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秀才田园记事 by 澜景生(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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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秀才田园记事 by 澜景生(下)(6)
· ·    念祖脸上涌起一丝狰狞之色,若非他一时鬼迷心窍,敏儿怎么可能受伤,刚才自己回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一点,敏儿就被黑熊给吞吃掉了,到时候他死也找不回敏儿了。
 ·    “敏儿……”· ·    念祖俯身把李敏紧紧的按进怀中,声音带着颤抖和害怕,他一遍遍念着李敏的名字,像是要将他整个埋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    “我没事·不过是被咬了一下,没关系的·”李敏在他怀中,闻听到那一阵强似一阵的心跳声,他自己也有些惊讶,此刻竟然觉得腿处的伤不那么疼了,尤其是听到这过于疾速的心跳,他竟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安慰。
 ·    念祖是给族长找山参,这孩子一直都是很孝顺的·李敏深知自己不该怪他,要怪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竟然碰上了黑熊·不过之前他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念祖的,说到底,是自己的疏忽,怎么能怪念祖呢。
 ·    “敏儿你睡一会儿,等天亮我们就离开·”· ·    “我再不离开你半步了·”· ·    念祖一遍遍说着,将随身的草药给李敏敷上一些,发现血水渐渐止住,他飞快地包扎一下,本想着赶快离开,可想到自己先前的迷路,此刻离开根本不是时候。
当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    李敏听着那心跳时,忍着钻心的疼痛,本来是不可能睡得着的,可是渐渐的不知怎的,就昏睡过去·· ·    念祖看着眼前昏睡苍白的容颜,内心万分痛苦,恨不得斩下自己一条腿来陪给敏儿。
若非自己色字压头,怎么会弄得敏儿这样不舒服,为了几颗药草,竟然让敏儿被黑熊咬了·他都没舍得多咬几口,竟然让黑熊得了敏儿的便宜·· ·    念祖内里面纷繁复杂,还是将李敏的衣襟掀了开来,将药草嚼碎抹到他胸前,听到李敏睡梦中惬意地哼哼两声,念祖心头涌起的是无限的自责,可他的身体却诚实地表现出了热情。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腿间,那高高硬起之物,愤然地一拳挥下!· ·    山间有鸟儿的鸣叫声,清晰脆亮·李敏醒过来,觉得自己脑袋万分疼痛·他抚着自己的脑袋,却发现自己正被念祖驮在背上,朝山外走去。
 ·    “念祖我没事了,你放我下来吧·”· ·    念祖固执地背着李敏,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朝前走·· ·    用了一个时辰两个人终于出了这片山林,念祖到了平地上,身形陡然加速,眨眼间便到了临院。
 ·    这时候李朗早已经去武堂了,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    李敏被念祖抱到了榻上,转而便出门了,李敏在后面叫他,哪知道他应都不应一声,闷头就朝着外面奔去。
 ·    “他究竟是怎么了”· ·    李敏纳闷,低头看看自己右腿上的伤,李敏找了根绳来,把右腿上方没有被咬的地方,拿绳给死死地缚上,这才觉得那钻心的疼痛似乎好了那么一点。
 ·    看来念祖一时半会是不回来了,李敏考虑着,自己下地打算烧锅热水,在外面过了这一夜,浑身都难受,更想喝口热水·他才刚下地,念祖就从外面冲了进来,没给李敏话,抄起抱起人又塞回了被窝。
 ·    “老实躺着别动·”念祖惜字如金,李敏看到他手中拿着一个空空的碗,也不知是要做什么,“我去煎药,敏儿,你不要动好吗”· ·    他那深黑的眼中满满盛的全是李敏,语气更是低柔,带着请求。
 ·    李敏只得点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念祖,像是犯了大错一样,小心而又自责,李敏不想违背他,担心他会更不说话了·他只得点点头·· ·    念祖很快煎好了药,李敏整个身体缩进被窝中,只露出受伤的腿。
念祖煎好了药进来,看到李敏歪着头眯了眼睛,心中顿时大叫不妙·那样疼的伤口,敏儿竟能睡着,这熊牙肯定有毒· ·    “敏儿,起来喝药。”
 ·    念祖走近了拍拍李敏的脸颊,李敏糊里糊涂地应了一声,又歪头睡去,“敏儿,敏儿……”· ·    李敏脸色苍白如纸,声音也忽悠悠的,听得念祖的心整个悬了起来,不由分说自己吞了口药,便给李敏喂下,不一会儿碗便见了底,这时隐隐传来李敏念叨的声音,“念祖这是什么药啊,不要喝错了药啊……”· ·    “没事敏儿,这是我配的药,不会有错的。”
 ·    念祖把药扔到一边,回头将疗伤的药拿进来,看到李敏的被窝够暖和了,便将李敏的衣服都褪下,将人整个裹进了被窝,听到他惬意地哼了一声,念祖抿唇一笑,目光掠过他染着草渍的胸口,见那红肿早已消失,念祖瞳孔灰暗了下,拿布巾将药渍擦干净,那胸口便跟初时一模无二了。
 ·    把李敏的腿敷上药之后,念祖便出了门·· ·    李敏睡了大半天,下午时分才醒来,叫了两声,没人理他·他便自行起身,反正只不过被咬了下,也没甚大不了的。
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他看见自己胸口,一如从前·李敏当下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倒是对念祖没了防备之心,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    他要掀被下地时,念祖灰头土脸地推开了门,轻手轻脚地样子看起来很可爱,“念祖,我大好了”李敏朝他笑笑,见他身上沾了枯叶飞灰的,不由问道,“你去哪儿了又进树林了”· ·    念祖在身上穿的棉袄上套了一件薄衫,即使如此那薄衫也小了一截,露出里面那草青色的棉衣,只见针脚粗陋,看起来像是被草草缝就的一般。
念祖忙将沾在棉衣上的那片枯草摘下来,用心拍打了一下,看到并没有弄脏,这才收回手·· ·    “你……你还喜欢这件棉衣”李敏望之不禁意外。
自从他给念祖做了这件棉衣后,他总是在外面套上之前的旧衫,把棉衣给全部盖住了,李敏偶尔能从露出来的粗粗针脚处,暗暗感叹,自己手太粗了,把好好的棉衣做成这样。
可是今天才发现,念祖并不是嫌弃他做的棉衣太难看·强强宅斗· ·    “这是敏儿做的,不能弄脏了·”· ·    念祖低头看看,老实地回道。
走上前拉开李敏的腿,看到上面包扎之处殷出丝丝鲜红,他不由地眼圈发红,闷闷道,“我去找它了,可是它不见了·再给我看到,定要剥了它的皮·”· ·    李敏反应了老半天,才听出念祖话中的意思,他温和地拍拍面前的人,淡淡摇头,“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你进山。
那熊又不是好欺负的,你怎么能跟它斗·万一有个好歹,你岂不是要让我心疼死吗”· · 第159章 幸福的小夫妻· ·    “心疼”念祖眼瞳发红,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人,敏儿会心疼他吗· ·    “当然心疼。”
李敏叹息道,“念祖虽然是别人养大的,但是现在一直被我抚养,孩子当然是谁养的谁疼·”他伸手握住念祖的掌,目光中燃着一片热意,告诫道,“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哪怕是念祖以后找到自己的家了,也要记得我的话,我会心疼的,所以不要随便涉险,要为心疼你的人着想。”
 ·    念祖眼中带着丝丝期待,然而当他听完李敏所有的话之后,那种期待又变成了死灰·· ·    李敏在榻上躺了两天后,腿便能动作了。
李朗听说他因为去挖山参而受的伤,当场便说这件事情还是闽坚在行,不若去找闽坚·念祖一眼甩过去,李朗兴冲冲的话立即被淹死,他低着头,咬着唇止住了声音。
 ·    李敏看看念祖又看看李朗,心中不由想道,自己都管不住李朗·没想到念祖一个眼神,李朗就不敢说话了·他不禁摇头,难怪人家都说,孩子要交给别人管教。
留在父母身边永远不出息·看起来这话一点没错呢·朗儿就敢对他这个哥哥说不,在石豪跟前,朗儿乖得像条宠物狗;在念祖面前,朗儿半个重字都不敢说;唉,惟独待他这个哥哥,朗儿说东就是东,说西就得是西。
 ·    “敏儿,今天我要进山·”念祖突然说道·· ·    “山里面有黑熊,不准你再进山了·”李敏再次申明。
 ·    念祖沉声道,“斑斑饿了,我得陪它进山·”· ·    “不是还有肉吗”· ·    “斑斑是要捕猎野食,总是吃家肉,终有一天它会变得不会捕猎了。
我要带斑斑进山·”念祖说着在嘴间又呢喃了两声“斑斑”,抬头再望向李敏,眼底多了一丝宠溺的笑意·· ·    “那你要按时回来。”
李敏想了想,终于松口·· ·    伤口上差不多结了痂,李敏将从石豪那里拿来的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顺便盖了手印·这还是他在沙土堆里面练了许久,才算把这繁体字给练得工整了。
 ·    时间约在明年开春教学,李敏趁这空去了族长家·因为河堤完工,族长家里三三两两的净是村人,李敏一进去便听到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开工。
 ·    李敏搔搔头发,尴尬地笑笑·他可没有那么多银钱,望着族长家的村人,李敏暗暗算计着,自己得出多少银钱,才能盖起这房子来·这一些人在修河堤的时候,吃惯了有工钱的日子,这一次不会再要他涨工钱吧。
 ·    “放心吧,大郎家里盖房子,咱们都会去帮忙的,不收工钱”郑大牙上前来拍着李敏的肩膀,大声说道·· ·    “不要钱”李敏当即眼就亮了,顿时把目光朝在场所有的人辐射,心中想着,是不是这些人都不要钱啊。
 ·    “李氏族人都会去帮忙,修河堤的工钱,够大家伙过个好年了,若是再收大郎的钱,并不是李氏族人所为之事·”这时候族长及时说道,他招招干燥犹如树皮般的大手让李敏过去,“大郎,你过来看看这张图。
我请了之前修建房子的人来,刚画好,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不·”· ·    李敏看到那是一出四合院,结构就跟现在住的族长家的院子差不多,他心中有些不苟同,因为他是想要盖个二层小洋楼的……“大郎你看怎么样啊,放心吧,你主持修建的河堤,大家伙儿都会去给你帮忙的,相信你那房子呀,不出一个月就能建好到时候也过年也庆祝盖好房子,皆大欢喜哇”· ·    李敏低头再看看图纸,抬起头再看看四下的村人,连赵叔都在这里,十多个人围聚一堂,一双双眼睛期待地看着他,李敏顿时笑了,感激地点头,“我觉得很好啊,就按这个图纸盖吧”· ·    他这一点头,场中的村人哗然说开了,个个笑起来,“我就说吧,李大郎肯定同意的啊。
有咱们都在,还有他半个不字”· ·    “咱们大家都参与,相信这房子很快就能建起来,到时候一起去大郎家里过年啊”· ·    “诶,盖好房子是应娶媳妇才对到时候还得再给大郎说门亲事”· ·    李敏听着大家欢快的话,一时间感慨万千。
他本以为自己出钱盖自己想要的房子,可是没想到大家热情那么高,他只不过为修河建出了一份嘴皮子的力,根本没做其他的,大家竟然都记得他·沐水村的人,真的好纯朴。
 ·    这时候族长拾起拐杖引着李敏一同进了屋,边走边说道,“敏儿你,你别怪我·我知道你想要盖座好房子的·只不过目前所条所限,按你的想法来,老夫我不知道要看到几时,万一我这身子撑不过,至少能看到你房子盖出一半来……”· ·    “爷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李敏当即打断他的话阻止他再说下去。
 ·    “也罢·你心里明白就好·看着你们兄弟好好的,我也放心了·只是还没有看到你娶上房媳妇……”李祺甫焦黄的脸上露出一缕哀伤,那浮在脸上的皱纹立即变得像刀工斧凿一般深刻,他叹息地说道,“老喽老喽,当初老夫也没想过会对你这样挂心,人哪,就是个缘份。”
 ·    李祺甫望着面前的李敏,心中其实有一半话是还没有说出来的,他是存心不让李敏盖中意的房子·李敏是有功名在身上的,马上就要迎来应试了,若是李敏在沐水村过得太安逸,他必是不会将心思放在学业上的了。
 ·    这些日子李祺甫也看得明白,李敏懂事了很多,家长理短的事情,哪一样也少不得他·可李敏是个男人更是个秀才,男人的战场是在外面,而不是局限于这些宅第之中。
这样下去,只会磨掉这个孩子身上的才气,导致他终其一生碌碌无为·· ·    养活弟妹虽然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李敏的一身学业却不能荒废·· ·    李祺甫旨在于此,他想让李敏考上状元。
 ·    待李敏去武堂教识字,李祺甫私下嘱咐了石豪,让他多教授下李敏,若能有朝一日及第,殿试之上的比试,却是少不得的·李敏就算赢不了,若是有个中等的本事,将来也是比他的庆儿强。
 ·    李敏若是成功了,他日也不会忘了他这把老骨头吧·· ·    李祺甫突然笑了,边笑边摇头,只觉得一阵化不开的愁绪涌上心头。
 ·    李敏的房子开工了,他每天跑工地,郦儿便在李卞氏和赵婶儿家里来回住,她的羊母亲便在这两家人之间牵来牵去·· ·    族长的气色明显变好,念祖不知是打哪里挖来的野山参,总共有好几斤,给族长送了去。
李敏看着都有些眼缠,听说这参是好东西,若是挖出来个千年人参,还应该能增寿的吧·· ·    念祖笑他痴傻,只道能增帮的千年参是给皇帝吃的,哪里轮得到他们这小老百姓· ·    转眼前一月过去,李敏看着半成工的四合院,心中感慨,自己也算是有房子的人了。
 ·    只是与预计稍稍不同,房子并没有盖成,便马上要过年了·大家停工家家户户置办年货,李敏也与念祖去置办年货了,回来时看到村口走着一壮实汉子以及身材窈窕的女子,李敏定晴一看,步子稍稍停了下来。
 ·    那前面走着的人则是听到了身后的声音,看到是李敏,闽坚脸上凝滞了下,还是拉着林小玉走过来,寒暄道,“敏儿,这是办年货回来啊”· ·    “是啊。”
李敏点头,说完这句话后,便觉得没话可说了·他的目光在闽坚身上流来荡去,克制着不往他身边的女子瞧·· ·    “小玉,小玉她怀孕了……”闽坚讷讷地说道。
 ·    声音落下,李敏抱着年货的手僵住了,终于朝旁边的娇娇俏俏的林小玉看去,眼底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寂寥,都说女人如衣裳,现在李敏切实体会到了,这件衣裳原来穿在谁身上都是可以的……· ·    “敏儿我们走吧朗儿还在等着呢郦儿还没喂奶呢”念祖大声道,嘴角带着笑,玩味地睨着局促的闽坚以及脸色发白的林小玉。
 ·    说罢便伸手捏了把李敏的腰,托着人绕过闽坚和林小玉,便径直朝临院而去·· ·    念祖禁不住冷哼,他倒没想到闽坚出手这么快,还改性子了呢既然早打算与林小玉养孩子,成亲那日,为何将敏儿压在身下他是打算玩玩就算了么还真是个表子当时真该宰了他· ·    李敏低着头不说话,他以为好感其实也能促发爱情的,慢慢地变能有了感情。
可是他错了,那天晚上他很喜欢林小玉,对她很有好感,可这在林小玉的观念中应该只不过是个眨眼的普通动作吧·· ·    被闽坚上了,她便甘心生儿育女,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忠诚呵。
 ·    至于闽坚……李敏想到他,便更觉得世事无常·基佬不都是不喜欢女人的吗,看起来闽坚还不是彻底的基啊他前脚说喜欢自己,后脚就能跟女人耍得如此欢愉,看起来也不像是自己所想的那样老实本份。
· · 第160章 捉在茅厕· ·    李敏心中有着说不明白的失落,他虽然严禁闽坚基他,可是与闽坚的兄弟之情还是有的,兄弟说过的话,眨眼间就成了屁话;自己喜欢的女人,自己一厢情愿内定的感情,眨眼间就成了烟云;· ·    他认定的东西,在别人眼中都成了似是而非。
李敏觉得自己分外的傻气·· ·    “敏儿……”· ·    “唔”· ·    念祖叫了半天,也没见李敏回神,当下扔了那些买的年货窗纸喜娃娃之类的,俯身就狠狠吻住了他,趁他心神未集中前,舌尖窜入,如入无人之境般,四下舌忝拭,等李敏回过神来后,念祖倏地就退了出来,若不是嘴里面一翻搅吸吮后的麻酥扔在,李敏几乎以为这一场梦。
强强宅斗· ·    “你……”· ·    “敏儿的味道真好,就像吃糖一样·”念祖像是饱餐一场,嫣然地舌忝着舌,笑眯眯地望着李敏。
 ·    “念祖,你长大了·”李敏正了颜色,严肃训道,“所以这种事情以后少做,还有,以后叫我哥哥,不准叫‘敏儿’。”
 ·    李敏抹了一把嘴上的津液,非常不悦地说道·刚才的感觉,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调戏了一般,他想再次声明自己是个男人,可是说出来之后,又觉得很无聊。
 ·    要过年了,家家户户放爆杆,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喜庆,李敏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了套衣裳,连小郦儿也有衣服了,新剪的小棉袄布片是赵婶儿做的,放里面放了新棉,穿起来暖和无比。
 ·    望着穿外下起的白雪,李敏莫名地有些思乡,想他的爷爷奶奶和爸爸了,也想安妮·· ·    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安妮会怎么样她一定每天都很忙,忙着出席发布会,忙着建他的模特王国。
自己的离开根本对她造不成伤害吧,即使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安妮都比他还忙,发布会成功,她要在外面应酬,发布会开始,她要在现场忙碌·· ·    她这样忙,李敏都觉得自己像成了她的附庸一样,本来他就很忙了,天天谈生意,造价,工程,工程现场,出状况后忙得更跟个陀螺一样。
他希望自己回到家之后,有着温暖的蜡烛,有着暖口的香槟,更有着温柔贤惠的妻子在等着他·· ·    结果这种想法在安妮身上,根本变成了泡影。
安妮比他都忙,安妮还想着回到家之后,有个男人能敞开怀抱,像港湾一样容纳她……· ·    李敏叹气,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太累了·所以对于安妮提出要个孩子,李敏当场就拒绝了。
要个孩子,那不是灭顶之灾吗安妮想让他变成奶爸吗那是绝不可能的,除非安妮辞职·· ·    两人为此爆发过一场大战,最后安妮砸掉了屋子内所有的玻璃制品,将他的房间弄得像一个战场之后,便甩身走了。
李敏觉得安妮实在太暴力了,安妮能力不错他承认,安妮脾气大他也承认,可是安妮这样像个女暴君一样,李敏受不了·· ·    安妮喜欢在李敏未纡解欲、望之前,向李敏提条件。
以往李敏每每忍不住自己小兄弟的强烈要求,便从了安妮,她提什么条件,李敏都答应;可是这一次,安妮提出育个小孩,李敏没顾自己小兄弟的想法,当场便拒绝了,于是安妮甩手走了,李敏低头看着自己高高挺起来的小兄弟,叹息一声,出去莫名其妙地找了个女孩儿。
 ·    那一夜李敏觉得自己很幸福,平生头一次有了家的感觉·女孩很温柔,李敏第一次有了疯狂的想法,想娶这个女孩,作为他终生的妻子·哪怕她没有工作,哪怕她也许是做那一行的,可如果有了他之后,女孩一定会安份守己的吧,为他生儿育女的吧· ·    安妮是很好,他也爱她;但是有爱不一定能组成家庭。
 ·    此刻的李敏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三个孩子,念祖站在窗前,身形高高,目光没有温柔地看着飘下来的鹅毛大雪;朗儿在屋子里面穿着他新给做的绸缎衣裳,左舞右摆地在比划拳脚,他那双发亮的眼睛,每舞动一下拳脚,目光都从新衣服上走过,李敏能看出朗儿高兴之意。
至于郦儿……她是个小宝贝儿小公主,正坐在榻上,不时地揪揪这弄弄那·· ·    现在没有了安妮,更没有了那个女孩,李敏同样有了家的感觉。
 ·    只是令李敏觉得苦涩的是,真给安妮说对了,他现在果真成了奶爸·· ·    过年就要吃饺子的,李敏活了面,念祖剁肉馅,放着从地里挖来的胡萝卜,调合成馅,然后包饺子。
李敏包的饺子,个个撑破了肚皮,捏合处还露出了橘红色的萝卜馅来·念祖包的则是个个挺大肚圆,活像个金元宝·· ·    李敏见了不由细细打量念祖,心想着,这孩子似乎什么都会做。
连做的饭都很好吃·若是大户人家出身,肯定不会做这些家事的·难道念祖是厨子生的儿子· ·    “敏儿,你看我做甚”冷不丁地念祖那张漂亮的脸伸到跟前来,李敏吓一跳,忙往后撤身,两边的脸颊就被念祖蒙着白面的手给捉住了,鼻子也被揩了下。
 ·    “敏儿好好看哦”念祖抱着满手的面粉,指着李敏微微地笑·· ·    “哈哈哈哈,哥哥你真好看哇哥哥我也来”李敏还没反应过来念祖的意思,迎面就被李朗给抹了一把,李敏眨眨眼睛,甚至能看到自己连眼睫都沾了面粉。
 ·    李敏伸出舌头舌忝了一下嘴角的面粉,甜丝丝的·他冷扫一眼面前的两人,佯装怒道,“还吃饭不赶紧包饺子”· ·    李朗收回手去,刚才的笑脸硬成了石板,乖乖跳上椅子包水饺。
 ·    念祖深黑的眼睛望着李敏,注意到他露出来的粉舌时,念祖猛地低下了头,忽地就站了起来,急急地跑出门去,风雪中传来他急切的呼声,“我去茅厕”· ·    “发生了什么事吃坏肚子了吗”李敏喃喃,朝李朗看了一眼,“你肚子疼吗,要不要去”· ·    李朗切了一声,别开脸去,那样子像是很不屑。
 ·    “怎么了”李敏不以为意地问道·· ·    “念祖长得高长得壮尿尿也比我远”李朗哼了一声,随后鼓起粉嫩的脸颊气愤道,“但是这几天尿尿,我都超过他啦我尿得比他远哇哥哥”· ·    “真是孩子”李敏认命地摇摇头,这小孩子玩的东西,对他来讲,早过时了。
 ·    “哥哥你不知道啊,念祖尿尿的地方跟我以前一样呢,他也被人打了吗他那里耷拉着,好像病得不轻呢,也很胖啊·哥哥,要不要给念祖买点药吃”李朗突然忧急地跑到李敏面前,大眼睛带着急切地问道。
 ·    念祖常常教他武功,李朗早跟念祖混熟了·但是念祖教他武却并不惯着他,每每教武,比石豪还冷酷·李朗喜爱学武,也非常卖力的学,但由于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学武中自然带了生活之中的顽皮,但一两次被念祖教训后,李朗在学武的时候,从来不敢跟念祖开玩笑。
 ·    长时间的学武,使得两个人感情也近乎许多·不学武的时候,李朗孩子心性,念祖也放下严厉陪着他玩·但是自从上次哥哥从山林中被黑熊咬了之后,念祖忙前忙后地侍候哥哥,很少教他武了。
 ·    之后哥哥痊愈,李朗有次央念祖一起练武,完事后,两人比尿尿,李朗终于赢了一次,却突然看到念祖尿尿的地方病了·· ·    今天看到念祖那样子,李朗突然又想起来了这事。
因为练武中,李朗每每都是输的一方,小孩很不服气·但比尿尿他赢了啊,觉得自己得胜了,李朗便朝哥哥炫耀,扳回一局·接着又想到念祖病的事情,李朗觉得念祖不能生病,于是把事情告诉哥哥,哥哥能处理这件事情。
 ·    李敏狐疑着,手中的馅都给抖了出去,心中有些纳闷,李朗被人给打了,李敏相信;可是念祖被人给打了……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他这时候突然想起一个人,石豪。
 ·    想到石豪套朗儿的武功招式,莫非是石豪找上了念祖,两人比试一场· ·    可是这关念祖那地方什么事啊男人间的打架,一般不会伤对方跨下那东西。
何况念祖其他地方都没有受伤啊,怎么会偏偏伤在那里· ·    “我去看看·”李敏扔下水饺还是出了门·· ·    踩着地上厚厚的积雪,耳朵中听着簌簌的声音,李敏有种在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过的感觉。
 ·    他跑到茅厕,就看到念祖正背对着他做什么,雪地上被溅出了一小弧的湿津·李敏伸长了脖子,眼睛越过念祖宽宽的肩膀,想看看他那里,可惜他长得实在没有念祖高大,踮起脚尖来,也看不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    “敏儿,你在干吗啊”念祖把裤子提起来扎上,声音有些不稳,带着沙哑的低沉·· ·    李敏走到他正对面,眼睛盯着念祖的脸,突然问道,“朗儿说你尿不出尿来,我来看看。”
 ·    “咳”· · 第161章 小舅舅· ·    念祖的脸一下子变得跟雪一样白,瞪大了眼睛质疑地望着李敏,“再说你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一定是尿尿困难吧·”李敏补了句,目光浏览在念祖的双腿间·这种事情是很难以启齿,但是李敏身为长辈,看看自己养的孩子,总没什么问题吧·可是困难的是,孩子们渐渐长大了,李敏觉得连朗儿都不让他看了,念祖会让他看吗· ·    李敏顺势又想到了郦儿,等郦儿长大了……那是更不可能的了。
 ·    男孩子一般好教导,但是女孩子就不行了·李敏总不能在郦儿长成姑娘后,还教她怎么用卫、生巾吧· ·    看起来他还得给郦儿寻觅个嫂子啊,到时候郦儿变成姑娘,有些事情就能让她嫂子教导了。
 ·    “敏儿你想多了·”· ·    念祖趁着李敏发呆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眼中带着十足的戒备,好像李敏再靠近他就会遁出脱兔地逃跑一样。
 ·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只是问问,如果再有问题的话,我们去老郎中那里再看看·要不跟朗儿吃一样的药吧,我给你煎几副……不要留下后遗症。”
李敏想了想,冒出最后这一句来·· ·    朗儿以后娶妻生子,相对的念祖也是要娶妻生子的·如果那里不好用了,以后怎么播种。
 ·    “嗯……不用,很快就好了·”· ·    念祖苦涩一笑,低下头,缓缓地摇了摇·· ·    他现在尝到苦头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连李敏的身都不敢挨了。
上次李敏被黑熊咬伤后,念祖自伤,那里好一段时间根本抬不起来,又红又肿,念祖还以为自己会废了呢,谁知道刚才看到李敏在舌忝嘴唇,他那个不争气的兄弟,没预警地直立了起来,念祖只好逃出了屋子。
 ·    不行呀……敏儿还没有完全接受他,不能露馅啊·· ·    “嗯,也好·你长大了,什么事情自己看着办也是好的。”
李敏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念祖,转身朝屋内走去·他知道,李朗以后总是要与念祖一块练功的,到时候再让李朗注意点就好了,实在不好的话,他便去抓几副之前朗儿吃的草药给念祖喂下去,左右也是会好的。
强强宅斗· ·    晚上这顿饺子,李家人吃得肉馅满满,香气四溢,只有念祖包的饺子活脱脱地个顶个金元宝,李朗抱着吃不露馅的水饺,满满的一锅,李朗吃了大半。
 ·    李敏望着李朗吃得脸颊鼓鼓的样子,心中暗暗想着,长大吧快点长大了,明天让朗儿长个大高个· ·    年后李敏的房子便开工了,只是村里人懒怠,干活的只有零星几个人,李敏便撸了袖子亲自上阵,干了没多大一会儿,就见村头出现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前头两匹马拖着车,那马车进了村里,没过多大一会儿,便朝李敏盖房子的村边上行驶而来。
 ·    李敏刚开始还不以为意,转眼就看到那马夫停下了车子,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俏丽圆脸的丫鬟,李敏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不上次那个嘴巴很厉害的薰儿吗· ·    薰儿下车后,身后随即被扶出来一名老管家。
只见年逾五十上下,看到李敏后先是上前打量一番,最后走到跟前,深深地一揖,“老奴见过少爷·”· ·    李敏愣了,搓了搓手上的泥,尴尬地后退两步,正要说什么,薰儿奔上来拉住他衣袖让他生生受了这一礼,接着薰儿干巴巴地福了福身,*地叫了一声,“少爷好”· ·    发生了什么事· ·    李敏眨眨眼睛,这对这一出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天上也会掉馅饼· ·    “还愣着干什么啊少爷,跟我们回去吧,我们家的少爷要见你”薰儿终于说出一句关键的话。
 ·    李敏忙问,“你家少爷是谁”· ·    “当然是你的小舅舅名讳是:郦邑行。”
最后那三个字薰儿缩缩脖子,小声地念道·· ·    郦邑行听着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李敏转了转念,咂莫了一下,终于想起来是那个熟了,原来他是对前面那个“郦”字很熟,跟郦儿一个名儿呢……· ·    之后李敏便愣住了,郦儿自己的母亲不是姓郦吗· ·    小舅舅难道是自己的小舅舅怎么会冒出个舅舅来· ·    “少爷,一切还是等回到郦府再说,我们少主人正在等着您呢”老管家走上前,一动不动地站在李敏身侧,意志坚决,让他跟自己走。
 ·    “可是我这房子……”· ·    “自然会有人来完成的·”老管家接道·· ·    “喂,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凭什么要把大郎带走什么小舅舅,大郎家里就他一个顶梁柱,再没亲戚的了”郑大牙上前指着这一老一少嚷嚷道。
 ·    “是啊·李大郎是我们李氏宗族的人,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后面的李宝安不由地跟道,顺便撸了下袖子,露出颈结肌肉的手臂。
 ·    “大郎,你不能走·若是你要走,那我便陪你去·”福喜凑上来拍拍厚实的胸膛,大咧咧地保证道·· ·    “是啊,还是看看再说。”
睿然和章诚走过来,将老管家和薰儿给围在了圈中·· ·    他家媳妇虽然不太喜欢李氏这一家子了,可是只要不是跟柱子沾边的福夕氏,还是不拦着福喜的。
李敏家盖房子,福喜冲在前面,从来没有缺过工,福夕氏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李大郎住在他家附近了,以后自己更得看好柱子了·· ·    被一伙人围着,薰儿即使再胆大,现在也不由地露怯,这群山里人膀大腰圆,肌肉精健,又不给点好脸色,看上去马上要挥开膀子打人的架式,早知道就该多带点人来,她扭头目光正好落在老管家年迈的手上,一时间竟然乖乖地闭了嘴。
 ·    也许李敏是有个小舅舅的·· ·    但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小舅舅才出现,甚至在这个时候出现,李敏沉思了下,老管家在这个时候说道,“少爷,请您先去见见主人,再说其他的吧。
这房子盖与不盖都不打紧……”是啊,郦邑行并不是穷人,给自己的外甥安排一所宅院,还是没问题的·· ·    李敏心中不知怎的,乱了一下,抬起头来本能地朝左右看,浅意识中想要寻找一个可以商量的人,等他目光轮了一圈下来,才发现自己想要寻找的竟然是那个一直在耳圈唤着“敏儿敏儿”的人。
“敏儿说甚便是甚”,“好啊,这事就听敏儿的”……· ·    直到这时,李敏才觉出自己的荒凉和苍白,原来他早该清楚,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兄弟,更是一份难得的情谊。
 ·    “……好吧·”· ·    李敏叹息一声·他发现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当初穿越而来遇上的困苦,在与闽坚的相处之中解决后,这一些感觉都慢慢地渗进了他的骨子里本能里。
他几乎是无意识的开始在遇到纷扰时,便想到闽坚·· ·    “我随大郎一起去吧·”睿然挡在李敏面前,昂扬地看着郦府的老管家。
 ·    老管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并没有露出众人所想的那种阴谋得逞的笑意·· ·    等马车载着两个人离开后,福喜扔下工地的活就朝族长家跑去,把工地上的情况都报告了。
 ·    “大郎的母亲是与李信那孩子自行成亲的……”李祺甫叹道·当初成亲的时候,因为郦氏的娘家没一个来参加这场婚礼的,于是这一时也成了沐水村人的谈资,那些村里的娘们儿便因为这件事情,没几个看得起郦氏的,都说郦氏是从娘家跑来的,当然更恶毒的直嚷郦氏不守妇道,与李信有了孩子,这是被迫成亲的· ·    现在看来,那群碎嘴的娘们儿似乎是对的,郦氏看来是从娘家跑来的,这自称是李敏小舅舅家的老管家,不定是从何处得到了消息,出于何处目的,将李敏叫了去。
端看这一次,李敏回来怎么说了·· ·    族长安抚了众人,让大家耐心等·· ·    李家的房子,还是照常建·· ·    李敏和睿然被马车带到镇子上,马车拐进深巷,又转出条大道,再行不数里,便到了一所高府阔宅前,李敏就着马车的小窗朝外看,心微微下沉,他没听说过自己会有那么有钱的小舅舅。
· ·    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他吃了这么多苦,最后得偿甘甜了,竟然冒出个小舅舅来·· ·    “大郎,我们先去看看。”
睿然拉李敏下车·· ·    老管家恭恭敬敬地站在阔府门大,静候李敏入府·那门房见老管家竟然对个布衣少年如此恭敬,当即也不敢怠慢,大开了门,请李敏入内。
 ·    薰儿在进了府内后,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谨小慎微地小步朝前走着,这会儿连看李敏一眼的力量都没有了,规矩地跟在老管家身边,一行人穿过贴瓦碧砖的走廊,路过假山和清澈的流水,最后在一所光华亮丽的正厅前停下。
 ·    老管家脚步顿住,扭身朝李敏行了一礼,“少爷,请在此稍侯,小人去通报一声便来·”· ·    他施完一礼,便快步入了正厅,很快便消失在了李敏的视野之中。
李敏的眼中只留着一抹他袖口处暗金线绣在绸缎上的罗纹,闪着奕奕的光泽·李敏低眼看到自己洗得发白的寒酸的青布棉袍,指尖在袍袖中露出,指逢中染着新鲜的泥土,手掌粗糙,因为在盖房子,所以双手一直没闲着,此时掌心刚好磨出了两个血泡,一摁之下,疼痛异常。
 ·    “大郎”睿然拿手肘撞了下李敏,示意他进去·· ·    李敏发愣的时候,老管家已经通报完了,正请他们进去。
 ·    于是李敏点头,与睿然一同走了进去·· ·    正厅之中一派古色古香,深具笔力携逸的字画挂在墙上,入眼两排桌椅分横两侧,室内各摆着名贵的花草,在主位上此刻正有一人背对着他站着。
 ·    “老爷,少爷请来了·小人造退·”老管家小声禀报,便与薰儿一同退了出去,门在两人离开后,被掩关,煞时间屋内暗了许多。
 ·    李敏打量着面前这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身形高大,腰背笔挺,黑发高高束起,又玉箍住,只看背面便能识出此人精力雄劲,正在壮年·· ·    这时候他转过身来,长袍在空中滑过一道凌厉的弧度,李敏往脸上瞧去,就见面目堂堂,神情坚硬,目光点漆,堪堪朝自己送来。
似乎并没有恶意·· ·    这是李敏的第一感觉,这个人长得周正,处世想必亦不偏颇,只不过从那张脸看起来,似乎脾气不太好·这便是郦邑行他的小舅舅。
 ·    “李敏”· ·    郦邑行声音低沉冷冽,他在叫李敏,声音疑问而夹杂着莫名的轻颤,像是许多久别重逢的人一般,郦邑行那双眼睛里面也几不可见地溢出湿意,脸上的肌肉微微扯动了下,展示了他的动容。
 ·    “见过……小舅舅·”李敏抱拳施礼,规矩而秀气,声音跟着平和脱出,与他玉秀挺立的身姿遥相呼应·· ·    “真的是李信的儿子。”
郦邑行微微动容·· ·    当时他之所以认出李敏,只是因为他记得当年李信的背影,李敏的背影与他的姐夫李信一模一样,但是这张脸……像极了他姐姐。
到现在,郦邑行知道,自己不需要再确认,眼前的人便是他的亲外甥·· ·    他高大的身躯走上前去,大手落在李敏犹还柔软的肩膀上,另一手抚上李敏的脸,上下摸弄着,像是在确定他的真实性一样。
 ·    郦邑行只有三十多岁,他的年纪与自己母亲郦氏的年纪相差十多岁·也就是说当年母亲出嫁的时候,这位小舅舅也许只有几岁,或许刚刚懂事而已。
 ·    李敏立在原处,并没有动作,任郦邑行“鉴别真假”·这空档他心里已经转了一圈,想着已过了这么久,这位小舅舅才来寻自己,莫非是因为之前能力不足,而不是与郦家的那些人一样,对他以及他母亲不闻不问· ·    这间府第虽然很阔大富丽,但是廊道与假山石桥,显然都是新翻修的,连这正厅也透着股新意。
李敏暗暗想着,除非这小舅舅是新搬来的,新买下的这里·可是李敏不敢自大,小舅舅搬来这镇子上,就是为了找寻他姐姐的遗孤·· ·    郦邑行看到旁边还站着个睿然,并没有问侯他,而是把老管家给叫进来,让他带着睿然去上房用饭,之后便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李敏留下来陪他说话。
强强宅斗· ·    李敏知道他是想问一些近情,便答应了,同时向睿然看了一眼,示意他安心去·· ·    郦邑行在主位上坐下来,随即伸手让李敏在次座上陪他说话,“我听闻你把郦儿照顾得很好。”
 ·    李敏听了赶忙告罪,“因为郦儿是母亲的最后一个孩子,又是母亲最牵挂的,敏儿希望郦儿长大了能够像母亲一样贤淑惠质,是以取名郦儿。”
 ·    郦邑行听了也明白,李敏这是怀念母亲,虽然叫郦儿冲撞了他的姓氏·· ·    但是李敏的话使郦邑行不太爽快,当年大姐与李信私奔的时候,家里并不愿意,多番阻拦,谁知道那李信有一番本事,最后竟然躲过了家里的追责,与大姐成亲,乃至最后生下李敏。
 ·    之后郦家也去看过李郦氏一趟,但见生米煮成熟饭,郦家并没有宽容李郦氏,而是做绝了,不认这个女儿,更对女儿做出来一切辱没家风的事情,一股推翻,从此与郦家无关。
 ·    那个时候郦邑行的年纪不算大,可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了,因为大姐的这件事情,使得他娶亲一事,好一顿周折,导致成亲极晚·他依稀记得大姐出走郦家时说过的一句话:为了爱,一切都值得。
 ·    郦邑行将这话记在了心里,还很嫩稚的心智认定了大姐所为是正确的,如果没有爱情,两个人的结合,与禽兽何异很长一段时间,郦邑行都被李郦氏这样影响着,导致他每相一门亲事,都以无爱为由断然拒绝。
 ·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在那日街头看到李敏的背影后,郦邑行着人深入查探,在知道了李郦氏的死后,郦邑行只觉得自己当年的坚持是一种荒唐· ·    什么真爱,什么爱情,在自己大姐的惨死前,统统变成了粪土,一分不值· ·    郦邑行为自己当年的坚持感到可耻。
 ·    李信若果真爱自己的大姐,就不该死于非命·虽然他也不想死,他的死太过仓促,但在外面走镖的人,早就应该料到甚至应该防止会有死亡这件事情发生,李信真的爱惜他大姐,就应该断然不去做这种工作。
他也可以在之前就安排好一切,而不是让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欺辱自己的大嫂,导致李郦氏的惨死·· ·    何况那个时候李信家里还有一些铺面,根本不可能揭不开锅。
而这也是郦家那样绝断与李郦氏断绝关系的根由·· ·    李郦氏虽然与李信私奔了,但是生活上并无所缺,从另一方面来讲,郦家的长辈不至于担忧女儿的生活,在李信坚决认定自己是对的,坚持不道歉下,郦家面上过不去,硬是断了这个关系。
 ·    如今的郦邑行看着自己面前的大外甥,只觉得感慨万千,他甚至是冷冷地笑出了声·他很想对自己死去的大姐说一句话:看吧,你坚持的真爱,最后导致这种惨败收场。
如果再重来一次,你还会那样选择吗· ·    事实只能证明一点,李信是一个贪心不足的家伙·不顾妻子儿女,只一意孤行,即使死于非命,也怨怪不了他人。
 ·    对于所查到的李信的死有蹊跷,郦邑行并没有往下深问,更没有千方百计去查·在他得知自己大姐惨死之时,他的内心已经恨上了李信·甚至在看到李敏的背影时,使他想到李信,他的内心依然残留着恨的。
 ·    新年一过,郦邑行却改变了主意·· ·    他派去的人回报说了李敏所有的事迹,郦邑行发现这个大外甥似乎与他爹不太一样。
这也就是郦邑行见了李敏的面说出那句,“你把郦儿照顾得很好”·· ·    李敏、李朗以及郦儿,虽然都是李信的血脉,但是他们身上流着的一半血是他郦家人的。
郦邑行在李敏身上发现了郦家人的某些行径,他的心这才稍微暖和了一些,以至于放下身段,让人把李敏请来·· ·    李敏看到面前这个面容严肃的小舅舅,盯着自己古古怪怪的笑,他心中不由咯噔一下,突然觉得身上阴森森的,但是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    “你的家教也很好·”郦邑行突然说道·从李敏进门,他便看到一个不卑不亢的少年,有条不紊而规矩守礼地展示他自己。
郦邑行知道自己,哪怕一沉下脸时,家里的丫鬟都吓得噤声·可是李敏表现出了大家风范,甚至可以安然无波地打量自己,端的却是翩翩君子风度,这使郦邑行不得不承认,大姐把这个大外物教育得,确实很好。
 ·    “母亲在时,常教敏儿行事作风·”李敏简练地回道,当即换来郦邑行爽快地一声笑·· ·    李敏听见这笑声,眼帘垂下,冷瞳之中滑过一道促狭,看起来他没错,眼前这位小舅舅,与李家不睦。
其实这是摆在明面上的,李郦两家,多年不行往来,郦家的人又没死光,为什么不往来呢这中间定然是有积怨的·· ·    李敏说话也只是凭前世的经验试探着说,毕竟郦邑行首先是姓郦,而自己母亲也姓郦,把这两人的关系往近里说,肯定不会出茬子。
 ·    “还记得大姐在世时,最喜欢教育我君子行道,没想到在她有了儿子后,也是最先教导这些的·大姐的性子还是没变啊”郦邑行的话匣子打开了,他听说李敏是秀才,不由地朝李敏又多看两眼。
 ·    李敏暗暗吐了口气,感觉警报解除了,郦邑行这个大阴脸,肯哈哈大笑以及说这么多话,李敏觉得自己与他第一次见面的“考试”算是通过了。
 ·    “娘亲还说小舅舅您最调皮了,不喜读书,最喜欢爬过高高的围墙,去外面捣鸟蛋·”这些话李敏是真的听郦氏讲过,如今说出来,增加了几分温馨的气氛。
 ·    两人相谈甚欢,说到最后郦邑行要将郦儿带来抚养,被李敏委婉拒绝,然而郦邑行又怎么是那样简单就拒绝得了的呢在李敏回沐水村之后,他随后便派来了一名胸大身丰的妇人,专门来家里帮李敏带孩子。
与福喜家相邻的那所盖到一半的房子,也不再需要村人的帮忙,郦邑行专门找来了人,很快就将房子建了起来·· ·    因为新盖的房子湿气重,李敏一家并没有住进去,郦邑行则趁此建议李敏来镇子上住,与他一起。
李敏只道朗儿练武不便,于是拒绝了·· ·    见此,郦邑行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派来了工匠给李敏的新房子整修一通,等过了春天之时,房子外面看着与村人的无甚区别,往里一观,富丽堂皇,清新宜人。
 ·    李敏等人便搬了家,将族长家的临院给腾了出来·· ·    夏天时李敏张罗着教村中小娃之事,此事郦邑行的消息可谓灵通,在他第一天要上课教书时,便派了老管家来,要李敏前去他府上。
 ·    李敏拿着书,呆眼朝下面的小娃们望去一眼,只见坐在位置上的小娃们高高低低,参差不齐的样子·老管家穿着锦缎进来请李敏走时,位子上其中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娃,脑袋顶上绑了一个小小的髻,指着老管家清脆地喊起来,“看啊他穿绸缎呢”· ·    “是啊。
这么老的人穿这么漂亮的衣服,我娘说这叫老不羞”他旁边一个面色干黄瘦弱的小娃随即厌声斥道·· ·    “朱果果李青子你们闭嘴,再敢说我哥哥,打你们”里娃腾地站起来,指着那五岁梳髻小娃和那有*岁的面色干黄的小娃,威胁地挥挥拳头。
 ·    “谁说你哥哥了,我在说那穿得漂亮的老家伙·”朱果果晃着脑袋上的髻,瘪着嘴争辩道·· ·    李青子干黄的小脸白了下,低下头去,伸出手捂住朱果果的嘴,阻止他再说话。
 ·    李敏额上掉下一滴汗来,抱歉地朝郦家的老管家送去一眼,他匆匆在身后放置着的一块有人高的大木板上,拿灰木炭写下一个“人”字,教小娃们念了一遍,便让他们学着写。
· ·    吩咐完后,李敏便随着老管家离开,中途回头嘱咐了一下石豪,让他看着点·石豪点头·· ·    到了马上车,李敏向老管家道歉,那些孩子只是没有被教化,才会说出仑不类的话来。
 ·    老管家笑笑,只道孩子们纯朴·· ·    到了郦府,李敏还以为小舅舅有何重要的事情,哪知道见到他后,郦邑行首先便否决李敏的做为,李敏现在最重要的是被举荐入仕,而非当什么教书匠· ·    “郦家不会缺你银钱,教书一事,你且放放罢。”
郦邑行面色不好地冷道·· ·    自从见着李敏后,他发现这个外甥虽然是自己大姐的亲生儿子,但也可恨地继承了李信的血脉,便是那骨子里面的固执,任是如何说,都是改不了的。
自己前几次的要求,李敏并没有尊从,因为无关大局,郦邑行便也没有再强迫他·· ·    但是这一次不同,李敏不仅仅要诗书满腹,他的武行亦不能落下,要知道,就算有朝一日及第,殿前问答,要的是真本事,是武力的真本事,而不是仅仅靠那张嘴皮子。
 ·    “要教书是我自己的意见,小舅舅您……”李敏拱手施礼,委婉地说出自己的意见,冷瞳望着面前这个高大带着浑身气势的男人,“您还是由敏儿自行去做吧。”
 ·    “我早说过,让你搬来镇子上住,这里买卖方便,书籍亦丰厚,你在沐水村能做什么,那里这么多年,只出了你一个秀才,呆在那里你会有何出息”郦邑行不禁怒道。
当初便是大姐硬在沐水村居下,才会换来惨死·现在这个李敏,竟然一般固执· ·    “教孩子们识字,也不是累活,空闲了敏儿一直没有落下书文的,小舅舅放心好了。
再者,敏儿签了字,这档活计是一定要做下去……”· ·    李敏还没有说完,就被郦邑行打断,“要赔多少,让他们说个数,让管家把银子给他送去你不必多说,从沐水村搬出来,这府上空闲房间很多,你住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朗儿的武学我不会荒废了他,这里有比那石豪强更多的武师,至于郦儿,你没看看郦儿瘦成什么样了,郦儿是你的亲妹妹,呆在那样的环境中,以后还不是乡下丫头,你难道已经准备好了,待将来郦儿长大后,嫁给那些个乡下野民”· ·    一番话把李敏给噎住了,他讷讷地,一时答不上话来。
倒不是觉得小舅舅说得对,只是他突然这样大吼一番,李敏对这火爆脾气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的话也没触到他的雷点,怎么就突然这样大吼起来·· ·    他偷看了一眼郦邑行,见他脸色发黑,一双冷瞳蕴茵着黑沉,威势十足地盯着自己,仿佛自己再说一个不字,便会要他好看。
 ·    “敏儿,我看你还是放弃教书吧,你看看,又没什么前途,一月连一两银子都没有的束修,也值得你这样坚持”· ·    正在舅甥俩气氛凝结之际,从花园的绿树旁闪身进来一身形俊逸的男子,他走到跟前,目光风流打量着李敏,一边执着骨扇,含着笑意,意味深长地对李敏说道。
强强宅斗· ·    “只不过……君子不可以无信·”李敏盯着这男子,一字一句地说着,这话都不知道对谁说的,李敏的眼神像是涣散了一般,一面朝着郦邑行一面朝着这男子。
因为他太意外了,齐劭怎么会跑到郦府来还是说齐劭早与郦府有交情那么齐劭在沐水村干的事情,小舅舅究竟知不知道现在齐劭这样突兀地跑出来,究竟是想干吗。
 ·    “无信又怎样”郦邑行大手一挥,满脸不悦,“君子必要度德量力,似你这般次次忤逆长辈的,难道不是不孝”· ·    李敏听到这里,才蓦然发觉,先前几次自己拒绝郦邑行之事,他都铭记在心呢。
这个小舅舅,心胸真是狭隘啊·· ·    “郦叔叔,可否让齐劭跟敏儿说两句”齐劭站在旁边,眼看着李敏都快跟郦邑行打起来的架式,及时插了一句。
 ·    “你自己好好想想·”郦邑行转身走了·· ·    齐劭站在原地淡淡而笑,“自从你入了这郦府,我便得到了消息,本想来看看你的,可是觉得很突然,想了想,今天也许是个机会。
敏儿,你不必怪怨你小舅舅,他刚找到自己的亲人,满心满意地想待你好,可是你都不冷不热的,他的内心难免不好受·再者有你母亲的死因,他做到此,已经是最大的宽宏了。”
 ·    “不知道我做到这一步,算不算最大的宽宏呢”李敏冷冷地笑,朝齐劭反问回去,“从前那个齐劭假扮了你,进了我沐水村。
做了那么多令人尴尬的事情后,便一走了之·我放他一条生路,不见你的感激,现在却要来寻找我的不是,齐劭,你这样,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呢”· ·    齐劭一滞,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    当初他兄长齐炎假扮他,与李敏交好,入了沐水村,为的便是李尊道和他背后的申屠世家·为此兄长做出许多令人不齿的事情来,这件事情无论怎样齐劭是默许了的。
虽然他被兄长打晕后,有一段时间不知实情,但是后来传进耳越来越多的消息,他那个时候本来可以制止兄长的,但为了齐家的以后,他强忍下来·· ·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也不会见李敏,他知道自己没脸见李敏,但是与郦邑行的生意往来,使他无意间看到了李敏,想着以后总归是要见面,不若自己主动出现,就算李敏要打要骂,齐劭也认了。
 ·    “你没资格与我说话·”李敏冷冷地盯着齐劭,就像从前一样,当他看着齐劭的时候,齐劭会本能地与他对视,两个人目光胶缠,在交汇的眼神之中,可以得到很多彼此身上的情绪信息,李敏沉浸于这种眼神交流的快活,而齐劭的这一点便是与齐炎最大的不同。
 ·    李敏说罢,提步就走,现在的齐劭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两个人之间的友谊已经出现了裂痕,再没办法弥补了·· ·    “齐府败落了……”· ·    正在李敏走出半月拱门时,身后传来齐劭悲伤的声音,“即使兄长做了那么多,也没有阻止齐府的败落。
当萧大人来到齐府后,申屠世家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齐家而费心力,那金矿,还是被查没了,兄长被带走了……”· ·    齐炎他……· ·    李敏怔住,扭头,看到齐劭悲伤的眉眼,他的心里突然不是个滋味,这一切又是何苦呢。
 ·    “不过你敢不必担心,申屠世家对金矿很感兴趣,在之后的一道奏折中,提及此事,兄长因为懂得探金,而被送到了金矿,主持挖金去了·也许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都不会再看到他了吧。”
 ·    齐劭垂下眉眼,双手耷拉在身侧,静静地叙着往事·· ·    现在的他,在李敏的眼中,再不往当初的风华正茂,风流快活。
那骨扇依旧,可是李敏看得清楚,齐劭的衣衫却不再华美,他穿的,也是布衫·· ·    “那你现在——”· ·    李敏张了张嘴,干巴巴地问道。
 ·    “敏儿,你肯原谅我了”李敏的话没说完,齐劭便跳了上来,抓住了他的肩膀,眼冒惊喜,他欢快的眉眼落在李敏的眼中,凭空带了几分沧桑亦成熟,李敏感叹,齐劭也许是懦弱又矛盾的吧,齐炎会假扮他做那些事情,齐劭做不出来却亦不戳穿。
这样的朋友还真是……· ·    李敏苦笑一下,一时竟觉得自己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走向何方了·他突然想到了闽坚,他是真的有了感情,真的把闽坚当成了自己的手足,可是闽坚转眼就找了女人,还有了后代。
这样突然的事情,闽坚怎么不想想怎么不顾及下他兄弟李敏的感受呢现在闽坚也许依然不知道,林小玉本来该是他的女人吧·· ·    唉· ·    李敏抬脸露出笑容来,点点头道,“不会原谅。
只是也不会再亲近·齐劭只是齐劭,我们不过萍水相逢,还是不要谈那么深的感情了·”· ·    齐劭握着李敏的肩膀顿住了·· · 第162章 课堂· ·    李敏再回到沐水村的学堂后,看到刚刚满室的小娃,顿时一个都不见踪迹了,只看见桌上摆着一块块木板子,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人”字,一撇一捺,有把那撇画到天边去的,有把那捺写到桌子低下去的,又斜着写的还有倒过来画的。
 ·    小娃们用来写字的全是临时折下来的板子,人手一块黑木炭,这时侯谁家也不会为识几个字而大动干戈地去买笔墨纸砚,李敏看到毁弃在一边断了的黑木炭,不禁摇摇头,这样大的力气,以后拿毛笔还不定会怎么着。
 ·    他转身出去寻小娃们,在后院找到了正在规规矩矩练武的孩子们,先前在课堂上,嬉皮笑脸调皮发难的小娃娃们,此刻一个个正经八百地扎马步,练对子,舞刀棍。
 ·    石豪正在叉着腰扫看下面的徒弟,转眼就见李敏站在自己身后,一双冷瞳带着感慨,似笑非笑地朝这边看·石豪转身走上前,到了李敏面前问道,“李公子,你有没有看我的一只白羽的鸟。”
 ·    “白羽的鸟”李敏眨眨眼,笑了,“我怎么可能会看到”· ·    石豪见李敏并不热络的情绪,当下便解释起来,“上次我让那鸟为我送了一回信,现在也不见它回来,想着沐水村就李公子一个读书人,读书人的心会比较细吧,说不定能看到呢。
我遍问了所认识的人,都说没看到,真是急人·”· ·    他这样一说,李敏倒是想起来,似乎在过年之前,念祖拔了一只毛色羽毛的鸟,两个人把鸟给烤了,还在山里面吃掉了。
 ·    莫非是石豪的那只送信的鸟· ·    “怎么,李公子你见过”石豪追问,眼中带着急切之色。
 ·    “灰色毛的见过,白色毛的就……”李敏犹疑地回道,他绝不能承认自己把石豪的鸟给吃了·· ·    “唉李公子你不知道,那只鸟是我与家人联系的工具,若是失去踪迹,那可就麻烦了。”
石豪为难地搓着手,脸上带着黯然之色·其实他都能猜到了,那鸟这么久没有回来,一定是出了事·之所以找准李敏问,石豪心中有鬼,他在暗中盯着念祖呢,想整治念祖,李敏是最好下手对象。
 ·    “石豪师傅若是想家人,可以回去一趟嘛”李敏还没有说完,念祖突然从墙角走了过来,漂亮的脸上笑嘻嘻地朝石豪送来,声音也低沉乖巧许多,“若是师傅挂心这些孩子们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着点。”
 ·    石豪突然见念祖出现,脸上的光泽一时尽褪变得血色全无·· ·    他还没有应话,念祖朝村口的方向指指,笑得肆意,“石豪师傅走那里,铁定能安全出村。
只是不要挑晚上出门,会被狼咬死的哦·”· ·    李敏不太明白,念祖普普通通的几句话,石豪吓得手都哆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知道石豪套朗儿的招式是别有用心,那么现在呢石豪是不是已经知道教朗儿的是念祖,所以才这么怕看来念祖的武功比石豪还高。
 ·    “敏儿,我最近记起几个字来,其他的字大都记不起来,怎么办呢,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学识字”念祖不理石豪,转而朝李敏温柔地问道。
 ·    李敏扬目朝下面练武的小娃们看一眼,最大的也就十一二岁,最小的五六岁,大大小小的混在一起,若是念祖也跟着进来,他这么高大的个子,这样成熟的面容怕是会……· ·    “要不我在家里给敏儿做饭看孩子吧。
你们早上出来教书练武,饿了时我把饭端桌上;小郦儿其实跟奶娘混得还不太熟,她有点排斥,不如以后由我来奶小郦儿吧”念祖眼中闪着热切的光,仿佛给李敏做饭是种光荣一样。
· ·    旁边的石豪听这话,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不安而好奇地偷偷打量念祖,心里面嘀咕成一片,萧家的儿孙就是这样的吗,怎么会像个女人般甘心给别人奶孩子做饭这个念祖,真的是萧家的种吗不会是弄错了吗· ·    李敏越听这话越不太对劲,念祖提起进学堂识字时,表情很温柔。
李敏觉得他很上进;念祖说呆在家里奶孩子做饭时,语气很热情·李敏却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    念祖毕竟是个男孩子,他把个男孩子当个女孩子用,他怎么对得起念祖以及念祖的爹娘呢· ·    “还是识字吧。”
李敏沉吟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    念祖听了笑得脸上像开了一朵花,他就知道,敏儿会做出更好的选择的·· ·    黄昏时三个人往家走去,李朗一路比划着今天新学的拳法,跟在哥哥和念祖的身后,李敏则是问念祖问题,关于那只白鸟的问题。
可是念祖死不承认,咬死了说那只鸟根本不是白色羽毛的,那只鸟只不过拥有一半的白色羽毛,也就是说他吃的不是石豪的鸟·· ·    李敏没法子,也不再强问他。
只是嘱咐他一定要小心,今后总是要进学堂识字的,定是要常与石豪打交道,不可得罪了石豪·· ·    念祖拍胸脯保证,只要石豪不回家,他一定不会得罪石豪的。
 ·    “敏儿,你字写得真好看那”念祖想到在板子上,李敏用灰炭写出来的字,真的是很漂亮·但是之前他有偷偷看过李敏写在宣纸上的字,跟今天写出来的,不在一个水平上。
 ·    李敏没说话,心中暗暗想着,他得快点适应毛笔写字,否则再写出那种字来,肯定会被人笑话的·· ·    “敏儿啊,你为什么只读那些夫子们的之乎者也,我都听不懂那是什么啊,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念祖又问。
强强宅斗· ·    “我忘了·”· ·    夕阳下,李敏侧脸看念祖,眨了眨眼睛回道·· ·    金光的余辉度在他的脸上,能够看到那嫩嫩的面颊上,细软的绒毛,念祖悄悄地咽了口水,狠狠地低下头去。
 ·    每本书被他嚼了个稀烂,却是忘记看注释了,所以不知道是啥意思·· ·    李敏本想敷衍过去的,但是面对念祖的注视,不知怎的,李敏就说了实话。
 ·    看到念祖低下头去,脸颊处鼓鼓的,李敏以为他在笑自己,不由地补充道,“我今天晚上好好看看,估计明天就能记住了,到时候再给你们释义。”
 ·    “哥哥,你确定这样真的好吗”李朗在后面喊道·· ·    “什么好不好的我都考上秀才了,你们再考,难道会有难度吗”李敏回头嗔怪地白了一眼李朗,他这是在质疑自己的学问吗李敏觉得自己学识不低啊,可是到了这个世界,怎么就一直落后于人呢。
 ·    三人走在夕阳下的羊肠小道上,路过一家村人的舍子,里面三三两两聚着几名妇人,经过时,李敏便听到了她们的谈论,是在说自己教书的事情。
 ·    “上次告示村里修堤的时候,李大郎的字咱们可都看过啦,歪歪扭扭的,像狗爬一样,他真能教得了咱们孩子”其中一个粗着嗓子的妇人叫道。
 ·    “你这婆娘懂什么李大郎都把河堤给修起来,看得了那么多账目,你说他把孩子教成狗爬的,你放屁”听到一个男声粗咧喝道。
 ·    “不会吧朱大哥,你不知道啊,李大郎那字咋就叫狗爬的了我上次去镇子上一趟,你没看那些达观贵人们写的字,跟咱田里长的杂草似,你猜猜卖多少银子,五两啊李秀才这字不比那杂草强好歹还有个字样呢回头我也让我儿子去学狗爬的……”· ·    李敏听到这,脸黑了一圈,最后默了默,摇了摇头,是他的错,早知道他应该多修一门古中国史的,狗爬的可不好听。
 ·    李敏回家便发奋了,灶房里面的工作完全交给念祖了,郦儿有奶娘照顾,李朗在练功,李敏则是抱着角落里面的那一堆书籍啃,小舅舅又买了一些来,李敏觉得自己的课业又重了。
 ·    吃罢饭后,念祖发现李敏还在跟那堆书为伴,他收拾好盘碗狼藉,便钻进屋子去,“敏儿,你提前多教我一些字吧”· ·    念祖拿凳子搬到李敏跟前,身子靠过来,呼吸都喷薄上来,李敏抬头一看,只见念祖一张漂亮的脸几乎贴到自己的面颊上了,“念祖你坐直了。”
 ·    “敏儿,你不也没坐直么”念祖委屈地看着趴在桌子上翻书的李敏,幽怨地哼哼一声·· ·    “我都坐两个时辰了,我累了。”
李敏拿手砸砸脑袋,转头看看放在左侧的十本有两指厚的千字文,四书,五经·因为那些小娃,加上念祖,都才刚识字,千字文是必不可少的,李敏也顺带自己修了一遍千字文,主要是拿着手指头蘸着水,在桌面上边看边练。
刚才念祖进来,李敏才将桌子一擦,扫去了那些练字的痕迹·· ·    被人说成是狗爬的字,李敏够伤自尊的了,若是再给这个不傻的念祖笑一通,李敏心里会难受。
 ·    “敏儿,就教教我嘛·你看,我在那群孩子中年纪最长,个头也高,若是比他们识字少,他们一定会再笑我傻的……”· ·    念祖一派认真正经的样子。
 ·    烛光下他看着李敏脸庞清秀,温润光泽,一双清冷的瞳孔,与那个郦邑行有几分相似,念祖心头微怦,暗想温润如玉的君子,该是这样的吧· ·    “好吧。”
 ·    李敏答应了,把千字文拿过来,还没有打开书页就被念祖不屑地推回去,“我要学有用的东西·”· ·    有用的东西李敏转眼朝着那四书看去,见念祖脸上没露出反对的意思,于是将自己刚刚看过的其中一本中庸拿过来,摆到念祖面前,这下子念祖露出笑颜来,乖巧地凑到跟前,对李敏打开书的,“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    “什么意思啊”念祖抓抓头发,一双黑玉般的眼瞳,朝李敏看去。
 ·    “上面有注解·”李敏指指书中的那行小字,正经地讲解起来,“基本上是说天性亦是人性,率性而为亦要管制自我,切不可逾越人性……”· ·    念祖听着这话,唇瓣紧紧地抿起来,目光越渐深了,他问李敏道,“敏儿觉得率行而为不是真性情使然吗为什么要自我管制那些掌控着别人生死的人,那一些夺取我快乐的人,难道他们不应该反思不应该自我管制吗”· ·    “额……这个……”· ·    李敏没想到自己不过解释了几句话,念祖会发表这么大的感想,看到念祖眼瞳中的严厉争辩,李敏没当回事,只觉得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再正常不过了。
 ·    于是他避重就轻地说道,“念祖的话亦是有理的·上位者更应该自我约束……不过,这与咱们今天的课题不一样……”· ·    “统治者奉行儒家,刚才那句‘修道之谓教’更是强调儒家之义。
这件事情与上位者息息相关呀,敏儿怎么可以说这这与今天的课题不一样呢”· ·    听了这话,李敏顿时语塞,讶异地望着面前的少年。
这时候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一直养在身边,看平常了的,突然有自己的思想,非但有了,更是见解独树一帜甚至能驳倒自己,李敏突然觉得面前的念祖,似乎不仅仅会识字,更懂得了仇恨他为什么从念祖的话语中品出仇恨两个字呢· ·    萧家势大家业更大,偌大的萧家容不下他一个小小的娘亲,偌大的萧家要对他赶尽杀绝。
哼哼,念祖没有看到萧家人如何自我管制·当然无论他怎么否决,都无法抹煞自己身上流着萧家血的事实,萧家可以杀伐到如此地步,他只有变得更厉害,才能压得住整个萧家。
 ·    “念祖啊,其实这件事情,你不必管的啊,你还小……”小孩子操什么心呢,好好读书就好了·· ·    “敏儿,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关于我的身世·”念祖突然站起来,漂亮的脸冷峻而严厉·· ·    李敏心中就是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    “敏儿,我听说小舅舅要让你考取功名,敏儿……你一定要考上状元……”· ·    啊——· ·    李敏呆呆地从凳子上坐了起来,几乎是无措地望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像是竹子一般猛窜,现在都比他高出一个头了,而李敏,还没有长个头。
 ·    “你说让我考状元”李敏不相信地再问一句·· ·    先不理会念祖这话从何而来,单单说考状元。
李敏在前世的课业没得说,门门拿a·但这是在古代,那些四书五经,他记了一晚上,连百分之十都没记上,现在脑子里面涨涨的,变成一团浆糊了,虽然第二天醒来后,那些文字就像复制在大脑中一样,清晰异常,但是,也太痛苦了。
 ·    李敏想做商了,这在他见着小舅舅之后,愿望更强烈了·因为他前世就是商人啊,做商人多好啊,为什么要做官,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    “敏儿知道,我娘亲已经死了吗敏儿知道,我已经把敏儿当成我的娘亲了,因为在这个世上,除了敏儿,我没有第二个亲人了。
如果敏儿抛弃我的话,我会爬到这座山的顶端,从上面跳下来,就像当初敏儿救我时一样……”念祖低低说道,浑厚的声音在他嗓子里面发出来,听起来凝重冰寒。
 ·    可是他说这么多,究竟跟自己考状元有什么关系啊李敏头疼地摸摸脑袋,考状元不是个简单活,听说到了殿试的时候,还要比试武功。
李敏看看自己这身子,他担心自己会被打趴下·· ·    “敏儿只有作了官,念祖才能为自己的娘亲报仇·敏儿懂了吗”· ·    “你娘亲被谁杀死的”李敏想着念祖有着一身的武功,顿时想道,难道不能跟武林高手一样,直接复仇就行了吗· ·    “萧家。”
念祖启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    李敏手无意识地颤了下,书本落地,他傻了眼·· ·    这个难度太高了。
李敏心下对自己说道,萧家是这个王朝三大家之一,权势最大,名声最广,谁敢得罪他啊·· ·    可是萧家杀了念祖的娘亲……· ·    李敏低下头,犹豫起来。
让他背八股迎科举,一点儿问题都没有·问题是这个世界考题,他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啊上次考秀才的时候,不是他去的,如今再回想那秀才的考题,早想不起来了。
那是原主的功计,跟他无关的啊·· ·    “你想怎么报仇呢”李敏觉得自己似乎陷进了一个漩涡,黑暗的漩涡。
 ·    “现如今大敬的宰相是萧别叙,我要敏儿考上状元,取得功名,到时候慢慢接了萧别叙的宰相之职·”念祖低低地说道·· ·    李敏擦擦额头的汗,念祖说话怎么那么轻松,他以为这是职员升经理啊,这么容易萧别叙在朝堂几十年,自己只不过是个不入流的穿越者,让他去当宰相,他哪斗得过朝堂上那一堆政客啊· ·    “敏儿不必害怕,有我保护你啊。”
 ·    念祖回身,微笑地低头望着李敏,指尖轻轻捏住李敏的下巴,微微抬起,让他冷瞳看进自己的眼眸中,“敏儿,我真的很想报仇·只要能对付萧家,不计代价。”
· ·    “你应该投靠申屠世家,这样也许会快点·”李敏别开眼不看他,急急说道·· ·    “难道敏儿没有发现吗,申屠世家是扶不起的阿斗。
上次在沐水村发生的事情,对萧家其实并没有利处,可是申屠世家却不敢破釜沉舟放手一驳,若是他们继续做下去的话,现在就没有萧家了呢·”念祖轻轻地说道,他眼瞳微微眯起,深处似藏着兵刃一般,寒光凛现。
 ··强强宅斗    李敏的脸却渐渐暗下来,倒退一步,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念祖,他脑袋纷乱,四书五经与曹横之死的事情在一同翻搅着,他与申屠世家派来的两个杀手对峙,最后昏迷过去,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点不知道。
但是萧晋来了之后,那两个申屠世家的杀手却被翻了出来……· ·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李敏的脸灰败下来,喘了一口气,平稳住呼吸迷茫地问出口。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很明白了,可是他想要等念祖亲自说出口·· ·    傻气的念祖,懵懂的念祖,精明魅惑的念祖以及现在苦大仇深的念祖……李敏蓦地回头才发现,念祖竟然有那么多面,可是眼前的孩子是他亲手救的人啊,为什么自己救了他的命,却看不清他这个人· ·    “嗯。”
念祖声音像是轻风一般飘过耳际,话落下,李敏扭头出了门·· ·    第二天李敏正常去武堂,只是晚上时,他并没有与念祖一同躺下,等他天亮后睁开眼,旁边的被窝也是凉的,念祖去哪儿了· ·    想想念祖都能把申屠世家的人杀死,无论他去了哪里,都不可能被欺负吧· ·    李敏要自己不再去想。
 ·    去了课堂,李敏让下面的小娃们有什么话尽管说·· ·    小娃们看到这先生好,不板着脸,更不训人,反而好脾气地让他们说话,在石豪的武课中,他们被训得一个个像面条,如今看到李先生这样和蔼可亲,这身子也这样瘦如扶风似地,一时觉得好欺负。
 ·    徐安蓦地跳起来,他个头小,身子又瘦,一下子就轻快地跳到了桌子上,他正好坐在第一排,李敏就站在他旁边,猛地窜起来,脑袋差点撞到李敏的脸,他非但不慌,反而冲李敏做了个鬼脸,率直喊道,“先生不都是先讲课的吗,你为什么要让大家发言,莫非是我们可以随意评论先生你吗”· ·    李敏掉汗,反问道,“那其他先生是怎么教人的”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这群小娃还没有过识字先生呢,自己是他们的第一个先生啊。
 ·    那李青子拍桌子开始嘲笑,一张干瘪瘦黄的小脸哇哇大叫,“练拳脚的石豪师傅,都是要手把手教我们的,教完之后还让我们打他,你敢吗”· ·    李敏满脸黑线,轻咳一声,后悔给这些小娃们发言的机会,还是先讲课吧· ·    李敏去翻千字文的书,想起上次教他们写“人”字,于是问道,“上次那个‘人’字,你们写得怎样了,可还有不会的”· ·    其实这群小娃们写的字,他都看过了,只是难以入眼罢了。
 ·    “还有写什么‘人’字啊,先生,难道我们不是人吗,你为什么要我们写那个,摆在屋子里面的都是人啊,根本不用写嘛”李宝安家的那个小娃李亮子坐座位上跑过来,拿着手中的木板,拽李敏衣襟,清脆着声音叫道,“先生先生,你看我写得‘人’怎么样啊,我这个人怎么样啊哈哈哈”· ·    说罢他还叉着小腰,高举自己手中的木板,大声炫耀起来,“先生夸我的字写得好”· ·    “切”有人不乐意了,“先生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你自己就是个小屁孩,算什么人”李富金一揩鼻头,拽着脸骂道,一双眼睛翻到了屋顶上,表示对李亮子的不屑。
 ·    “李富金你说什么你说谁不是人你给我滚出来,我们出去比划比划我就不相信还输给你给我滚出来”李亮子听了这话立即跳脚,扔了木板,摆出架式来,就拉李富金出去练拳。
 ·    上次石豪师傅新教了一套拳法,要两个人成一组练习,李亮子正好与李富金分在了一组,李富金比李亮子大一岁,也长得壮一些,力气上占了上风,一拳把李亮子给打在了地上,李亮子屁股着地,地下正好有个尖锐的小石头,他那屁股不幸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哇哇大叫。
偏生李富金得了势还不饶人,照李亮子胸口又送了一拳,两个小娃的冤就此结下了·· ·    这两个人一说要出去比武,堂中的其他小娃,顿时大喊助威,整个课堂刹那间呜鸦一片,李敏拿手抓了抓头发,烦燥地按按眉心,他从来没想过,教学会这样累那。
想当年他当学生的时候,教授也是要自由发言的,可是班上没个学生跳出来比划拳脚的啊·· ·    -这些学生到底是什么素质· ·    他们还有素质吗· ·    对了,他们根本不知道素质为何物· ·    一阵手忙脚乱,李敏终于把一堂的吵闹平息下来,而李富金与李亮子,两个人扭打在一处,脸上各自挨了一小拳,红红的青青的。
 ·    “发生了什么事”石豪听到动静当即赶了进来,他目光发沉,朝在场所有的小娃们一扫,顿时刚刚还在发表不满情绪的众多小娃,一下子都闭了嘴,个个眼露怯色,缩手缩脚地缩到了墙角。
 ·    李敏一看这架式,心中乐了,敢情这些家伙们,独独是怕石豪,对自己是完全没放进眼里·· ·    等石豪平息离开后,屋内噤冷的气氛也渐渐变得窃窃私语,小娃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没了武师傅在,他们又恢复了活泼张扬的性格。
 ·    可是抬头看前面案前的李先生,却见满脸阴沉,目光不善·· ·    即使如此大家也没放在心上,里娃站起来指着李敏道,“哥哥啊,你别在意,我们平时闹惯了,不打紧不打紧的,嘿嘿”· ·    李敏侧眼去看他旁边的人,只见李朗双手懒散地放在桌子上,小脸朝侧一扭整个贴在桌子上,眼睛一闭,睡着了。
 ·    李敏看得心中盛怒,大声喊道,“李朗,上来写字”· ·    李朗才懒得理自家哥哥呢,晚上念祖没回来,走之前教给他一套绝招,昨天晚上他没睡觉去领会,他至今没领会透呢。
他还怪哥哥呢,好好的为什么把念祖赶走,他跟念祖玩得可高兴了,都是哥哥,断了他的前程·· ·    李朗根本不应,扭了个头,直接又睡·· ·    堂中的小娃见此,顿时呼鸦开了。
李朗现在是他们之中功夫最高的了,李朗都不应,他们更不必在意了,顿时哄堂大笑·· ·    李敏阴沉着脸朝堂中最后座的李朗走去,一巴掌没招呼便甩了去李朗闭着眼睛,耳朵早听着动静呢,伸出小手精准地扣住李敏的手腕,猛一拽一扯,另一掌随即翻飞着劈到· ·    李敏冷笑一声,这是长本事了啊敢还手了· ·    他猛地侧身,躲过李朗这一掌,随即趁他装相闭眼之际,陡地一脚踹向他如今座下的椅子,那椅子用过多年,早已经木雕朽矣,经李敏一大力踹击,只听嘎吱一声,李朗“啊”地一声短促,整个朝地上摔去,然而他的功夫早不是昔日模样,腿一弓,整个就要跃起来,李敏要教训他,哪容他再反抗,手中端着的手冲他脑袋狠狠砸下,李朗挨了下,整个扑倒在地,李敏扭头看到学生们扔在桌上的小木板子,拽过来又朝李朗的背打了下去。
 ·    “哟……”堂中传来一阵嘘声,学生们个个傻了眼,心想这哥哥是真揍啊·· ·    里娃忙跳过来劝架,李敏一脚要踹上李朗后背时,被里娃给拦下,“哥哥别打哥哥别打我们好好听课还不成嘛,你别这样下狠手啊,李朗可是你弟弟”· ·    “到底要不要听课”李敏大吼一声,他本应该早点拿李朗开刀,谁让他无声抗议,谁让他在这个班中功夫最高的。
降了他,其他的小娃,没个敢不听话的·若任其发展下去,哪个小娃都能爬到自己头上去·· ·    “……嗯·”李朗闷闷地哼了一声,被李敏脚踩在背上,非常不舒服。
 ·    “大声点”· ·    “我听课我乖乖听课”李朗扯着嗓子大叫。
 ·    满堂的小娃们,一见李朗服了软,纷纷都安静下来,李敏这才得以好生上课·· ·    晚上回去时,李朗摸着自己被踹得发疼的背抱怨道,“哥哥也不知道轻着点,把我打疼了。”
 ·    “你如果能乖一点,我会打你”李敏白他一眼,李朗是功夫最高的,非但不认真听课,反而还跟他作对,不打他打谁。
 ·    “你就欺负我·看我是你弟弟,打起来顺手吧”李朗小脸鼓起来,斜了李敏一眼,“念祖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啊”· ·    “我哪知道。”
李敏回他,脸色不太好·· ·    兄弟两个干巴巴地回了家,第二天照常,李敏晚上摸着冰冷的被窝,莫名地就想念祖了·· ·    他是回自己家了吧李敏有时候会想,但是心里总是不踏实,一个死了娘亲的孩子,能回哪去呢去找自己的父亲吗,可是父亲会不会再娶呢再娶就有后娘了吧,后娘会待念祖好吗后娘也有自己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会待念祖好呢· ·    李敏叹息一声,以前没找着小舅舅时,家里过得苦巴巴的,现在找到小舅舅了,郦儿也有人看了,可是念祖偏偏不在了,李敏觉得自己跟丢了样东西一样,每天都恍恍的。
 ·    但是课堂上教授倒也令李敏欢趣多·· ·    望着学堂被自己浇灌一新的未来鞅苗,李敏自豪啊,这是我朝的花朵,以后个个都是状元。
他这个先生以后是状元阁老· ·    小娃们自从李朗被打后,个个乖巧,但是嘴巴却不闲着,李敏教识字念书,孩子们能在桌子上鬼画符,画完之后可怜巴巴地向李敏请教,先生这个字怎么念啊· ·    李敏看到那一团乱麻似的线,根本不能称之为文字了。
可看在小娃诚心请教的份上,他也不能扳起脸来训斥,只能一笔一画地教·· ·    “先生遇到歹人是喊救命、叫救命、还是哭救命”· ·    李敏正给李亮子讲笔画时,课堂后面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童声。
 ·    “你们不是会功夫吗……”李敏弯腰给李亮子教授完字后,起身看着后堂中的小娃李富金,不禁反问道·· ·    “先生会把歹人打得满地找牙、亦是委身侍之、或是请赐凌虐”朱果果接到李富金的眼神,尖脆的声音突然响彻课堂。
 ··强强宅斗    李敏一怔算是明白这群小娃是在找自己的茬啊·· ·    “先生只会爬墙头……”最后一排的李朗幽幽冷冷地道。
 ·    上次被打了一顿,李朗还没得到哥哥的道歉呢,这么久的时间念祖也没回来,李朗百般无聊,这才说道·· ·    李敏猛地一拍桌案:“你们个个要考取功名此事谁若再提,给我滚出去扎马步”· ·    欧耶~~· ·    一群学生应声而起,欢天喜地奔出学堂。
 ·    “哥哥,你早说嘛,我们早想去扎马步了·在这儿呆着,多没意思”· ·    李朗走之前,撑了个懒腰,无聊地拿手扇着风,慢吞吞地朝外走。
· ·    “李朗你给我回来”· ·    李敏大声喊道,可是李朗早料到了,纵身一跳,瞬间便跳到了堂外的石阶下面,李敏根本就抓不住人。
 ·    看着满堂空空如也的座位,李敏大叹上当了·· ·    这一天,小娃们只认得两个字便散课了,李敏垂头丧气地回家,进了门就去偏屋看书去了,连饭也不做了。
 ·    李朗知道他生气,但也没去请罪,不给做饭便不吃呗,饿一两顿又没关系· ·    郦儿的奶娘见了,可不敢怠慢,当下便自己下了厨,给两位小少爷做了饭,再一个个请出来吃。
结果李敏捧着米饭回自己屋,边吃边看书·李朗见哥哥走了,他没形样起来,一脚搁在椅子上另一脚晃荡着,海吃海喝起来·· ·    “主人来了啊……”外面奶娘抱着郦儿正哄着,李朗隔着门突然听到她的声音,拿筷子的手一顿,忽然想到什么,手中的碗饭都猛地丢到一边,连嘴里塞满的一堆饭食也都忙不迭地吐出来,他忙手忙脚地整理自己,一边暗道,坏了坏了,魔王来了· ·    “你在干什么”郦邑行高大的身躯甫一入内,就看到李朗在拍打着身子,一副被蛇咬的惊惶样子。
 ·    “小舅舅·”李朗规规矩矩地朝郦邑行施礼,觑到小舅舅脸面冷酷,李朗更是动也不敢乱动,只笔立一旁,站得再英挺不过·· ·    “怎么只你一人吃饭,敏儿呢”郦邑行见这小外甥规矩拿捏得好,语气中便多了几丝温和,只是目光掠过那乱七八糟的饭桌,浓黑的眉毛不禁蹙紧,郦邑行断然冷道,“平时,你就是这样吃饭的”· ·    “没,没有”李朗赶忙否决,飞快解释,“朗儿是听见小舅舅来了,实在是因为太激动,手里的碗不小心给扔出去,才会弄乱饭桌的。
朗儿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    李朗说着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同时心中暗暗叫苦,自从这小舅舅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后,李朗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多了一道枷锁,上次就因为他吃饭时翘了个二郎腿,然后被小舅舅给罚到大街上站着,李朗丢死人了。
 ·    他暗中对这魔王起了戒备,但是还好,这魔王现在抓哥哥抓得很紧,对自己倒是松懈着呢,“小舅舅,哥哥不肯吃饭呢,要不小舅舅去看看,他就在旁边的房间……”李朗边收拾边把话题推到李敏身上,现在被这魔王注视时的压力太大了,李朗像是背了一座山般;哥哥本事大,让他去应付这魔王吧· ·    “嗯,我去看看。”
 ·    郦邑行背负着双手,面无表情地出了门·· ·    李朗瞅着小舅舅真的进了哥哥的房间,这才大大松了口气,开始坐下来,又吃了起来。
不多会儿,偏房那里传来争执声,李朗边吃边吃吃地笑,大赞道,还是哥哥有本事,能制得住那魔王·· ·    李敏带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学堂,念祖还是没回来,昨天小舅舅说让他考取功名,还说已经有刺史来验看,就等着他好生准备了,教书的事情还是扔一边。
两人争执了半天,都没个头绪·李敏不得不承认,吵架是个力气活,郦邑行只在那里一站,光气势就足足压人三成,李敏反驳的连点余势都没有·· ·    先生黑着眼圈来上课,下面的小娃们个个交头接耳,同时朝李朗挤眉弄眼,向他打听情况。
李朗歪头趴桌子上睡了,根本不答理他们·· ·    李敏教罢字,下面的小娃低头在板子上写,李敏手拿着木炭,将今天石豪新做的一块薄木板子放到膝间,他笔挺坐于椅子上,刷刷刷地手上木炭落在木板子上,便是一阵描画。
 ·    昨晚看书,上面写曰,书中自有颜如玉……李敏在书页的角落处,正好看到一窈窕淑女,今天想起来,又见石豪的薄木板是块好材料,便即兴画了番。
 ·    他画罢便指着板上描摩的美人,拿手拍桌子,示意小娃们听讲,李先生指着自己刚素描的美人,念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下面陡地哄然大笑,后排某人单手托腮作深思状,声音低沉浑厚:“先生的字越发有进步了。”
 ·    李敏听后蓦地一怔,飞快朝最后看去,只见念祖不知何时来到了课堂,一袭华衣格格不入,但却兀自不察,一双眼睛如桃花般盯向这里·李敏愣住了,突然觉得嗓子里干巴巴的,心中莫名地溢满了满足。
念祖回来了,他回来了……· ·    前排小娃们捂嘴嬉笑:“这是淑女吗,真像鸡”· ·    听到“鸡”一说,李敏不禁皱眉,指着自己的画上:“螓首蛾兮,美目朱唇,体态娇盈当是美人……”· ·    小娃们哇笑起来:“女子当以高大结实好生养为其德美兼备,先生的鸡……额美人,定不好生养”· ·    李敏见这群顽皮鬼们死不悔改,顿时翻脸:“明明是美女美人生美人,看看你们,一个个歪瓜裂枣”· ·    念祖在后面轻笑,突然说了句:“板子上的美人不及先生十分之一。”
 ·    李敏脸黑了,这是什么话,拿他给女人比:“谁敢再说我是美人,跟他比划比划”上次把李朗打得满地找牙,这一次,不信教训不了这群小屁孩· ·    念祖接板,笑得媚惑:“好啊,以呼吸为限,学生带先生逛遍沐水村好不好”· ·    李敏嘴角一抽,想到上次去山上打猎,只不过一晃的功夫,念祖就带着他到了山根根处,他额头泌出层汗意,望向最后一排,无奈地唱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要论美人,当属本先生也·”· ·    念祖得逞,漂亮的脸上满是奸笑道:“早说先生最美了,先生怎就不认呢·”· ·    下了课堂,李敏便急匆匆地朝后排走去,奇怪的是小娃们并没有交头接耳地议论,而是个个乖巧地出了课堂,连李朗都出去了,只剩下李敏与念祖两个。
 ·    “念祖你怎么没回家你这些时间去了哪里你住在哪里,睡得好吗”李敏追着念祖问,像个家长追赶放学后不回家的孩子一般。
 ·    “先生准我来学字的,不会出尔反尔吧”念祖修长的手指抚着桌案,深黑的眼瞳一瞬不瞬地望着李敏·· ·    “不会。”
李敏匆匆回他,想要再问,念祖已经起身朝外走了·· ·    “念祖,你是不是找到你的父亲了”李敏突然大声道。
有了自己的家,所以嫌弃他贫穷了吗为什么怎么才几日不见,他就跟个贵公子一样· ·    没想到念祖停下脚步低下了头,那样子似乎是默认了。
 ·    他果然找到了亲生父亲·李敏叹息一声,难怪不一样了·· ·    “我是来找敏儿的,从前的那个敏儿,那个一心只装满我的敏儿。”
念祖背对着他,低声述道,“可是这次回来我发现,敏儿变了,他不想考取功名,他只安逸于当个教书匠,他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敏儿……”· ·    “谁说我要当一辈子先生的……”李敏不由反驳,他的志向是经商,他要做商人啊。
只不过现在小舅舅挡着他的道了,他若是把这个志向说出去,小舅舅会把他吊起来打的·李敏脸青了青,算算他加起来的年纪也不小了,偏偏就受制于人了·· ·    小舅舅是一个,现在这个念祖也是一个,没事就来找他茬,到底要他怎样。
 ·    “这么说敏儿愿意考取功名了”念祖猛地回身,温热的大掌握住了李敏的,紧紧地捏着,一双黑瞳亮得发光,看得李敏无处遁形。
 ·    “其实我想做商人的,可是小舅舅……”李敏抿了抿唇,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    “我也不想让敏儿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念祖闪起希望的脸又黯下去,“可如果敏儿不肯帮我的话,我其实还有一身武功的,萧家的防御虽然严苛,可是一个个杀,还是有希望能多杀几个,到时候敏儿只需要给我收尸就好了……”· ·    ……· ·    李敏的脸白了,冷瞳狰望着面前的人,他在逼他· ·    当初自己亲手把他这条命拉回来,现在念祖是想要还他一具尸体。
 ·    “念祖你在威胁我·”李敏慢慢地说,声音冰寒·· ·    念祖点了点头,“我觉得敏儿不应该在意才是,毕竟我不是敏儿的人,你不会心疼的。
等明年的今日,敏儿给我多烧两柱香吧,我走了”· ·    甩开李敏的手,念祖旋身就走·· ·    “给我站住”李敏冲上去抓住他,但看念祖面带绝然,衣料下肌肉鼓起,他的贵气的外袍因为抓扯而露出了里面的棉衣,李敏看到那粗陋的针脚,心中蓦地一怔。
 ·    到这个时候他还在穿着自己给做的棉衣吗李敏愣了愣,没想到念祖非但不嫌弃,反而还贴身穿着·· ·    “敏儿答应了吗、如果不答应,请不要拦着我。”
念祖的声音很冷,像陌生人一样·· ·    “我……答应·”李敏硬着头皮回道,脸色格外难看·昨天跟小舅舅吵了一夜,那个男人相当难缠,一宿没回家,就在这儿给自己杠上了,多亏他早上睡着了,否则李敏还不得空。
强强宅斗· ·    现在又碰上个寻死觅活的念祖,李敏真正感到自己在劫难逃了·为什么非要让他考取功名呢,那玩意真的好玩吗,可他不喜欢啊。
 ·    两人约定再教三个月,到时候秋试参加,另外有刺史大人的举荐,相信不成问题·· ·    李敏继续教课,念祖却回家了。
李敏以为他回他自己的家,哪知道他却回李敏的家,一时门就见念祖与小舅舅相谈甚欢,李敏面露疑惑,这两个人怎么就突然走这么近了,没道理啊·· ·    “念祖是未来我朝的人才,敏儿,你们要好好处兄弟啊”郦邑行莫名其妙地关照一句,听得李敏分外摸不着头脑。
处兄弟他不是被念祖当成娘了吗怎么又成兄弟了,这关系可真混乱·· ·    李敏也没深问,郦邑行则是朝念祖送去带着感激性的一瞥,不多时便告辞了,他甚至没问李敏考功名之事,李敏也没多想,反正念祖也许会对他说的吧。
 ·    新盖的房子房间多了,李敏给念祖分配了一件房,可是念祖根本不要,非要跟李敏一张榻·李敏也没拒绝,这些日子他每每一人睡,床榻都是冷的,还真怪不习惯,念祖是练武之人,体质热,让他暖被窝正好· ·    念祖果真很乖地先进了被窝,把李敏那床暖好后,见李敏上了榻,他便自觉进了自己的那处冰冷。
 ·    李敏没有半点不自在,便钻进了暖热的被窝,才刚刚躺下,念祖就压了上来,“嗯……”李敏哼了哼,拿手推推他,“念祖,你在外面吃好吃的了,怎么体重加了这么多”· ·    “敏儿没看到我胖吧”念祖说道,李敏点头,“倒是没有胖,只是感觉分外的重。
嗯,你别压着多,你多大的人了,还往别人身上蹭·”· ·    “敏儿,我就想你了,你让我睡一宿吧”念祖非但没退去,反而一溜烟钻进了李敏的被窝,李敏感到他那双腿间的东西*的,顿时沉下脸来,“念祖,你究竟多大了”· ·    已经有这方面的反应了,应该已经成熟了。
 ·    “十六呀·正好比敏儿大两岁·算起来敏儿还得叫我一声哥哥呢”· ·    念祖继续卖力在李敏身上蹭。
李敏一脚踹他出去,他又赖皮地贴上来,“什么哥哥,你看我是比你小的吗”· ·    李敏不悦道,刚开始救他的时候,看他还是个孩子,现在终于暴露本性了。
 ·    “当然小啊,敏儿这里真小啊”念祖说着那粗糙的大手抓上来,把李敏抓个正着,也气得浑身血脉倒逆,不由颤着声音大喝,“念祖,你再不老实,我要生气了”· ·    怎么出去一趟变得下流了李敏心想着,他知道有钱府的小孩,似念祖这个年纪都该有通房了,他这样沉迷倒也正常。
李敏想到自己当年,比念祖还色·· ·    可是那时候他是色女人的呀,从来没有色过男人,这个念祖怎么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    “好吧。
敏儿不让摸,念祖便不摸·”念祖笑嘻嘻地收回了手去,可是大掌又来到李敏腰间摸索要抱着他睡·这些天他忙完正事后便跑出去逛了,把男人跟男人之间的那点事都弄了个明白,这下子念祖信心满满了,只要敏儿有一点同意的想法,念祖便立即享受自己的大餐。
 ·    “回自己被窝去”李敏冷喝·那硬愣愣的东西往自己腿上捅,李敏不舒服极了·同样身为男人,他对自己迟疑的发育,十分尴尬。
 ·    “就让我睡一宿嘛敏儿·你知道我可想你了”念祖腆着脸不肯动弹,可也很配合地没有再进一步刺、激李敏。
 ·    李敏清早起身,吃罢了饭去武堂,念祖不离不弃跟在他后面,李敏回头看一眼,突然觉得这小子像块粘皮糖,粘上都揭不下来的·· ·    齐劭杵在学堂的门眶上,斜眼瞧着最后一排的家伙,一边朝李敏问道,“这就是你救回来的家伙”· ·    李敏点头,齐劭这几天不忙,每每来武堂转悠,三来两去,便把李敏的脾气给磨平了。
 ·    对于齐炎的事情,李敏不愿意多提,一页纸揭过,对齐劭的芥蒂亦按下不再提·· ·    念祖此刻正坐在最后一排,自从他来到课堂后,这里安静了许多,先生让干吗便干吗,没个小娃敢再说个不字,写的字益发有进步了。
 ·    只是齐劭的到来,令念祖很不爽·他的哥哥齐炎,念祖就不爽看到他;现在换成齐劭,这两兄弟长相一样,虽然是两个人,念祖也喜欢不起来。
 ·    尤其是这小子看敏儿的眼神,太不对了·· ·    齐劭显然没察觉,依然故我地跟李敏三聊两聊·“念祖,这小子的气势看起来有大家风范,只是……这张脸可就……不太赞了。”
 ·    李敏别开后排那双深黑的目光,只说道,“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莫非凭着一张脸还能赚银子”· ·    “呵呵。”
齐劭笑了,“敏儿啊,你这张脸曾经差点被卖成银子呢”· ·    李敏太息一声,“再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    把他当成女人,让他侍候男人,原来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    后排的念祖耳听八方,在听到齐劭叫敏儿时,神色一瞬间很难看,远远地瞪着齐劭,仿佛某种野兽一般,含着墙壁光。
 ·    齐劭察觉出来了,更加饶有兴致地撩拨他,甚至身子一歪,整个摔在李敏身上,双手更是抱住了李敏的腰·· ·    “嗯啊……”· ·    齐劭把自己的下巴搁到了李敏的肩膀上,顺便申吟了一声,那眉那眼好不快活的样子。
 ·    学堂中正自有朗朗的读书声,齐劭的这声音,根本就不惹耳,可是后面分明有条凳子被瞬间碎成齑粉·· ·    齐劭听到后,回头朝后排的念祖得意地抛了个媚眼,笑意更甚,朝李敏说道,“李敏兄,今夜我去你家住吧”· ·    李敏停下翻书页的手,想了想但还是点头,“也好,可是我家里有些粗陋,担心你会睡不习惯。”
 ·    齐劭赶着话头往上爬,“有什么不习惯的,反而夜里有你坐陪·”· ·    李敏听了也没拒绝,点点头答应了。
 ·    齐劭回头朝后排念祖肆意一笑,张扬至极·· ·    晚上齐劭果真去了李敏的家,吃罢饭便嚷着要洗澡·· ·    家里面只有一个奶娘,李敏便倒水给他洗,一面心道,可算惹来一个麻烦。
 ·    小舅舅跟齐劭做生意,齐劭不去小舅舅家里,偏偏来麻烦他·现在家里一个仆人都没有,齐劭可真高兴使唤他·· ·    李敏心中小声咕哝着,去打水时,就见念祖的大手伸过来,接过了桶去要帮忙。
 ·    “念祖懂事了呵”李敏笑了,拍拍念祖的头·· ·    哪知道念祖说道,“先生的事情就是学生的事情。
先生一天下来教导学生也已经累了,此刻正自学生回报的时候·”· ·    李敏听他这文绉绉的话,虽然奇怪,可也没说什么·· ·    齐劭的屋子,没多一会儿,沐桶中便打满了水,齐劭很享受使唤念祖的幸福,见水温合适,他便把门掩关跳进去洗身子,哪知这时候门嘎吱一声响了,齐劭扭头看,不知何时念祖竟然进来了,吓了他一跳。
 ·    “水够了,你不必再提水来了·”齐劭拒绝道·· ·    “刚才听齐公子说要水,我便打了来。
现在又说不要了,难道是故意折磨我么”念祖提着一桶冰水走近,齐劭拧眉,猛地自桶中站起来,张口还欲说话,迎面便被念祖给泼了个浑身湿冷。
 ·    “哟,倒是这桶冷的,水冷下来了呢·齐公子就放心吧,我再给你去打桶热的”念祖大声喊道,声音连院子里面的人都听得清楚。
 ·    他说罢看也不看齐劭的果体,翻了个白眼,转身出门再去打热水·· ·    齐劭打了个寒颤,本来温度合适的水,被念祖倒了一桶子冰的,这春寒料诮的,齐劭受不了,忙从桶中跳出来,嚷着不洗了。
 ·    他话音刚落,念祖就打了一桶烧得滚烫的热水进来,不等齐劭吩咐一股脑倒进了桶中·· ·    齐劭看着那滚烫的水入沐桶,惊得打了个哆嗦,想着这水若是倒在自己的身上,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    “齐公子还要水吗”念祖抬眼,轻飘飘地看他·· ·    齐劭哪里还敢再要水,他都不知道自己反锁了的门,念祖怎么进来的。
 ·    见齐劭识趣地摇头,念祖扯扯嘴角,不屑地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 第163章 绣荷包· ·    </br>· ·    李敏在劲力上不是齐劭的对手,只能依靠花样多的招式取巧,腾挪转避,侍机压制对手。
 ·    不过十招,齐劭便摸出了李敏的路数,亦是抓住他的弱势,借一招飞龙摆尾,迅速抓住有利局势,一剑攘刺李敏胁下,同时施展轻功,翻身越过李敏,陡地朝李敏身后的念祖刺去——· ·    李敏眼见此,手中的长剑当短刀用,朝着齐劭的去势,飞快地掷去,阻挡他刺向念祖的刺,只听“叮”的一声击鸣,双剑相碰,齐齐刺在地上,齐劭停下身形笑吟吟地看着李敏,“敏儿,你输了。”
 ·    “你耍诈·”李敏叫道·· ·    不是两个人比武的吗,为什么会把念祖牵扯进来·· ·    “虽然念祖分了你的心,但是你要知道,只要是被举荐上去的人才,经过应试,必定各方面都出色之极,殿试是由皇上亲试,可也免除不了要两学子比试的了。”
齐劭说着,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念祖,“我大敬所选拔的人才,是能瞻仰大局,手腕铁血的人才,尤其是由皇上亲试的·若是像刚才那般,虽然你出手救了念祖,是善念,但也是得不了第一的。”
强强宅斗· ·    李敏听这番话,此刻也想通了·他是太久没玩剑了,以前击剑时,因为并非是职业的,耍些花招,为了击中对方得胜,也是常有的事。
 ·    刚才是他关心则乱了·· ·    虽然不喜欢齐劭,念祖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敏儿刚才所为,太过犹豫良善。
而且你能够在考核之中,被对手的一招引上勾,也说明一点,不够聪明,轻易上当·”· ·    李敏听了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    回头看了眼齐劭又看看念祖,正要说什么,被齐劭抢先问道,“敏儿如此关心念祖,可超乎了兄弟情谊。
上一次我见朗儿练武磨破了皮,敏儿都不见半丝担心呢·刚才我不过虚晃一招,你就如此焦急,莫非……”· ·    他说这话一来是为了试探李敏对念祖的感情;二来他也不想再让念祖龟缩着了。
 ·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都听说了,一个闽坚曝露了喜欢敏儿的事情,就被敏儿给疏远了,若是念祖曝露出来,敏儿会怎么做呢·他会不会像疏远闽坚一样,再疏远念祖· ·    齐劭唰地一声打开折扇,给自己扇着风,心头一阵快意,念祖终究是个稚子,待他用计把念祖的本性勾出来。
 ·    哪知道李敏却毫无芥蒂地回道,“念祖被刀伤到过,上次救他时,是我亲自料理的伤口·所以,他身上不能再添剑伤·”· ·    李敏的理由简单粗暴又没有多大道理,齐劭想不通。
只是也只有李敏知道,当初念祖浑身是伤的模样,已在心底刻下了印记,自然不愿意眼睁睁看他受伤·· ·    齐劭陪练月余,一直相安无事,李敏的功夫花招许多,念祖所教的内功方面,却是无甚长劲,他不懂得导气入体,循环小周天往来平复气息,更不懂丹田运气,被念祖强迫着学了几次后,因为运行小周天气走茬了,吐了口血出来,念祖从此再不敢让他学内功了。
 ·    只精进他的力气以及武功招式·索性这一些已足够应对殿试的了·· ·    树叶黄了,秋季来临,李敏的功夫已经大大超越了齐劭,郦邑行则在这时将李敏带去刺史府,由刺史向朝廷举荐。
 ·    令人觉得很意外的是,王刺史待客却并没有架子,相反还很和气,一点儿官架子都没有,身穿普通锦衣的他,甚至亲自从仆婢的手中接过茶杯来,端到念祖面前,很客气地保证,一定要将李敏举荐成功。
 ·    李敏还以为自己要进行一轮残酷的笔试,没想到就这一句话的事,成功了· ·    “念祖你说,王刺史他是不是太客气了点”就像是个官仆一样,这究竟是为什么· ·    王刺史看念祖的眼神,很不对,就像是下级看上级一样。
李敏可不是傻子,这段日子以来,他在与齐劭练武时,念祖偶尔会不在,问人,又找不到个知情的·就连小舅舅也……也好像对念祖很是重视一般·· ·    “敏儿可知道,上次去咱们沐水村的萧晋”念祖说道。
 ·    咱们李敏听到这俩字一愣,接着便点头,“萧大人,知道·”· ·    “他是萧家为数不多的好人,”念祖短暂地露出一笑,却是笑意不达心底,续道,“我将自己的事情对他说了,他还算公正怜悯于我,一听说你要考状元,便大包大揽,便暗中示下了这王刺史……”· ·    “那你接受他的人情,是不是以后都不报仇了呢”李敏捕捉到一个重要问题,念祖不打算报仇,他也不想再当什么状元吧。
· ·    “仇,当然是要报·如果不报仇,我活着又做什么呢”念祖嘴角噙着丝笑,看向李敏,“敏儿不想让我报仇吗如果我不报仇了,以后都跟着敏儿,好不好”· ·    “你现在不是跟着我吗”李敏奇怪地看他一眼,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有些别扭,他转念便要问,萧晋帮了念祖的忙,以后是不是要还他这个人情呢念祖是怎么想的,萧家根底叶繁,念祖的复仇计划是什么。
李敏觉得自己明明是念祖复仇计划中的一环,可他偏偏什么都不知道;他还一门心思地答应念祖复仇,李敏觉得哪天自己被念祖卖了,怕也未可知·· ·    “难道敏儿不相信我吗如果敏儿不相信我,那么你可以不去做。”
 ·    听了念祖冷下来的话,李敏心中不由堵了口气,这是什么话,自己走到这一步了,小舅舅还在那兴致昂扬呢,现在让他退出,当他是什么啊,呼来即走,挥之即去的吗· ·    李敏双手突然一热,低头看去,是被念祖双掌包裹住了,他抬头,就望进念祖深如黑渊般的瞳海中,“敏儿,你发誓,会相信我,相信我不会害你,相信我……即使对所有人冷酷无情,对你、对李朗、对郦儿,都不会怀有半分恶意。
哪怕是死,也会守护在你身边·敏儿,相信我好吗·”· ·    “这个……”李敏傻了,双手从他掌中挣出来,接着又被捉回去牢牢攥住,挣了几番,李敏依然被他牢牢地抓在掌心,他不禁放弃了,叹息道,“念祖这些话我听着……怎么好像有那种味道”· ·    “哪种味道”念祖问。
 ·    “好像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的味道·”李敏叹息一声,偏头想想,在这个世界似乎没有武林帮派的,念祖的样子,像是个武功高强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    “如果以后敏儿发现,我做错了一件事情,你会不会恨我”念祖见他想事情的样子,分外可爱,忍不住问道·· ·    “你会做错什么事情呢,我还要‘恨’你在我心里,你与朗儿郦儿的地位是一样的,朗儿郦儿他们纵然是做错再大的事情,被外人再无法容忍,我的心里,依然是偏向他们的。
念祖也是一个样子的·不过……我说得太严重了,毕竟只是小民,能做出多大事情来呢”· ·    李敏笑笑,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已经翻腾开了,他知道念祖说这话的意思了,莫不是要杀光萧家人念祖暂时还没这本事吧,可是以后呢李敏不想再劝念祖放弃复仇,杀母之仇在李敏的观念中便是终其一生无法获得母爱。
 ·    在一个人的人生中缺失了母爱这一块,是最大的遗憾·· ·    李敏在前世时便感觉到这点,他曾经在女人身上试图寻找自己缺陷掉的那一块,但是很遗憾,安妮给不了他这种感觉,惟独那个他一、夜相处后的小女孩,给了他真正家与母性的感觉,但是他没来得及去收拾,就被流放到了这个世界……· ·    念祖没有得到母爱,这致使他把自己既当母亲又当父亲地粘缠着,李敏觉得以后念祖也会跟他的前世一样,会喜欢很多女孩子吧,试图找寻那母性的眷爱,弥补自己感情中缺少的部分。
 ·    “不,敏儿,你会喜欢一个女子吗然后那个女子被别人夺走了,你会不会恨那个夺走你心爱女子的男人”念祖突然的问话,令李敏大吃一惊,首先便想到了林小玉。
 ·    他只是淡笑着耸耸肩,不在意地说道,“女人说得是,不是有句古话吗,女人如衣裳·只是被夺走一件衣裳而已,还可以再买别的啊”· ·    林小玉的阴云早在李敏心中消失了,但是被提起来时,心里依然有小小的酸意。
李敏总有一点闽坚不够意思的怨意,可现在,一切不都过去了·· ·    “太好了”念祖瞬间欢喜起来,自从齐劭来到敏儿身边,他总担心自己算计闽坚的事情被捅穿了,还好齐劭识相。
但是念祖也明白,有一些事情,也许一个人说话不经意间便漏了出来,所以他要提前确定,林小玉在敏儿心中的地位·现在看到敏儿的反应,念祖释怀了,知道这件事情就算传出去,敏儿也不会怪他了。
 ·    一行人并没有再回到镇子上,而是在王刺史的府上住了下来,王刺史待人厚道,府中的仆婢亦是照顾周全·· ·    半月之后消息传来,李敏被举荐成功,即刻入帝都。
 ·    帝都之行,齐劭却是不去的·天黑后,他在客栈摆了一桌酒,为李敏饯行·· ·    一行人刚进客栈门,郦邑行李朗刚踏进去,李敏才要抬脚而入,突然迎面就砸来一个黑瓷儿酒坛子,李敏低头躲过,正松一口气,就被半空横切过来的第二个酒坛子震住,他就地一滚,身子随即窜入客栈之中,身后传来两声瓷器落的发出的刺耳碎裂声。
 ·    李敏站定,淡淡一笑,这一定是齐劭想试探他的主意·· ·    他正在得意之时,突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嘎吱吱的响声,抬头一看,说时迟那时快,李敏此刻头顶上方一张巨网连着上面根根唰亮的白刃,眨眼间便朝他汹涌捕来· ·    李敏傻在当场,想闪开,已经来不及了,那网刀眨眼间就到了跟前,李敏连惊呼都忘了,傻愣愣地看着那刀往自己身上割。
 ·    突然腰间陡地一紧,李敏身体被整个箍住,当众飞般一纵,在半空中旋了四五个圈,眨眼间落在通往二层的楼梯上,他身形俊美而结实,可抱着李敏落地的声音却轻飘似无物般。
 ·    李敏看在眼中,几乎要傻了去,看看两张桌子之外落地的网刀,又看看自己身处的楼梯,他仰起头,自己刚才是从头顶上方飘下来的……念祖的武功竟然真的这样高· ·    “齐劭”念祖冲着客栈屋厅大喝一声,声音恼怒异常。
· ·    “听见了·”齐劭走出来,笑眯眯地甩着扇子,目光落在李敏的腰上,却完全无视念祖的怒气,“念祖如此关心敏儿,你们这一趟去帝都我也放心了。
毕竟那里有个叫李毓风的人,有念祖在,敏儿你的安全,不成问题了……”· ·    说得他意味深长地朝李敏笑,顺带瞧向他的腰间·· ·    “发生了什么事”郦邑行与李朗同时返回,当看到客栈外乱七八糟的碎瓷,,再加上厅中那带刀的罗网,扭头就朝李敏寻去。
 ·    李敏脸色不好地推开念祖的手,走向郦邑行,一边说道,“没事小舅舅,齐劭是想试试我的功夫,咱们进去吧·”· ·    席间齐劭以茶水代酒,送别李敏。
店家小二多次想上酒,齐劭只以不易多饮拒绝掉了·他朝念祖送去一眼,笑道,“我知道敏儿酒力不行,多喝无益·”· ·    李敏自然不敢多喝,上次喝酒之后,他晕乎的第二天醒来都不知做了甚。
今天喝多了,明天不知怎样赶路··强强宅斗· ·    见此,念祖笑笑不语,拾起筷子给李敏夹了块鸡腿,挑了挑眉扬目朝齐劭看去,眼中多是得意的占有之意。
 ·    第二天,李敏念祖以及郦邑行,往帝都而去·· ·    快马行鞭,行至帝都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三人刚到城门中,便见远远的,李尊道等人在迎接,在他身边的那俊美的男子,李敏一眼便识出来了,是李毓风。
 ·    他们父子在城门口做甚不会是迎接他们的吧李敏可笑地想·· ·    “敏儿贤侄,终于等到你了,快回府吧”不等李敏想罢,李尊道与李毓风赶了来,满脸和气笑意走上前来。
 ·    “不必了无论亲论疏,敏儿都与你们没关系·我们有萧家人准备的客栈,两位,请让让”李敏还未说话郦邑行便抢在前,朗声拒绝。
 ·    李敏在沐水村的一切,郦邑行都派人去查探,这李尊道所为的一切,正好被郦邑行查到,对此人郦邑行心怀疾恨,尤其是他所做所为,完全是欺负李敏,郦邑行对这个人颇有恶感。
 ·    “敏儿……”李尊道脸庞僵了下,依然撑着笑朝李敏寻问·· ·    “萧大人准备了客栈,实在盛情难却。
以此,便先谢过尊道叔父了·”· ·    李敏委婉拒绝,转眼看到李毓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想到他离开沐水村之前所说的话,李敏不由地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    经过曹横死事,李毓风等人被带到这帝都发生了什么,李敏并不知道·但是李毓风并没有做成虎贲勇士·· ·    他今后的前程相当堪忧。
至少有萧家在,他是再无法顺利做到高位,甚至仅仅是李尊道现在的位置·· ·    三人弃了李尊道的好意,朝帝都客栈而去·等进了门才知道,因为半月之后统一应试以及殿试,客栈已经被住满了,但是有萧大人的话,他们也没敢都让人住满,留了两间房。
 ·    才两间· ·    李敏看念祖又看看小舅舅,两间房怎么住人早知道,刚才不该拒绝李尊道的。
再怎么样,李敏觉得李尊道不敢对付自己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并非不够明智的人·· ·    “我跟敏儿住一间,小舅舅住一间,可好”念祖想了想问道,他低头沉思的样子,仿佛是在考虑一件极慎重之事。
 ·    “这样也好”郦邑行点头,颇有些赞赏地看看念祖,大掌伸出去拍拍他的肩膀,“念祖哇,虽然敏儿在家照顾你们,但是出门在外,还需你照顾他多啊。
我便放心将他交给你了·”· ·    小舅舅这是什么话· ·    李敏咂莫着滋味,总感觉怪怪的·扭头看到念祖一副长者自居的样子,李敏不由地轻哼,这个身体是比念祖小,可他实际年龄却不小了· ·    吃罢午饭,三人在帝都大街混了个眼熟,一转到了天黑,商量着明日之行,便各自吃饭散去。
 ·    念祖嚷着沐浴,一路风尘,他身上灰尘太多,并顺带让小二搬了个大桶来,注满温水,放着花瓣,便当先跳了进去,李敏推门而入,念祖便冲他招手,“敏儿,快来沐浴,我都准备好了。”
 ·    看着氲氤着热气的木桶,足足能盛两个人,李敏也没客气,褪尽衣衫便跳了进去·· ·    念祖自主拿了块毛巾给他擦背,李敏背对着他,抓着桶沿,享受着擦背的舒坦。
 ·    这时他突然觉得背后好像有个硬棍子捅自己,身为男人,李敏知道那是啥玩意儿,不由地训道,“念祖,你该娶媳妇了·离我远些。”
他说着便要撤身出桶,下一刻被念祖一把抱住,就听念祖粘稠的声音软软地缠来,“敏儿,男人这样很正常吧,你也是男人,你不也一样么·”说着大掌绕过李敏的腰往前而来,精准地抓住了要害。
 ·    “你……”李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感觉到念祖粗糙的掌心,他心里直打颤·· ·    也不是没男子浴池过,怎么跟这长大了的小子一起沐浴,就莫名其妙地脸红呢李敏低头,看着念祖的大掌……眼神突然变得很古怪,他心中升起个念头,以前找李朗的时候,他跟闽坚住在客栈中,那时候他也摸过自己的小兄弟,似乎功能并没什么问题。
 ·    但是自那个时候起到现在,他也是十四五岁的人了,怎么就没一点反应呢男孩子到这个年纪应该有了,是不是因为他发育迟缓,所以青春期来得晚了· ·    李敏陷在自我怀疑中,念祖那里偷吃了腥的猫般,欢喜奔腾,手捏着小李敏,按自己的经验,卖力地奋斗起来。
 ·    不大一会儿听到李敏“唔嗯”一声,身子剧烈地颤动了两下,念祖趁机将人揽进怀中,低头咬住了怀中人的唇,借机深深探入勾缠共舞,手上却不松懈,再次更加剧烈地卖力起来,这一次李敏的时间更短,只不过五六次剧烈的拿捏哄弄,便听他闷哼一声,身子颤缩着虚软下来。
· ·    念祖这才松开他,见水汽之下,他脸颊绯红,唇瓣勾着涎液草霉般的红滟滟色泽,念祖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僵了,在僵硬的外皮之下,他的血液沸腾着叫嚣着……· ·    “念祖……扶我出去……”李敏半闭着眼睛,天眩地转的。
 ·    这是他这具身体的第一次,只是这一次就让他贡献了两次精华,当即便有些受不住,管不了许多,李敏只觉得现在想攀住个人,到地面上,好生喘口气。
 ·    念祖见此还以为他被折腾坏了,赶紧听话地将人抱出去,放到软榻上,拿被子裹住·等他作完这一些后,李敏已经疲惫地睡着了·· ·    他摊开被子,摸索着李敏的身躯,看到那腿内侧因长时间骑马赶路,而磨破的皮肤,心中顿时明白李敏昏睡的原因,这长时间赶路,也够他受的了。
早知道便不这样逼他了·不过……· ·    念祖将他翻过来,轻抚着那挺翘的屁股,浮起一撮得意的笑,刚才敏儿一点没拒绝,是不是就证明,敏儿接受自己了呢· ·    意识到此,念祖几乎高兴得要跳起来,当场拿被子将李敏裹住,吹熄了灯便朝外飞纵而去,打铁要趁热,敏儿既然同意了,那么他得准备好才行,明天晚上,不能让敏儿失望啊· ·    念祖一个倒挂金勾,停在了最大的小倌馆的屋瓦上,一个个房间查看,然后趁着夜色转而大大方方地进去,向老鸨要了自己认为手段最高超的小倌来,这便进了房间。
 ·    宿香还以为这漂亮的大爷是要自己呢,谁知道他来了只打听男子跟男子之间的快活方式技巧,甚至要了自己平日里侍候客爷们的油脂去,不惜花了十两银子。
就在宿香以为,自己这一夜会如此便宜地过去时,这漂亮的大爷竟然要他自己玩自己,宿香怎么说也是这销金窟的头牌,从来都没这规矩的,可看到客人送了一锭五十两的金子,宿香双眼放光,再多的报怨也没了,直接上榻,玩了起来。
 ·    令他觉得奇怪的是,这漂亮大爷只是在旁冷观,素有经验的宿香,却意外地见这大爷的双腿之间并没有起意·看到自己如此卖力,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    宿香觉得大受打击的同时,又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根本不好这口那么他这么大费周折是干吗· ·    李敏一起来便看到念祖下睑微青,仿佛一夜没睡般地推门而入。
 ·    李敏甩甩头,伸了个懒腰,这一夜无梦好眠,浑身舒坦多了,“念祖,你出去见小舅舅了”· ·    念祖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李敏一动不动,李敏见了奇怪,只好走上前戳戳他,“念祖,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    “敏儿,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    念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是个绣着盛放花骨朵的小瓷瓶,李敏将上面的盖打开,放在鼻端闻了闻,脸上露出笑意·念祖见了,顿时来了精神,总不能让他一夜没睡,心血白费,看起来敏儿是同意了· ·    “敏儿我……”念祖腾地站起来箍住他的腰。
 ·    李敏心里面微微喜欢,望着念祖,眼中都沾染了笑意,真不亏他救了念祖还教了他识字道理,知道拿油来孝敬先生了·李敏摸着自己干裂的脸,心中想道,他这张脸自从穿来就没有保养过,虽然大男子汉无须这样女人家家的,可是脸面也是人的招牌,总不能不要脸了。
 ·    念祖看到李敏将那小花瓶的油倒出一点来,蘸到指尖上,念祖的眼都瞪大了,他没想到敏儿比那销金窟的宿香还要豪放,昨晚宿香便是拿着这油往那里扭着身子,直接倒进去,然后自己玩了个不亦乐乎……· ·    念祖嫌他脏,又要了一瓶未用过的。
但是现在敏儿这是,这是要……· ·    念祖使劲吞了口水,眼睛看着李敏的腰·· ·    李敏将那油脂往脸上一抹,便把瓶子塞回给念祖,一边说道,“念祖,你去拿镜子,我照照看。
若是之后的殿试,还这样干裂着脸去面圣,便是失礼啊·你去拿镜子,我看看这油管用不”· ·    “你……你往脸上抹……”念祖的表情一瞬间僵住,漂亮的脸蛋变得惨白了几分,不可置信地望着李敏的脸。
 ·    “还有股味道呢,”李敏把那油放鼻端又闻了闻,“好像是一种花香的气息,可是怎么感觉有点痒痒的……”李敏飞快地揉了下自己的脸,感觉更痒了,他慌张了起来,瞪着念祖,“我不会过敏吧念祖,快去打水来,我要把这油洗掉”· ·    念祖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花了百金买来的油,竟然变成了抹脸的胭脂粉了,李敏的脸三天没能见人,红通通一片,像是抹了满脸的血红胭脂一样。
 ·    郦邑行急坏了,请了郎中来,念祖哪敢让乱七八糟的人来,便暗中通知萧晋,让他派个自己人来,喝了几副药,李敏脸上的红才算渐消了·· ·    念祖苦恼地看着那小花瓶,最终扔进了行李袋中,心中只有一片遗憾地叹道,若是抹到敏儿那里,那该是多么快活的一夜啊不仅仅是他,敏儿也会很快乐吧,就像那个宿香一样……不对,他的敏儿是他的,宿香怎么能跟敏儿相比· ·    半月很快过去,这期间萧晋来过两次,为李敏准备好了面圣的锦服,以及将要出的殿试题目。
李敏问他,不再考试了吗· ··强强宅斗    萧晋摇头,“萧家举荐的人,不必考试·再说,到了殿上,皇上必定会问你一些问题的,李敏的学识,我是明白了。”
 ·    有念祖说过,李敏过目不忘的本事以及那番讲大道理的滔滔不绝,萧晋觉得李敏不会出大问题,就算拿不到第一,也能得个第二第三的·反而进殿的只有三个人。
 ·    申屠世家举荐的两个,以及李敏·· ·    只不过不同的是,李敏出自民间,又是姓李·并未直接得到过萧家的帮忙,萧晋反而觉得李敏胜出的希望很大。
毕竟皇上近段时间很希望从民间选拔人才,况且朝堂已经被三大世家霸占,皇上需要新鲜血液充盈·· ·    这一次萧家并没有举荐亲族之人,此举使得皇上很是高兴,朝堂之中萧家人已是不少,若是这一次及第的还是萧家人,必不会使龙颜大悦的。
 ·    这也就是萧别叙默许萧晋做这一切的原因·· ·    相对于揣磨圣意,萧别叙做了这么多年丞相,已经深谙其道·· ·    萧家如日中天,现在要做的是维持尽好。
 ·    皇上举行殿试的那天,念祖很勤快,清早亲自做了饭端到榻前,李敏才睁开眼就看到那碗饭,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    念祖送他到了宫门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了去,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背负着双手目光精湛地盯过来。
 ·    “我容忍你把这个人送进殿上,不代表我会这样对你放任下去·”萧别叙已经六十岁,但是面上精光内敛,一双眼睛依然智慧有神,他继续看着这个背对着他的放肆少年,“老三房的孩子被你弄到哪儿去了还有他们本来在星郡住得很好,在那里治得一方安稳,你去插一脚,如今星郡全乱了。
还有你父亲名下的那些产业……”· ·    “大伯——”· ·    念祖扭回头,笑嘻嘻地望着眼前这个精神抖擞,虽然他已经是六十岁了,可是看上去只有五十岁左右。
他还显得极年纪,表情凝结成冰·念祖望着面前这个老者,这是他的大伯,他那个祖母生了三个儿子,而自己则是最小儿子在外面的私生子·· ·    萧别叙虽然看着年纪,但是岁月不饶人,他在丞相之位上还能做几年呢· ·    他做完之后萧家还有人当得了丞相之职吗念祖摇头,唇边划过一道恶质的笑,除了萧晋,似乎萧家的人在朝堂之中,没几个重要之职,虽然萧家枝繁叶茂,但是所做之职,也不过是去州郡为官。
 ·    念祖相信,萧别叙之后,萧家没有别人能踏上这丞相之职,但若是敏儿这次能一举夺魁的话,将来便有这希望·念祖在想,自己与敏儿一同,要给萧别叙怎样的惊喜,才能彻底撕烂他这冰冷的面皮。
 ·    “大哥一家在星郡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何来失踪呢”·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暗中做的那些事。
你若是威胁到萧家的利益,我不会再顾忌你是萧家的子孙·”萧别叙目光如冰,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念祖,一字一句地说道·· ·    “我身上挨了萧家的死士一百一十八刀,每一刀都皮开肉绽。
但是萧家仁慈啊,没要我的命,割我这些刀,为了给我个教训·大伯你说,我把这一刀一刀还给萧家,有没有可能呢你放心,我绝没有摧毁萧家的意思,毕竟我也顾忌自己姓萧嘛”念祖笑笑,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顽皮。
 ·    “萧天佑……”· ·    “我叫念祖念我念家的祖宗,与萧家无关·今日我叫你一声大伯,是看在大敬朝的面子上,他日你不再是丞相时……”念祖走到萧别叙面前,俯耳过去,声音森寒冰冽,他甚至笑了一声,慢慢说道,“等萧家没你这颗大树时,萧家还会是萧家吗”· ·    “萧念祖”萧别叙厉斥一声,虽然如此他的脸上依然风雨不惊,完全掌控在手的样子,“别忘了,你现在身在帝都。
那个叫李敏的小子也在帝都·”· ·    他声音落下,带着无限的威胁,念祖听了不由地笑了,“随你·我想萧家最痛苦的事情便是,今后的萧家要靠庶子来支撑了。
而萧家人,从来没有一个善待过庶子·大伯,你以为身为庶子只有我一个吗……”· ·    萧别叙耳听着念祖的话,老眉渐渐皱起,没错,萧家的庶子不仅念祖,萧家的庶子还有一个,至今令皇上倍加信任的萧晋。
 ·    虽然早已经料到念祖之所以敢没经过萧家的允许,就大摇大摆地回到帝都来,大部分的原因是萧晋·可是一想到萧晋也是庶子,并且是摸滚爬打走到如今的地位,他对萧家,能没有恨么如果没有恨,便不可能如此帮念祖了。
 ·    至于那个李敏……· ·    萧别叙微微捋了把花白的胡须,李敏行或不行,倒要看这次殿试了·想到此他不禁朝念祖又投去一瞥,这一瞥大有深意。
 ·    今日殿试的只有三人,两名已经是申屠世家举荐的,惟一这李敏是出自民间,光这一点便很合皇上的口味,若是此人再能一举夺魁……· ·    萧别叙想至此,看了念祖一眼,并没有多说,转身坐着马车回,才走了两步,他又叫马夫停下了车子,隔着帘子,他老迈沧桑却精济的嗓音传来,“有时间,回府看看,你的父亲,很想你。”
 ·    他说罢便不再多言,让马车离尘而去·· ·    念祖站在原地,冷笑一声,父亲父亲只负责跑到外面要了他的母亲,除此之外,父亲的职责便没有了。
自己被萧家追杀的时候父亲在哪当年母亲带着自己在外面吃苦受罪时,父亲在哪儿现在他回来了,父亲又在哪儿· ·    从始至终,只有一点,父亲是按他自己的心意去做的,那便是与母亲生下了他念祖。
至于往后的事情,一切都由萧家的老太婆决定·老太婆说往东,父亲不敢往西·老太婆要教训自己,砍了他一百一十八刀,父亲便默许·· ·    念祖敛起笑意,眼中迸发出煞寒之气,这样的父亲要来何用其实父亲这样做也很对,毕竟他的儿女并不缺,死一个念祖,对他来讲,没什么影响。
 ·    但是他念祖并不是属于萧家的,母亲在的时候,他是为了母亲,现在母亲去了,他属于敏儿……对,他属于敏儿他与萧家没半点关系。
母亲的死……他是不会放过萧家那个老太婆的,绝不会放过……· ·    还并未到发榜的日子,萧晋便将一处别院空出来,让李敏和念祖住了进去。
 ·    院子中李敏向念祖演练当日殿试之中的情景,三人殿试,皇上却让这三个人各拿兵器,各个相斗·李敏自然也拾了把剑,但是没过几招,他便跳出圈外,没有想另外的两个人就这样打起来了……· ·    之后便是皇上亲试。
 ·    李敏将招数演化而来,事实证明皇上的武功并不好,但是每一招都暗藏玄机·李敏因为上次受过齐劭诈招的教训,出手格外小心·· ·    但是一招一试能过大脑使出来,依然有些力不从心。
李敏被夺了剑,殿试就此结束·· ·    念祖要他别担心,只说萧别叙的武功也不怎么样,照样是丞相·李敏听这弦外之音,顿觉压力大极。
 ·    拿出一个绣得鸳鸯的荷包送给李敏,“敏儿,我看你有些碎银子,不若都装到里面去”念祖说着,目光盯在李敏的腰间,他今天穿得恁地好看,青衣绣金线,简单的花纹在袖口下摆出,腰间束一淡青色的锦带子,显得腰很细而秀美,并非女子的柔软窈窕,倒是别有雄形之美。
 ·    “荷包不是女子送男子的定情信物吗”李敏接过来一看,除了表面绣得好看一些,其实只是一个盛银子的袋子,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往自己腰间一边,顿时摇头,真像丐帮的弟子啊·· ·    “哪是让你放在这里的,你可以放在袖子里面·这样比碎银子易于拿吧”念祖手把手地将荷包掷于李敏的袖口,让他走两步试试,果然荷包不会掉。
 ·    “你有吗”李敏随口问道·· ·    念祖低下头突然委屈起来,摇摇头幽怨地说道,“没有姑娘喜欢我。”
 ·    李敏一看,不禁哈哈大笑,走上前摸他头发,心里面却有一些想李朗了,叹息一声说道,“没姑娘喜欢你,不是还有我吗·我给你绣。”
再过几日就发榜了吧,李敏真想回沐水村看看自己的弟弟妹妹啊·· ·    有念祖在身边是不寂寞,可是他还是很担心朗儿和郦儿·· ·    刚答应了念祖绣荷包给他,才吃了一顿饭,念祖就嚷着看看李敏绣的荷包怎么样了。
 ·    这是赤果果地问他要东西啊·李敏觉得言必信,便动起手来,跑到帝都的布庄,正好碰到要绣荷包的小婢去买布,请教了一番,看得布庄的伙计一愣一愣的,直大叹,这个世界还有男子绣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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