    牟乐舟拍案而起,大声斥诉着,“你说凶手抓到了”· ·    “凶手”两个字,彻底让萧晋的脸变成了阎王脸,只见萧晋冷冷地一眼朝牟乐舟扫去,牟乐舟半站起来的身子,本能地一哆嗦,抖抖絮絮地摔回了椅子,他抿紧着嘴巴,有些发怯地别开眼,没敢再提凶手一事。
 ·    “可让仵作来验尸,不管是不是凶手·”李敏清晰的声音在整个厅中响起来·· ·    萧晋这才好像反应过来,目光如利刃般朝下面跪着的护卫荡去,说道,“将尸体抬上来。”
 ·    萧晋的声音沉而静,平平地涤荡而出,响彻整个厅屋,犹如敲金击石一样,下面萧家的护卫这才敢起身,谨慎地朝外走,不一会儿便将尸体都搬了进来。
 ·    三名着黑衣的家将被揭开了真面目,每个人的腰间都匿着一把悬刀,独独最后抬上来的那具*的尸体,身上空无一物·· ·    李尊道面容上的肌肉隐隐抖动,一双三角眼中颤栗着寒芒,他不是畏惧,他这是兴奋的没有任何东西比萧家人自打嘴巴来得痛快这一次,萧家完蛋了· ·    他眸中四射的光芒向厅中亭亭而立的李秀才扫去,牙关紧紧地绞合在一起,脸上一瞬间覆过层杀意,待解决完萧家,就把李敏解决了曹横死了,李敏没陪葬的道理··强强宅斗 ·    “两具尸体身上俱藏有悬刀,只有一具尸体并无悬刀。
尸体上的悬刀与呈上来的证物悬刀,一模一样·萧大人,这三具尸体确实如您手下人所言,是萧家的家将么”· ·    牟乐舟捋着山羊胡,似笑非笑地望向萧晋。
现在案子好判了,只要萧晋一点头,他马上盖棺定论这下子萧可怨不着他了再说了,萧家人当真是凶手,他们自顾都不瑕,自己当然也不必再顾虑那么多。
 ·    一瞬间牟乐舟又有了精神,飒飒的目光笑看着萧晋·厅中一时寂静,所有人目光都朝萧晋看去,只是这目光再不如先时那般畏惧卑微,每个人都开始打量萧晋,每个人的眼神都渐渐开始带了肆虐的味道,仿佛一把把手术刀,要把萧晋坚硬而虚假的硬皮割开,大家争相目睹,在这硬皮底下,会有怎样精彩纷呈的丑陋· ·    “连萧大人所带来的护卫,都认为这三具尸体是萧家的家将,我想萧大人绝不会否认的。”
 ·    李敏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响彻当场,萧晋一听,由一个秀才做实自己萧家之罪,他脸上一瞬间涌出难堪;李尊道闻言却是一阵皱眉和防备,李敏诡计多端,连昨夜的刺杀都被他给躲过,李尊道绝不会相信李敏表面上说的每一句话,于是李尊道当先起身,想要开口——· ·    “啪”· ·    牟大人的随从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方砚台,当成了惊堂木,就着桌子一摔,声音不大,却震动人心,李尊道吃了一惊倏地朝牟乐舟看去,心中升起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阻止牟乐舟下意识的判断,可是已经晚了。
 ·    “萧晋你伙同萧家家将,暗中潜入沐水村,杀害曹氏以及李氏族人,你还有何话说……”· ·    “牟大人——”· ·    牟乐舟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敏拉长着的音调,坚决地打断了他。
 ·    “李敏你什么身份,也敢在这里放肆来人啊,把他给我拖下去”牟乐舟再拍惊常木,指着李敏灼灼大斥。
 ·    “在下是秀才之身,应当能在大人面前说一两句话吧”· ·    李敏朝左右奔上来的若干衙门衙役,清清冷冷地露出抹寒笑,直接反问道。
 ·    “牟大人,平日里你就是这样审案子的蒙蔽视听,刚愎自用”萧晋也想听听李敏还能说出些什么来,如今这个时候对萧家最不利了,可是他也知道,在牟乐舟以及李尊道这两个官级低微的人面前辩解,对萧晋来讲,只是失了身份他要辩解,也待到皇上面前。
所以,李敏出来说几句话,哪怕是对萧家不利,萧晋也想听听·毕竟这个李敏还是个秀才·· ·    李敏扫了眼刚才摔先跑进来汇报的萧家护卫,目光漾着笑意,冲牟乐舟拱拱手,“牟大人一定知道,眼前这三具尸体是萧家的家将,您手中的证据也是这尸体所丢。
而请您看看,这三具尸体哪个人脸上写着‘我是萧家家将’之字,为何萧家护卫冲进来,就大声嚷嚷,死的人是萧家的家将李敏不太明白,大人可否请这萧家护卫说说,因何会如此果决地判定尸体是萧家的家将呢”· ·    牟乐舟一听,面色一阵古怪。
他虽是县官,可也不是白痴·李敏这番话别有深里,分明是怀疑萧家护卫被人给收买了,只要萧家护卫不能瞬间辨出这三具尸体乃是萧家家将,那么接下来,李敏就会大说特说,萧晋如此受冤枉,而自己首当其冲,来冤枉萧晋冤枉萧家· ·    这个该死的秀才· ·    牟乐舟心中咒骂,可是面上不动声色,他看看萧晋的石块脸,同时呵呵笑起来,朝李尊道扫了一眼,李尊道冷冰冰地坐着,连看都没朝自己看半眼。
 ·    “好啊,李秀才,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    李尊道显然想置身事外牟乐舟迅速判定,同时心中有了巨大的危机感。
自己刚才欲判萧晋罪名,当真是得罪了萧晋,摆明了偏向李尊道的立场·过一会儿,若是真让李敏给揭出个什么来,依如今李尊道冷冰冰的态度……牟乐舟深觉情势凉薄,心有戚戚。
 ·    “李敏,从刚才你就说萧家人无辜,此番你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莫怪将人逐出去,施以重责”李尊道在旁阴恻恻地提醒道,他已经不耐烦再看到李敏,与其再拿冠冕堂皇的话吓唬他,李尊道更倾向于实在一点的,这一次李敏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便让人往死里先打他几十杖再说。
 ·    昨夜,萧家的人是来了李尊道非常肯定但是,萧家的人并非是想杀李毓风,他们另有目的,连李尊道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只不过曹横他们太过莽撞,缠着萧家的人不放,最终被杀·· ·    这一边李尊道派去申屠世家的杀手,欲杀李敏的,可是李敏不知怎的竟然逃过一劫,最可恨的是,连跑去杀李敏的那两名申屠世家的刺客,居然没影了· ·    李尊道无论如何没办法向申屠世家交待· ·    现在李敏竟然跑来帮着萧家人,李尊道怎么能容忍· ·    李敏一揖到底,笑容清淡,“尊道叔父所言极是,李敏谨记。”
 ·    李敏说着抬步朝那萧家护卫而去,尔后突然出手,抽出侍立在旁护卫腰上的长刀,劈面就朝那萧家护卫砍去· ·    这一势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连萧晋都不由地挑起了眉头,只见看萧家护卫见刀来袭,一脚踹下李敏手中的长刀,翻身朝后跃出,摆出备战架式· ·    李敏这一刀砍完,见没有砍到人,便回身复命,牟乐舟没看明白李敏这是想干吗,顿时惊堂木一拍,朝李敏问罪,“李敏,你敢在堂上动刀,来呀,给我拖出去大板侍候……”· ·    “牟大人何必心急呢。
李敏的话还没说完,您如此急切要将我拖出去,莫非是与这假扮萧家护卫的这厮一样,想要掩盖事实真相么”李敏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懒洋洋地朝牟乐舟露出一记微笑,却是镇定自如,不见半分慌张。
 ·    “你、便让你再说两句”牟乐舟咬牙,心里面异常急燥·想要笑脸朝李尊道相迎,旁边的李尊道不理他;想要朝萧晋看两眼,萧大人像石块一样,眼观鼻鼻观心。
 ·    牟乐舟瞬间觉得自己没了依靠,将腹中的火气,通通都发泄到了李敏身上·· ·    李敏朝萧晋拱拱手,面带微笑问道,“萧大人,刚才可看清了这假护卫的招式了”· ·    萧晋再次挑挑眉,这是他自来到沐水村后,第二个表情,然而却是点头,表示自己看清楚了。
 ·    “那么请问萧大人,这护卫可果真是你们萧家家养的,武功路数都是出自萧家”· ·    萧晋再次点头。
 ·    “萧家擅弓箭,萧家的练武者在瞬间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除了本能地躲避外,手臂的进攻被列为第一位;刚才这位名义上的萧家护卫,却是在遇到危险反击之时,拿脚踹我的手,李敏不太明白了,这人果真是萧家的护卫吗”· ·    人在遇到生命威胁时,当然会拿自己最擅长地来反击对方。
可是这人所擅长的,显然与萧家所擅长的不一样·李敏只不过一把刀,就将此人的路数摸了出来,萧晋僵石一样的脸,隐隐有些溶动的迹象·· ·    “来人。”
萧晋没回答李敏,只是喊了一声,立即从外面哗啦一阵窜进来十多名护卫,萧晋只朝那假护卫粗略一指,很随意地说道,“将此人拿住,看看他是谁派来的,因何栽脏我萧家,务必审出结果来。”
 ·    又一阵训练有速,假护卫被拖了下去,牟乐舟半张着嘴有些发呆,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审;李尊道则是阴森着脸,目光在李敏和萧晋身上来回巡逡,他怀疑这个李敏近乎妖邪,竟然不过一个拔刀砍人的动作,就生生地把萧晋给讨好了,这个李敏,不能不除· ·    “虽然,我身边的护卫是被人安插进来的,但是,这三具尸体究竟是不是萧家的人,还有待查证,若是查出来,是被什么人诬陷的,那么我萧晋绝不会容忍……”· ·    萧晋缓缓地自座位上站起来,目光有瞬间的开山裂石样的震慑。
 ·    如今萧晋很有离开的意思,他已经不想再听眼前这些人的废话,李尊道指责萧家杀手杀害曹横之流,现在已经变成了证据不足,连萧晋身边都是别人安插的眼线,再指责萧家杀人,未免有些牵强,甚至是带着故意栽脏的恶意· ·    李尊道当然不敢再硬往萧家人身上扯,可是萧晋要走,李敏却走不了李尊道在萧晋起身的瞬间,迅速做出决定,曹横等人不能白死,就算告不了萧家,也要把李敏扯上虽然死了这么多,仅仅把李敏拉下水,有点太浪费,可是李尊道怎肯就此善罢某休呢· ·    他蓦地站起身,正想要说什么,突然就见从门外奔进来一人,定晴一看,丰神俊朗,目光凶猛而强大,不是自己儿子又是谁· ·    李毓风冲进来,仿佛一道强光射入,连萧晋都不由地放慢了脚步,站定在原地,只听李毓风冲在场的各位大人一抱拳,朗声宣布道,“曹横之死绝非意外昨夜李敏便入了曹思家里,曹思与曹横等人却死于非命,而李敏竟平安归来。
牟大人,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    言下之意是,李敏与曹横之死,有着莫大的关系·· ·    一方面萧家还没有完全摆脱嫌疑,另一方面,李毓风又将李敏拖下了水。
 ·    从表面看来,似乎是李毓风等人胡乱攀咬饥不择食,实际上却能使李尊道试出李敏与这萧晋,是否暗中勾结·何况——李尊道可没有忘记,齐劭曾经向自己汇报的一件事情。
李敏家里偷偷藏匿了一个傻子,这个傻子看似很傻,不过,齐劭三番两次试探,却觉得他很古怪·· ·    李尊道虽然意在李敏,可目的却是那个傻子。
他早在之前已派手下探过,李敏昨夜平安而回,是让那傻子给驮回去的·这个傻子,还真有意思· ·    李毓风虽然是在问牟乐舟,可是同样也在问萧晋,于是萧晋抬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静立在原地,面无表情。
 ·    “大胆李敏”· ·    牟乐舟惊堂木一摔,朝着李敏直指而去,“你竟然知情不报,昨夜你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事,为什么曹横等人都死了,你却活脱脱地站在这里还有,昨夜究竟是什么人跟你在一起,都给我统统如实招来”· ·    听了这番质问,李敏笑了,这牟乐舟的意思很明白,他李敏得跟曹横等人一样,尸体一具,这才算是清白。
他还真没见过如此父母官·强强宅斗· ·    李敏目光清淡地在厅中四扫了一遍,甚至轻轻地把手背负于身后,嘴巴却没有吐半个字,他摆出这副闲逸的样子,显然是没把牟乐舟的问话放在眼中。
 ·    “来呀给我用刑”牟乐舟气坏了萧晋敢给他摆脸色,他受着;李尊道敢不理会他,他也受着可是李敏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给他摆谱很好,现在就让这秀才尝尝摆谱的滋味· ·    两旁的衙门侍卫很快便冲了进来,撸住李敏就要用刑,“大人……李敏是秀才,而且现在只是稍微有点嫌疑,大人若这样便用刑的话未免……”· ·    牟乐舟身边的师爷上前咬耳朵,一团告诫,同时朝萧晋看去,目光中带着几丝忌讳。
 ·    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萧晋可在这儿看着呢·· ·    李尊道看萧晋像尊石像一样立在原地,对牟乐舟向李敏用刑一事,完全没有表现出异样,李尊道摸不准情势,当即轻咳一声,说道,“牟大人,李敏昨夜回去的时候,与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人。
相信这个人有很多族长家的宗室子弟都看到了,都能做证·”· ·    “哦那就是说还有同伙了”牟乐舟听罢,找李祺甫说话,李康率先出来,及时证明了李尊道的话,把念祖给揪了出来。
 ·    牟乐舟立即下令,让人把念祖提溜来·· ·    萧晋与李尊道再度坐下来,李尊道带着得意的神色朝萧晋扫去,眼底暗芒流转,深有沟壑。
 ·    萧晋的气势仿佛一座无底洞般,全全接纳了李尊道的眼神,并且不动声色,根本看不出情绪来·· ·    不多一时,从厅外被两个气势堂堂的护卫从中间架着,一路拖行着进来,看到中间那张婴儿肥的小脸,李尊道目光锋锐了下,转而他便扭过了头去,直直地朝萧晋盯去,那副模样,仿佛不把萧晋盯出个窟窿来,绝不罢休。
 ·    萧晋即使高高在上,不把李尊道放在眼中,可被人这样盯着的情况,却是极少有的·依他现在的身份,只有他盯着别人不放,从来没有别人敢一直盯着他不放的道理。
于是萧晋微微回视李尊道,便在这个时候念祖被人从门外门坎处一把给推搡了进来· ·    似乎是因为念祖脚下没个防备,便被人给硬生生地推倒了,整个人被门坎绊了一下,身形直往前冲,不知怎的,硬生生与靠在门口处,几乎是隐形人的李康给撞在了一起,念祖把李康一同撞倒,还十分笨拙地把李康压在了身下· ·    顿时李康一阵哀叫,因为年纪已大,被撞扑在地上,力气又不足,这一摔之下,李康竟然只能倒抽着吸冷气,本想要斥责这傻子,却连连晕头转向,哪里还顾得上。
 ·    “念祖”· ·    李敏可顾不得李康,奔上前就把念祖给扶了起来,没看到念祖深瀚如渊般的眼瞳,一闪而过的狡黠得意。
李敏把人拉到身边时,念祖正傻兮兮地舌忝着嘴唇,一副吃了蜜糖的样子,李敏上上下下地查看着,一边拿袖子擦去他脸上不知何时染上的灰尘,一边朝那衙役斥道,“念祖不过是个孩子,哪有你们如此下重手的县太爷爱民如子,你们这些人简直丢县太爷的脸面”· ·    本来想训斥两句的牟乐舟,听了这话,硬是把训斥之语给梗在了喉间,让人把李康扶起来,带下去诊伤,这才算将这场混乱给平息了。
 ·    “念祖我且问你,昨夜你去了哪里,从什么地方把李敏给带回来的,其间你又跟李敏在外面做了些什么曹横等人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牟乐舟噼哩啪拉一顿话道尽,换来的是念祖鼓着婴儿肥的脸,冲李敏嘻嘻地笑,高高的个头,将李敏削瘦的身材完全比下去,他那双深黑如渊的眼眸仿佛只有眼前人,两只手搓着李敏的手,不时傻兮兮地自嘴里冒出几个字,“敏、敏儿……呵呵……敏儿真好……”· ·    县太爷的话不知被他扔哪里去了,完全是傻到彻底的样子。
 ·    李毓风见此,不知哪里来的怒意,指着念祖控道,“牟大人,你千万不要只看这傻子的外表,他是在装要知道,天下间没有一个傻子懂得照顾婴儿的这傻子照顾那刚出生未满百天的郦儿,可是顺手,都不带哭腔的试问一个傻子,如何能够把个婴孩照顾得好”· ·    李尊道冷森森一哼,三角眼中划过一抹兴灾乐祸,越看萧晋,李尊道眼底的笑意越深:萧晋啊萧晋你铁面无私,你是阎王脸。
只是这些东西今天都要破一破了,我倒要看看,你与这傻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    想罢,李尊道朝牟乐舟一施眼色,牟乐舟立即收到,同时又朝萧晋看去,那意思很分明,仿佛是给萧晋最后的机会一般,若是萧晋再不肯对自己留有颜色,那么牟乐舟可要真正投靠李尊道了可是萧晋根本没看到这边的互动,因为萧晋的一双眼睛,此时此刻,只看到念祖一人。
他的目光描画着念祖的眉眼,鼻额,哪怕是一颦一笑,都仿佛素描一般,深印进了萧晋的心中·萧晋的手动了下,绞住袖口的衣裳,不自觉地狠狠收紧,石块一样的僵硬脸上,突显出一种扭曲般的神情夹杂着丝丝惊悚。
 ·    “来人,这傻子极不老实,给我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 ·    “敏儿救我,不要……不要……”· ·    两旁的衙役冲上来,硬扯过念祖,生生拖着人往厅外带。
 ·    李敏见了,心下就是一急,不管念祖是否真正看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他都绝不允许有人打念祖念祖还是孩子,皮肤幼嫩,怎么经得住打便是念祖真犯了错,也不能打他· ·    李敏心中执拗,也不知怎的,硬是看不惯念祖挨打,也许是一直以来养在身边,早看惯了念祖活泼好动的性子,一想到念祖伤痕累累的样子,李敏就止不住心头发苦。
 ·    “牟大人,你不问情由,先斩后奏,算什么好官”李敏大喝一声,拨开拦阻的侍卫就冲上了牟乐舟的案台,与县老爷面对面叫板起来,“牟大人不问清红皂白,偏听偏信,李毓风说甚,牟大人便认为是甚。
请问牟大人,若是李毓风杀了人,铁证如山,您又当如何您敢让衙役们打他吗”· ·    “李敏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杀人了”李毓风及时接上,与此同时,念祖被衙役们推出去,板子早已备好。
 ·    牟乐舟不理会李敏,大声喧道,“给我打”· ·    “不准打”李敏大喊。
 ·    “李秀才,你今儿再敢给我以下犯上,我连你一块打”牟乐舟急了眼,一把推开李敏,当场朝外走去,就要亲自下令,非要把念祖打到招实情不可· · 第118章 风波再起· ·    “吵什么”· ·    一道敲金击石似的穿透力十足的中年男音响彻当场,他一出声,连带着浑身的威慑都抖了出来,石块一样严酷的面容,如寒风一般扫撤当场,他朝着牟乐舟看去,一双眼睛微微地眯起来· ·    李尊道同时也站了起来,三角眼中很是一片得意终于等到了,只要萧晋敢说半句为念祖求情的话,那么齐劭的怀疑便是事实,到时候对付萧家,不费吹灰之力· ·    “都吵什么”萧晋脸罩寒霜,声色俱厉,“本官算是看出来了,今儿就算是皇上来了,你们这群人也能吵翻天去都没事干了,想跟我回帝都是吧那好,牟乐舟你的县衙交给师爷,带着你那些道理跟我回帝都,皇上那里自有你的分辨之处,到时候你有的机会,发你的官威”· ·    “李毓风是吧,你是将成为虎贲勇士之人,如今也跟着在这儿吵闹不休,身为皇上的虎贲勇士,你可知道三缄其口的道理哼,若是有话,你自可去跟皇上说,没理由在牟乐舟这找道理,你不觉得脸红,本官都替皇上为你脸红刚刚李敏说你杀人……嗯,此案本官绝不会姑息”· ·    “至于尊道大人,尔身为骑都尉,如今回乡探亲,算是休职,此处怎么说也是公堂,还没有尔等插话的余地吧你究竟想干什么,莫非在军队之中呆得久了,连我大敬朝堂律例也记得一干二净了”· ·    屋中顿时静谧一片,牟乐舟脸色一阵发白,鼓着双眼山羊胡扎起,仿佛跟主人一样在参加战斗一般,不甘地瞪着李敏。
李尊道面色一寒,硬是忍下这口气来,他拽拽李毓风,示意他不准顶嘴·令李尊道没想到的是,萧晋竟然把所有人都训斥一通,这个萧晋,就算他有点本事,今儿念祖这关,他也得过· ·    “既然念祖是个傻子,我大敬也没对傻子用刑的道理。”
萧晋声音低下来,目光头一次现出一丝温和,朝门口一挥手,念祖便又被带了回来,院子里面看热闹的百姓一阵鸦雀无声,大家瞪大了眼睛,往这厅中瞧,震慑于刚刚那番巨石碎震般的斥责之语,大家都想看看,这位说话的大人,长什么样。
虽然刚才好像看见了,但到底没看清楚呀,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    “莫非把个傻子打死了,你们很开心把责任都推到不晓事的傻子身上,你们觉得这案子办得精彩还是说,根本查不出凶手,所以才要拿傻子当挡箭牌”· ·    萧晋一叠声斥道,牟乐舟缩缩脖子,连声告罪,低头退下。
 ·    “呜呜……敏儿……敏儿……”傻子被衙役又给拘了回来,这傻子也不听话,蛮力推开衙役便冲向李敏,窝在他怀时,不时地呜咽着,他比李敏还要高大的个头,蜷依在李敏瘦弱的胸膛前,使人看上去,有种非常别扭的扭曲感,加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面还流出了两行清泪,他抓着李敏的衣裳,脸埋在李敏的怀中,不时地东蹭蹭西擦擦,李敏总算松了口气,拿手轻轻摸念祖柔软的头发,轻声安慰着。
 ·    “即便傻子不能严刑逼供,也是有审问的道理的·萧大人身为廷尉,审案多年,莫非连这点本事也没有若是传出去,恐怕也没几个人会相信吧”李尊道率先开口,矛头直指萧晋。
刚才萧晋一切反应都看在眼中,如今李尊道已完全确认,念祖这个傻子,定然与萧家有着不解之缘不论是齐劭口中的通人性的豹子,还是刚才萧晋看似禀公执法,实在暗护念祖之举,都说明,念祖这个傻子,一定与萧家有关· ·    意识到此,李尊道突然觉得自己手中多了一张王牌。
只要死咬住念祖不放,萧晋便算是再厉害,也要被击溃得节节败逃这个傻子,显然是萧晋的弱点还有一点令李尊道觉得非常痛快的是,萧晋如今的表现,绝不像要承认念祖的样子,那么念祖是要长久地呆在李敏的身边的了,正是这样,自己以后下手的机会多得是了,这个傻子随他捏扁捏圆· ·    萧晋神情凛冽地看向李尊道,转而朝念祖看去,仿佛摸到荆棘一般无处着手,却被平白刺得浑身生疼冒血。
强强宅斗· ·    他盯着念祖看了一眼,在李尊道不断逼视的目光之下,抬步朝念祖走去,同时挥手,有护卫将念祖与李敏分开来,这时就听李尊道及时提醒道,“若是这傻子知道曹横为什么会死,那么查出萧家是否乃凶手便不远了,你说是吗李秀才”· ·    “尊道叔父,你有什么直接冲我来就好了,没必要总是咬着念祖这个孩子不放。
昨夜我回去时半路遇上念祖,你若是还想要问什么,直接问就行了,念祖脑袋糊涂,不能正确回答问题,你何必要难为一个孩子呢不觉得有失身份么”李敏回头朝李尊道昂扬对去,心中打定了主意,若是李尊道非要往深里揪结问题,那么自己只好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了,相信李尊道也不会脱得了这趟混水。
 ·    李敏虽然这样说,萧晋却已经率先而出,朝护卫架住的念祖看去,目光仿佛带着一丝柔和,声音带着几分温软,“念祖,你昨夜去了哪里”· ·    念祖哪里会听萧晋的问题,一双眼睛哀哀地朝李敏看去,不断地呜咽着,仿佛一个极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般,恨不得扑进李敏的怀中,换寻安全感。
 ·    “萧大人,您没必要这样对待一个孩子吧”李敏提前出声质疑道,“念祖不过是个孩子……”· ·    “李秀才,即使是孩子,也有说出真相的权利。
这一点,你不会不明白吧”萧晋脸色又冷硬起来,朝李敏毫不留情地对去·· ·    李敏皱紧了眉头,眼中流露出几许舍不得,念祖是他救的,是从他的手中一点点活过来的,李敏亲手给他洗身子,亲手给他上药,亲眼看着他一点点从死人变成活人,每日每夜地身边跳腾,一个活生生的念祖,一个最可爱的念祖,李敏不愿意让念祖受到外人的质疑,他总觉得心头不是滋味。
 ·    “大人……”· ·    这时候由外面奔进来一名护卫,进门便单膝跪在地上,非常谨慎地禀报道,“大人,有村人发现两具尸体,请大人过目。”
 ·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敢在萧晋之前,发出任何定论了·虽然那两具尸体手中好像还拿着两只箭翎,似乎是很好就下结论的,但是先前萧家护卫那一番,使大家都不敢随便说话了。
 ·    “抬上来·”· ·    萧晋目光深冷地朝念祖扫了一眼,旋即收回来,令人都退向一侧,让那护卫将两具尸体搬上来。
 ·    把尸体身上的盖布打开,屋子里面布满了凉气,虽然两具尸体已经惨白僵直了,可是却不见半丝的血腥之气,萧晋一眼便看到尸体脖颈上的青紫,两具尸体俱是被人拧断脖颈而死,但是其中一具尸体却另有伤处……李敏回头猛地看去,就见到其中一具尸体,眼珠子被捅烂了,虽然已经死了,可是那黑洞洞的眼眶,看起来非常的可怖,那眼珠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脸上溅了几许血红,看起来非常的残忍,可见出手之人,没留了情。
 ·    李敏的目光一震,手不由自主地动了下,身边的念祖仿佛知道什么一样,一双手轻轻地呵住了李敏冰凉的小手,还傻兮兮地把李敏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呵着气,顽皮的婴儿肥的小脸上,现出名为幸福的颜色,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面仿佛闪过狡黠之色,可也是快若闪电,未停留半毫。
 ·    萧晋看了一眼尸体,正想回头让谋士把尸体的特征伤况都记下来,冷不丁地看到念祖抱着李敏双手,傻吹呵热气的样子,萧晋石块般僵硬的脸上顿时裂了,仿佛渐渐被风化一般,脸色越发地难看起来。
 ·    一向不露情绪的他,非常外露地重哼一声,朝谋士施了个眼色,接着便让人记录那尸体·· ·    一会儿功夫过后,萧晋第一个朝李尊道说道,“看来李大人这一次回乡省亲收获颇丰。
不但死了曹横等人,甚至似乎连萧家的人也死在了这里,这突然冒出来的两具尸体,腰中别着软剑,手中拿的却是萧家的箭翎……呵呵,不过这两具尸体好像不是萧家的人呢,依李大人来看,这是谁的人呢”· ·    申屠世家派来的这两个废物,竟然被人活生生扭断了脖子废物简直是废物· ·    李尊道的脸青得像是被人硬扇了两巴掌一样,申屠世家的人很好识辨,腰间别着软剑,剑是特制的,剑身上刻着申屠二字。
一般人根本模仿不了,而他们手中拿着的箭翎,则模仿得很低劣,一看便不是萧家的箭·只不过,若是拿这箭杀人后,取了箭,只留下伤口,那么便无从辨别了·· ·    李尊道毫不留气,硬声回驳,“那悬刀莫非不是出自萧家的么莫非也是随随便便能偷出来的”· ·    萧晋一瞬间脸色发黑,僵硬的脸上染着杀气,重重哼了一声,袖挥朝着手下的人说道,“把尸体保存好既然李大人不肯认罪,那么我们就只有帝都见了”· ·    萧晋转身就走,眼前的这件事情已经很明了,申屠世家的人暗中协助李尊道布下这一切,然而萧家这死去的三名杀手,则是无意间反中了圈套,丧了性命不说,还未完成任务。
萧晋觉得已经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有申屠世家这几具尸体,足够他回帝都复命了·申屠世家想要对付他萧家,呵呵,看这一次,到底是谁对付谁· ·    “李敏还有要事相告,还请萧大人暂且留步。”
李敏走出来站定在当场,昂首阻住了萧晋的去路·· ·    “什么事”· ·    李敏朝李毓风看了一眼,轻轻说道,“关于李毓风杀人一事。”
 ·    “李敏混账,胡说什么”李毓风在旁大喝·· ·    啪地一声,就见李尊道拍案而去,疾步到李敏面前,一掌挥下· ·    “尊道叔父何必动怒,若是李毓风是清白的,你打了我,反而会更不妙了。”
 ·    李敏朝后退了两步,堪堪躲开,李尊道一掌风落空,目眦欲裂地瞪着李敏,那副样子,恨不得把李敏撕碎· ·    李尊道朝旁冷喝一声,便有随侍的护卫冲上来押住李敏,“萧大人在此,哪里有你胡言乱语的份,拉出去,仗责三十”· ·    县老爷牟乐舟撩着他那山羊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坐于上位者的萧大人,目光冷硬地朝外面看着某一处,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完全无感。
 ·    护卫接到命令拖着李敏便朝外拽,哪知,这时候突然自外面的人群中传来一声爆喝,“住手既然萧大人在此,便更不能随随便便伤人”· ·    院子外面,随着萧大人而来的护卫,紧紧地阻拦着往这边冲倒的一个中年男子,只见他面目坚冷,身形高壮,形色有些萧条,但那双眼睛里面的犟倔之色,却令投过目光来的萧大人一挑眉,顺势便挥了挥手,那护卫当即松开了手,放行。
 ·    李敏正被拖出门去,可是在萧大人挥手之下,冲进来的中年男子蓦地伸手护住了李敏,像是护着自己自己的孩子一般,张开羽翼,将李敏纳入麾下,一双冷硬的眼,放着四射的寒光,防备地朝场中的所有人扫了一遍,最后大声陈述道,“李敏是小人的亲侄子若是他有什么罪,便让小人这个二叔担当吧”· ·    一句话摔在地上,碎了几碎,李尊道的脸旋即变色县老爷牟乐舟也不禁翘了翘那山羊胡子,满面质疑地看着这突然不顾生死,闯进来的李睦,心中大为怪异,这个李睦是吃错药了,他怎么平白冲进来,护起李敏来了· ·    相比于场中人的意外,李敏却冷静得多,他嘴角含着一丝清淡不过的笑容,非常老实而乖巧地躲在李睦的身后,小声而带着委屈地说道,“李毓风杀了魏五叔,可是尊道叔父却不让敏儿说,二叔您最公道了,您要替魏五叔做主啊”· ·    李敏说罢这话,县老爷牟乐舟差点笑出来。
李睦是最公道的他若是公道便不会趁着自己大哥大嫂之死而急急分家了,分了家后便将自己大哥的孩子都赶进了茅草屋中了,现在李睦冲出来究竟是为什么,这李敏也跟着李睦疯。
县太爷突然又摸了摸山羊胡,眼睛眯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    “李毓风杀了魏五,这件事情整个李氏族人都能做证·李尊道,你袒护自己的亲生儿子,置人命于不顾,你还真是妄为朝廷命官”· ·    李睦目眦欲裂,眼珠都染着血丝,狠狠地瞪着李尊道,那副样子,好像李毓风杀死的是李睦家人一样。
 ·    “可有这回事”· ·    萧大人突然朝李尊道问道,声音冷而硬,语气很平,公事公办的模样,其实早在之前李敏说李毓风杀人一事时,萧晋便注意上了,但是他目光转而朝旁边的谋士看去,那谋士旋即执笔,刷刷刷地又开始记了起来。
 ·    李敏是秀才出身,萧家人早在刚才便对他的话信以为然,但是突然采用李敏之言,反而会引起质疑,于是便一直冷眼看着,直到李尊道命令人打李敏。
萧大人的嘴角这才不易察觉地牵了起来,在这个屋子里,谁都没有资格打李秀才,只有他才能下得这个命令·· ·    若是这板子落在李敏的身上,萧大人转眼便给李尊道治一个越权之罪,先杀杀他的锐气再说,谁知道这个时候李敏的二叔,竟然冲了出来。
 ·    萧大人自然乐得其成,让这叔侄俩继续说下去,同时看到院子外面那些村人的情绪,萧大人知道自己做对了,看来自己让李家叔侄说话,似乎也是顺了民心。
 ·    “绝无此事”李尊道刻骨仇视地盯着李睦,那副样子,恨不得将李睦剥骨抽筋·· ·    如今李尊道对眼前这对叔侄,恨透了。
 ·    “魏五与李毓风发生的仇怨,我并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当初携魏五离开沐水村的车夫老铁知道,对于两人的冲突,老铁一清二楚,萧大人若是不相信,自然可以把老铁找来,我将此人保护得很安全”· ·    李睦横了眼李尊道,坚冷的脸上不看不深刻的喜怒,可是他握拳透爪绞着袖子的狠劲,却是曝露了内心真正的愤怒。
 ·    李敏在旁平心静气地静听着,不作声·· ·    李睦与李尊道,本没有那么多的仇怨·但是李尊道招惹了李睦,暗中保证一定会周护李睦的钱庄和布庄,使李睦将全部的希望都寄到了李尊道的身上,只是最终的结局却是,李睦成为了李尊道的弃子。
 ·    李睦是真正的被牺牲掉的棋子,也许最初李尊道是想利用李睦来打击自己的,甚至是为了曹横出一口气·但李尊道突然改变了主意,让李敏成为沐水村举足轻重的人,让他主持修建河堤,以此加重砝码,到时候萧家的人杀死李敏后,李尊道的筹码便更重了,与此一比,李睦又算得了什么呢· ··强强宅斗    于是,李尊道不但没有帮他,还在李氏宗族将他的布庄钱庄都兑干净,开始修堤之后,李尊道竟然还跑到修堤的现场,当成沐水村老老少少的年,对李敏大加赞扬。
 ·    这时候,李睦的内心彻底扭曲了·他开始恨李尊道,他恨李尊道胜过恨李敏·· ·    如果说李敏暗算李睦,这样的行为使李睦深恶痛绝的话;那么李尊道耍弄李睦一通,便成了李睦心中的一个丑陋烙印,在李睦的心目中便成了不可饶恕· ·    在来到这里之前,李睦仔细分析了眼前的形式,他发觉自己不能再把矛头对准李敏了,因为在夜明珠一事上,连齐劭与李康联手,都没能制住李敏,李睦再明目张胆地收拾李敏,只能引得村人笑话,李睦这样做只能使自己在村人心中的形象越加抹黑。
他不是那么笨的人,于是他跑到这里来,因为除了李敏,李睦的心里还放了个李尊道,当他看到李敏告李尊道的儿子李毓风之时,便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 ·    “原来还有人证。”
 ·    萧大人恍然大悟一样了解的语气,好像终于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他并没有急于让人传人证,而是侧着眼睛,一双冷硬而深黑的眼往旁边的李尊道身上晃悠,手指间轻轻地绕滑着圈,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    李尊道仵在原地,半个字不说·既不求情,更不肯松口·他是告萧家的人杀了他李家的人,现在李氏宗族的族长都在这里,他的理由够充分他绝不会让人打断思路,把告人的案子,又扯回到毓风身上去· ·    “既然李大人不肯说,那么牟大人说说,这案子是怎么回事在你治下出的案子,莫非要让本官帮你审么”· ·    萧大人眼看着李尊道不肯说话,便将问题抛给了牟乐舟。
 ·    牟乐舟那撮山羊胡迸得笔直,瞬间如坐针毡,他朝萧大人拱拱手,盘算着向萧家来的这位大人澄清事实,魏五的死与李毓风半点关系都没有,是李敏和李睦故意栽脏。
 ·    哪知道此刻站在李睦身后的李敏却率先提醒道,“县老爷大人,您的儿子与我尊道叔父的女儿正要结亲,这一些敏儿都是知道的,可是敏儿也相信您是公正廉明的,沐水村的河堤以及当初嘉元捕头来,捧回了萧家的箭翎而去,都是您一手促成的,如今面对萧大人在此,您一定会公正说话的,对不对”· ·    牟乐舟山羊胡顿时被说得一翘一翘的,干瞪着眼看李敏,硬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    “小人的侄儿所言不虚·”李睦赶紧接上,抱拳向萧大人禀报道,“李家与县大人家里有结亲,但是县大人对朝廷大人却一直怀有崇敬之意,上次箭翎一事,确是牟大人所为。”
 ·    李睦朝看了李敏一眼,坚冷的脸上表情有倾望的冻结,望着李敏时,眼睛中依然带着针刺般的怨愤,可却竭力控制着,即使如此依然难掩怨气。
 ·    李敏冲着李睦送去意味未明的一笑,接道,“二叔说得正是·”· ·    这叔侄俩一唱一喝的,连在场中一直当背景的族长等人都不由地朝这边看了一眼,不知道他们是在玩什么,为何会如此异口同声。
 ·    李敏面对李睦如此“示好”,他自然会顺水推舟·李睦变聪明了,早在今晨,李敏便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尤其是李睦冲进来护着自己的情形,更加使得眼前这个看似冷硬不近人情的二叔,显出了几分人情味。
 ·    是啊·当着帝都赶来的大人的面,李睦护侄如子,宁可自己挨打,也要护着李敏,问题是有萧晋在此,他会让人无缘无故地打李睦么如此一来,李睦一是表现叔侄俩并没有嫌隙;二是可以在李敏向李尊道落井下石时,再重重踩一脚;三来则用心更长远了,院子里面都是沐水村的村人,李睦这样做,得到的更多的是沐水村人的好感,如今又是修堤的关键时候,李睦这样的用心,真可谓及时雨。
 ·    李敏似乎是被李睦利用了一道,还帮他出了李尊道这口恶气,顺便又收获了好名声,可是李敏并没有再多为,只是立于一侧,静待下文·· ·    “原来遗失在沐水村的萧家箭翎,是牟大人送回去的,”萧大人一直面无表情的石头脸,听闻此言后,微微绽开一道似笑的模样,高高在上的气势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有了一丝施舍一般,冲牟乐舟看过来,可也仅仅是看了一眼而已,“本官事忙,还是头一次听说此事,牟大人辛苦了。”
 ·    牟乐舟做了这么久的县官了,还是第一次听到廷尉大人对自己的表扬,顿时就不敢再坐着了,连忙起来谦虚称谢,同时满面感慨,仿佛终于找到方向一般,开始往萧晋处示好,“那时是萧家的人在打猎,顺道给捡了箭翎来,所以下官便让捕头送去了,哪里称得上辛苦。”
 ·    上次萧家羽箭之事,嘉元带着羽箭送去了萧家,萧家人还亲自召见了他,并许以上风美言,还要让他转达牟乐舟,要珍爱百姓,得圣上赞誉,相信升迁之事便不远了。
 ·    牟乐舟为这件事情,都快高兴疯了,打算着今年便要搬地方高升呢,加上沐水村的这河堤修成,只有他的好处,又有萧家人的话,那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么· ·    如今看萧大人肯对自己的和颜悦色,牟乐舟心里正盘算开了,看起来他若是站在李尊道那列,很不妙啊。
不但自己的官位有可能升迁不了,还极有可能掺合进萧家与李家的那些恩恩怨怨之中……· ·    李敏见了,暗暗摇头,牟乐舟的态度根本不成问题,有萧晋在,牟乐舟根本不算事已。
 ·    萧晋会怎么处理呢· ·    李敏好奇,可是看到萧晋明显只听言,却并不做决定,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李敏不由地暗暗摇头,看起来曹横等人之死,萧晋不会处理,他也许会转交出去,甚至会称病告假,来躲避这件事情。
毕竟他姓萧,而李尊道这次要告的,是萧家·· ·    “李毓风杀魏五一案,牟大人怎么看”· ·    冷不丁地,萧晋沉沉的声音打来,击得牟乐舟一个激灵,硬是回神,张大眼睛看着萧晋,同时又悄悄地看了一眼李尊道,心中叫苦,看来萧大人还是不放过他。
当下不断地琢磨着,听萧大人的口气,分明是已经把李敏所说的话当真,坐实了李毓风杀人了,自己应该怎么说,若是搏了大人的话,以后可没好果子吃·· ·    虽然与李尊道结了亲,可是李尊道那个女儿还没有嫁过来,李尊道虽然依仗着申屠世家,可是自己跟申屠世家连边都沾不上,可是跟萧家就不同了,至少一向冷得像块石板的萧晋大人,此刻肯跟自己和颜悦色的说话了,这就是很大的进步啊,比起李尊道来,似乎自己与萧家走得更近一些。
 ·    牟乐舟轻咳一声,正要回答,李尊道沉不住气了,当先截住,“萧大人说话请注意,什么叫做我儿杀人一案我儿何时杀过人你莫要听这秀才一派胡言,就妄下定论”· ·    李尊道伸手愤怒地拿指尖隔空朝李敏戳,恨不得把李敏给戳死。
 ·    李敏淡淡地站定当场,根本就不打算再说话·· ·    萧晋像是局外人一般,眼看着李尊道孤独地发飙,他以为李敏会反驳,可是李敏比自己还淡定,比自己还局外人,说完了李毓风杀人一案后,根本就像个外面站着的那些护卫,冷冰冰地立在当场,完全是一副不肯再多说半句的样子。
 ·    他怎会如此淡定· ·    萧晋面色如严冬一般,抱拳说道,“既然李都尉觉得本官处置不当,那么便将此事交给陛下处罢吧。”
萧晋说着朝自己带来的谋士林臻问道,“可将刚才李秀才等人所言,俱实写下”· ·    李敏刚才所说,无非是李毓风杀魏五一事,顺带还把李氏宗族的老老当当,在族议上见证此事的人,一个个点了名,都说了出来。
 ·    林臻朝萧晋拱拱手,表示已经写好·· ·    这动作令李尊道面色又是一寒,阴恻恻地朝李敏看去,心中却已经波涛翻涌的悔恨了,若是把李敏给杀了,到时候让萧家顶替杀李敏的罪名,又兼埋藏了毓风杀了魏五一事,多么齐全的计划,可是现在却独独让李敏成了漏网之鱼,还害了自己的家人死去,李尊道简直恶恨到极点。
 ·    不过,萧家的人杀了曹横曹思,却是事实李尊道绝不肯忍下这口气,至于毓风杀魏五一事,如今魏五的尸体早已经被埋于地下,都腐烂了,还能查出什么来· ·    想到这儿,李尊道心一横,冷哼一声,跟萧晋撕破脸皮,沉冷说道,“便如萧大人所愿,此事当禀明陛下,请陛下做主”· ·    萧晋点头,这就起身,转而朝牟乐舟扫了一眼,“牟大人看看,将一切证人都带回帝都,以便于审案。”
 ·    “可是李秀才还要修河堤呀,他去了,河堤谁修呀”牟乐舟显然是站在了萧晋这边,一听萧晋吩咐,顿时干脆应声。
 ·    李尊道见此,暗暗愤懑,打算过后就与牟乐舟断了儿女这门亲事· ·    萧晋这才把目光都放于李敏身上,冰僵一般的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略有深意而刻骨地盯入似乎能一眼看穿他,只是,萧晋发觉自己失误了,眼前的这个秀才亭亭玉秀,年纪不过才十五岁左右,在萧晋过了大半个人生来讲,眼前的秀才不过是个小仔子,根本经不住他一眼的,哪知道李敏不仅仅经住了他一眼,还经住了他具有穿透力的目光,即使如此依然不动不摇。
萧晋见李敏不动不摇,转而不经意地朝他旁边的念祖看去,神情中带着一丝冷凛·· ·    “李秀才也非亲眼目睹之人,不去也可,只是让那几个李姓宗族的人跟着去吧,若是帝都传来消息需要李秀才作证,你可莫要推辞。”
 ·    萧晋这话说得实在太客气了,往日在帝都审案,他的态度从来就没有软下来过,一向是冷硬地命令态度,也只有在陛下面前,他才显得恭敬一些。
 ·    李敏恭敬行了一礼,应了声是·· ·    萧晋等人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沐水村,李尊道一家人准备回帝都,李敏正由李尊道家里出来,回头就被人一把捉住,觉得自己后背被撞得一痛,赫然发觉自己被人抵在了李家的大木门上· · 第119章 同为庶子· ·    “李毓风”李敏大喝,看到这人过于凶猛的眼,李敏禁不住地皱眉头,实在对这个人无法不厌恶。
 ·    “李大郎,你放心,我绝不会动你一根毫毛”李毓风噙着丝阴戾的寒笑,目光从李敏脸上浏览着,仿佛是在欣赏他的惊异失措。
 ·    与李敏同走在后面的李睦,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李毓风钳制的不是他的侄子,而是一只路边溜达的猫··强强宅斗· ·    “因为我想让你尝尝魏五受过的滋味。”
 ·    “你什么意思”李敏往左右看看,李睦正双手抱胸,坚冷的脸扭曲出一抹怪异的笑,朝这边得意地瞧着。
李敏只觉得一阵头疼,李睦不是他的二叔,绝对不是· ·    李毓风猛地钳住李敏的下颌摆正,阻止李敏不肯集中的注意力,他目光狰狞狠辣,与他俊朗的面容相合,显示出一股过于凶悍的强大无匹之感,李敏却对于这个动作相当反感。
 ·    他扭动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挣脱李毓风对自己下巴的钳制,可是还是被紧紧地捏住,甚至感觉到骨头不堪承受的颤抖感,一会儿功夫,李敏就疼得面色苍白,“我会让你体味下客死异乡的滋味。
李敏你早晚要去帝都的,我在那里等着你·”· ·    李毓风饶有兴趣地俯耳向李敏,说罢这番话,便陡地松开了手,但他立定在李敏面前,并没离去的意思,而是当着李敏的面,将刚刚摸过李敏下面的两根手指放进嘴巴里,轻轻地舌忝了舌忝,眼底是恣意的掠夺之态。
 ·    李敏眉头拧成了个疼,终于受不了偏头呕了口酸水上来,不住地拿袖子擦自己的下巴,恶心人,很好,李毓风赢了,他是真被恶心到了·· ·    李毓风走了,带着满腹的怨气,与萧晋一起上了路。
 ·    李尊道依然留在沐水村,他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李尊道留下来,使李敏很是不安,李尊道的女儿李莲儿与县老爷之子的婚事搞砸,随着李尊道一齐的李氏宗族的子弟死了几个,族内的气氛压得很低,人虽然不是李尊道杀的,但却因为他而死,死了人的人家对李尊道颇有怨气。
 ·    李睦望着李敏离开的背影,心头冷冷笑,李尊道这口恶气,他从李毓风身上找回来了·至于李敏,哼哼,李敏是他的亲侄子有什么事情,关起门来做他就不相信,自己关门教训侄子,有哪个敢插嘴往时,李睦自觉把事情闹得太大了,反而被李敏给尽数利用了去,从今往后,他不会再上李敏的当· ·    李敏呕完了酸水,便与念祖一同回了临院,路上念祖闷闷不乐地跟在后面,不时地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块。
李敏回头看去,念祖都落下他好大一块距离了,他又回头又走回去,突然看到念祖右手上全是血,顿时吓了一大跳,抓住念祖的手,不住地翻看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的伤”刚才还没有看到流血,怎么眨眼间就受伤了。
 ·    念祖嘟着嘴巴,狠狠地拿指甲又朝着手心抠了顿,直到血水翻涌出来,还要继续自伤,被李敏一把拦住,非常焦怒地训他,“念祖你傻了,怎么这样伤害自己”· ·    念祖只是伸手朝李敏被掐红了的脖子摸了摸,然后又重重地咬了口自己受伤的手,满脸痛恨的样子。
 ·    李敏一看念祖的样子,便明白了,脸色缓了缓,摸摸念祖的头,无奈地说道,“你是在怪刚才李毓风动手吧没关系啊。
李尊道他们是咱们惹不起的,可是魏五的死足够李毓风麻烦缠身的了,说不定我们可以都不必再看到李毓风了呢·比起这个,被他掐一顿又算什么……”· ·    李敏自顾自地说着,念祖凝望着他洁白的脸,心中只觉得难受。
若非当时李睦在场,若非李毓风势盛,他早跟拧断申屠世家那两个杀手一样,直接断了李毓风那小细脖子,敢碰他的李敏,定要让其付出惨痛的代价· ·    念祖攥了攥拳头,越看李敏脖子上的红痕慢慢地变成了青紫,他心头越发堵得难受,见李敏摸他的头,一副安慰小孩子的样子,念祖心头抖然涌出口怒气,挥手就把李敏给甩开,回身就往村外跑去。
 ·    “念祖你干什么去”· ·    李敏跟在他后面大喊,尽力地追上去,可是李敏身后突然传来闽坚的声音,嘴里不时提到郦儿,李敏心头一怔,忙停下来,担心地看着念祖越跑越远,只好回顾闽坚,“闽大哥,郦儿怎么”· ·    “哪里郦儿怎么,我是说咱们完事了,可是去福喜家找郦儿了。”
闽坚非常高兴,那断了的烟杆被萧大人的手下给收回去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虽然念祖那小子跑了,可是闽坚觉得那是太好不过的结局了,就让念祖这个傻小子走吧,敏儿有自己便很好了。
 ·    念祖眼看着身后没了李敏的影子,当即便放开了脚步,蹭蹭蹭不过几个起落,便出了沐水村,掠到了村水村外的大山之侧,再眨眼便到了官道之上,眼看就要追上李毓风一行人,念祖握在身侧的手掌攥成了拳头,深瀚如渊般的黑眸,杀机凛现· ·    李毓风死在沐水村,也许会有人怀疑到李敏身上。
可是现在,李毓风若是死在回帝都的路上,哪个还会怀疑李敏这个人三番两次,敢碰他的人,不可饶恕,一定要永绝后患· ·    念祖身形隐藏在大山的巨石身后,在看到队伍之中骑马的李毓风后,目光中陡现针芒般的杀狞,他缓缓地低下身子,手朝着脚下那颗有着小孩拳头般大小的石头而去,这块石头以他如今的武功修为,隔着两丈多之距,射中李毓风心腑,要他命不在话下。
到时候队伍一乱,他便乘机扭断李毓风的脖子,彻底绝了他的活路· ·    然而念祖只顾着盯着李毓风的马匹了,手中去捡那石子时,却突然感觉到不对劲,怎么没摸到石块,好像摸到……人脚上的靴子了· ·    念祖意识到不对,后脊蓦地出了一阵冷汗,同时身形朝后迅疾掠去,确定一丈多距,李敏再抬头,猛地朝自己刚才的位置看去,却见一浑身威慑气势的男子立于眼前,一张脸如石块一样僵冷,目如锐锋,朝自己威寒迫来。
 ·    只见他轻轻将手负于身后,眼中带着复杂的闪烁之意,半晌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责难和不耐,“你在外面到底还要玩多久”· ·    念祖听了这话,那张婴儿肥的小脸陡然煞寒冷栗起来,深如黑渊般的冷瞳带着丝丝的杀意,他虽然年纪小很多,可是气势上绝不输于眼前的人,念祖轻轻地搓弄着双手,目光在不远处已经骑马经过的李毓风身上迅速扫过一眼,神情闪过一丝遗憾,仿佛是很可惜,并没有在刚才那个极好的角度和情况下杀了自己想杀的人。
 ·    “这句话,你该问问你们萧家的掌家婆子”· ·    不再如先前的傻兮兮和温吞好欺的外形,此刻的念祖,针尖对麦芒,毫不客气地与来者对上。
 ·    “天佑,你是萧家的人……”· ·    “萧晋”· ·    念祖厉声打断来人的话,浑身瞬间紧绷,绷直得仿佛一条拉紧的弓弦一般,他目光凌厉地瞪着眼前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姓萧也不叫萧天佑那是你们萧家人取的狗名,与我无关我叫念祖我是念玲珑的儿子,与你们萧家,没半点关系”· ·    面对念祖如此激愤的情绪,一向冷如冰石的萧晋,居然软了下来,仿佛是说情般地劝声,“你所使的武功,总归是萧家的吧。
天佑你这样做,会让萧家人伤心的·”· ·    “我说了,我叫念祖,不是什么狗屁天佑”· ·    念祖断声大喝,转身就要走,萧晋两步追上,坚决地拦住他的去路,看到念祖额上的表筋飞舞,一双眼睛仿佛要爆裂了一般,死死地愤然瞪着自己,萧晋忙往后退了两步,不想再激怒了念祖,在看到念祖脸上的婴儿肥时,萧晋的态度再度软了下去,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道,“你不必这样恨我,你知道的,我也是萧家的庶子,再怎么说,你也不该这样怨恨我的,不是么”· ·    萧晋说出这番话后,才使念祖稍稍平息了下情绪,就听萧晋又说道,“申屠世家的那两个人也是你杀的吧还有拿着悬刀的那三具尸体,他们是奉命而来,他们其实是想来杀你的吧结果却阴差阳错杀了曹横之流……”· ·    “没错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沐水村了上一次他们来,并没有找到我的形迹可是萧家的婆子却怀疑上了这里”念祖的有仿佛被冰冻了一样,目光中带着残酷,“是我利用了他们杀了曹横等人,然后又将他们解决了,至于申屠世家那两个鼠辈,竟然敢碰我的人,死不足惜”· ·    望着念祖毫不留情的眉眼,萧晋只说道,“你给萧家惹了相当大的麻烦,你知道吗这一次回帝都,萧家将不会全身而退。
虽然有申屠世家那两具尸体在列,但是相信他们绝不会善罢某休的·天……念祖,你要知道,你始终是萧家的人……”· ·    “如果当我是萧家的人,何必对我苦苦追杀”· ·    念祖冷笑一声,望着萧晋,轻轻地呼了声,“堂兄,你又何必多管闲事萧家如此势大,嚣张,早该尝点苦头了你这样周旋其中,何苦呢”· ·    萧晋面上顿时一滞,脸色有些僵硬起来。
 ·    所有人都知道他萧晋是萧家的庶长子,能做到如此地位,全是萧家的正妻给了庶子无尚的荣耀,是萧家旺族开恩宽宏,更是得到了萧家的福荫·可是谁知道,他的母亲是萧家二房的妾室,母亲家室低微,在二房之中,不过是最低贱的一个,自己在内宅之中也是最不被看好的一个,他看尽了浮华与乖张,受尽了人心的凉薄,苦苦奋斗挣扎,才渐渐斩露头脚,可即使如此,上面有正妻压着,正妻又有自己的子嗣,那些子嗣即使不出色,也会有最优渥的条件与身份,他这种庶子又如何能望其项背呢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超越嫡弟,光付出努力是不够的,萧晋明白,他付出的不仅仅是箭翎出弦般的迅疾努力,更是非常人般的心性。
惟有如此,才能压过嫡弟,登朝堂入宫门,在大敬皇朝之中,耀眼夺目·· ·    可即使如此,萧晋也知道,朝中有一位响当当的人物,那便是他的大伯,萧家老夫人正经所出的嫡子萧别叙,此人是大敬朝堂第一人,堂堂丞相,他的一句话,举足轻重,可左右皇上的决定。
同时也是萧家最耀眼的一颗明星·萧晋知道,自己跟人家比,还差一大截·可是萧晋也知道,自己做到如今这个地位,自己那身份卑贱的母亲,也能安享天年了。
正妻再如何,也不可能如从前那般,肆意凌辱自己的母亲了·如今萧晋已经稍稍释怀,可是他知道,无法释怀的还有眼前的人·因为念祖的母亲念玲珑已死,被萧家人所杀。
尸体萧晋去验看过,念玲珑是被名正言顺杀死的,因为她私通,被捉奸在床·于是萧家如此宽容,罚她跪祠堂,可是念玲珑跪不过一天便死了,一个私通男子的婬妇又是萧家三房连妾室都入不了户的小商户女子,死了便是死了,人们对这样的结果,只有拍手称快。
 ·    可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完,随后传出天佑重伤他的大哥,引得萧家老夫人震怒,一气之下,训戒念祖,哪知道念祖当场辩解,却被制住责罚一顿,恢复过来的念祖冲出了萧家,在老夫人阻拦途中,伤了老夫人,这才逃了出来。
可是他逃不了,伤了老夫人是不孝之罪,萧家不会饶过他,大敬朝的孝道也不会饶了他·除非他死,或者提早主动回去认罪,否则即使死在外面,萧家也不会有人同情半分。
 ·    “念祖你该回去,只有回去才能……”·强强宅斗· ·    “我娘没有跟人私通我还没有伤大哥他们都在诬陷我们母子”念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那双黑渊般的眼瞳,不再似曾经的那般天真易信,反而深不见底。
 ·    萧晋点点头,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譬如当初,他在内宅,被百般打压时,吃过一两次亏,便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看通了·明白人性是种痛苦,他宁可永远天真无邪,可惜,他没有这样的资格,他有母亲需要保护。
 ·    但是念祖便不会那样幸运了,他的母亲是小商户出身,这种硬伤,对萧家来讲再卑微不过,这又给念祖的身世蒙上最致命的阴影·· ·    萧晋石块一样僵硬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忍。
念祖所要走的路,比他还要艰险得多·萧家会承认自己这个庶子为官,甚至是做到廷尉之职,可是萧家不会容忍念祖出入朝堂,因为他的身世太不堪……现在萧晋又不由地点了点头,也许把念祖放在这里是一件好事情,只要念祖不想出头,永远安于现状,那么他也许会永远安全的吧只不过……· ·    萧晋皱起了眉头,念祖的武功似乎日趋精进了,日以继业地练武精进,他这是要甘于平凡的作派么· ·    “萧晋,你走吧。
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念祖最后说道,转头目送着早已经消失了身影的李毓风等人,眼中突现出一丝憾意,可恨,竟然让他这样逃了· ·    “你的脸”萧晋望着念祖婴儿肥的小脸一阵迟疑,他的身高没多大变化,可是这张脸……若非是识得以前念祖的脸,当时在沐水村,萧晋也不会识出念祖来。
 ·    “吃了你们萧家的药,不但可以阻止成长,还会使身体回到幼年时期·”念祖说着自嘲一笑,“可是,这药是假货,除了这张脸看起来像是十一二岁,勉强能骗骗李敏那个呆秀才外,身高以及身上的皮肉,没一处能骗得了人,害得我要装傻,才能过关。”
 ·    萧晋听了念祖的话,僵硬的脸上不自禁地露出一丝古怪,仿佛是笑了,可又竭力隐忍的模样·· ·    “你想笑就笑罢对于萧家,我只偷出这点药来若是他们还想再来拿我的命,来一个,我送还一具尸体回去我便不相信了,萧家的人还死不光了。”
 ·    萧晋闻言,自袖中拿出一样东西,只看到碧幽幽的,比人手小那么一点儿的玉佩,被他直直地递了过来,“念祖,给·”· ·    “这不是萧家每人一块的东西么,我有。”
念祖淡淡冷冷的表情,他也有这种玉佩,是给萧家的子女所有,不过他不稀罕,扔给郦儿玩了,看郦儿那小丫头喜欢不得了的样子,念祖才没把它随手扔掉·· ·    “这一块不同,”萧晋述道,“拿着这块玉佩,你可以随时出入廷尉府,只要我还在廷尉一职,那么你可以随时出入大敬各个衙门,他们待你犹如见到我。”
 ·    念祖看着那碧幽幽的玉佩,突然冷笑一声,“这东西还真管用·”· ·    萧晋并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只是将玉佩塞进他的手中,叮嘱道,“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看着李秀才那个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柔弱,此人很有机谋,也懂得作戏,在你入厅中之前,他便助我蔽除了李尊道的怀疑,随手拿刀一砍,便识出了我身边那护卫的真实身份……”· ·    萧晋说着似乎有些尴尬地摇摇头,“其实那个护卫确实是萧家的人,只不过却不是我的人。
是萧家的人安插在我身边的,若非李敏识出来,我还当那护卫是自己人,没成想早被萧家有心人给买通了·那个人还真是煞费苦心,这样给我找不痛快,看来这一次回帝都,还真是有得忙了。”
 ·    身为萧家人,却自己给自己拆台·萧晋不由地苦笑,在萧家之内,看他不顺眼的人,还是大有人在呵· ·    看着念祖静立在原地,并不出声,目光深沉,似有所思的样子,萧晋再次劝道,“这些日子你莫要轻举妄动的。
若是你还想让那个李秀才过安宁日子,便老实装你的傻子·至于李毓风,你也别想再动歪脑筋,李毓风还不能死,尤其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    “他对李敏起了歪心,我不能让他活着。”
 ·    在萧晋以为自己做通了念祖的思想工作时,抬步即将要走,却突然听到念祖这样一句话,他旋即顿下了脚步,扭头惊讶地看着面前这少年婴儿肥的小脸,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解,这样的固执这样地狠毒,是什么让念祖好好的一个孩子,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    “自从我娘亲被他们害死,那个时候我便发誓,只要是我认定的人,便绝不会给他人哪怕一点缝隙的机会,去伤害去折辱”念祖拧过头来,深黑的眼睛睨向萧晋,胸脯中仿佛有一股戾气涌过来,“李敏是我认定的人,李毓风敢当着我的面伤他,若留下这个人,除非我死。”
 ·    “李毓风毕竟是回帝都了,莫非你要跑到帝都去……”· ·    “也无不可·”念祖对道。
 ·    萧晋仿佛生气了,僵硬的脸阴冷下来,抬步就走,抬过高高的干草丛与坑洼不平的山石路面,他大步朝着官道而去,仿佛厌恶了念祖如此尖锐的性格,走过了没几步,他倏地回头,看到念祖依然立在山路之中,一只手背负于身后,目光悠然地望着自己这边,嘴角甚至噙了一丝睥睨的微笑。
 ·    “萧天佑你若是敢再随随便便杀人,那么我便直接拘了李敏”· ·    萧晋回头大喊,同一时间念祖脸上神情骤变,萧晋见之哈哈大笑,“既然你如今在意的人是李秀才,那么本官绝不会容忍,在我眼皮子底下再发生事端,否则拿李秀才来祭”· ·    他说罢便大摇大摆地甩袖子走了,甚至连头都没回,萧晋内心深处却不像表面来得如此潇洒轻松,念祖的年纪还少,比当年的他还要少太多,可是却已经比当年的他更有力量更有心机,只不过他虽然很厉害,可到底还是个少年人,怎么能比得过自己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呢但若是让念祖再这样成长下去……萧晋不由摇头,这对萧家是极大的威胁。
不是不知道萧家的人会怎样面对这个威胁· ·    随即萧晋不由地敞声复笑起来,能威胁到萧家,不是他也乐意看到的么是啊。
他虽是萧家人,却无时无刻不受制于萧家,若是能够看到有一个人冲击到萧家,他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他会无条件给予那人无限的帮助,呵呵……念祖,你准备好了么· ·    念祖盯着萧晋离去的方向,一瞬间浑身爆发出威凛的煞气,他没有想到自己不过一句话,便成了萧晋拿捏的把柄看来比起萧晋来,他还是太嫩了· ·    念祖捏着那块玉佩,塞进了袖口之中,也许是对李敏会有帮忙的吧。
 · 第120章 偷换婴儿· ·    李敏想了想还是先去找郦儿,让闽坚去看看朗儿,李敏便朝着福喜家而去·· ·    一路还他还琢磨着,万一家里只有福夕氏以及她婆婆该怎么办自己一个男子往那里一站,怎么看怎么别扭,要不再找上赵婶,一块去福喜家· ·    绕过了眼前的旧巷,李敏眼看到福喜家就在眼前,当即快步而去,福喜家在沐水村的最边缘的位置,离着沐水村繁冗的村落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在离着福喜家不远的地方,便是李敏置办下的一块土地,已经走了官府通告了,接下来就只剩下修建小楼了。
 ·    李敏没去福喜家,率先到了这块地处,背负着手在空地上转了两圈,脑子里面想象着该建怎样的房子·郦儿还小,肯定提出意见来,但是朗儿便不同了,他那样独立,一定会有意见的,先征求一下朗儿的意见,看看盖怎样的房子。
 ·    李敏望了一眼脚下的土地,这块地皮不算小,也是因为离着村子远的关系,地皮大,便能多盖一点房子,要不圈个院子也好·不知怎的,李敏突然想到了闽坚,不若多盖几间房子,让闽坚也搬来一起住吧。
他一个单身汉,自己起灶做饭,冷锅冷灶的,不若一起吃住·· ·    待闽坚相中了哪家的姑娘……· ·    想到这儿,李敏思绪嘎然而止,苦笑地摇摇头,恐怕自己相中哪家的姑娘,闽坚都相中不了吧。
现在李敏明白了,为何闽坚至今是光棍,唉· ·    把脚下的凹凸不平和干巴巴的枯草都拔掉,李敏摸了块石头来,在地皮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房屋结构图,一边摩婆着石块,构想着基本的房屋规划,这时候便听到后面一阵嘶心裂肺的尖叫,吓得李敏一哆嗦,回头看去,浑身都震住了,只看到福夕氏像是疯了一样,发髻散乱,满脸泪水,扑腾着朝三两个妇人的拉扯下,极力挣脱,放声大哭。
 ·    李敏扔下石头,奔到跟前,恰在这时福喜跑了来,抱住他家媳妇便问了缘由,可是福夕氏哪里还能说得清楚,眼泪都来不及抹,挣扎着往外跑·· ·    旁边的妇人倒有个明白了,急忙说道,“你家的柱子娃,不知怎的,被人给抱走了。
那人还说让李大郎去,这抱走的是你家的娃,他怎么让咱们去找李大郎啊”· ·    妇人闹不太明白,只能紧紧抓着痛不欲生的福夕氏,阻止她要想不开。
 ·    福喜听了这话,顿时就怒了,但还剩一丝理智,伸出甩了福夕氏两个巴掌,看到她冷静下来不哭了,才吼着嗓子喊,“你把咱家的柱子给弄没了,李大郎家的郦儿呢你这没用的妇人,若是把郦儿也看没了,我便休了你”· ·    “啊——”福夕氏白挨了两个嘴巴子,清醒过来,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自己的夫君竟然不顾自家的孩儿,反而问什么郦儿· ·    郦儿哪里有事呀,郦儿吃得饱饱的,比自家儿子幸福多了。
可是自己的夫君不想自己儿子,偏偏想别人的,为此还打自己,福夕氏身子虽然瘦弱,脾气也很是温柔,可是失去儿子的痛苦,又挨了打,心中委屈而愤怒,平日的温顺都扔到了九霄云外,冲上前就朝福喜又骂又撕扯,嘴里大喊着,“你这个天杀的,自己儿子不关心,想别的孩子若是没有李大郎,咱们儿子怎么会被人给抱了……他必须得把我的儿子抱回来,否则我要跟你们拼命啊……”· ·    福夕氏扑向福喜,巴掌鼻涕眼泪乱打一通,福喜也不反抗,任她打。
等她打累了,才朝眼前的几个妇人说道,“麻烦你们把我家这没用的妇人扶回去,我这就去找儿子”· ·    福喜转头便走,才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李敏,他忙走上前说道,“大郎,我家里不安全了,柱子不知怎的被人给抱走了,那个……要不你先把郦儿抱回去,免得被连累了”· ·    李敏早听到了刚才福夕氏的话,正好与福喜的想法相反,李敏感觉很不好,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福喜。
强强宅斗· ·    “郦儿在哪里”· ·    福喜胖胖的手朝家里一指,让李敏自去接郦儿,他则转身去找自己。
李敏把他拦住,沉声说道,“你先别急,跟我回去,救柱子的事情,交给我吧”· ·    “这怎么行……”福喜还要推辞,就见李敏脸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冷寒异常,“福喜,我保证你儿子会平安归来,稍安勿燥好吗”· ·    李敏与福喜回了家,福夕氏此刻在自己的房中,已经稍微安静了下来,她没有看到李敏,但是李敏觉得自己被福夕氏看到的话,定然会挨耳光的。
 ·    福夕氏的那句话,深烙在他的心中,“若是没有李大郎,咱们的儿子怎么会丢”,这句话听在李敏耳中很耐人寻味·· ·    李敏目光温柔地看着床榻上正一脸天真哈着口水,四处张望的婴儿,他的小妹郦儿,此刻正平平安安地。
李敏注意到郦儿身上包裹着一床冰蓝色的薄被,这布匹细腻是纯棉布的,可是却不在李敏给郦儿置办的小衣裳之列·也就是说,这薄被不是郦儿的,而是福喜家的·· ·    “郦儿,我们回家。”
 ·    李敏二话不说,回头抱起郦儿往家回·柱子丢了,福夕氏是不乐意再看到郦儿的,福喜家容不下郦儿了,自然是要回家去·只不过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抱错孩子了,可是依然没有把柱子送回来的意思,显然是吃定自己会去救柱子。
只是不知对方会提什么条件·· ·    “不如报官府吧”闽坚得知此事后,提议道·· ·    族长李祺甫不胜体力,回来之后便歇下了,只有留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李庆一直在周旋,听着这话后,亦是着急不行,“应该报官的。
可是县太爷刚刚离开沐水村,李毓风杀人一事,有够他忙的了,咱们去说柱子失踪一事,便算是官府的衙役来了又怎样那些人肯定都被县太爷派去别的用场了。”
 ·    念祖回去之后就看到李敏冷冷清清地在临院之中,周围围着一堆人,李庆更是深皱着眉头,显示出一种无法释怀的怨懑之感·· ·    他转头看到李敏,望见李敏正抱着小郦儿,时不时地抬头望向他这边,念祖不知怎的,欢喜地上前,就要抱郦儿,“我先把郦儿放回去。”
 ·    李敏趁机朝场中的众人说道,怀中的郦儿并没有给念祖,而是径直朝偏房而去,念祖扑了个空,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此时屋中只有两人,还有他怀中正蹬着四肢,欢脱不已的郦儿,李敏摸了摸郦儿身上的小棉被,抬眼朝念祖看去,“念祖,这薄被是你给郦儿包上的,是不是”· ·    念祖婴儿肥的小脸上一片憨真,听了这话后,仿佛迟钝了下,连眼睛都呆直了,之后仿佛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指着门口的方向,拼命说,“是、是她……是……她”· ·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福夕氏,李敏一想自然也明白的。
可是李敏更了解,从福夕氏刚才发疯一样的话中,听出福夕氏并非是个疼爱别人孩子,胜过自己儿子的母亲,这也是人知常情,试问有谁会爱别人的孩子,胜过自己的孩子呢除非那人有病。
所以包裹着郦儿这床新做的冰蓝色的薄被,肯定不是福夕氏给郦儿的,一定是念祖偷偷拿出来给郦儿的·· ·    身为母亲,哪个不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孩子呢福夕氏绝对不会把这新做的薄被给郦儿,而苛待她自己的儿子。
 ·    “念祖,你把郦儿原先的衣服弄到哪里去了呢”李敏问道,目光紧盯着念祖的眼睛,在这双深如黑渊般的双眸中,李敏看不出丝毫变化,哪怕念祖极力表现出呆滞的神色,但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眼睛里面装着人的阅历。
哪怕表现得再平庸,也会有蛛丝马迹中窥出端倪·又何况念祖只是装傻,并不是真的傻·念祖若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疯傻起来,李敏才要更怀疑呢·· ·    “脏、脏了。”
 ·    念祖抱着郦儿,俯首嘴巴亲吻了下郦儿粉嫩的脸颊,委委屈屈地呜咽着,不时地抬眼觑一下李敏,像是被欺负了的一样,泪眼汪汪的,双脚在原地挪腾着,有种往角落里面缩的趋势。
好像是被李敏的严肃给吓倒了般·· ·    “是因为衣服脏了,所以要换下来还是因为衣服脏了,不能给郦儿穿,所以换给柱子穿了”· ·    冷不丁地李敏突然问道,话落,念祖低下了头,抱着郦儿,可怜巴巴地看着怀中的奶娃,仿佛是向奶娃求救一般,无措地拿手捏捏奶娃的鼻子,脸蛋,仿佛期待奶娃说一声话,来缓解这有些压抑的气氛。
 ·    “念祖……”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越之秀才田园记事 by 澜景生(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