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双欧阳)公子有情 by 尹瑞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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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双欧阳)公子有情 by 尹瑞泽(2)
·虽说四大守门人修为极高,但是他们的故事都只在传说中,今时今日早已镇守一方也未听说过有何作为,这百年来镜阁主人唯一做的事就是救了明日,便是连身边器物有灵,也是交给门下弟子调教,而成为守门人数千年来,天下不知沉浮几遭,也未曾出手。
或许无所为才是有道者,只不过……·“我们还是要去看看地脉到底为什么被侵染对吧”小烛终于把眼睛从星空中挪开,笑得眉眼弯弯。
“不错·”明日点点头,他只是想到了镜阁主人的为人处世若有所悟,但是,他依然希望尽自己的一份力,看看能否为天下免去些许灾祸··“既然都已经决定去了,少恭当然奉陪。”
“本来说好的”·原先只是略作休息,但是格外好眠,明日醒来天已大亮,阳光正好,窗纸被照的透亮·明日坐起,右手不经意按到了大腿,忍不住沿着腿骨捏了捏。
当初自己以为是接骨换腿,故而一直对易山心存愧疚,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师祖以虫蛊引天地精气注入骨髓重塑筋骨,难怪自己一直找不到缝合的接口,从来都是自己的腿。
只是师祖不愿现身,师傅也不知如何解释,恰逢易山身亡便顺了明日猜测应承了换腿一说··匆匆一算,已近百年,百年来跟在师祖身旁,不愿再入红尘·自顾自的做着“世外高人”说是无心功名利禄,遂了当初远离四方城的心愿,还是抵不过一句,“你还怕么”·“明日,你该知道,世上没有比活着沉重的事情,也没有比按照自己想法活着更勇敢的作为,事到如今,你还能不能像初到四方城一般”镜阁主人扬唇浅笑历历在目。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明日记得那时自己低着头,很久才点头··师祖一直说最喜欢他刚到四方城的样子,明日当时很是好奇,年少猖狂,自诩医术天下无双,在师祖看来当是跳梁小丑,为何师祖却直说喜欢。
此后明日离开镜阁,带着小烛踏遍山山水水,努力找回当初刚刚离开师傅的赛华佗,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情,也注意到了修仙之中最为盛大的门派,天墉城和蜀山··人世沧桑变幻,当初父辈胼手胝足建立的四方城早已化作大唐万千城邦之一,而父亲在自己死后也已遁入空门。
只不过,师祖提起,他也觉得再入红尘看看也未尝不可,带着小烛,随心走着,见到寻常百姓,还是忍不住帮一把,遇到豪富权贵,求医治病,依旧是三不救··自当年师祖为他熔铸腿骨,便已改变了他的体质,不然承受龙魂凤血与父王合力一击他本该当场毙命,后来才明白师祖当时的叹息,你可以容颜不变,但却不是不老不死。
他本以为师祖说错了,既然身体不会再改变,怎么会不是不老不死可是,路径衡山,于石壁上看到满满的刻痕,上古的文字,整齐的笔画一行行刻着扭曲阴暗的转世,天庭背弃,永世孤独,不入轮回,以残魂承担着生生世世孤寂残缺的命运,当时他忽然觉得若是能杀了太子长琴,也是救了他。
那时小烛帮他点着光亮看他一笔一划抄录,只说了一句,“他还想活吧·”·明日问道,“活得如此痛苦,怎么还会眷恋”还有什么放不下,还有什么值得眷恋·“主人说过,人活着,总有太多悲苦,但是只有活着才有转机。
也许活下去会更好,人是靠着这种念头活下去的·”·忽而想起启行前师祖的那句,你还怕么·活着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也许更好,也许更差,但是一定是希望更好……·当时明日将抄写一半的石壁文字暂停,重新整理后取鲛人丝再做誊录,太子长琴,即便历经千年折磨,还是想活下去·之后便在有意无意间打听着有关太子长琴的事事非非,也就知道了十年前蓬莱一战,天墉城竭力守住海边,而百里屠苏率众人与欧阳少恭一战,两人皆化作尘埃散去。
但是每每卜算,总是生死不明··那时便觉得,总会遇到,便将一卷鲛人丝带在身上··只是,他从未想到,自己等的人竟会是与自己一般模样··即便报出欧阳少恭的名号,他也只是暗自惊疑,于是便处处留心,不断地观察。
医术高超,为人温和,远比自己要讨人喜欢··与少恭同行,大概更多人愿意与少恭亲近,温文尔雅,言辞和善,一言一行,皆让人如沐春风无有不快,越是如此,越是叫他担心。
一个人把自己藏得太深,只让人看到自己完好的一面,那他的不悦他的晦暗又发泄在什么地方这些年来,少恭身上所承受的伤痛,难道真的没有留下痕迹如果他真的能够放下,就不会在衡山石洞刻下那些血泪斑斑的文字。
故而自己认出来,却未曾言语,只想看看,少恭究竟意欲何为,怀着一分好奇等待着·直到小烛发现少恭真身,流露出惶恐怯态,明日从少恭的眼神里看到了不甘和愤怒……愤怒自己被这样对待么看着那些曾经仰慕自己亲近自己的人对自己露出这样惊恐害怕的神态每个人,都不喜欢被害怕吧·但是看到这样的少恭,明日却稍许放心了些,至少能看到少恭露出心中真实的感情了,如此,便不该就这样让他走。
于是放任小烛说出自己早已去过衡山洞穴的事,出口挽留,要他与自己一同回来,而后拿出鲛人丝劝少恭留下··不可否认,自己当时心中想的只是如何将少恭留在身边,如今想来,或许当初抄录衡山石刻便有了这般心思,留他在身边,又能如何呢明日抬头,满天繁星,也许小烛还站在外面。
明日不知道小烛看星星的时候想到了什么,也没有去想··少恭却知道,小烛看星星的时候,露出一种很是悲切的眼神··落寞担心的神态本不该出现在她脸上,即便是那日在山洞中为浊气说压抑,她也未曾露出这种类似哀痛的眼神,所以各自回房后,少恭看到小烛出现时,一点也不奇怪。
“你怎么了”从观星时,就有了心事··“先生,是因为公子·”·“我知道·”物灵并无常人那般丰富的感情,能够引起她们感情变化的,也只有他们在意的人,对于小烛,便只有明日了吧。
·“先生,你看到了么,公子的本命星·”小烛说着有些犹豫,“闪了好几次……之前从来没有过·”·“明日的本命星”少恭既不知道哪颗是明日的本命星,也未曾关注过。
小烛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指着天边一颗淡蓝的星星道,“就是那颗·”·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能觉得这文感情发展的很慢……因为某泽是个剧情党,感情随着剧情发展的,所以大家不要着急,在某泽看来明日少恭都是深情的人,不是激情的人……· ·☆、有心者(十四)· ·来人并不熟悉,却也不陌生。
那日前去丹枫观时半路匆匆错过的小道人··灰衣道长敲了敲门,然后便推门而入,明日有些不快,因为他根本没有让他进来,而且也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比那日错过更为微弱的气息,只能说这位道人太适合隐藏。
“在下无情观,陈钰·”对方直接报出了姓名,“深夜打扰还望见谅·”·“不知道长深夜造访有何指教·”明日脸色并不好,他不怕对方知道自己生气,相反,他明明白白告诉对方你来的太没用礼貌。
“指教不敢当,在下自知不请自来很是令人讨厌,但是却一直没找到能礼貌拜访却不让他知道的方式·”·“他你是说少恭”说起第三者,小烛是镜阁法器,四大守门人弟子并无避讳,只能是新遇到的少恭。
“正是·”陈钰点点头,“在下并无冒犯,只不过,在下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何事”·“太子长琴魂魄乃焚寂折断后,玉萝苑搜集残魂重铸。”
“魔界十元老的玉萝苑”·“正是·”陈钰点点头,“虽然阁下与太子长琴颇为投缘,但是此事涉及魔界十元老,你又是镜阁主人亲传的弟子,所以在下以为此事还是告诉你为好。”
“怎么会……”魔界十元老完全无法以善恶评价,但是力量却不容置疑,一旦出动,必为天地浩劫·“可是,近日并无异动。”
“魔界十元老若是出动,又岂是你我能察觉的”面对远远凌驾在自己之上的存在,对方如果不愿意让自己知晓,方法太多太多··“那你是怎么知道少恭的情况”·“此事乃师祖所言,十年前蓬莱一战,四大守门人都有收到天墉城的邀约,虽然都没有赴约,不过我想,除了我家师祖,迷花谷、凤台、镜阁主人必然也曾关注过后续。”
虽然没有出手的打算,但是如果牵连甚广以至于影响到四家的弟子,总会管的·“而那时,师祖发现太子长琴的仙灵虽然于天地间消失,却不是重归野马尘埃,而是被人引导重聚,而那人,正是玉萝苑。”
“除魔界十元老,天地间又有几人能重塑仙灵·”明日面色苍白,言语间已然露出无奈,目光已然闪烁,“他与江都异变……”·“自目前看来江都异变与太子长琴当无关联。”
陈钰语气不变,只是面色凝重,“但是和玉萝苑有没有关系却难以揣测·”·“怎么说”·“这几日我多次希望能与镜阁弟子促膝长谈,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所以只能暗中观察你们的动向,至于前日,你们去包子修行的山洞中毁掉囚魂阵,我便在你们走后进去探察,发现了地脉中的魔界气息。”
“既然你能进去,为何不在我们去之前处理掉,我们去丹枫观那日,你该是为了这件事下山吧”·“的确,”陈钰点点头,“那日我的确听了师弟的话觉得将有变故急忙下山,只不过,却不是去那处山洞。”
明日一惊,没想到看着二十多岁的陈钰竟然是顾丹枫的师兄,不过修行之人有了道行外表不变也非奇事,但凡陈钰资质上乘,有无情观主亲自教导,有如此成就也是当然。
“那你去了何处”·“无瑕山庄·”陈钰也不隐瞒,“相信你们去过无暇山庄也该知道春桃有问题·”·明日点点头。
“其实,有问题的不只是春桃,”陈钰继续说道,“无暇山庄自上月以来,常有魔界中人出入,而且他们身上的气息与地脉中浊气一致·”·“与地脉中一致难道……白无瑕也参与其中”如果只是要在此地有所作为,必然少不了利用当地大户,但是反复出入,白无瑕必然知晓,而那日他与少恭前去拜访,白无瑕也全无提起,还有红尘也不敢说出口,必是白无瑕有意隐瞒。
“阁下去无瑕山庄,以为白无瑕此人如何”·“奢侈成性,好女色,贪恋虚名·”明日冷笑,山庄修葺豪华,园林多奇花异草,又安置异石,饭菜皆为珍馐,器物奢华。
白无瑕尚未婚配,而西厢那几间房屋,分明为女子所住,只是临时清空罢了,残留着年轻女子惯用的脂粉,而无暇山庄名正言顺的女眷不过白离一人··“没错,白无瑕的母亲两年前去世,当时为表孝道,他曾多次言明自己将为母亲守孝三年,但是两年来暗地里收纳女子为妾,又怕污了自己的声明。
本来无暇山庄严禁生人踏入,尤其是安置那几位女子的西厢院,只是白无瑕知道拦不住你们·”·“你是说对方早已知晓少恭的身份”明日自知魔界中人还不至于畏惧自己,但是如果是太子长琴,对方大有可能避而不见。
“亦未可知·”陈钰淡淡一笑··“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一来四大守门人虽然各有所居,但是所求总归相近,二来我也希望你能早日查明原因。”
陈钰直言不讳,“照你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下一步该是探察此处地脉中带着的浊气从何而来·”·“不是为了让我警惕少恭”·“我只不过是希望阁下在探察的时候,多多注意,毕竟,镜阁主人百年才收一人。”
陈钰并无难色·“欧阳少恭究竟是好是坏,在下并不关心,也不敢评价,只是,我们的师祖,都是被天庭逼迫如斯·”·四大守门人,哪一个不是痛失所爱,此生所在意的,都无法追回,一如玉萝苑……说起玉萝苑……明日眼中一亮,“你是想说玉萝苑对镜阁……”·“玉萝苑与云岫的过往四家的弟子当是明白,浮云城夺玉萝苑此生挚爱,玉萝苑毁浮云万载基业……可以说云岫族人让玉萝苑生难安,死有愧,也可以说玉萝苑让云岫国破家亡,飘零无所依。”
“可是,这么久以来,玉萝苑不曾针对过镜阁,师祖也不曾提起过玉萝苑·”如果真的是苦大仇深,不死不休,为何,他们共存于世这么多年却相安无事“或许,他们早已放下,放不下的,是我们。”
“他们可以见社稷将倾天下覆亡而不顾,而我们却做不到·”陈钰面有哀痛··“天下至今未亡,我想对于师祖而言,改朝换代不过常事,一时的人间凋敝,与人间繁华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天下兴亡,于他们并无殊处。”
明日心怀苍生,但是他却可以理解师祖,历经凡尘,再有多少波澜也惊不了心中淡然,他曾希望有朝一日能像师祖一般看淡万事万物,可是现在,他只想随心而行··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陈钰露出一丝愧色,而后转为敬佩,“难怪镜阁主人对你如此爱护,何须在下多言,只是你们要离开江都的话,还请尽早。”
“哦,这又是为何”数日来奔波在江都周遭,虽然做好前去探察的打算,但是陈钰此言,必有所出··“天墉城弟子已到江都。”
陈钰似是有所顾虑,“也许明天,我会去会一会他们,不知道你是如何打算”·“镜阁弟子行事全凭本心,在下并无为他们滞留江都的打算。”
明日捋捋鬓发,无情观与天下大部分修仙门派关系都不错,尤以同宗道教交好,故而相互间弟子见面按惯例是要知会的,其他三派择徒极严却管束极少·“但此次,道长与天墉城弟子见面,应该不只是例行问候吧”·“实不相瞒,天墉城此次也是为了妖邪作祟而来。”
“妖邪作祟”·“这几日你们奔波在外,小烛又要静养,大概不知道,江都城外码头已出现数次水鬼事件,丹枫师弟在处理地脉一事时已然受伤,所以码头一事他并不清楚,只是江都异事多发,已经引起天墉城的注意,遇到你们那日,我回丹枫观便是与师弟商讨近来诸事。”
“恐怕码头水鬼和月老庙都不过是掩人耳目·”明日淡淡说道,“真正有问题的是无瑕山庄·”·“当是如此,可是怪就怪在,他们虽多次出入无瑕山庄却未做停留,一定另有据点。”
“你希望我们去找出这个据点”·“怎敢,江都妖邪所聚之地,在下早已着手追查,也是因此未能立刻处理地脉一事,所以师弟才要劳烦二位。
可惜彻查还需一段时日,好在不日天墉城弟子也会一并协查·此番前来,不过希望二位多加注意,对方如此大张旗鼓不过是为了遮掩地脉异变,而此次异变除江都外,可能还有他处,前途莫测,还望二位平安归来。”
“借道长吉言,世事难料,明日只求无愧于心,探察地脉一事既是丹枫道长所托也是在下本意所为,对方既然能残杀阴鲤鱼污染地脉,在他处所行更为恶劣也是常理。”
“对于阴鲤鱼一事,贫道已经问过师弟,只是丹枫观内当初残留的阴气过盛,所以有一段时日阴鲤鱼极多,而且生长极好,至今仍有数条成精的阴鲤鱼留在观内,至于被残杀的那条,应该尚未修成人形,至少在他离开丹枫观时,法力并不高强,丹枫观虽然地处深山,但是每逢佳节常有江都大户拜访,百年来未曾断绝。
有常人游历至后院对阴鲤鱼感兴趣也不少见,会不会有人趁机带走修行成精的阴鲤鱼,贫道不敢断言,而丹枫师弟未曾亲眼见过残杀在洞穴内的阴鲤鱼也无法确定·”·明日闻言,自锦囊中取出一物,映着烛光流彩辉映。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和留言是更新的第一动力哟~· ·☆、有心者(十五)· ·天墉城弟子一众紫衣负剑,于城中主道上行走颇为显眼,小烛频频引颈看去,发现不少路人都在张望。
明日少恭坐在车内并无言语,但闻车外有男子轻薄喧嚣,“好好地姑娘家,扮什么车夫假小子,不如换上红衣嫁了”说的正是小烛,三人出行,小烛兴致勃勃抢着要驾车,明日知道她闲不住,又喜欢亲近马匹,便由了她,只是顾虑她看着一副少女姿态,命她做男装打扮,奈何神情如故,被天墉城弟子一眼认了出来。
“哈哈,我倒是换的了红衣,不过你们天墉城能娶么”小烛嘻嘻一笑,尽数噎回去,“小心我告诉你们陵越掌门,叫他罚你面壁”·听到后半句,天墉城一众顿时警惕起来,纷纷严肃起来,叱问到,“你究竟是什么人”·“哈哈哈……才不告诉你最好叫你们陵越掌门快些过来吧”言罢狠狠一拍马,瞬间扬尘而去,天墉城众人本欲化作飞剑追赶,只是周遭围观的百姓哈哈大笑中越聚越多,只得作罢。
小烛突然加速,马车里也是一颠,少恭瞬间身子一晃,明日靠着车壁连忙伸手欲扶,却发现少恭已经自己坐稳,只得将手缩回··“你是故意让小烛说的”少恭忽然开口,小烛再怎么喜欢开玩笑,会暴露身份的事情没有明日许可也绝不会说。
“昨天我又见到无情观的人了·”明日并未隐瞒,“有两位三代弟子在此,顾丹枫依然受了伤,还需要天墉城前来协助,江都蛰伏的东西怕是比你我预想的更难以对付,而天墉城此次来的弟子道行都不高,如果掉以轻心,必将伤亡惨重,总归是为江都百姓,姑且给他们提个醒,我们都知道的事情,对方没理由不知道。”
“敌暗我明,即便做了提醒,那些天墉城弟子未必能……你说昨日遇到了无情观另一位三代弟子”少恭终于发现明日所言更有一重深意。
明日点点头,“他叫陈钰,告诉我今日会有天墉城弟子到来·”·“只是这些”少恭眼神里尚有疑虑··“还提起了师祖的一段往事。”
明日只是微微一笑··“是关于云岫和玉萝苑么”·明日点头··“那,想必他也告诉你我是为玉萝苑所救,而玉萝苑与云岫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少恭面色如常,全然不像说着那些惨烈往事··“师祖当年的经历我只在书中看过,”明日眼里生起一抹怀念,“我在他身边近乎百年,有时听他提起往事,全是仙界趣事和人间逸闻,也曾说过浮云城覆灭,只道万物有常,譬如草木荣枯,就连提起玉萝苑,也是悲悯不语。”
明日清楚的记得,初次见师祖提起玉萝苑,只是悠然长叹,闭目摇了摇头,“他恐怕,这一辈子,都找不回自己·”当时尚且不知玉萝苑是何方人士,以是后来翻阅宗卷看到浮云城和玉萝苑一段情仇大为吃惊,为何不恨呢毁去师祖亲友,致一族尽亡,怎能不恨·怎能,悲悯于他·最后明日还是没有问,和镜阁其他人一样,对于此事不再提起。
“他是这样的人么”浮云城的往事储在太子长琴繁浩的记忆中,一群不喜凡人自恃甚高的仙人,自众仙登临九天,便再也不曾接触过,“和玉萝苑一样叫人捉摸不透。”
“玉萝苑是怎样的人”明日眼中生出兴趣,望着少恭叫他说下去··“本为男儿身,却做女子态·”这一句描述在六界流传,见到玉萝苑的时候便知道所言非虚,玉萝苑生的高高大大,浓眉大眼很是俊朗,“坐在那儿分明一个须眉男儿,但是只要动起来,一言一行,便是如女子,倒也不是刻意为之,只是举手投足间,带着说不清的暧昧。”
“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那人·”明日知道,玉萝苑不是最初的魔界十元老,最初的魔界十元老并无玉萝苑,有的是海沉泪,天生残疾却极为凶残妄为的魔族,与玉萝苑同族,为了治好残疾前去浮云城,全是上古仙人的浮云城当然不予理会,直将二人羁押意欲打入离渊,殊不知海沉泪心气之高宁死不愿低头,猜出离渊内全是浮云城无法彻底收服的怪物,逼着玉萝苑吞噬自己力量再收服离渊一众妖魔,而后率离渊一众尽灭浮云城。
也不知那日要灭尽浮云城的究竟是海沉泪还是玉萝苑,亦或者自那时起,海沉泪和玉萝苑就成了一体……因为,自那以后,玉萝苑一言一行,无处不像海沉泪。
“玉萝苑到底也是个可悲之人·”一生爱慕着海沉泪,最后却只能生生将她吞噬,然后做着自己就是她的梦··“真正被吞噬掉的是玉萝苑也说不定。”
明日说到这里,忽而一笑,“现在说起这些,也不过闲话·”·“你就不曾怀疑我是受他指使故意来到你身边的”少恭似笑非笑的问道。
“哦,且不说你的性子是否愿意为他做事,即便愿意,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明日看向少恭,眼睛里倒多出一丝不屑··“比如……利用你,潜入镜阁。”
近些年来,镜阁主人最大的动静就是救了明日,若是想要混到镜阁主人身边,接近明日不失为一处捷径··“可惜我并不在镜阁,况且我师父才是师祖的三代弟子,我于师祖不过同门后辈。”
明日眼里笑意更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什么”·“便如丹枫观有寻常百姓出入,镜阁也是来者不拒,只要道行足够,就可以直接前往四大守门人所在。”
“可是他们都不太喜欢生人·”少恭很清楚,到了他们的地步,别人有太多的所求,而守门人根本不会满足他们··“那你接近我又有何用”看着少恭反问,“明日想不出来太子长琴还有何处需要求人。”
少恭并未言语,只是暗自攥紧了手,天地浩大,他曾以为五十弦混沌天地便是力量,但是天庭一纸判词便让他生生世世孤苦流离,待到蓬莱一战,不过一把人间凶剑,也叫他魂飞魄散。
如果这些都不算什么,那么玉萝苑转手间复原他的魂魄,叫天庭给他的宿命化于无形……或许天庭强悍,但是力量足够,一样能叫天庭无奈·想到此处,脸色不禁露出恨意,忽而手上一暖。
回头看去,竟是明日轻轻握着他的手··“前尘已逝,何必多想·”明日心中似乎始终淡然··“我只是觉得,如果力量够强,或许不必在乎许多。”
比如玉萝苑,比如云岫,轻易更改天地命数,于瞬间决断他人生死··“那又怎样,如你所知,魔界十元老,四大守门人,谁不是颠沛流离历经劫难现在又有谁真正得到了当初渴望的”明日想起昨夜陈钰所言,“只不过他们都放下来,得不到的不再恳求罢了。”
少恭忽而一惊,正像明日说的,强大如斯,也痛苦如斯,何处来得圆满,何处求得无憾·“少恭,与其总想着过往种种,也许现在和以后的日子更值得期待。”
明日很喜欢师祖的一些话,看似平凡却又能叫人豁然开朗,求不得便不求了,饶过自己··“明日,你说的很有道理·”少恭也握了握明日的手,“只不过,若是逆来顺受,凡是但听天命,当初大禹何必治水,夸父何必逐日,人活着,终究要为自己所在意的拼一回。”
至少,这一次,不想要你出事··“或许少恭所言才是凡人当行之道,有心逆天,竭力而为,也许真的有所成也说不定·”四大守门人的命数皆是早该灭尽,然而却苦苦挣扎与天为敌才活了下来,“如果你还要逆天,明日愿意助你。”
“没想到你竟然会认同·”·“你说的有道理,明日当然认同·”·“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想逆天而行”·“或许你我此刻阻止地脉被污便是,”明日眼中担忧蔓延开来,面色也沉了下去,“地脉便是决定一处风水一地兴衰,现在江都地脉已经被毁坏,放任不管,假以时日,江都灵气即便没有枯竭,也会损失极大,到时或许妖魔横生,或许从此落败不复繁华。
而我们却是去彻查此事,希望保持江都现在的繁荣·”·少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如你所言,岂非天墉城与无情观,还有希望阻止地脉被污的一众都是在逆天”·“也未可知。”
明日继续说道,“昨夜天象,分明是天下劫难将至,我们却在阻止,不是么”·“星宿所示,虽然是先行,却未必与时事处处相符。”
众星宿与凡间动向相异也时有发生,也许正是天庭也无法算准凡人行事,只不过给出一种将行的轨道,会不会按照这种轨道行走,还看凡人如何作为··“所以我们不妨顺心而为,尽人力,知天命。”
明日表情又恢复淡然,少恭也只是笑笑,终究没有放开明日的手··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牵手了~后面会暖暖的~·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发现总喜欢在紧张的场景里描写他俩的暧昧~·看到大家留言很开心~· ·☆、有心者(十六)· ·才出城郊,便向山中行去,自那日丹枫观所见,地脉若有侵染必在枫林以西,顺着地脉而行,总会该有所收获。
只是地脉行走于山脊沟壑间,即便猜出了在枫林以西,也要自山谷中找起,山间行路,常人要手足相攀,三人虽有法力却也不敢托大直接越过,穿越溪涧山林也要停下来查探一番。
行至溪涧,潺潺流水于山石间流窜,兮兮的在石缝间响着,小烛将手探入水中,哗的一声抽出来不住地吹着,回头才对明日喊道,“公子,这里的地脉已经带上邪气了”·明日点点头,道,“我们在此稍作休息,小烛你也静下心来驱走邪气。”
将手探入溪水,便是片刻也足以沾染邪气,不过山谷间灵气充沛,除了夹杂在溪水间流出的地脉气息,也是山清水秀的修行之地··小烛应答道好,席地而坐便开始吸纳调息。
见小烛已然入定,明日看了看少恭,对方微微一点头,两人复又向山林深处走去·待到小烛睁开眼睛,已经是黑漆漆一片,伸了伸手,有一股湿湿的冷意,唯有不远处一点火光熏黄温暖,遥遥看去,明日与少恭在林边觅得一块干净所在,借着大石挡风燃起一堆篝火。
见此情形小烛忙从溪石上下来,坐到篝火边上,看着少恭拿着树枝烤鱼,闻着鱼香巴巴的眨眼··看见小烛这般模样,少恭将手中树枝带着烤鱼一并递给小烛,微微带笑的脸映着橘色火光格外柔和,小烛吐吐舌头,只看着明日,听自家公子一句“拿着吧”才接了过来。
一口咬着,外皮焦脆但是肉质鲜嫩,瞬间有了胃口,三下两下吃光了,却见明日拾起几根断枝扔进火堆··“公子,先生,你们都不吃么·”小烛手上拿着光秃秃一根棍子,想着是扔进火堆还是再去叉一只鱼。
少恭拨了拨火堆,小烛看见有一截鱼骨在里面,知道两个人已经吃过了,这才用树枝戳了戳火堆,“公子,明天我们继续向西走么”·“明天翻过这座山,而后沿山坳向西北前行。”
“地脉从西北来的”小烛一瞪眼,到了着山中,脚下就是地脉,便觉得地脉气息充盈在四处,倒不知是从何处而来了··“江都地脉随水而行,是由西南大扬山而来,我们如今在城西明子山与小扬山之间,地脉在明子山到江都城西一段为东行,而自大扬山至小扬山再到明子山却是偏向东北。”
用树枝撑着下巴半晌,还是被一堆方向闹得有些头晕,索性拿着树枝在地上标出江都和几座山的位置,好一会儿才转过来,“公子,这不是江都并江而行的山脉么江都往西再往西南是沿江一带丘陵啊,虽然比不得蜀地,但是这一带也算是深山了。”
明日点点头,“过了大扬山便是碎石滩,到了碎石滩再往前是沿江平原,又是地脉消散处,所以……”·“要动手脚又不怕被人发现的,肯定在这几座山里,公子我们从这头走到那头,肯定找得到。”
“在找到之前,你最好先去洗把脸·”少恭看着小烛下巴上几道灰印忍不住想笑··“洗脸”用手在脸上摸来摸去,看到少恭伸出食指横了横下巴,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先是把烤鱼的树枝戳了戳篝火堆,再把树枝撑了下巴……连忙用手一擦,黑漆漆一块,转身跑回溪边洗了起来。
次日翻越山岭,路径猎户住所,打探了一番也到无甚异常·只是小烛看中一块玄色狐皮,赞叹半晌明日索性买下,省的猎户再去江都城中贩卖··沿着山间兽道行走,天暗时分却见山坳处有几处灯火,小烛白日里几次探察,地脉都是已经染上淡淡邪气,往西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等到三人看见灯火,明日又让小烛探察了一番,谁知煞气忽然间重了起来,以致小烛面色惨白,大概未做准备又被侵染了。
好在这处灯火恰是一个集市,虽然只有几户,却有一处客栈,看着不大,但是隐约可见屋瓦整齐,门窗干净·柜台后坐着直打瞌睡的中年男子,肥肥胖胖的身子裹着褐色衣袍,在昏暗的油灯下活像一个大酒坛,而一旁精瘦的小二正往桌上架着椅子,似乎正准备打烊。
“店家,我们要三间房·”·“哎哟……客官您可是来对了地方,这里不是我吹牛啊,你在这山里走上三天,也只有我家一处客栈”看到生意上门,老板瞬间来了精神,连忙叫唤小二招呼起三人。
“三位客官赶了一天的路吧,要不要先吃点什么”·“不用了,给我准备些热水就好·”·店家听到这里,也不好再说,只将二人引到后院,没想到看着虽小,但是后院也是整齐的一排瓦屋,打开门床铺具备,还有圆桌配着一套茶具,颇为讲究。
“小烛,你身体不适,先进房歇息吧·”明日并未多言,只是将最好一间房排给了小烛··小烛却撅起嘴巴,微微阖着双眼泪水汪汪的看着明日。
“明日,我看小烛今天受了凉,正难受,这样耽着也不是办法·”少恭也走过来,摸了摸小烛的额头,一片冰凉··“店家,此处可有药店”少恭转身问向店家,店家看着这一行三人有些奇怪,却也不太好问,只是睁大眼睛在一旁瞧着,见他如此,少恭也只是说道,“我们兄妹三人于山中迷路,小妹年纪最轻,身子也弱,日里吹了山风,又走了一天的路,现在像是病了,此处可有大夫”·“哦哦,有的,出门左拐是药店,有个坐堂大夫,应该还没睡,小二,快去叫张大夫过来看看”店家一转头就指挥起小二。
谁知道少恭一伸手拦住了小二,将包裹交到明日身上,“明日,你先扶小烛进去,让她休息,我和小二一起去,免得失了礼数·”·小烛张张嘴,却没能说出话,少恭用手拍了拍小烛的肩,“怕什么,大哥去去就来,二哥不是还陪着你么明日,快休息吧。”
明日一摸小烛手心全是冷汗,便点头应下,搀着小烛进了房间,这边少恭也跟着小二出门··眼见三人各自离开,老板皱了皱眉,片刻后又走进了小烛房里,见明日正把棉被给小烛盖上,这才站到一旁笑着开口,“公子真是个好兄长啊……”·“店家,舍妹身体不适,还需休息,有什么话直说吧。”
“这……住店的押金还要去……”·店家的话还未说完,明日自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大约有二两,店家呵呵一笑,接了过来转身离开。
“公子,”小烛握着明日的手,语气已然虚弱,“我觉得……”·明日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要说的我都知道,现在你只要快些把身子养好。”
打开少恭的包裹,里面有一白瓷小瓶,倒出一颗雪色药丸,明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莲子清香,便喂小烛吃下一颗,再喂她喝下一盏茶··小烛已经闭上了眼睛,远远看着与睡着无异,而在棉被下明日正握着小烛的右腕,助他调理。
等少恭和大夫过来,小烛已是满头大汗,紧闭着眼睛··大夫一看忙放下药箱要给小烛把脉,少恭与明日退到一旁,明日看向少恭,少恭轻轻点头··“大夫,我家妹妹如何了”·“无妨,脉象紧涩,不过是白日里吹了风,加上身子虚,老朽开副药,喝下就好。”
老者捋着胡须,面带微笑的说道··“那就有劳大夫了·”·果然是开了张药单,小二跟着抓药去了,掌柜的在一旁劝慰着,“小烛姑娘已经睡下了,二位公子也快去休息吧,等我们小二熬好了药,自然会叫二位的。”
“不用了,让她一个人,我总有些担心·”明日依旧坐在床侧,看着小烛终于不再流冷汗··掌柜脸上生出一抹为难的神情,少恭也劝道,“明日,我看小烛已经好多了,有人在反而睡不好,我们先去休息吧,别忘了明天还有事要做,今天若是休息不好,明天怎么做事呢。”
“可是我……”明日说到一半,有叹了口气,“好吧,就听你的·”·待到明日少恭各自回房,小二送上热水洗漱完毕,看着两间房里的灯火灭了,这才走到掌柜的身边。
“老大,我看这几个人不对劲啊,这兄弟俩看着倒像,但是那姑娘……”小二双手环着胸,不复招待人的勤快样··“哼,管他们是不是兄妹,既然有问题,我们就不用留了,出了事我们都得死,趁早下手吧”·“那我现在去准备”·“等下,那姑娘真的病了么”·“哎呀,你看她那样子,像是装的么就算是装的,等我送她一碗孟婆汤,也叫她上路可惜了,漂漂亮亮的年轻小姑娘”·“行了,事成之后回到江都,多少女人没有”掌柜的已经有点不耐烦,狠狠推了一把小二,小二撇了撇嘴,走进厨房。
等小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走进小烛房里,小烛正靠墙坐着眼睛半阖··“呃……姑娘你醒了啊”小二莫名有点心虚。
“嗯……还是有点难受·”小烛揉揉眼睛,然后睁着水涟涟的大眼睛看着小二,“小二哥你拿的什么呀”·小二一低头,碗里的汤药还冒着热气。
“这是药啊,能治病的药,你不是难受么,喝了就好了·”连忙将药递过去··小烛眨眨眼,还是双手接了过来,低头闻了闻,“味道好怪啊。”
“良药苦口,药都不好闻,但是喝了,能治病·”小二笑了笑,“快趁热喝吧,冷了就没效果了·”·“哦……”小烛像是知道了一般,捧着药碗张开嘴,小二已经伸长了脖子在看。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要开始第一场战斗了~^_^· ·☆、有心者(十七)· ·“对了,”小烛忽而又抬起头,“我家哥哥呢”·“他们就在隔壁,睡觉呢。”
小二还是勉强裂出了笑容,“你快喝药吧,你喝了他们也好安心,明天你们还要一起上路呢·”·“可是……”小烛又放下药碗,“我想见见他们。”
“见,见,你先把药喝了,你喝了我就请他们过来·”小二已经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就不能先叫他们过来么”小烛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可怜相。
“都说了先喝药,快点”小二已经忍不住催促了起来··“这样吧,你去叫,我来喝药·”小烛露出了一抹调皮的笑容,弯着眉眼看着他。
“叫你喝你就喝,哪来那么多废话”小二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抢过药碗打算掰着小烛的嘴往里灌,谁知刚刚抢过药碗便觉得脑后一痛,顿时栽倒在床铺上。
小烛曲起腿免得被压,一抬头看见明日正收着天机线,连忙下床站到明日身后,“公子,原来你早知道啊·”·“深山之中怎么会有集市,那猎户卖个皮草还要到江都城里,何况,这里的客栈药铺都不是山中小村该有的样子。”
太过讲究,房屋修整过不说,屋内家具摆设都太过精致,山野小店绝不会有这般摆设,所以明日少恭二人才要分开来查看,汇合时明日看向少恭便是询问是否有问题,而少恭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看样子药店也有问题。
“那他们……”小烛指了指倒在床铺上的小二··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只是凡人,该是受人指使·”·“可是……”小烛扯扯明日衣角,“周围有很多妖气。”
“不好”明日脸色一变拉着小烛自屋顶掠出··破开屋顶,凌虚踏空,看着原本的三间屋子周遭围着一圈样貌狰狞的妖兽,还有几只飞翔在空中的鸟兽穿梭着,展开了漆黑的翅膀喧嚣着靠近,巨大粗犷的吼叫声吵得小烛缩了缩脖子,就看见明日手中弹出一缕金光直冲着鸟兽的前额。
仔细看去,金光没入鸟头颅,鸟兽一声凄厉哀嚎,叫诸多妖兽纷纷看向天空·鸟兽已经失去了力气,双翅狠狠地扑打着像两人冲过来,最后也只从斜斜从两人脚底划过,坠在地面上还扑腾了几下惊起一片尘土。
·待到尘土散去,鸟兽粗哑的嘶鸣声音一声低过一声,血色的瞳眸格外凄惨,却也引得天上鸟兽纷纷振翅,小烛候在明日身旁,看着周围还剩的五六只鸟兽已经全部把头对着两人,怪异的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处在中间只觉得四周皆是喑哑惨叫,也知道他们即将一起攻过来。
见此情景,小烛拉拉明日,“公子,先生他会没事吧”·明日低头,少恭所在房间依旧没有亮起灯火,而四周太过吵闹,也听不到下面的动静,只能看见爬行窜跑的妖兽三两成群的冲了进去,墙壁屋顶皆已破碎,里面扬起浮尘帘布,却始终看不清人影。
小烛有些担心的看向明日,却见明日一瞥之后自顾自地取出长萧,还用手指轻轻掸了掸音孔,慢慢拿起,似是要吹奏一曲·只是长萧刚刚压在唇下,便有琴音响起。
笃……的一声低沉,而后沉寂,蓄势待发的妖兽都是一顿··笃笃两声忽而扬起,妖兽纷纷掉头,蹄足相擦不安地躁动··而后琴声连响如舞女相缠的双手缓缓打开紧凑曼妙,又如晓风吹动竹林,青枝扰扰错综摇摆。
低头望去,只见一道道金色波纹随琴声而推开,毁尽屋檐颓墙,将一众妖兽掀翻在地··房屋倒去,砖瓦被音波吹走,这才看见少恭正坐在桌前,身前一把散发淡淡金光的七弦琴,单手弹拨着琴弦,便有音波自琴弦发出,重创那些妖兽。
“果然是琴仙啊……”看着少恭停下手,不自觉赞叹着,小烛回头,却发现身旁公子早已不在,扭头寻找,却看见靠近村口的一间小屋里接二连三摔出人来,酒坛似的客栈老板,擀面杖似的年轻人,带着头巾的大夫,还有一连串的壮硕大汉和三个年纪不大的妇人。
待那些人都摔做一团,明日才从屋中走出·见到自家公子,小烛连忙落地,可惜凌空而行的法术她学的不好,于是踩了几步直接身子一歪扑了下去··“平心静气,处处皆虚尘。”
听到明日的声音,小烛连忙稳住心神,改换心法,果然站住了步子,只是落地依旧歪歪斜斜的撞在明日身上··此时少恭已走到明日身旁,看着地上坐起的一堆人笑道,“现在各位是不是可以再做一下介绍呢”·“我……我真的是客栈老板”酒坛率先说话。
“这些……这些都是别人叫我们做的”擀面杖也不甘落后··“对啊对啊,我们是被威胁的……”·“其实……”·顿时响起一片嘈杂。
少恭一弹食指,又是一声琴鸣,众人纷纷噤言··“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如果要是说错的话,你们就可以永远闭嘴了·”·众人纷纷点头,于是少恭冷眼看向当晚给小烛诊治的方巾大夫,大夫顿时一个冷颤。
“你是什么人”·“我本来是江都城西的大夫……”少恭听到这里直接一挥袖,老者顿时摔出三丈远,嘴巴鼻孔一齐冒血,再没了声响。
小烛是物灵,根本没有脉搏,即便是为了配合明日少恭演戏,用法术搏动心脉,也只会如常人一般,况且等少恭回去的时候,小烛已经基本恢复了,脉搏也该踏实有力,连如此简单的脉象都诊断成“脉象紧涩”。
便是庸医也不至于分不出常人健康脉象··打飞了老者直接看向客栈老板,客栈老板看到老张头的样子已经是一身汗水,再看到少恭盯着自己,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少恭皱皱眉,又是一袖子··这次看向了一位捂着胸口的年轻妇人,妇人抬起头,面色煞白,却掩不住面容姣好,那妇人弱弱地看一眼少恭,低下头,复又抬起,“妾身名唤玉珠,本是江都城中一名暗娼,前几个月,天气还热的时候来了位客人,生的风流俊俏……”·少恭已经抽了抽嘴角。
“当然,论起俊美还不如二位……”·不待少恭动手,面色阴沉的明日手中天机线已然弹出,击中女子肩膀,女子身子一歪倒下··小烛站在两人身后笑容更胜,只觉得好玩。
少恭只是皱眉看了眼明日,居然只是打中穴道,留着她一条性命··立刻将目光放到擀面杖身上,擀面杖咽了口口水立刻答道,“我叫张阿牛,西边村杀猪的”·总算遇到个会说话的,待张阿牛说完,其他人一个跟一个报出自己的姓名,来历。
“怎么会到这里”依旧是看向张阿牛··“我跟人争辩错手杀了人,怕被官兵抓这才逃到了山里,结果遇到个中年男人,他说他是个商人,要做一笔大买卖,我跟着他不光能保住性命,还能发大财,我就跟他来了,来了之后才发现他是叫我把到这里的陌生人都杀了,哦,我来的时候老秦和他们几个都来了,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他,他和他……”·不仅说出了自己的事情,连带着其他人一起指认出来,都是约莫夏天的时候遇到一位皮草贩子,跟着他做生意到了这里。
少恭如法炮制,不消片刻便明白了几人都是从江都附近而来,或多或少身上都背着案子,或为保命或为发财,被一位自称是商人的中年男子聚集到此处,供给用度钱财,只叫他们守在这里,看到前来的陌生人立刻支走,如果是有问题的立刻处理掉。
“那你们怎么控制这些妖兽的”小烛从附近一只鸟兽身上拔下一只翎羽,一尺多长黑黝黝的发光,这么大的乌鸦精可不常见··“这……”几人对视一眼,少恭抬起手。
“这不是我们控制的我们只管守在这里,这些东西都是那个男人带来的他们住在地下,也不归我们管,我们给他们准备吃食就行了要是我们随意离开这个村子也会被他们吃掉”还是擀面杖说的,“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地下已经挖空了我们住在上面的屋子里,他们住在地下和山上,有时候有些人到不了这里就在林子里被他们吃掉了”·明日与少恭对视一眼,看样子,对方早知道是自己,还特地准备了别具一格的欢迎方式。
“那他们怎么会攻击我们”小烛拿着翎羽挠挠手又挠挠擀面杖,这些妖兽并不灵光,只会听从号令,但是越是低级的妖兽越是不会思考,不可能分辨他们是什么人有没有问题,只会知道什么时候进攻陌生人。
“我们发现人有问题,就跟它说就行了……”擀面杖远远指向一只四肢脑袋像狗却凭空多出一对尺长犬牙的妖兽尸体,“只有他会说话,我们把发现不对的人和事情告诉他,然后这些妖兽听他的。”
·小烛跑过去仔细一看,这只妖兽体型似犬,却大小如牛·浑身灰色短毛,泛着一些暗黄色斑点,四肢也和犬类相似,只是爪子更为粗大有力。
再看看头,像是狗头,不过尖尖的耳朵竖起,足有五寸长,耳朵里的硬毛直戳手,黑漆漆的鼻子与犬类无疑,上颚两只犬牙长长的探出嘴巴,而且上面附着透明粘稠的液体,液体滴落在草木上,草叶立刻枯黄融化在液体中。
小烛正低着头,想要拿手去摸摸,却看见金色的衣摆就在身后,一抬头,明日也正看着,便问道,“公子,这是什么呀和书上的长牙好像·”·“长牙,上古魔兽,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线索出来了,后面几章会出现古剑设定的角色,看看大家能不能猜得到~·修改一下设定,小细节太熬人~· ·☆、有心者(十八)· ·“长牙不是早两千年就人间绝迹了么”小烛忽而又抬起头,“自武王伐纣以后,姜子牙曾以烽火阵燃尽纣王妖魔。”
“不在人间,却在妖界魔界·”明日右手持萧背在身后,微微转了转手中长萧,看样子此事和魔界脱不了干系,虽然除了这一只长牙,其他妖兽不过是人间兽类修行成妖,但是能从魔界找来一只妖兽,绝非一般。
缓缓璇出长萧,灌注气力,狠狠一划,自萧身漫出一股碧色被明日甩出切在长牙咽喉,没入喉间再没了踪影,只是长牙的身体忽而开始狠狠地抽搐……长牙最会装死,所以明日不忘试上一试,果然碧芒封喉立刻有了动静,只是没了声响,只在不住的抽搐,好在片刻后重归于静。
此时少恭也走了过来,看着长牙若有所思··“怎么了”明日隐隐有些担心··“没什么,不过想起一些往事·”群兽围聚,意欲吞噬……如此场景,像是多年前的一场征战,一战,他便从天庭第一乐师沦落为生生世世不得安宁的凡人……·想到这里便头痛如斧削,有什么被深深挖开,遥远的太古时代,不周山仍在,父亲带着他一同前去捕捉黑龙,眼前忽然呈现出那时的一幕幕,而后妖兽四散,洪水泄地,百姓罹难。
翻卷而出的记忆如刀锋劈砍一般的疼痛,少恭不禁抬起右手狠狠摁住额头,意图缓解疼痛,却有一阵温热自左手心传来,扭头看去,竟是明日握着他的手,面露担忧·少恭不禁自嘲一笑,何时变得这般脆弱竟会失礼于人前,明日却只是拍拍他的肩,一言未发。
将视线放远,刚才聚集在一起的几人正欲逃跑,没想到小烛已经跑过去兜住了他们,把人往一块赶去··“我没事·”少恭抽回了手,明日淡淡一笑,未说话反而握得更紧。
少恭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冒出冷汗,而明日的手却很暖,紧紧的握着自己发冷的手掌·“你不用去看看么”·“就让小烛去玩吧。”
明日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小烛眼里从来无善恶是非,只是跟着明日按照他的话去做,偶尔自己也会随心而来,即便闹出人命也不知错在何处··“你特地留着他们的性命,他们也不会谢你。”
对于这些人而已,早已将别人当成聚敛财富的工具,毫无悲悯之心,而明日却依旧手下留情,不忍杀死··“我并未怪你,”明日知道少恭还在介意刚才自己留那女子一命,“惩恶既是扬善,这里的人百死不足谢其罪,只是他们都活不过今晚,何必要你亲自动手。”
语气淡然,明日并未看向那些人,只是低着头,执起交握的双手,感觉出少恭已经不在挣扎,只是依旧不太情愿,一抬眼看见少恭眸里里有一丝丝不安索性笑了起来,“他们并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你也该放手了·”少恭撇开脸,再用力一抽,居然抽了回来,只是掌心的湿腻在离开热源之后迅速冷却,不禁蜷起了手指··“噗……我们同行至今,本该互相扶持,少恭何必介怀。”
隐约察觉少恭的别扭,直接点明,“我以为少恭本不会在意这些俗礼·”·“并非如此·”听闻明日所言,少恭忙反驳到,“只不过我已无事。”
话一出口,才看到明日忍俊不禁的表情··尘世千载,少恭以各种皮囊混迹人间,见过太多风花雪月,当然察觉出来明日言行之中似有若无的暧昧,只是明日不曾明说,他即无法拒绝,也不能承认,唯有恼怒的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去,不看他。
“少恭·”明日终于恢复平常语气,淡然叫着··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只是少恭还记着刚才明日眼中的戏谑,怒而不言··“少恭。”
语气已然放轻,带着淡淡的笑意亲昵··少恭皱起眉,这语气,更不对了··“少恭·”语气里全是无奈,似是放弃却又拉起少恭一只手。
少恭终是忍不住回头看明日,却只见明日清亮的双眸中满是温柔,眉角含笑蓄着温柔,漆黑的瞳仁在夜间仍是暗暗镶着自己的样子,少恭被这个发现戳到了心里一块地方。
“我只想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旁,不会让你一个人·”语气温存轻柔却毋庸置疑,眼中含着万千柔情却又坚定不移,少恭总觉得明日是个极为单纯又极为复杂的人,从不隐瞒,总是坦然以对,却又藏着万千心思,猜不透,说不明,只是此刻竟然有些不能直视明日的双眼,那双灼灼其华似是疯狂燃烧又极力克制的瞳眸。
看着少恭眼中渐渐升起雾气又皱起眉,知道他虽然感动却仍旧存疑,也不勉强,只是淡淡一笑,又将另一只手附上少恭的手背,紧紧握了一下便放开,道,“走吧,别让小烛玩过了。”
明日终是放开了少恭的手,转过身去走向人群所在··少恭这才毫无顾忌地打量起明日,长身玉立大步流星,明日是个自信到近乎自负的人,凡事带着胸有成竹的坦然淡漠,走起路便像是俯视众生,天下条条道路任由他走。
不过……明日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天纵才华,能有如此境界,放眼天下又有几人无怪乎白离初见便倾心··正想着又看到明日半路驻足回首,眼中依然带着些许顽劣笑意,“怎么,先生莫不是只喜欢看明日的背影却不喜欢看明日的脸”·“胡说八道”·“哦,大概刚才明日望着先生时,先生还想着其他的事情,所以才对明日视而不见,此刻终于想起了明日。”
明日眼中笑意愈甚,越发觉得欧阳少恭此人颇为有趣··“有此闲话时间,不如快些到小烛身边去·”冷冷瞪一眼,快步走过明日身旁,看着远处小烛已经蹲在地上嘴里咬着草根,双眼睁得圆溜溜看着这厢。
明日无奈的摇摇头,在少恭经过身边时跟上,略微落后一步,却见少恭大步飒踏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看样子今夜说这些倒也不错,心情又好了几分,嘴角噙着笑意跟在少恭身后。
小烛远远地看着明日和少恭站在一处,靠着自己眼力好看着他们拉着手说着话,只觉得今天的公子特别开心……公子开心她就开心,公子因为先生开心,她就喜欢先生,所以少恭过来的时候小烛从地上站起,笑得眼睛弯弯。
“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少恭知道小烛从来藏不住事,心里开心脸上便全是笑意,但是刚刚收拾完一堆凡人,看着满地狼藉和抖抖索索挤在一起的几人,不知有何事能让他开心。
“因为公子开心啊·”小烛一歪头,从少恭身后看向明日··见到如此情形,少恭也终于回头,只见明日满面笑意如春风三月翩然栖于身后,就连站姿也带着几分得意神采。
此时少恭心中甚是郁闷,却不知是郁闷明日所言还是明日此刻看着全然无事· ·“先生,你怎么了”走过少恭身边,明日满面笑容回头看着少恭问道。
“没什么……”这一对主仆也是绝了··“先生要是累了,不妨歇息片刻·”明日又伸出手,在少恭不悦的眼光下拂了拂少恭的肩,少恭眼睛抬起,竟然露出杀意,但明日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向小烛。
这是才注意到明日适才拂肩的手并未落在肩头,反而是大幅度的指向一旁山林··右手持萧收于身后,左手半握贴在身前,明日只是站着,站在一地狼藉上,也像是漫看人间,总带着一分随意,少恭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从明日身旁走开几步。
看着少恭走开,才将视线转回,地上摔做一团的几人,明日微微一撇嘴面色不佳,让几人更是挤在一处··“谁知道去地下的入口”长牙已死,线索便只在这些凡人身上。
小烛努着嘴,水汪汪两眼满是疑问··明日并未看向小烛,只是看着张阿牛,张阿牛低着头,但是一堆人指着他道,“平日都是他和客栈老板去送饭的,现在只有他知道。”
“我我我……”张阿牛似乎有些紧张,擦着额头的汗说不清话,小烛跑到他身边,结果他反而吓得往地上一跌··“怕什么,我现在又没打你”小烛说着就伸出一只手,将张阿牛整个提到少恭明日眼前。
“你是不愿意为我们带路”明日语气里并无责问,只是张阿牛连忙摆摆手,“不不不……”·“那就走吧。”
明日开口,小烛立刻把人往前一丢··“可是我……我只认得入口,我从来没有进去过·”说着指了指西南一处小屋··“你将我们带到入口即可。”
再往里他不知道才是正常,妖兽所居怎么会让凡人踏足··张阿牛回头看着,那些人也看着他,注意到两边的视线,明日似是想起了这些人还未做处理,便说道,“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情了,都走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露怀疑··“不愿意离开也可留在此处·”·“不,多谢大侠……不,多谢神仙……”几人匆匆爬起向山道走去。
“只不过,此番如能活着出去,切忌行恶,多做些善事吧·”·明日声音不大,几人都似没听到一般跑了出去,唯有小烛,眼里生出一股子遗憾··作者有话要说:总喜欢在紧张时刻描写双欧阳的暧昧~·果然越是关键时刻,越是真情流露~· ·☆、有心者(十九)· ·“公子……”小烛喊了一声,“我觉得……好像……”·“怎么了”看到小烛今日经竟会出这种说不清的负面情绪,明日揣测着下山这么久,她也开始懂得人心,比如难过,比如悲悯。
“他们会出事么”终于连张阿牛都发现了不对劲··“你也看到了么山里一直有妖怪监视着你们,你们走出这里,说不定马上就会死。”
小烛知道他们该死,但是,“公子,你不杀他们,就是那只妖怪么”·“既然是他们自愿来到这里,就让他们选择吧·”明日终于朝着张阿牛指的方向走去,而张阿牛听到这些脸色一变,立刻跟上,碍于明日生人勿近的气场又只得落后一截,但是小烛也跟在明日身后,他怕了打起人来丝毫不手软的丫头,又只能再疏远些,一边跟着明日往前走,一边不住地回头,却见那些人纷纷投入山林,一片阴暗再也不见人影。
看不到那些人影张阿牛反而更加介意,一心回顾着,一个不注意摔了个跟头,待他从地上爬起,就听到“嘎”的一声鸟鸣,有些飘渺,忽然间竟然有些不真实,张阿牛也来不及擦去脸上的尘土,只是有点怀疑的歪着头,莫不是自己听错但是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呱呱乌鸦嘶叫中夹杂着一声接一声的凄厉人类呼喊,而且,这些声音都非常熟悉,那些男男女女,和自己一起守在这里的人。
“公子,先生该不会有事吧·”小烛终是忍不住问了,方才看到先生走开还以为是生气,后来却发现少恭隐去身形没入林中,直到那些人也进了林子,才明白是两人商量好,明日留在这里吸引注意力而让少恭前去查看。
“我也只是猜测,不过料想这里也没有多少人伤得了少恭·”这样说着心中却有一些不安··“先生猜到了有人在林中监视”周遭都是浓浓的妖气,以至于战斗开始以后小烛只觉得周围全是妖怪,从未想过还有一部分留在林中并未现身。
“既然长牙能来,其他的魔界妖兽自然也可以来,而且……对方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也就不会光派这些东西来送死,将我们引入地下的时候,一定会派人监视才对。”
明日一直都很清楚,所以刚才在半空中便在观察,可惜一众妖兽只知向他们袭击,虽然看得出来早有安排,却未在战场上发现指挥的人,就连那只长牙也不过是战斗力更强些。
·只能是早做好了安排然后开始袭击,真正指挥的一直没有现身,所以才会猜想真正幕后的人一定在监视着,至少派人监视着,要看着一行三人进入地下才能放心,刚刚放走的几人,也是料到对方不会放过他们,故而想试一试,果不其然。
自己和少恭已经到了这里,眼看着就要进入地脉出事的地方,对方却连面也没露……想到这里不禁紧紧握住了长萧··“公子,先生回来了”被小烛开心的声音打断沉思,明日抬头看着少恭面有不爽的走来立刻迎了上去。
“如何”少恭既未受伤,也未带人回来··“只不过是一群乌鸦精·”少恭有些佩服对方,如果不是敌对,着实要夸赞一番对方的聪明,并不是找个法力高强的妖怪监视,而是将神识附在一群乌鸦精身上,即便是全被消灭,对方也不过是需要休息一段时日,只不过,“我已顺着他的神识反噬回去,已经解决了。”
没有疯掉,也会有一段时间无法回复神识,所以大可以放心去地下,暂时那边还无法干涉这里··“一群乌鸦精么”明日反而高兴不起来,“这样说来……”·“那群人被杀之前,乌鸦精一直是潜伏着的,我拨动琴弦惊了他们一下,他们以为是那群人要出手,这才纷纷出现。”
大概只接到了监视的任务,加上他人的神识覆盖,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对方只有几缕神识,无法完全控制乌鸦精,所以当少恭刻意惊扰的时候,乌鸦精会本能发动攻击,这才暴露所在。
张阿牛一直在旁边听着,越听越是庆幸还好自己没有一起跑··一行人已到了那处小屋门前,张阿牛连忙走到前面把门推开,内里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张阿牛面有难色的说道,“平日里我只管将东西放在门口,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冒出来了……”·“障眼法。”
明日屈指弹出天机线,击在地上,而淡淡金光顺着丝线冲进地面,瞬时房屋一震,露出斜斜一个大坑,整个房子地面就是一个坑,没有任何装饰,全是泥土夯成的地面,倾斜向下,伸向一片黑暗处。
“公子,我们走吧·”小烛如常走到前面打算燃起亮光,却看到张阿牛已经递来一盏油灯,明日对小烛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暂且不动,少恭已经拿着油灯踏入地道,油灯倒也照得清楚,明日随后跟上。
小烛看到自家公子和先生都下去了,也打算进去,但是张阿牛却拽了拽她的衣角··“姑娘,你们都下去了,我怎么办啊”·“怕什么,跟我们一起下去呗”小烛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有公子和先生在呢。
“可是……我怕……”张阿牛心虚的擦了擦汗,他不是那些修行之人,平日里便被妖兽欺压的苦,纵然现在外面的已经被清理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凡人本就畏惧妖魔,他也是。
“那你就留在这吧,或者你现在走,反正公子他们没叫你下去·”小烛虽然有些烦一个大男人嘀嘀咕咕,可转念一想也是,公子也没有吩咐这个人下去,自己下去是主人说过,叫自己日后就跟着公子,所以公子到哪儿她就到哪儿,除非是公子叫她不要去,不然她就跟着,可张阿牛现在对公子也没用了,公子也没吩咐,就随便他去哪儿。
“那外面……”·“外面的东西刚才已经被先生处理了,你不是也听到了么,那些乌鸦精怎么会是先生的对手·”虽然不知欧阳少恭功力几何,但是在镜阁主人身边待得日子长了,也能察觉得到少恭和这些妖魔实力的悬殊。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可是……乌鸦精会嘎嘎叫么,我听着像大雁啊……”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那明明就不是乌鸦的叫声,总不会成了精连叫声都变了吧·“嘎嘎叫哪来的什么嘎嘎叫”乌鸦叫声嘶哑粗粝,小烛也有些好奇,“乌鸦一叫那些人就叫了,都是呱呱呀呀的,哪有什么嘎嘎的叫声”如果有着乌鸦和那些人以外的声音,就算自己不知道,公子和先生也该知道吧,他们的道行那么高。
“呃……也闹不好是我听错了,我当时被你们吓到了,然后就是一阵惨叫·”张阿牛心虚的擦擦汗,这一晚上事情都太过诡异··“那你还走不走啊”·“呃……”张阿牛看着村外的野山,一片黑暗,眼前这人虽然动辄出手打人,却活生生的在眼前,而那两个看着也很有本事,再说这里也是个漂漂亮亮的姑娘,“我,跟着你走吧。”
“那快点啊……”向下望去几句话的功夫,地道里光亮已经越来越弱快要看不到了··“没事,我这里还有一盏灯·”·“没发现你藏东西还蛮厉害的”·看着张阿牛提出一盏灯,小烛就望着灯火发呆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火色,吓得对方连忙握住小烛的手。
“你不怕被烧到么,这可是火·”·“对啊,我喜欢火……”·“快走吧,你家公子都不见了·”坑道里已经没什么烛光了。
“啊公子”终于注意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前面两人并未停留,连忙拉起张阿牛的手将人往下拖去··“喂……”张阿牛来不及说话就被拖了进去,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连忙跟上去,却没法甩开小烛的手,只得撇撇嘴,这才打量起地道,虽然来到山中很久,但是真正进来还是头一遭,他虽然好奇,却也不敢闯入那些妖兽的所在,如今妖兽被清空,自然忍不住多瞧上几眼。
地道里有着一股湿湿的腥味,四下看去发现周遭都是空空的,土壁上长着几丛杂草,地上偶尔有几块小石头,也没什么特别,正想着看到眼前一副枯骨,上面还残留着粉红色肉屑。
“这……”·“马骨,被吃的很干净·”就连骨头也被咬断了几根,看样子这里的妖兽胃口不错··又往里走了一段,地上的枯骨越来越多,还有些其他野兽的骨架,张阿牛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可是到了后面看见几幅人类的骷髅依靠在墙壁上就再也笑不出来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你快点啊,我要是追不上公子可怎么办”小烛完全没有一点怕的心思,反而一心着急想要追上明日匆匆拖着张阿牛··“那个……我看,这里危险,我们就在外面等吧,我看你家公子和先生本事也挺大的呃,我们进去不是添乱么……”已经完全不想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但是一人留在外面又是害怕,只想拖着小烛一起留下。
小烛狠狠瞪一眼,说道,“你不去就走”说罢甩开张阿牛的手腕,一个人朝里走去,张阿牛慌慌张张跟上,却被迎面一阵冷风吹倒··“公子”·作者有话要说:张阿牛没有撒谎哦~·留言和收藏是更新的第一动力!· ·☆、有心者(二十)· ·顾不得倒下的凡人,立刻冲了进去,这股阴风里,和镜阁那扇门的气息太像,古老而不详。
明日握紧手中长萧,面前是一汪浓稠的液体,缓慢地涌动着,像是储满墨水的池子,暗黑的水流与漆黑的背景融为一体,不知延伸到何处·只是从墨池不停地窜出种种妖兽幻象,在触及少恭和明日身旁淡淡光晕的时候化作烟尘散。
这里的浊气聚集,快要比上门的另一边了么·“小烛”明日站在池边,极目望着不知边界的水池,想要透过这样的浊气看到远方,必须要有穿破浊气的光亮,否则单凭自身修为所见甚少。
“知道了,公子·”并未和之前一样在手心点燃光亮,而是将油罐中的油倒入池中,看着油罐中所剩不及一半,立刻将油罐收回,而后轻轻一个响指,燃起火花落入池面,水面上延伸出一条淡淡光晕,隐约可见池子看着虽大,其实也不过数丈。
小烛正好奇的伸出手,将要探到池中,却被明日喝住··“公子,这水好奇怪·”她只是好奇,究竟是水里掺了什么,让整池的液体看起来浓稠如油·“并不是水,这里是浓度极高的浊气,夹杂着太多沉沉阴气和浑浊吐息,浓稠到像液体一般,积聚池中。”
少恭只觉得周身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这种液体他在随父亲征战的时候常常见到,不周山下也有一条这样不详气息汇成的河流,难道只是因为场景太过相似让他想起往事而觉得不适·“那我们怎么办”·“进去。”
明日看到水池尽头有窄窄一条小道,到了池子边上已经没有之前一路上的枯骨,但是也没有那些杂草,唯有一滩死气沉沉的浊气涌动如水··“可是……有路么……”空荡荡的山洞到了这里全是那些液体,真如先生说的,全是魔界的浊气,他们也不能直接趟过。
明日不语,只是暗自摇摇头,倒是少恭忍俊不禁的笑了,“我们需要走过去么”·“忘了……我们可以飞过去”小烛一拍脑袋,她怎么忘了,刚刚在外面还凌空踏虚站在半空中,这里居然以为要走过去,吐吐舌头,连忙跟上。
看着自家公子先行一步,飘在池上,小烛仍旧有些怕,她的法术学得并不好,也不能碰那些浊气,所以站在池边有些犹豫,谁知道明日竟然将长萧往后一递,连忙握住··“公子,要不然我变回原型,你拿着吧,也方便你们后面看路。”
小烛并不重,她本就是烛台化形,只是借着长萧稳住身形,如果变回原型,也可以让明日直接拿在手上,或许更方便些··“先进去吧·”明日并不希望小烛变回去,他习惯小烛人形的样子,也将她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对待。
少恭走在明日身边,看了看小烛,还记得那晚观完天象这只化作人形的烛台满心忧愁的跟他说道明日的事情,她在担心明日,却还不知道明日也在担心她……常人或许如是,按着自己想法走的时候,总顾不得旁人的心情。
小烛也看回去,亮晶晶的眼里生出一丝疑惑,为什么先生这样看着她·少恭淡淡一笑,拍了拍小烛,“不用着急,里面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如果在这里浊气已经如此浓厚,那么地穴深处必然有着极为恐怖的东西才能将本该存储地脉灵气的洞穴化作一滩浊气涌动的液体,强大到能够改变一处气息的东西。
也就不用怀疑,越往里浊气会越浓,到时候就必需倚靠身为法器的小烛来照亮·魔界有太多可以将自身与浊气化作一体的妖兽,如果被浊气挡住视线,他们随时可能落于下风被暗算……想到这里一声冷笑,魔界做事从来不讲究光明磊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果然,走到池子尽头,只有一两尺宽的通道,内里气息流动更甚,适才小烛在外面感受到的一阵阴风便是从此而来,只是这里气息倒是更为深厚浓郁,缓缓地一阵……·三人依旧前行着,也发现这种风是一阵阵的,而且……一阵阴风过后,周围的气息会向里流动,像极了动物的呼吸,呼出一口气,再长长的吸入新鲜气体,而内里的阴气和外面水池中的浊气相呼应着,流动着。
小烛已经被来回的气息熏得摇摇晃晃,但还是双手紧握长萧,明日回头,看到小烛双眼清明依旧,知道她心神未乱,又看向少恭,对方仍旧在打量着四周,注意到明日的视线也直接忽视。
“小烛,可以了·”明日抽回长萧,再往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刚进来时人间的灯火尚能点亮,如今早已没有了光亮,就连神识也受阻,只能感觉到身旁近况,再远些便是一片混沌,只能通过气息判断里面住着魔物。
听到公子的话,小烛看着明日眨了眨眼,然后拽了拽少恭的衣袖,少恭也终于看了一眼明日,只是极快得扫过,便将视线停留在了小烛身上··“先生,我说过的事情,你还记得吧”·“我知道。”
小烛不愿提起的,无非是明日本命星一事,他也想瞧瞧,到底何方妖魔能在他面前伤了人··察觉两人间有些秘密,明日看向小烛,小烛连忙低头,化作烛台。
托着手上的烛台,晕黄光芒并不刺眼,却像那日山洞中一般,将地下光景照得明明白白,可惜明日心中却有些不明白,小烛化成烛台躲开明日的追问,明日自然看向少恭··明日有一双很亮的眼睛,只要看着你,你就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他的质问,他的固执,全部都一清二楚写在眼睛里。
“小烛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所以叫我多顾着些·”少恭回答的很清楚,并没有避开满是怀疑的眼睛,甚至映入那双漆黑瞳眸中的脸还带着微微笑意。
少恭笑得坦然,小烛确实是希望他能多多照顾明日,他并未说谎,谁知道明日反倒低下了头··“少恭,如果你为难的话,倒不如现在就走,我一人进去便可。”
“我要是不愿意,怎么会到这里来,明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方才在池边便已开始犹豫,眼里再也没有在外面的从容,而是染上一分阴郁,也不肯再看着自己,“你不用替我担心,长牙本就是七分保命三分进攻的兽类,如果我要用琴声杀了他,不只那些凡人,连你和小烛都会受伤。”
看到长牙尸体的时候少恭就发觉上面有明日的气息,在自己到达以前处理掉长牙,“还是说,你疑心我与玉萝苑联手”·此言一出,明日终于不再低头,看着少恭的眼里竟有了一丝怒意,脖子上经脉凸起,微微露出咬合的牙齿,少恭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明日眼里竟然蒙上一层雾气,又缓缓闭上眼,一只手搭上少恭的肩,再睁开眼已经不再愤怒,眼里只有几分不忍,开口说道,“少恭,我从未怀疑过你。
只不过,你也曾说过,你为玉萝苑所救,我虽然猜不出他救你的原因,但是遍览六界传闻,玉萝苑此人即便不是有心利用你,也一定不会允许你坏了他的事情·而今此事和魔界脱不了干系,如果玉萝苑真的有参与,我担心他早已对你有所防备,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
原本只是搭着的一只手不觉用力扣住了少恭的肩膀,主人似是极力情绪激动但有极力忍耐,只是片刻复又放松,恢复成轻轻搭在少恭肩头··少恭闻言不禁一怔,的确,十年了,十年来他都再未见过玉萝苑,但是还记得那时玉萝苑独坐于地空望远处的样子,只有被伤到不在乎的人才会露出那般神色,所求注定不可得,空有满腔情谊无处宣泄积压在心底,最后变得不在乎,不在乎自己如何,不在乎世界如何,最重要的,再也寻觅不得。
只不过,少恭终于扣住明日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紧紧握住再拿到身前,“是我误会你了·”·明日摇摇头,“这与你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所以我心中有此疑虑却不曾言明,但是少恭,你本与此事无关,明日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决定而让你遭受不幸。”
“同行许久,怎到了今日,就成了与少恭无关·”少恭知道明日素来心重,常人只看得到眼前事物,明日却总是思前想后,便是些许征兆也会推演过去未来,“况且,我也不放心你一人。”
双手交握,少恭的手更用力些,明日看看两人交握的手,再看看少恭从容笑意,也是自嘲一笑,恢复正色看着少恭,“说起一人,我也不该让你一人离去,总是说过,要在你身旁。”
“切莫再开这种玩笑了·”一听明日话里的暧昧,少恭不禁摇摇头,此时此刻,他还有心思说这些··“便是到了此时,看着少恭,我才觉得必要归来。”
洞中气息更为激烈,已经能听到粗重的喘息,明日的鬓角也被掀起,飘起的长发却掩不住满是温柔的神情··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你……”少恭有些无奈,刚要说些什么,便被一阵啸声打断。
“太子长琴果然是你”·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光顾着码字王九塞存稿箱了,本来以为今天休息总会有时间,可是某泽忘了自己劳碌命,难得的晴天洗洗晒晒再做一顿晚餐……·但是我还是保证了日更哟~· ·☆、番外-千年的祈祷(上)· ·B站同名双欧阳视频配文,地址:/av1666858/,与阿婆主共同完成梗概内容,此篇作为本文番外,也可当做独立故事看。
旧时花染血,一度烽火盛··欧阳,别忘了,欧阳这个姓氏便是禹王后裔,受封乌呈欧阳山之南,亦是欧阳山庄所存之地··记忆中说出此话的人面容已然模糊不清,明日只记得那时那人反复强调的一句话,欧阳山庄的存在,是为了玉衡,我们一生都该为守护玉衡而活。
若不是那一夜黑衣人闯入,屠戮山庄,也许他一生真的就只为玉衡而存在·明日从榻上坐起,揉揉额头,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十年十五年·占地百亩,家仆过百,鲜花成簇松涛竹林,繁华异常的欧阳山庄于一夕间化作乌有,那个守护了玉衡一辈子的人临终前将玉衡摔碎,老仆拾得大半,拼着性命交予了自己……·握着青禾色锦囊,传说中的玉衡便在手中,但是明日只觉得头痛愈甚,不过一片传说中的石头,竟然让那么多人耗费一生倾尽性命,不知多少无辜被戮。
他不喜,却甩不掉,一如那双如狼般漆黑狠绝的眸子··书童推门而入,只见明日坐在床榻上,被子滑落在身前,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坐在床上,低着头以手相撑··“公子,你不舒服么要不要请大夫”·“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每次梦到那些,醒来都有些无力,玉衡完整时束缚了整个欧阳山庄,玉衡碎了一样要他守护,呵,不过一片碎石,纵使完整,除了杀戮血腥,又带来了什么·明日很清楚自己不过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但是好友祈月见他面色沉郁加之下仆一番渲染公子起床时如何面色苍白额前冷汗,立刻拉着明日出来,美其名曰欣赏琴川美景。
嗯,不过药庐有什么美景·眼前青囊药庐生意兴隆,百姓自觉排队站到了街上·祈月在身边露出敷衍的笑容,来都来了,去看看吧··“不……”必了,世上医术比他高的还真没几个,没必要心情不好就找个庸医来糟蹋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准备拒绝,无意间却看到了药庐中一袭青衣的坐堂大夫。
“我跟你说啊,这位大夫医术可是非常高明的所谓有病不自医,你也不要太过相信自己的医术,不舒服的还是要……喂喂,明日,你去哪儿啊”·不理会祈月聒噪的口舌,径直走近药庐,那人交领长衫外罩浅蓝刻纹长袍,刘海斜长而双目暗垂,正在专心诊病,似是注意到有人看着自己,突然间一抬头。
待到少恭乌黑明亮的双眼扫到明日时明日面上已是微微带笑,片刻前的阴郁诘责似乎只是错觉··明日只在药庐中站了一会儿,少恭很忙,忙得疲于应对前来就诊的百姓,而明日很闲,闲得打量着青囊药庐的布置和药材质地,所以少恭几次抬头不过看到锦服公子悠然自若的看着他的药庐,神情娴雅便如漫走山野看着云卷云舒,直到某时抬头人已不见。
“我说你啊,上次都进去了,也不看看大夫·”多亏着祈月不记仇,没消停几天又来明日下榻的客栈,“这次啊,你可一定要听我的,花灯会可热闹了”·“嗯,上次你给姑娘送花那条河”明日目光流转,漆黑的瞳仁停在好友脸上三分笑意七分嘲讽,说是带自己去看大夫,但是一到青囊药庐还没说几句话便被路过的少女勾去了注意力,他在药庐中打量着坐堂大夫,细看着药庐布置,也在等着好友,最后却发现祈月追着姑娘不知去了何处,也只得一人回来。
“明日,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明日诸多好友中,唯有祈月脸皮最厚,能丢你一次也能丢你两次,丢了之后再回去找你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明日于灯下长叹一口气,就知道被拉出来最后也是一个人··摇摇头顺着琴音走去,却见那时那日那人于河畔水榭安放一把古琴,笃笃古琴若泉水滑出,也如珠玉跌落,庞然大气却又流转自如。
待明日走近,手中便多了一管长萧··琴声喑哑,箫声呜咽··琴声攀高,箫声起伏··箫声初起,少恭便微微回头,看见明日压着长萧伴奏,露出一丝浅笑,便继续弹奏,而明日亦是练了千百遍一样相合成曲。
初次合作竟浑然天成,音律和谐··以致二人一同转向高山流水,曲声悠长婉转,引得路人侧目··少恭双手抚着琴弦,压下琴弦颤动,回眸道,“高山流水,不过如此。”
明日浅笑应答,寒暄间却不忘细看自己报出姓名时分少恭眼底的欣喜与震惊,相约再见便抽身离去,看样子,自己应该没认错··祈月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明日也知道他定是看上了谁家姑娘,正挖空心思追求着,可惜了被看上的姑娘。
明日偶感寂寥,少恭便会前来拜访,也多亏如此,两人琴箫相伴,明日在琴川也不算太无聊··“你要走”少恭知晓的时候满眼震惊。
“我怕我再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明日面露无奈··“怎么说”·“我怕时日太久,无法自拔,自己脱不了身,亦会叫别人烦扰。”
明日说出此言,双目灼灼望向少恭,便是一言不发,眼中深情也叫人不敢直视··少恭果然挪开了眼睛··“你心头压了太多的事,所以总无法开心笑一回,”明日慢慢斟着茶,“而我,愿倾天下之力,换你真心一笑。”
“你想多了·”少恭匆匆离去,下仆才问道,公子要走,怎么要在郊外买地建房·搬到郊外不是离开这里明日反问,仆人一时语塞。
少恭再来的时候,明日正将下仆捡到的锦囊打开,心中早有揣测,看到玉衡碎片还是震惊非常,只是强压下情绪看向少恭,问道,“少恭,此物你可认识”·“这是一件叫做玉衡的法宝,少恭所得的,只不过是其中一块碎片而已,是我之前因机缘巧合得到的。”
明日了然一笑,凤目流转··“看样子明日对此物甚是了解,打听一下,其他碎片的下落·”第一次主动将手搭在明日肩上,用力握着。
唇角轻扬,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我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条件当然不一样·”既然你愿意,那也怪不得我··少恭面露疑虑,明日却笑道,“独用佳人一夜。”
是真是假,他总要亲自确认一番··不是你,我断不会冤枉··真是你,成全又如何·玉衡终会被夺去,帝室皇裔守得住玉衡也守不住江山,倒不如将他送给想要的人,不过,少恭……你拿到了玉衡,想做什么呢·少恭不会回答,明日也不会问出口。
只是修长的手指拂过肩胛上的旧伤疤,明日忽然间落下泪来,泪水打在脊背上,顺着脊沟与汗渍汇聚,明日并未说话,只是吻了上去,不住得用唇齿啮咬着旧伤痕··欧阳一族诸多弟子,天资以明日最佳。
幼年时便是聪慧过人,阅览典籍过目不忘,也是最早明白了玉衡所用……始皇帝一度用玉衡炼制长生不老药,只为了做个千秋万世的皇帝,明日一度庆幸他未能成功。
暴政重刑,为了玉衡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便是自己的父亲,也只将自己儿女视作守护玉衡的工具··所以明日自从知晓欧阳山庄的本质时,就不喜欢待在山庄,反而喜欢去野地里走走,至少那里的风是自由的。
还记得那日隔着从木见到那人戴上鬼面具,当时只被一双寒目摄去了心智,而后一夜血染山庄大火焚烧,明日在惊恐之中竟然有了一种解脱的轻松··在火灾中,在无人注意时离开了欧阳山庄,只想走得远远的。
可是,一个孩子能走多远所识不过周边,一人在树林中游荡,却看见黑衣鬼面放在河边,一人独自擦拭着肩胛上的伤口……那道伤口他记得,护庄武士所伤,此人无疑便是屠庄之人……·鬼面具……想起那双森寒的眼睛和鲜血烈火……不可言语的惊恐漫上心头,明日只顾捂住嘴唇拼命缩在草丛里等着那人离去,等着家仆寻来。
“玉衡可以吸纳天地灵气,让所有者据为己有,当年始皇帝意欲用它炼制长生不老药,此等逆天行径,终是不成·不知少恭想要它做什么”明日手上正把玩着另外一块玉衡碎片,倚在榻上懒散倦怠。
“只为了却一桩心事,怎么,你要反悔”少恭表情已经有些狰狞,但明日只是淡淡一笑··“自然不是,若是出尔反尔,我又怎么配和你在一起……你的心愿,我自当尽力完成。”
闻言少恭皱起眉,眼前明日笑得如同春风三月拂面而暖,眸中储满着温柔,却清明依旧·明日绝不是会因一时兴起随意而为的人,事及玉衡,当真会轻易答应帮忙·似是看穿了少恭所想,明日坐起,离少恭近了一些,少恭微微张嘴不自觉向后靠了靠。
明日也不说话,只是附身将手中碎片放在了少恭手中,柔声道,“红尘之中,若是少了你,明日多寂寥·”·少恭低着头,并未看到明日眼中的伤痛怜惜,却听到话中无奈。
“只不过,若要集齐全部碎片,还要少恭割爱·”·“怎么说”·“要集齐其他碎片,少恭还要先将手中碎片都给明日才行,否则我也不知是否集齐。”
明日看着少恭永远目中含情,似是朝露傍叶··“要多长时间·”·“最多三日·”·少恭略一低头,便将玉衡碎片放到明日面前,明日用手掂量着玉衡碎片,露出一抹无奈笑容,少恭啊少恭,你可叫我如何是好·作者有话要说:B站同名双欧阳视频配文,地址:/av1666858/,与阿婆主共同完成梗概内容,此篇作为本文番外,也可当做独立故事看。
· ·☆、番外-千年的祈祷(下)· ··夜雨萧萧,寒风阵阵,·银白的闪电打在玉衡碎片上,一片片反射出光点;·雪白的雷光照在明日面颊上,双目圆睁满是不甘;·大大小小的玉衡碎片,紧紧握在手心中,逐渐染上鲜红的液体……一如那日,朱红溅绿荫,霞火焚丹阙。
“明日,你怎么了,没事干嘛自虐”祈月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条,明日坐在桌前,桌子上书卷笔墨未干·但是淡淡墨香掩不去血腥刺鼻……浓稠的液体自掌纹蔓延,待祈月扒开明日紧握的左手,手心被血色沿着掌中纹路映出一片诡异画面,碧色玉衡却愈加清透。
“祈月,我这么做,对不对”明日不去看玉衡,也不看好友,只望着窗外珠落玉碎的大雨··“啊你要做什么你做事还会问我么我说了你会听么”祈月开始还是担心,听到明日的话后不禁叹气,“你啊,为什么这么喜欢他呢……”·三日内,少恭并未去找明日,明日也不在琴川。
三日后,少恭再去明日住所,却只见一卷羊皮··急忙打开,只见羊皮纸于刀剑情三字上愤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恨”字,骨架分明结构谨严,笔画确实粗狂浓墨。
其实,你也早知道了吧欧阳山庄的少主人··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寻到郊野草堂,只见明日独坐窗前,一抬眼看到了明日,并无怯意,反而冷冷一笑起身相迎。
“没想到,你居然在·”·明日并不理会少恭所言,只是淡淡道,·“我问你,当初屠戮欧阳山庄的,是不是你”·“是。”
“也是为了长生不老”·“没错·”·“接近我就是为了玉衡”·“当然。”
看着少恭如此干脆的承认,明日闭上眼点点头,再睁开眼已经再无犹豫全然坚定,一手摸向腰间锦囊,“玉衡不知毁了多少人,少恭,我本不愿伤你·”·闻得此言,少恭不待明日出手,直接一掌拍向明日胸口,看着明日倒下,一歪头勾起嘴角,邪邪一笑,“朝闻道夕死可矣,满足了你的好奇心,我就不得不杀你了。”
能猜得出来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要拿玉衡炼制长生不老药,更懂得医术,欧阳明日太危险了,不杀了,计划随时会暴露··明日低头吐出一口血,他本就不喜欢抢夺万物灵气的玉衡,以始皇昔日恶行为戒,却见少恭执着于玉衡,只觉前世因由竟延续至今,也是时候了解了。
念及两人情缘,勉力抬头,竟然露出一丝笑意“为所爱之人倾尽全力本就是应该,明日又怎么会做不到呢”·听闻明日所言,少恭神思稍滞,只见明日颓然倒下,面上不觉露出一丝欣然笑意,走到明日身旁,从他腰间取下锦囊,打开时看到的却是完整的玉衡。
难道……·“而我愿倾天下之力,换你真心一笑·”·“明日又怎么做不到呢”·声音犹在耳旁,声音的主人此刻却以了无生息。
你已经复原了玉衡,打算交给我……怎么不说呢·明日·少恭将明日身体紧紧抱住,没关系,我还会炼成长生不老药,还可以让你起死回生。
等我炼好了起死回生的丹药,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可惜,明日再也没有回答··玉衡到手,明日不再,还有谁能妨碍得了少恭·村民以少恭为善人,屡次求药,意图长生,少恭冷冷一笑,既然他们要得到永生,那就随我去建立一个永恒之国,对弟子道,“他们想要多少我就给他们多少。”
祈月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天寒地冻 ,自己居然要偷偷摸摸跑到坟墓里,一面破着机关一面叹息,明日啊明日,也就是你,换个人我才懒得来·躲避着两旁机关闪出的暗器,祈月感慨一下姓欧阳的都不好对付,这欧阳少恭对明日也是用了心,墓穴比皇陵还难闯,小心翼翼避开木偶不说,还得破除五行阵法,最后找不到路竟然只能触发机关找提示……那么在乎明日,怎么舍得杀他呢·暗暗吐槽两个都不是省油的货,早在明日将恨书遗在客栈转交少恭之时,便托付祈月做好诈死准备。
祈月摸摸脖子,自己九条命就这么送出去一条,顿时觉得虽然当初是明日救了他一命,现在明日也该请他吃头猪才公平··将明日从棺木中扶起,明日一睁眼便问道,“少恭现在怎么样了”·“我这么辛苦救你出来,你都不关心一下我”祈月简直要哭了,什么人啊,兄弟在眼前都不带看的。
“少恭怎么样了”明日没翻白眼,只甩了一个眼刀··“呃……你自己看吧·”把人带回琴川,祈月脚底抹油一溜跑了,开玩笑,他可没有在一堆似人似妖,毫无理智的怪物中间玩耍,反正明日都会安排好,他等着通知就行。
一城的百姓皆已非人非妖,毫无理智的在街上晃荡着·双眼无神,行动迟缓,只是有着凡人表象的一堆傀儡,少恭,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潜伏至屋外,欧阳少恭的声音清晰入耳,“贪婪之念永无止境,祸及性命犹不自知,身处人间或是沦落地狱,皆由他们亲手所选,又能怪得了谁呢”透过枝叶依稀可见,少恭将手中丹药交予弟子,面色满是不在乎……少恭,在你眼里,常人的性命如此轻贱么·明日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些人一日日妖化,看着少恭一日日疯狂,犹疑着当初自己将玉衡给他是对是错,犹疑着自己是否要出面阻止,却常常看到,少恭对着玉衡自言自语。
“明日,我要成功了,都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多年·不过我已经找到了起死回生的办法,我马上就去找你·”·每每听到这些,明日本该下定的决心却不断动摇,少恭,真的要让你所求化作一场春秋梦么·已经很少有人死了,活着的大部分都已经习惯了药性,虽然容颜改换,再无自主,却能慢悠悠的行走在琴川街道上,偶尔还会相互交谈一两句。
·“人欲无穷,食髓知味·”少恭并未止步,依然用玉衡炼制着其他丹药,呵呵冷笑时说出这般话来,却将明日点醒……少恭,你会止步么你的欲望,真的是炼就长生不老药么·玉衡……欧阳山庄世世代代守护,众人皆知玉衡吸纳天地灵气,却不知其反噬凶猛……少恭,与其让你日后反噬而亡,不如现在……·能够充分发挥玉衡效力的,从来只有欧阳山庄的主人,很不幸,明日少年时分已经被教导如何守护玉衡,这些年来虽是不愿,但还是了解了如何使用。
当初能复原玉衡,此刻也能让玉衡失效··少恭,我不能看着你错下去——心中如是想着,遥遥运起自身法力,玉衡即便藏在炼丹炉也在轰鸣呼应··人将成妖,却被反噬而亡。
众人魔化,人不人,鬼不鬼……·最终,不过一片飞灰··这,便是追求永生的后果么幽蓝的身影独坐月下,清酒凄凄,一次又一次,终于要成功,最后还作烟云散·目光落于琴上,忍不住伸手抚过琴弦,每每擦琴,总能想起当时合奏……恍惚间依稀听得明日所言,红尘中,若少了你,明日多寂寥……明日,红尘中,没了你,少恭多无趣·明日……·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圞·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泪水落在手背上依稀带着温热,·打在琴弦上震出微微低吟。
遇见你,便是我欧阳明日最大的福气……·遇见你,也是我欧阳少恭最大的福气……·明日,我会去找你的··红莲业火,焚烧着千百丹药,一样焚烧着周遭房屋。
明日,我们,地府相见吧··闭上眼睛,总能看到明日的样子··四周有着烈火吞噬瓦木阁楼的噼啪火舌舔触,却有一道熟悉的喊叫··“我去,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想不开”,身体被拉着离开座椅,少恭睁开眼,一袭白衣翩若惊鸿,这是……明日身边的祈月。
“你要做什么”·“你不是要见明日么”·“他……还活着”·“嗯……不过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少恭站在草堂外,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一如那日……·走近院落,还记得那时明日跌落于地,鲜血如稠。
双手按着柴扉,久久未动,终是长吸一口气,犹疑着是否转身,却见,锦袍公子踱出屋外,眉心一点朱砂映着满面微笑,温暖如初··作者有话要说:双欧阳说起剧情首推B站·西桥不是桥 《白狐》/av1587678;《回梦》上/av1361967,下/av1361967·白毛你画风不对 《千年的祈祷》/av1666858·舔脸向有:·醉月千殇 《云荒只如初见》/av1316699·和几版《倾尽天下》《反客为主》《惊鸿一面》《高山流水》·· ·☆、有意者(二十一)· ·“太子长琴”洞内传来粗犷的声音连着地道都在摇晃,“还不速来送死”·“这是”声音简直要震碎常人五脏六腑,但明日能感觉这便是盘踞此处之前一直传出呼吸的地穴妖物,只是如此浑厚的气息,他一时间竟然无法辨析。
“钟鼓……”少恭在对方喊出那一声太子长琴时便认了出来,这种愤怒凄厉,在千万年前,不周山自己认出悭臾忘记弹琴的刹那,也是这样一声怒喊让自己惊觉失魂。
便是他撞倒不周山,以致苍天阙漏,百姓罹难··愤然行进,没想到今时今日,会有机会和钟鼓做个了解,父亲要面壁千年,自己会流离百世,也是拜他所赐··明日一见少恭竟然丧失了平日的淡然,便知道他是被怒气冲晕了头,不周山倒塌一案记载于诸多上古典籍,各有殊辞,然太子长琴缉捕悭臾耽于私情以致钟鼓醒来不周山倒塌的一版他虽然只看过一遍,却仗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在遇见少恭后反复思考过。
钟鼓诞于盘古时期,甚至比伏羲女娲更为古老,况且本就是通天应龙,此刻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想到少恭独去会有不测立刻跟上,可是少恭一时意起,乘奔御风,竟如疾雷瞬身到了地穴最里。
待明日赶到地穴尽头,只见一片空旷,唯有地面一滩黑色水渍,似与外面那处墨池无异,只是,钟鼓在哪儿·一旁少恭已经幻化出金色古琴,只是上面的琴弦竟有十五弦,被少恭双手按在手下,翻出一阵阵炫目光芒。
洞中气息已经不再是一进一出而是不断翻滚游走,深重的浊气依然可视,少恭双手执琴竟然不忘明日也在身边,虽未看向明日却朗声说道,“明日,你且退下”·谁知此言刚出便从空出刺出一道墨色直扑明日,明日只来得及一抬眼,墨色如刃已到眼前,连少恭也只来得及侧目。
魔界生物最喜欢攻击弱者,虽然明日修为不低,但是在上古魔物面前依然是个凡人,却又能让太子长琴分心,钟鼓当然不会忘记,只要杀了他能让太子长琴有片刻动摇,便已足够。
然而浓烈的墨色在触及烛光的刹那,烛光大盛而墨色消散··明日拿着烛台,仍旧站在原地,面无惊恐,甚至有淡淡笑意,站姿如松柏挺立,而少恭在看到明日无恙的一刻便已发动攻击,一道道音波朝着墨色发出的地方涌去,引得周遭一片摇晃烟尘四起。
在烛光映照下,墨色巨龙终于在半空中显出身形,缓缓落在地上,后肢与尾腹落在那墨色水渍里,而上半身探起,漆黑的爪牙对着二人,银灰色瞳眸里露出兴奋的表情··“这个光芒,这个力量……你是浮云城后人……不不不,浮云城后人若是在此,绝不会让这里再有半分气息流动,他们应该全部都死了才对”钟鼓声音粗粝,只看着明日手上那盏烛台,也可以加大了喘息用自己吐出的气息吹着,果然烛火开始了摇晃。
明日一看便知是小烛被拂动了元神··“明日,带小烛下去·”语气里已经全是严厉,明日也不说话,只是用手罩起烛火,慢慢走回甬道,将整个地穴让给少恭和钟鼓,恐怕后面两人发出全力之时,小烛再受波及会伤及元神。
·果然,自明日抬手相护,烛光也稳定了下来··“哈哈,想不到浮云城的法器现在也这般弱了真是世事无常”钟鼓得意一笑,“太子长琴,你护着这个凡人,还想从他身上得到浮云城法宝不成别忘了浮云城的东西整个天界谁也用不了”·“哼,你无需知晓”双手快拨琴弦,将自身灵力融入其中一并像钟鼓划去,钟鼓也不示弱,抬起尾巴直接拍向石壁,“咚咚”的回音竟然也是音波,回击向古琴所发音波,一来一回两人竟然势均力敌,少恭无法触及钟鼓本身,钟鼓也被琴音所扰不得脱身。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二人你来我往,洞顶灰土石块不断掉落,不消片刻钟鼓便失去了耐心,仰天喊道,“太子长琴,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乐师,竟然也敢跟我不周山主人相抗当初若不是你先行使诈将我催眠叫我睡着,怎由得你们这些宵小在不周山妄为”·说到这里似乎怒意更胜,尾巴不再拍打石壁而是长身直起,生生抗住音波朝少恭扑了过来。
少恭冷冷一笑,左手一按琴身右手一翻,竟将幻化出来的古琴在空中翻转几周,琴弦缭乱,待到琴身再稳,本是金色光芒所成琴身竟然如有了实体一般愈发逼真,琴弦重归七弦,光芒倒不似先前耀眼反而愈加柔和起来。
“孽畜枉你生于太古,却行极恶,当初本不欲伤你性命,奈何你自行作乱”当初天庭既不愿伤及钟鼓以致烛龙醒来,也不远放任恶龙,这才要太子长琴奏琴催眠钟鼓,可是犹豫片刻钟鼓醒来,不由分说便与共工祝融大战,群魔四起。
彼时一战,水神火神虽然受伤,却终将钟鼓拿下,这才有了此后群兽四散为祸人间,天神诸将亦是疲于缉捕最后才平定了风波·酿成如此惨祸,太子长琴亦知罪孽深重,不敢托辞,默默从了世世寡亲缘情缘的惩罚,彼时判下重刑的理命司,站在他身前说道,“叫万千众生罹难,你一人唯有生生世世受苦方能偿还。”
当初的太子长琴以为,理命司是对的,诸多人的痛苦要他一人偿还,唯有生生世世……只是他眷恋着榣山,惦记着故友……·前情虽旧,却难相忘。
琴弦瑟瑟,光华暗敛,少恭双手拂琴,身体弓起,依然是全力以赴之姿,琴弦齐发可叫天地混沌,如今虽然原身被毁,却补全了魂魄,只对付钟鼓,他还应付得来··果然,见到少恭这般模样,钟鼓更加确信太子长琴要全力一击,不禁退后,身子快要贴到身后的身后石壁,身子盘结,尾巴垂落在地上,沾染着一滩水渍。
明日再次回到地洞时手中已经没有烛台,洞中气息虽然沉重,但却不似外边那边轻浮,接着钟鼓和少恭身上淡淡光亮,依稀可以视物·双手抓着长萧,眼睛看向钟鼓,只愿自己猜测错误,少恭能与钟鼓好好决战一场。
双手食指并中指无名指一齐勾住琴弦,大有七弦齐发之势,而钟鼓已经贴到了石壁上,银灰色的眸子不断缓缓眨着,鼻旁两侧长须被喘息拂动暗暗摇摆··少恭见钟鼓已经露出惊恐之态,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笑容,身上光芒愈甚,一旁明日也握紧了长萧。
此时钟鼓却忽然摆起尾巴,将身下墨色液体带起甩到少恭身上,而后盘旋飞舞,再次搅动剩下看似浅浅一滩的墨色液体,不断用尾巴撩起溅到少恭身上·少恭在沾染墨色液体的刹那便光芒尽散,手中古琴先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片刻后光华暗去以致消散。
钟鼓看到此番情景不禁仰天长啸,聒噪的声音在洞中回响,少恭只觉得浑身无力,顿时萎身于地,逼着眼睛努力摇头,想要将脑中一片混沌疼痛减轻些许··“太子长琴”钟鼓声音里夹杂着兴奋和不甘,当初不周山未倒时他便已不甘,与盘古同生与太古,竟会被小小的琴声催眠,而后不周山一战更是伤重近死,休养千年,此刻中能与昔日仇敌一决生死,怎能不兴奋眼见太子长琴无力反抗,扬首扑去·少恭抬头时只见钟鼓身在半空中不断地扭曲着身体,头颅离自己已经不到两丈却痛苦的摇摆着无法靠近,只得一声声嘶吼,但是却被呜咽箫声压制着。
箫声·少恭回头,只见明日吹起长萧,声音低沉婉转,似有满腔悲戚,尽赋箫声,肃穆端庄,竟含着诉不尽的相思苦,别离殇··“浮云……云氏……稽首……”钟鼓不甘心地喊叫,到让太子长琴想起了些往事……稽首重礼,上古时分,唯有子女对父母行的大礼,当年伏羲大神率众神归于九天,星辰一族未与同行,却做《稽首》。
先歌与众神,再奏与黎民,而后拜别众神,辞去凡人,于渤海之滨建浮云城……《稽首》是星辰一族才会的曲辞,与《榣山》一般古老的曲子·钟鼓放弃冲击,重新退后,终于看到明日放下长萧。
“钟鼓,你既识得此曲,当知稽首为星辰谦恭尊敬之礼,我敬你你本太古神兽,却不曾想到,与盘古同生的太古神兽会甘愿沦为魔界兽类,任由他人差遣更想不到烛龙之子有朝一日竟会吞噬地脉,依赖着魔界力量将地脉灵气据为己有。”
明日手持长萧,站在少恭身侧,面容淡定,眉间一点朱砂,似血鲜艳··“你和星辰云氏到底是什么关系《稽首》虽然为星辰一族曲目,但是能够以按捺之法吹奏出其中约束之力以肃穆众生的唯有浮云城主人云氏一族,此种手法便是星辰一族也学不会,你是如何吹出的”钟鼓直直盯着,“浮云城早已覆灭,星辰一族无所颐,为何你会这首曲子”·“钟鼓,你有多少年未闻世事可曾听说过四大守门人理命司已去,云岫转生,梦卿得道,飞白无情,弃天屠龙……这些事情,你知道多少”明日捋着鬓发,看向钟鼓竟有几分同情。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回来了~其实某泽这几天给基友写少恭和吉吉的水仙短篇,名字叫《爱如风过也》,有兴趣戳专栏自取~· ·☆、有意者(二十二)· ·钟鼓并未说话,只是喘息愈发粗重起来。
“便是玉萝苑身为魔界十元老,你就甘心受他驱使”明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声声入耳,“还是你自甘堕落混迹于魔界再不关心人世间种种”·“住嘴”似是被激怒,钟鼓盘旋与身体,墨色鳞片相互摩擦着,竟有刺啦声响。
明日摇摇头,站在少恭身旁,继续说道,“此处洞穴,刚刚能让你盘区身体,别说遨游于天地间,便是舒展身体也做不到,实在是想不出来,有朝一日,烛龙之子,不周山钟鼓,会盘旋于一处地穴。”
·“区区一个凡人,也敢议论我”钟鼓沉默片刻,怒气更胜,但是看到明日轻轻旋着长萧,又有三分犹豫,如果眼前此人,真的是浮云城后人……况且自己多年未闻世事,当初听到浮云城覆灭,此刻浮云城旧物却在眼前。
“在下不过一届凡人,尚且不愿受缚,况太古神兽”言辞之间全是惋惜··钟鼓慢慢降低了身子,左右盘旋着,看着明日目光并未停留在自己身上,估计重试再次将身下一滩墨渍甩到明日身上。
右手带着长萧挥出一片青影,打散了那些墨渍,却有几滴落在身上,腐蚀着衣衫发出“兹兹”的声响,明日低着头,少恭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摆,抬起头来确实一脸的苍白,眉头纠结。
弯下腰扶起少恭,明日只道,“虽然是魔界气息,可惜,我的元神并无魔界的气息,纵使这些洒在我身上,也休想叫我元神里的瘴气与自身灵力冲突·”·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钟鼓,除了不屑还有悲愤,“枉你为不周山主人,枉你烛龙之子,枉你说太子长琴不过是乐师,竟然连堂堂正正对战也做不到”·箫声再起,已是意气风发肃杀盎然的起战歌。
星辰一族太过强大,自父辈继承而来的力量太过蛮横,可直接夺取周围流动的灵气,呼出一口气也可以夺取敌人的魂魄,霸道得无以复加,而所做曲目,依照相映方法演奏便是攻击,此刻洞中风云再起,气息流动更加快速,只是没想到,明日的箫声竟然引出了地脉自身被压制的灵气,冲荡着原本洞内的浊气,一时间,钟鼓竟被强大的灵气吹拂到身形不稳。
“杀了你”一想到自己竟然被区区一个凡人牵制,心中愤怒更胜,仰头长啸竟然在气流漩涡中摇摇摆摆朝着明日攻来··少恭在溅到那滩墨渍时便险些元神崩溃,此时神智清明过来,但是身上经脉稍动便如虫蚁啃噬,被明日扶着站起,想要开口说话却肺腑一阵翻腾,急忙将一口血咽下,此刻看着钟鼓冲来,竟无力作为。
皱起眉头正在思考如何应对,却感到手臂一紧,紧要关头明日竟然放下了长萧,一手拉过少恭,一手拿着长萧相护沿着石壁像一旁摔去··箫声散去,钟鼓只觉阻力瞬间消失,原本竭尽全力才能缓缓前进,终于要到达两人面前却忽然畅通无阻,太过突然以至于一头撞在石壁上,扎入石壁撞出一个深坑,摆着尾巴拧着身躯想要从石壁里脱身。
“明日,别管我,快走·”抓着明日的肩膀,少恭满是焦急,当初明日一再用言语刺激钟鼓他便知道明日希望能以言辞激走钟鼓,谁知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惹得钟鼓进攻更加猛烈。
钟鼓恨得是自己,明日一人,或许还有生机··少恭太清楚,即便是自己全盛时期,面对钟鼓要打个平手也要拼着毁弃周遭事物,而今本来意欲唤出纯阳琴用混沌的力量速战速决,没想到被玉萝苑摆了一道,原本藏在魂魄最深处的邪气竟然会被引发,与自身仙灵相冲,如果继续引发,自己要被反噬而亡,好狠的招数·从钟鼓挣扎的身躯上移回少恭身上,明日的目光反而愈加温柔镇定,“说什么胡话,我早说过会一直陪着你。”
“但是……”但是你绝不是钟鼓的对手·明日只是抬起手,抚着少恭的脸颊,手掌贴着少恭的下巴,拇指划过嫣红的双唇,目光愈发轻柔,暖暖的温度从面颊一路烧到大脑,少恭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只是眨眨眼,一时寂静的刹那间唇上便有柔软的触感。
“有些话,要是早点说就好了·”只是片刻,明日又恢复温柔相视言辞平静的样子,也转过头去不再少恭··唇上依旧残留淡淡的暖意,明日却以全神贯注的看着钟鼓。
钟鼓已经从石壁中挣扎出来,拔出头来扬起一片石块尘土,飞回半空重新调整姿势,将要向两人扑来,看到明日少恭双双跌落于地,此刻仍然以手臂支撑着未能站起,不禁大笑,·“哈哈,你怎么不吹了,你果然不是浮云城后人”·言罢再次扑来。
明日只是慢慢起身,双手旋起长萧,面上从容淡定微微带着冷笑,一副看着钟鼓要使出何种招式的模样··见到明日毫不惊慌,钟鼓心中反而生出疑虑,方才自己扑向太子长琴,被他箫声索扰,待自己挣扎前进,他又忽然收起箫声算出自己不及缓冲直接扎入石壁,纵使法力不足,这份沉着算计,也叫他有些看不透,此刻自己全力以赴,这个凡人却放弃了吹奏箫声,似是在等自己过去。
放慢速度来到明日跟前,眼前少年目光里反倒生出几分兴趣盎然的战意,只是右手握着长萧不再转动·银灰色的眼珠转动,太子长琴仍未复原,嘴角还残留着血丝,周遭也无他物……洞中气息早已被自己的浊气和明日箫声引出的灵气搅浑,再无其他事物。
钟鼓眨着眼睛,眼中映出明日缓缓站起的身姿··明日身上有着法力,却不高,在洞中,在太子长琴和钟鼓面前,实在是太弱,可是,明日面色沉着,身姿挺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太子长琴还在地上,被明日护在身后,钟鼓再次确认,欧阳明日修为并不高,也没有什么护身法宝……法宝·将要靠近,钟鼓却急忙刹住身形,重新退到半空中。
明日脸色不变,只是轻蔑一笑,少恭还有些不明朗,却看着钟鼓四下打量··头颅左右摇晃,银灰色的眼珠转来转去,终是定在他们进来的方向,少恭还记得,第一次自己与钟鼓对峙,明日进来,钟鼓直接向明日发动攻击……他在找小烛,找那个光华足已抵消钟鼓攻击的烛台。
少恭心中一惊,当时小烛在,尚可借着镜阁主人的法力阻一阻钟鼓的攻击,而今明日赤手空拳,如何与钟鼓对抗·又看着明日笔直地站在自己身前,一手背在身后,背影如松柏挺立,叫人觉得安心沉稳,明日,你站在我身前,是在保护我么·钟鼓确认那盏诡异烛台并不在明日身上,而是早在正式开战以前被明日用手护着拿回了通道里,此刻在这里的只有明日少恭两人,并无那盏碍事的烛台。
裂开嘴,毫不犹豫的再次扑来,声势更猛,而明日只是右手持萧打开,手臂伸直拿着长萧,姿势如剑指··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片刻间钟鼓将近,明日也快速挥下长萧,自箫身发出碧绿光芒,在钟鼓以至身前时打在钟鼓头上,将钟鼓打得头颅一偏,却又立刻回了过来, “笑话,这种东西也想打到我么”·钟鼓说出此言时,已到明日身侧,胡须甚至触及明日左手衣袖,一摆头就能把明日撞飞,但是明日不为所动,只在雷霆间将长萧插入钟鼓左眼,力道之大竟然让钟鼓头颅沾地。
碧色大盛,明日拼着全力双手插下去,顿时鲜血□□飚出溅了明日一身·眼睛被戳,钟鼓痛极怒吼,一摆头将明日撞了出去··明日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此刻钟鼓仰天大吼,洞中再次落下石块灰泥。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钟鼓仅存的一只眼睛血色大盛,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凡人去死吧”·明日身上沾着灰土,脸上却是了然笑意,抬起左手,手上天机线还剩一缕缠在手掌上,少恭顺着看过去,金色天机线的另一头绑在萧尾……右手慢慢搭上天机线,与悬丝诊脉一般姿势,却让天机线上泛起金色光芒。
“住手你要做什么”似乎察觉到明日要利用天机线做些什么,疯狂地摇摆着头颅,却因为长萧插得太深无法甩出,只得腾空而起……可惜明日双手推出,刺眼的光芒已经顺着天机线灌入长萧,直击钟鼓。
全身法力顺着天机线一并冲进钟鼓的脑内,果然钟鼓不堪冲击发出一声震天长啸,一时间洞中尘土飞扬翻滚,原本的浊气与灵气更是激荡为一团,大有重归混沌之势,钟鼓再次一头撞上石壁,似是极为痛苦,一次次的撞击着石壁,最后竟然撞穿了石壁逃生而出,而明日手里一直紧紧拽着天机线,再钟鼓逃走的片刻才撤去力道,让长萧从钟鼓眼中拽出。
看到钟鼓逃走,少恭终于松了一口气,走到明日身前,却见明日额前全是汗渍,面色铁青,双目不住得阖着,见到少恭一只手紧紧抓住少恭衣袖,勉力问道,“你没事吧”·“我没事,你怎么样”·听到少恭的回答,明日安心一笑便闭上眼睛倒像一旁。
“明日”少恭扶住明日才看见,明日左腿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还隐约翻着青紫··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写打斗都好痛苦……话说某泽这么勤奋的日更,留言却越来越少……·尼萌不要因为我萌就欺负窝……· ·☆、有意者(二十三)· ·适才明日用长萧戳碎钟鼓左眼,被溅得一身是血,而后被撞出去,一直没有站起来,少恭以为是明日一时气力不足,现在却看到明日左腿大腿一片血肉模糊。
撕开碍事的布料,明日腿上有着半尺长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发着青紫……这是……钟鼓牙齿划开的伤口·看着明日呼吸变弱,脸色也愈加青白,连忙朝明日体内输入真气护住他心脉,再喂下一粒丹药延续性命。
只是这山洞在他们对战钟鼓之时已经被多次冲击,洞顶早已摇摇欲坠,而钟鼓在离去十分直接撞穿石壁,导致洞中气息翻腾,浊气与灵气交织翻腾,四周更是一片渺茫,如何离开·淡淡光芒自入口处靠近,抬头看去竟是小烛。
年轻的女子脸上再无平日里的嬉笑活泼,低着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明日,走到明日身前双手抓着明日的胳膊唤了一声,“公子·”·见明日并无应答,啪嗒一声落下泪来,不死心的又摇摇明日的胳膊,带着哭腔又喊了声,“公子。”
“放心,我不会让明日有事的·”小烛的眼泪已经成行挂在脸上,一滴滴落在明日身上,两只手还紧紧抓着明日的胳膊不放,少恭知道明日只要熬过这一阵,他自可以给他医治。
“真的”小烛抬起头,眉毛锁着,似是极力忍着眼泪,“公子不会死”·她记得,当初随公子遨游时候,跟着明日学星象,也曾好奇之下问过公子的本命星,明日淡淡一笑,毫不在意的将自己本命星指给小烛看。
自那以后,凡是能看到星星的晚上,小烛都会看看公子的本命星,淡而不亮,偶尔行进,极不起眼却又极为稳定·只在公子与先生一同看星象的那天,明日在天边的本命星黯淡了许多,还隐隐约约得躲闪了几下,从那时起,她就在担心。
现下公子重伤在眼前,她有一种再也见不到感觉,眼里不自觉的开始流出泪水··“他会没事的,你把眼泪擦掉吧·”明日的呼吸终于平缓了些,面色也略微缓和,少恭将手从明日胸口拿开,揽着明日的肩膀,示意小烛扶他出去。
小烛擦擦眼泪,将明日落在旁的天机线重新缠好放回明日袖中,再将长萧别回明日腰间,一边做着一边说道,“原来我哭了·”·“没事了,我们只要离开这里就没事了。”
看着四周茫茫,不知实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小烛··“嗯”小烛猛一点头,“先生,我带你离开这里,你可一定要带公子出去”·“什么意思”小烛的话里竟有几分再见的味道。
“这里是地脉深处,也是大地灵气最为浓厚的地方,本来地脉从那边走的,”小烛指着早些钟鼓贴着的石壁说道,“那里是地脉灵气汇聚的地方,但是钟鼓在这里集聚了很多很多魔界的浊气,刚才你们战斗的时候,把全部的灵气和浊气搅在了一起,现在这里到处都是这些强大的气流,你和公子在其中就算不被吹走,也会迷失方向,被气流带着走。”
少恭还记得,钟鼓走的方位,是靠着入口……·“入口的地方已经被钟鼓毁了,他是擦着入口走的,撞碎了这一座山,连着入口塌了,”小烛低着头,只看着明日,眼里全是不舍,“他已经把离开这里的路毁了,然后山石会从那边一直坍塌到这里。”
果然,原本的石壁构筑的山洞,在钟鼓离开的时候便开始坍塌,不断有大石落下,只是,没有一块落到几人落脚的地方··“先生,我带你们出去,到时候……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公子,主人叫我好生跟着公子,可是我带你们出去以后,就不能在这样陪着他了……”小烛说着又落下泪来。
“你,什么意思”·“我可以从这里走出去,浊气也好,石头也好,全部都是这个空间的东西,我可以用主人给我的力量,穿出一个通道,先生,你跟着我,记得走在光亮里,光亮外面会被这些气息吞噬。”
小烛已经站了起来,双手交叠手心朝上放在身前,像是捧着手心的火光,而着暖暖的烛光竟然穿透小烛的身形,落到明日和少恭身上··少恭惊讶之下,背起明日,等安置好明日,却看见小烛回头,眼里还含着泪,面上却露出笑容,“先生,你一定要带公子出去。”
说完便慢慢向前走去··好奇之下也忍不住回头,地上也没有自己和明日的影子,这些光芒完全穿透了几人,晕染开来完完整整的一团光亮··小烛走得不慢也不快,少恭背着明日,屏气凝神的注意着明日的变化,只觉得身后人呼吸已经慢慢回复正常,胸口还在起伏,手腕依旧温热,该是摆脱了性命之忧。
在柔柔的烛光里,少恭也开始打量周围,四周竟然是完整的土块巨石,走到后面还能看到植物细白的根须扎在泥土之中……这并不是原本的入口,甚至不是这座山,只是在山中,另外开辟了一条通道,直接从山体里穿行。
果然,浮云城的法宝··小烛越走越慢,到后面身形还有些摇晃,少恭伸出一只手扶着她,小烛只是淡淡回头,面容竟然有些模糊,只是眼里的湿润映着光亮格外清晰,“小烛的修为太低,后面的路,小烛就不能这样陪着,先生,你拿好我的真身,一会儿走出去吹灭了灯火就好。”
还不等少恭开口,小烛已经化作一盏烛台,浮在半空中,少恭连忙伸手一捞,只觉得手中青铜制的烛台造型古朴,却不凉手,而是带着一股子温热,似是刚刚才从谁手里接过来。
烛火依然不大,却足以照亮一片天地,顺着之前的方向,又走了一会儿,便看到几枝树枝横在眼前……已经离开了山体连忙吹灭了烛火。
果然,透着枝叶看到已经烧红的半边天,已经到了日出时分··拨开枝叶,有微凉的晓风吹来··正值寒冬,天亮时分的晓风带着寒气湿意扑来,少恭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却感觉得到身后人轻轻咳了一下。
忙将明日从背上放下,却见明日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一时间竟然拿不下来··“明日,没事了,松开吧·”看不到明日的脸,只是拍拍明日的手背,但是对方却依然攥着,少恭只得用手握着明日的手指慢慢扒开,再把人抱到胸前,这才看到明日虽然神志不清却在慢慢抽搐,身上大汗淋漓,似是极为痛苦,抓着少恭的手再也不肯放开。
将烛台放在一旁,俯下身检查明日的伤口,却看到原本略微的青紫已经转为黑灰色,而且变色的区域也有扩大,这是毒素蔓延的象征,难道自己没有压制住钟鼓的毒·给明日擦了擦汗,用手顺着大腿的经络将毒素逼出来,却看到伤口流出浓稠的□□,说是毒素却又不像,少恭察觉有异,顿时收手,又顺着明日大腿按着,年轻的皮肤光滑柔软,显得变色部分更加狰狞。
不得已用手抹了一点伤口流出的液体,放在鼻子下轻嗅,比起血腥,更有一种草木淡香,而这些液体浓稠,其中夹杂着许许多多细碎的紫色圆珠状物体,少恭用手一碾,那些圆珠状物体也被碾碎,却是更为稀软的液体,带着刺鼻的臭味和强烈的腐蚀,这才是钟鼓的毒液,那么,那些包裹着那些毒液的液体……·天色更亮,太阳已经探出了整张圆圆的脸,大雁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少恭却只是握了握明日的肩膀,柔声说道,·“明日,忍着点。”
看着明日依旧在昏迷中却是极为痛苦,少恭却只能抱着他,伤口是这种液体而非鲜血,只能说,明日的体质早已与常人有异,轻易帮他清理只怕会伤了他,还是先离开。
将烛台放在明日怀中,把人抱起,没走几步便发现天边大雁的叫声愈发聒噪,一抬头竟看到大雁自半空俯冲而下,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锦囊·待大雁冲到少恭身前三丈,才旋着身子化作一位褐衣少女。
女子站在少恭前,双唇紧闭,目光先是盯着明日怀中的烛台,又看看被少恭抱在怀中的明日,最后才看向少恭··明明是只修行成精的大雁,身上却全无妖气,反而有种肃杀正气,在半空中自己竟然感受不到,需要对方主动鸣叫示意。
大雁幻化的女子犹豫片刻才开口,“镜阁,燕丘·”·少恭并未说话,他与镜阁并无瓜葛,此番前来只可能是为了明日,果然,对方走近两步,从脖子上取下锦囊,递到少恭面前,说道,“主人叫我把这个交给明日。”
“主人镜阁主人”镜阁只有一位主人··燕丘点点头,看少恭没有接过去,便将锦囊摆在烛台旁边,一并放入明日怀中,又看了看明日的腿。
“明日的腿骨,是重新熔铸过么”既然是镜阁之人,应当知晓吧谁知燕丘却摇摇头··“我只知道,百年前,主人救过他一次,他的双腿,确实不是凡人的根骨。”
燕丘终究是没有拿走烛台,而是退后了两步,道“西北面山坡上的屋子可以休息,从这里直往东,二十里才能上官道·”·说完一展衣袖,重新化作大雁飞走。
西北面山坡上的屋子……不正是昨日白天小烛买下狐皮的猎户家么·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之前花了两个晚上把爱如风过也写写修修,今天有别的文在催,所以这一篇昨晚没及时更新抱歉啦~·看到大家的留言,某泽会努力日更的~· ·☆、有意者(二十四)· ·大雁与半空中收起翅膀,翩然落地化作一妙龄少女,走向一旁站在树下的白衣少年。
“主人有新消息么”燕丘只说了一句··“师父哪有那么多话,”白衣少年看着女子,脸上全是笑意,“师父叫我们看着钟鼓能跑到什么地方,是不是跟同党汇合,我们可是才找到钟鼓逃跑的地方。”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燕丘不语,只是看着远方··“他们两个怎么样”·“无事·”·“没事你还叫他们去休息”白衣少年一挑眉,明显是不信,可惜燕丘只是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
“钟鼓跑到大扬山里,我们去吧,他伤了明日,我总要给明日讨个说法·”白衣男子一扬折扇,笑嘻嘻的踏足飞去,燕丘这才看清楚方才他站着的地方还倒着一个人,正是原本住在那座小房子里的“猎户”。
“别看了,他被太子长琴反噬后自己跑出来的,被看到了我也只能动手……”少年的声音愈加飘渺,燕丘也只得再次化作大雁追上去··此刻少恭已带着明日到达小屋,再次打量,虽然房屋简陋,但锅碗瓢盆日常用具却是齐全,在此休养倒也不错。
·将厚厚的兽皮铺在床上,才将明日放下,但明日仍旧不清醒,混沌中死死拽着少恭的衣襟不肯松手··低头看去,只见明日额头全是汗,面色苍白紧紧咬着牙齿,拽着少恭衣襟的右手青筋突兀,而左手蜷成一团指甲深深刺进肉里。
看到明日痛苦挣扎的样子,少恭再也不忍扒开明日的手,反将明日的左手握在掌中,用拇指拨开明日蜷紧的四指,免得指甲继续戳着伤口·只得抱着明日,让他下身躺在床上,上身倚在自己怀里,同时将自身的真气透着手心慢慢注入明日身体里,帮着他调息。
到天空大亮,阳光褪去初起的红晕,发出不可直视的光芒时,明日也终于平静下来,呼吸平缓,脸上有了血色,嘴巴微微打开,不在紧咬,抓着少恭衣襟的手也松了不少,只是轻轻握着,·少恭长出一口气,总算是熬了过来。
这才想起燕丘给的锦囊,一只手松开结绳,再倒出来,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棕色物体,摸着像玉一般光滑清凉,却有着树木纹理,拿在手中,只觉得其中蕴含着万千灵力,就这样看着,也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摄去了他的心魂,却总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少恭……”明日终于睁开了眼睛,微弱的声音微微带着沙哑··“你醒了”少恭一低头,看到明日脸色虽然憔悴,但依旧带着笑意,一颗心也终于放下了。
“嗯·”明日面上笑容更暖,“这一夜,辛苦少恭了·”·“胡说什么”想到一路来又背又抱,双手相握姿势,少恭不觉有些别扭,连忙转过头。
“本就是辛苦少恭照顾·”明日到是坦坦荡荡,看着少恭别过脸,也只是说道,“能不能劳烦先生再给我倒杯水”·少恭闻言一看明日嘴唇开裂,想起他自受伤后流了不少汗,连忙起身,还不忘给明日垫上一件皮袄让他在墙壁上靠得舒服些,这才去找水。
明日靠着墙,目光依旧平静,右手搭在烛台上,左手把玩着那块似玉非玉的物件··少恭拿着水回来便看到这幅景象,明明是带着伤在山间破屋中,可是明日看着却像出来游玩的贵公子。
“水来了·”找不到像样的器皿,只有一只水缸和暗褐色的陶制大碗,盛了大半碗水递给明日,明日微微一笑接过,拿着粗碗凑到唇前慢慢饮下,等到将碗递还给少恭时,少恭才发现明日竟然将水全部喝光了,看样子是渴得很。
“还要么”现在能给明日补充的,也就只有一些清水了··“不必了,少恭你过来·”明日指了指身旁的空位,示意少恭坐过去,可是少恭一看明日身旁的位置便想起刚进屋时自己就抱着明日坐在那里,当时只想着明日的伤势顾不得许多,现在向来却觉得浑身不对劲,只想另外找个椅子。
“过来吧,我有话跟你说·”明日了然一笑,他当然知道少恭还在介意自己醒来时候的姿势,可是明日很喜欢那种亲密的接触··以至于看着少恭坐下的时候不顾对方有些抗拒的脸色,再次倚了上去,少恭这才发现明日早就算好了位置,自己去盛水的时候明日已经向里靠了,等自己坐下来,明日还是和早上一样直接靠着自己身上,正想着如何推掉便看到明日举起那一片物件。
“少恭,这个你收好·”·“我这是镜阁燕丘带来的,当是镜阁主人交给你的·”虽然看着总有说不出的熟悉感,但是镜阁主人会将此物交给明日,总有原因。
“少恭,你可知道这是何物”明日说出此话时抬头看向少恭,脸上是罕见的认真··“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摇摇头。
“神木梧桐·”明日递到少恭手中说道,“这是神木梧桐,也是你被毁去的凤来原身碎块·”·“什么”少恭一时间震惊不已……神木梧桐,上古时分一木三琴,而后自己原身被毁……难怪,那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再次端详着这篇碎块,神木梧桐以千岁为春,千岁为秋,饮天地精华八万万年而成,而后制成了自己的原身,女娲便是为神木赋灵这世间方才有了太子长琴··“凤来琴原身在天界被毁,你们是如何找到的”即便是一块碎片,散落于天地间,镜阁又是从何得来的。
明日靠在少恭身上,目光放远,一边回忆着镜阁的事情一边问着,“少恭,你知道镜阁为什么叫镜阁么”·“当初云岫流落他乡,于魔界中觅得一面青铜镜,不光能映照出这世间一切发生过的事,更看穿人心,云岫喜爱这面镜子,将它带在身边,后来落脚于白蒙山,建造房屋,因为最初是用来安置这面镜子便唤作镜阁。”
言及此处握紧了碎片,恍然说道,“这是云岫用这面镜子找到的”·听到少恭的言语明日又是一笑,“师祖偶尔无聊时分,忆起往事,若是好奇,便会向那面镜子追问起记忆中人事现况,镜阁的仓库里,本就有三块神木,神木对于平常修行者而言,并无用处,只是师祖以为追忆才会留下。”
“没想到,我的原身碎片,竟然会在镜阁·”·“这不是镜阁中的物件,”明日又道,“镜阁仓库里的东西,除了原主,只有阿黛和师祖能拿,只不过这一片与镜阁里所藏的凤来琴碎片一模一样,我看你的反映总归是熟悉,也就猜到这该是后找到的碎片,师祖直接让燕丘送来了。”
少恭凝视着神木,久久不能言语,难怪觉得熟悉,难怪觉得与自己身上气息相融,这本就是他·“师祖的意思应该是叫我们有空回去一趟,好把剩下的神木一起给你。”
 ·“你怎么知道云岫是要将那些碎片给我们”神木梧桐,世上早已寻觅不到,便是一块普通的碎片也蕴含着惊人的灵气··“我知道师祖对这些向来看淡,别说是神木梧桐的碎片,便是其他宝物,只要不是师祖所有,都放在仓库里,只等着需要的时候或者原主来取。”
明日在镜阁见到了太多的宝物,以至于再入红尘,对世间种种金玉都看不上眼··“少恭,我想师祖绝不会无缘无故送来这块碎片,你本是太古谪仙,钟鼓溅到你身上的那些……”·“是玉萝苑,玉萝苑留在那里的魔力,沾在我身上的时候,引出了他当日为我补全魂魄时埋下的魔障,一旦沾染了这股魔力,便立刻在仙灵之中发作起来。”
·“他要叫你魂飞魄散”明白过来玉萝苑的用心明日立刻怒上心头,“他救你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对付你只要你妨碍到他,他就要叫你生不如死再次承受魂魄撕裂的痛苦”·“这是警告,一旦发作,我再不能运用半分仙力,当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虽然我当时运起了全身的灵力,可是一沾上这些,便瞬间被散去仙力,当时想要挣扎一下都会进一步损伤魂魄”·“少恭,我想师祖的意思是叫你用这块神木梧桐,抵消玉萝苑对你的影响,他将魔力埋到你的魂魄深处,却不知你的魂魄本就从神木梧桐上演化而来”·听闻明日此言,少恭也不禁沉思起来。
太子长琴为何·天界第一乐师·还是……榣山上神木梧桐所制的那一把凤来琴·握着神木碎片,心神宁静非凡,若是用将自身魂魄渡到这片神木上,再渡回欧阳少恭的身体里,能否去掉玉萝苑留下的魔力·“当可一试”明日语气里满是鼓励。
“嗯,等我们离开就可以一试·”·“说来,此处本为猎户住所应该不假·”·“但是如果昨日我们所见真的是常年行走于山间的猎户,怎么会不知道山间突然多出来的集市,还有那些后来人凡人从这里步行到那处也不过十几个时辰,猎人行走于深山,就算这里本来有猎人,也绝不会是我们见到的那位。”
“所以,少恭为何会回来”明日当然知道少恭的意思,也知道依少恭的心思早该猜到这里有诡异,所以为何回来·“燕丘说可以来这里休息。”
“那便是此处隐患已被处理,少恭大可放心,镜阁弟子绝不会随意指认·现在,你不妨先试试如何使用这块神木·”·少恭放下神木,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明日。
“我的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处理·”·听到明日的话,终于放心开始调息··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是要出门,先把文更了,~大家喜欢要留言哦~· ·☆、有意者(二十五)· ·迷茫混沌中,有一声极为痛苦又极为隐忍的叹息。
响在耳旁,熟悉到心痛··睁开眼,只见清冷月色下明日背着他一手扶着窗框低头坐在床上,塌着双肩很没精神··“明日,你怎么了”明日性格本就极为沉稳内敛,不是痛极,怎么会发出叹息·“吵到你了”明日回过头,便是月色微薄也看得出唇无血色,更有眉头轻皱满脸的疲惫无力。
“你怎么不叫我”用神木来调息身体只觉得格外舒畅,心神宁静祥和,不知不觉便到了夜间,听到明日的叹息这才想起他还重伤在身·扶住明日,却发现他连手心都是冷汗,身上更是无一点温度。
明日虚弱一笑,“本就是入夜后,钟鼓的毒素活跃起来才会痛,白天叫你只会打搅你修行·”·“你的伤……”已经放任了一个白天连忙掀开薄毯,重新查看明日的伤口,只看到外面裤子的布料已经被扯去,伤口外残留着干掉的紫色液体,明显擦过了,但是还留着些许痕迹。
“不碍事,已经处理过了,帮我打盆水来·”明日看着自己的伤口,眼里无比平静,和少恭说话的语气仍旧温柔··少恭知道明日是自己撕掉了外面的布料擦拭了伤口,同行几日,也知道明日极爱干净的人,恐怕是不愿打搅自己又行动不便才会让伤口血污留在体表。
不放心的看了明日一眼,明日只是笑着点点头,这才去找水··好在屋后不远有一处泉水,接好后连忙赶回,只见明日坐在床上,一只手按着伤口以上的部分,仍旧是佝偻着腰身……平日里坐姿如松竹的人,痛到何种程度才会露出颓圮之态·“我来吧。”
不愿明日劳神,扶着明日让他靠着墙壁休息,坐到明日身边,小心翼翼的用干布沾着清水擦拭起伤口··左侧大腿上四寸多长的裂口看着依然狰狞,但是昨天伤口周围一大片的青紫居然消退了不少。
只是伤口依旧没有愈合的趋势,露出深色的皮肉,根本没有结痂的样子,总让少恭担心能不能痊愈··“少恭不必太过担心,我的腿骨与常人不同·”明日看着少恭动作顿住,便知道他又起了疑心,一只手搭在少恭肩上,“所以毒素也不能像常人那般逼出来,嘶……”·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仅仅是沾到了清水也痛得无法继续言语,少恭责备得看了明日一眼,明日微微一笑闭上眼睛靠着墙壁再不说话,好让少恭专心为他擦去伤口周围污渍。
等擦了一遍清洗布帛,一低头才注意到,床边丢着一块破布,正是明日原本贴身穿着的中裤,似是沾染了毒液,本来雪白的布料染着紫黑色··再看向明日,靠在墙壁上,面容已经恢复平静,似是倦了在休息。
估摸着明日暂时无事,才端着水盆处理那些脏水污渍,等他回来,明日也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仍旧是半阖着眼睛,表情却转为虚脱无力,已无刚才的纠结忍耐·少恭也放下心来,刚想着或许明日已经好受些,又看到明日身子一抽,再度咬住下唇身子蜷缩起来。
上前探了探明日的额头全是一片寒凉,身上也是体温偏低,手心再不是以往的温热·心中一惊只顾把人圈到怀中用自己体温暖着,“明日,你怎么样了”·明日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在被少恭抱住之后面色却好了些,在少恭怀里蹭了蹭,有气无力的张了张嘴,“疼……”·少恭知道他伤口上并没有任何药物,露骨的伤口染了毒就这样暴露着,在整个恢复期都会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明日,我给你上药吧。”
即便不需要止血,也能加速愈合,缓解疼痛··“不用……”明日的声音太小,少恭要伏低耳朵在明日脸庞才能听到,但是却清楚感觉到对方的拒绝。
于疼痛中睡不着又不太清醒的明日,抓着自己试探的手,被冷汗浸到湿寒的手指紧紧扣住自己的手··不知道他是冷极还是痛极,少恭只能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期望着减轻他的疼痛,也将他身体放平些,让他一夜过得舒服些。
月色凄凄,窗外偶尔有几声鸟啼,夜还长··秋冬的寒风从山野走过,留下呼呼的脚步声·少恭只顾看着明日的面色,明日痛得时候会不自觉的咬唇,加大力度抓紧少恭,而疼痛稍缓,不仅是表情会平静下来,偶尔会在少恭怀里换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无奈地摇摇头,想起当初即便是握手都想要甩开,此刻却只想将他紧紧抱住让他好受些,见到明日双眉紧蹙只会抚着他的背希望缓和些疼痛··“少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日终于睁开眼睛,却没有抬头看他。
“明日,你好些了么”·“好多了·”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要不要喝点水”·明日摇摇头,“少恭一直很好奇吧,我的腿。”
少恭只是抱紧了明日,并未答话,他的腿,的确与凡人仙人都有些不同··“少恭知道四方城么”明日的语气如常,但是少恭却觉得莫名悲伤,觉得明日没有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全是伤。
“我听说过,大唐初建,于边陲有一繁华所在,四位结拜兄弟建立的城池,当是时四方城领土广袤,为隋唐乱世中一股极大的势力,城主叫做……”说到这里少恭猛然想起,那位城主,也姓欧阳。
“欧阳飞鹰,就是我的父亲·”明日反握着少恭的手,已经不在流汗,也有了些温度,虽不如平常,却已不在寒凉,总是恢复了常人应有的体温··“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么,因为自幼患病,才在满月之时被抛弃于山野。”
听出明日话里的无奈,少恭搂了搂明日的肩膀权作安慰··“我患的是软骨症,一出生就无法站立,堂堂四方城主,怎么能有一个天生残疾站都站不起来的儿子呢。”
最后声音愈低,虽是轻哼一声收尾,少恭也能听出其中无力与挣扎··“在我二十岁之前,一直是以轮椅为伴,等我学成之后,也是坐着轮椅去四方城找他们,一路上听闻我父亲的作为,我不想认他,可是他只要稍微对我好些,我又不忍心不管他。”
轻轻拍拍明日的脊背,如此孤绝高傲,偏偏又如此动情,但是少恭却可以理解,自幼被抛弃,未曾享受过亲情的人,一旦遇到了,会陷得比谁都深,一如他与巽芳。
于苍凉尘世间,觅得一点点温暖,如之何能忘·“他终是作孽太多,我逼他发誓,如果他不肯悔改,便受骨肉分离之痛,谁料最后连累了我妹妹。”
声音至此再度低沉,就在少恭以为他要睡去不再言语时,又听到明日的声音,“本来我也该替他一死,可是师祖来了四方城·”·“云岫么”四大守门人极少离开居所。
“嗯,师祖来边疆散心,也来了四方城……我当初还好奇为何师父和古师伯会一起出现在四方城,原来他们也是来拜见师祖的·”明日说到这里闭着眼睛,停顿了很久,呼吸均匀,似乎是疼痛过去,终于能够睡着。
少恭不敢动明日的身子,怕又将他惊起,只是帮他掩了掩被子,毕竟里衣撕烂,再吹了寒风,邪气入体,现在的明日怎么承受得了··只是一夜里,钟鼓的毒发作了几次,明日也惊醒了几次,有时只是痛得不住叹息,有时疼痛过去又有片刻睁开眼睛,看着少恭淡淡微笑,每当此事少恭心中便生起不忍,将明日抱得紧些……明日你何必要笑,痛成这样,你继续睡吧。
明日还是抓着少恭的手,陆陆续续说着那些往事··“师祖折断了龙魂凤血,还将古师伯痛骂了一顿·”·“师祖说,天当不仁,我却不忍。”
“师祖竟然用虫蛊巨毒溶了我的腿骨,然后再用秋水鱼做引,强引天地灵气灌注,取了我父亲的精血,为我重铸双腿·”·“师祖会炼制麻药,但是他从来不用,也不喜欢别人用。”
“师祖说过,我如果想要活着,就要忍住,如果连疼痛也忍不住,那么镜阁也不会要我·”·明日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一阵一阵的醒来,一句接一句的说着,声音终是低下去,少恭却能感觉得到明日依旧在极力挣扎着,忍耐着。
明日的额头抵着少恭的下巴,少恭一低头,熏热的吐息便拂到明日脸上,握了握明日的肩膀,才看到他眼角竟有泪光··在少恭抬手擦去明日眼角湿润的时候,被温热的液体打湿,终于听到明日带着哭音喊道,“少恭,好疼。”
一时间,除了抱紧他,少恭竟然无话可说··长夜漫漫,晚风凄凄,一室寂寥·只在有了明日平稳的呼吸后,终于有了些温度·少恭看着明日无恙,便靠在墙壁上,仍旧抱着明日,不觉和明日一同慢下呼吸,就这样昏昏沉沉睡去。
无人关注的枕旁,造型的古朴的烛台映着月亮,散发着柔和的清光··作者有话要说:明日终于开始对少恭剖心了~· ·☆、有意者(二十六)· ·阳光正媚,洋洋洒洒占了半壁明亮。
少恭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金色暗纹的衣襟,一抬头就看到明日微微带笑的脸·明日正低着头,黑白分明的眸子弯的像轮月牙,见到少恭睁眼柔声问道,“醒了”·“现在什么时辰了”一抬头,窗外阳光正好,早已过了早晨。
“大约巳时刚过·”少恭起身时才发现明日有一只手揽在自己腰间,两人竟然搂抱着过了一夜··“已经是巳时了你怎么不早点叫我”不着痕迹的翻身坐起,任由明日的双手从腰间滑落,语气还有几分嗔怪。
明日精神很好,双眼清明,显然醒来有段时间··“看你昨夜辛苦一宿,想叫你睡个好觉·”明日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完全看不出昨夜疼得难以入眠。
“你还疼么”·“我”明日终于放开了少恭,以手相撑在床上坐起,“已经好多了,白天没那么疼,少恭有事,不必顾虑我。”
少恭闻言回头对明日一笑,两人所想,总是不知不绝碰到一起··打来清水梳洗完毕,少恭将杂乱的屋子略微收拾一下,依旧有些不放心的说,“我去那集镇找些可用的东西来,明日你在这里万事小心。”
“去吧,带上这个·”明日伸出手,掌心正是那块神木梧桐,原本质地如玉的棕色体表竟然黯淡了几分··“不必了,我去去就回。”
竖着手掌将明日的手包裹其中,让明日替自己拿好神木神木梧桐,他此番前去只是因为当夜遭受围攻,脱险时除了一些细软包裹全部丢在客栈中,后来又与钟鼓一场恶战,现在打算回到江都,至少要准备些干净衣服。
少恭抬头间看见明日正深深望着自己,不禁撇过头,转身离去,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明日还在冲着他笑,见他回身微微点着头··无奈的摇摇头,又露出一个知道的笑容出了门。
见到少恭离去明日长舒了一口气,从身旁拿出长萧,之前插入钟鼓眼睛在钟鼓逃走时明日费尽心思拿回的长萧·墨色箫声绑着着几缕银丝,待明日注入真气却散发着幽幽清光,不够明亮却清灵异常。
等光芒更加显眼,明日才掀开盖在腿上的薄毯,露出左腿,用长萧慢慢敲着,将碧色的光芒一点点打散,伤口再次渗出鲜血,伴着鲜血一同流出的还有紫色毒素,却再无那些透明浓稠的液体裹着紫色毒珠。
等到少恭归来,与屋外便听到一声声缓慢有力的敲打,走进屋里正在看到明日放下长萧,而伤口又是一片鲜血淋漓,明日正拿布帛细细擦着··“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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