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双欧阳)公子有情 by 尹瑞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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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双欧阳)公子有情 by 尹瑞泽(5)
·所以当云岫知道宫海澜花同时出现的时候,就预感到魔界的人一定要做些什么,这才叫祈月去查钟鼓的下落··“师祖,祈月师伯祖去找钟鼓,是否,是您授意”明日一直都在怀疑,如果祈月出动,必然是云岫的意思,但是,镜阁的主人为何叫祈月去找钟鼓·“少恭,明日他从未和钟鼓打过交到,你和钟鼓却已经交过手,你以为钟鼓的脾性如何”·“虽说是性情暴烈,却也是明是非,晓事理……而且,钟鼓应该没这么弱。”
不光是身份尊贵,法力也尤为高强,当年一龙之力便可以与水火二神站个平手,在发现天柱崩塌后立刻以身体缠住天柱减缓崩塌,他的性子,怎么会甘愿为天庭所用。
云岫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明日,“明日,你觉得,钟鼓和太子长琴谁强谁弱·”·看到师祖忽然提出这种问题,明日有些为难,看了少恭一眼,少恭却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如实回答,“理应是钟鼓更强,他毕竟是烛龙之子,吸取了烛龙的力量。”
“当年或许如是·”云岫对明日的回答一点也不意外,继续说道,“可是你们也不要忘了,自那以后,过了多少年,多少凡人登临九天,多少仙人被隔绝在九天之上,远离人间。”
“即便是成了仙,也不是一成不变,凡是都在变化的,天也好,地也好,人也好,仙也好,从来没有停止过,当初盘古开天地,只开辟了天地两界,天庭也是随着诸神飞升不断扩展的,一点点建设出来的天庭,而苍茫大地一直都是万物共栖的场所,地界后来由伏羲命后土阎罗所成,本是极地,却被几人法力慢慢隔离出人间,变成了地下的世界,专司六界亡魂,而现如今唯一能和人界匹敌甚至时有压制的魔界,却不是盘古所化,更不是诸神所为,它是魔界十元老在千百年征战后协商共建,魔界十元老就是魔界的天地,魔界十元老中每一个人都有覆灭天地的力量,这种事情伏羲在登临九天的时候恐怕想都没有想过。”
“您的意思,莫不是钟鼓并没有变弱,只是现在,我们都变强了,所以才能和钟鼓一战”明日听着,也想着,六界演化他都知道,却从未如云岫所言这般想过,六界,本就是相互抗衡的六界,盘古所成不过天地·云岫闻言微微一笑,“凤来,还记得当初龙渊一族,刚刚铸成焚寂是怎么说的么”·“毁天灭地。”
正是因为当年焚寂有着如此威力,所以女娲才要将他封印起来,以免危害人间··“可是十年前,百里屠苏解放焚寂,与你一战,天地不也好好的么”·“师祖,那是东海也掀起了滔天巨浪,吞噬海岸无数黎民。”
听到云岫提起这些,明日不敢截话,却也有所疑惑,仍旧是说了出来··“当年苍天阙漏洪水如灌,地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也过来了·”云岫冷笑,“东海掀起几朵浪花不过是小事,云梦泽都干涸了,西海也变成高山了,几朵浪花,算什么”·少恭听到这里才知道,四大守门人无情,或许只是习惯了,天下苍生劫难,他们已经见到了太多太多,多到都已不在乎了。
“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天地初成的时候,并不是现在这样,那时一会儿极冷,一会儿极热,有时候大地覆盖着几丈厚的冰层,有时候炎火滥地,繁华之所转瞬成空,眼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生物一个个死去,却也无能为力,偶尔会觉得天地将亡,可是这么多年,也过来了。”
天地初成的洪荒时期,他们谁都没有经历过,只在书上,有些残留的言语,不曾想过经历过这些人的看法,竟然对钟鼓,焚寂,如此看淡··“所以,明日,凤来,你们也不用太在意,多大的劫难,都有过去的时候,况且现在李唐气数未尽,不过乱一阵子,你们也在镜阁住几天,明日你暂时不要去门里了,凤来要是想去倒是可以,不过要先去找阿黛,把梧桐木拿着。”
“师祖是说要把镜阁的神木梧桐都送给少恭么”本来还在回味云岫的话,听到了神木梧桐却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本来就是他的东西,自热是给他。”
“多谢”·“一家人,不必说这些·”·作者有话要说:^_^·云岫可是正宗的好妹纸哟~不对,好家长才对~· ·☆、有爱者(五十八)· ·“公子,先生,我带你们去镜阁。”
云岫吩咐下来,小烛自告奋勇的领了任务··明日先前也曾解释过,所谓镜阁,不过是以一座收藏物什摆放灵镜的屋子,后来环绕这座仓库建造了诸多房屋,后来将这一带统称镜阁,凤台,无情观亦如是。
传说中的镜阁真身,不过是一座仓库,只是建成一座三层阁楼的模样,外方还有圈围墙,远远看着,青翠枝叶里露出飞檐,挂着铃铛风中摇曳却无声响··小烛只将人送到院门,便指了指进门的路转身离去了。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入了围墙,院里种着几行万年青,常常修剪的枝叶繁茂而整齐,茂密的顶层摆放着不少书籍物什晒着太阳·向里走有一女子穿着窄袖孺裙的女子坐在阁楼入口廊檐下,腿上摆着一个扁平笸箩,里面放着针线,正在绣花。
明日上前,恭敬道,“瑶光姑娘,我们得了师祖的命令,来拿神木梧桐·”·女子放下手中绣活抬起头来,看了看明日,又转向少恭,伸出一只手,握住明日的手,道,“明日你也是许久未回了,这位便是太子长琴的转世欧阳少恭”·“正是。”
明日点点头,冲少恭招招手,少恭连忙上前,明日拉过少恭的手,一并交给瑶光··瑶光左手托着,右手抚在少恭手背上,慢慢道,“少恭,明日,你们都太不容易了,日后,都要好好的。”
“谢瑶光姑娘的好意·”少恭还有些不太明白,明日已经在道谢··瑶光点头应下,起身将笸箩放到方才坐着的凳子上,转身凌空在阁楼门前画着什么,手指带起一片光晕,拖着一条条笔画,但是下一笔落成上一笔便消失了,最后也只是在一点上集中起来,大门慢慢打开,瑶光回过头来说,“神木梧桐在二楼,你们上去朝西走,阿黛会看着的。”
明日和少恭道了一声谢,进了门去,大门依旧开着,瑶光又坐了下来开始绣着花,并未回头看向进门的两人··屋内光线很暗,从上方透下来几丝光亮勉强可以视物,明日拉着少恭直接上了二楼,踩在木制楼梯上吱呀作响。
阁楼中间放空,一楼可以从中央直接看到屋顶,但是光亮太暗只有黑漆漆的屋顶,二楼的架子上勉强看到各色奇奇怪怪的东西,等两人上了二楼,才看到一排排的架子上摆着各色物品,大小质地各不相同,也不知是按照什么顺序摆放,只是上到二楼,少恭愈发能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神木梧桐·无需多言,也无需明日带路,仅仅凭着意识牵引,就走了过去··暗暗棕色的碎块,一共三片,屋内看不清花纹,但是手指触上便顺着皮肤直达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还有源源不断流淌到体内的澎湃灵力……自己最初的力量,女娲赋予的灵气,都还在。
明日少恭离开,云岫仍旧是坐在远处,闭着眼睛·一旁的白衣少女用法力护着水壶,免得水凉了··忽然间云岫睁开眼睛,自上流走过来两个人,前面的是雁秋,后面跟着的玉萝苑,已经有很长一段距离,还是能感觉得到天狼的杀气,大约是玉萝苑从门里走来,天狼虽然拦不住,却一直在警告玉萝苑。
玉萝苑脸上带着几分不屑的冷笑,他自然是不会在乎云岫的这些弟子,只是当初云岫叫十三白给宫海澜花带了一句话··“主人请您去一趟镜阁,如果阁下没有时间,主人自当登门拜访。”
十三白只带了这样一句话便扑哧着翅膀飞走,十三白不是雁秋,没有法力能从宫海澜花成员面前逃走,只是,杀了云岫信使这种事六界之中未曾有过··云岫的前半句还是邀玉萝苑去镜阁商量,后半句完全是警告,君若不来,吾将往。
玉萝苑在魔界,但是云岫的确可以一个人闯进去的,但是就算愿意一个人去,镜阁肯定也不会让云岫一个人去,镜阁的人去了,其他三家一定也会有动静·对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其他几家也一定是热烈欢迎出现这种交流。
可是魔界不欢迎,魔界十元老太清楚这位星辰族人的特质,魔界中气息混杂,但是云岫一到,能让各种气息直接升华凝固,以至于让整个魔界气息凝滞,不少低等魔族直接化作烟尘。
既然没打算彻底闹崩,还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所以玉萝苑还是来了,虽然面色难看,但还是来了··一袭黑衣,镶着深蓝色的边线,修眉俊目,慢慢走过来··云岫依旧坐着,只是指着一旁的空位到,“请坐。”
玉萝苑也不客气,坐下来就端起杯子喝水,一旁的白衣少女皱起眉头目露凶色,但是云岫举起了手,轻轻一举示意少女不要妄动,少女的脸庞立刻柔了下来,带起了一丝微笑,重新取出一个茶盏给云岫倒上茶水,再不去看玉萝苑。
“你叫我来,总不会是喝茶的·”放下玉萝苑,自觉有些无趣,便开口问向云岫··“当然不是·”云岫不急不缓的说着,“我来是想麻烦你跟我去一趟天庭。”
天庭玉萝苑眼睛一瞪·云岫想干嘛掀了天庭·四大守门人和魔界十元老一同上天庭,要是真的打算掀了天庭,是不是也得再找几个人·“你要做什么”云岫估计这边从镜阁离开,一到三重天就有天兵天将要火急火燎得要直奔天庭禀告了。
“你该庆幸少恭救了明日·”云岫朝着玉萝苑扬唇一笑,玉萝苑只觉得背后生出一层冷汗,怎么忘了云岫这货护短护得狠呢,谁不知道镜阁后来的弟子几乎都是曾经的镜阁弟子。
几乎各种原因死了之后,轮回几世,再遇到,还是会成为镜阁弟子··“这是要还太子长琴的人情”因为他救了明日,所以云岫要还太子长琴人情,上天庭帮他说情。
“自家人,还什么人情·”云岫又是一笑,放下茶盏起身,在前走了两步回头一看,玉萝苑果然已经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南天门,果然两人来到南天门,迎接的直接就是四大天王,穿着铠甲结着红斗篷,威风凛凛得站在门口,浑身煞气震得一旁兵将一个个面色肃穆,执掌着兵器位列两旁。
看到来人托塔天王笑呵呵的迎上去,“不知云岫和玉萝苑两位到天庭来有何要事”·云岫笑脸对笑脸,伸手一拨把人拨到一旁直接往里走去,话都没接。
李天王摸摸胡子,有些难堪,却又听到云岫的声音,“不过是太久没来有些想念,有几句话想跟玉帝说,天王不必特地为了我们二人在天门候着·”·转眼间两人已经进了南天门,身形愈行愈远,不少低级的兵将举起了兵器,却被几位天王拦住,要是对云岫出手,本来没什么事也会变成大事。
云岫没有去天宫,而是直接去了玉帝休息的后花园,花园中群芳争艳,含烨池中水汽渺渺,玉帝坐在亭中,手执黑子正在思索,察觉到来人,也只是问到,“浮云城少主许久未来,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和玉萝苑长老一同。”
两人也不客气,径自与玉帝同桌坐了··远远地栏杆廊柱后面一群人偷偷看着,却又不敢冒出头,大多只留着眼睛以上部分朝亭子里观望着,偶尔被挤得摔倒立刻爬起来,仍旧是偷偷瞧着。
云岫望着棋盘,黑子攻势,白子守势,却又一处关口可以阻断对方的气,见玉帝手拿着黑子仍旧在苦苦思索,索性拿起一枚白子,看也不看落在了阙处,白白断了可以反杀的路。
玉帝对着棋盘又苦思了良久,横看竖看,也没看出来云岫这一招还有什么后手,似乎只是随意一子,难道这浮云城的少主还会特地让自己一子半招·“云岫你这是”终于没能从中看出什么门道,还是要问云岫。
云岫一手摞起棋盘上的棋子,无论黑子白子笼在一手,“既然只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若是为他耗费了精神耽误了正事反倒不值·”·“的确,因为一盘棋而怠慢了浮云城少主和魔界元老着实不该。”
玉帝摸摸胡子,并未生气,反倒对一旁的侍从说道,“还不快给贵客斟茶·”·也不知天庭用的是何种仙草,只是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自有一股清香入鼻窜入喉间,慢慢呷了一口,香味清淡却回味无穷,不觉露出笑意。
“既然阁下喜欢,来人,给浮云城少主包几包·”玉帝一挥手,自有人下去处理,这才看着两人,“阁下所来,断不会是为了这一包茶叶,若是为了宫海澜花地脉被污一事,天庭已在处置,不知两位来此更有何事”·带着一个天生和天庭八字不合的魔界长老,云岫也真敢,但是有玉萝苑在这里,至少要先哄得云岫点头,否则两人联起手来,才是麻烦。
“我只是来提醒陛下一件事·”·“什么事”·“自从理命司离开以后,陛下是否忘了修正那些错判”·“你是说太子长琴”·“我以为,陛下还记得凤来。”
作者有话要说:萌萌哒作者君来了~·新文求支持,蹭吃蹭喝蹭被窝~· ·☆、有爱者(五十九)· ·三琴初成,陛下是听过的,那时宴客,三琴齐奏而引鸾凤和鸣。
那时候,凤来还是凤来,陛下喜爱至极,许诺日后若他化灵,必为天地第一乐师,可是,待凤来化灵,却做战神用··“陛下莫不是忘了,他只是乐师,本就是去协商的,结果战败后,他的责罚最重,半途差错,天庭也就放任了这许多年,一错还要再错,难道把太子长琴逼成了欧阳少恭还不够”·“理命司离去后,这些陈年旧案记得的的确不多了。”
玉帝喟然··“可是欧阳少恭毕竟还在·”云岫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玉帝,玉帝也看着云岫,玉萝苑冷哼一声,说来说去,还是怕太子长琴有朝一日真的投靠了魔界,魔界里从来不缺想把天庭翻过来的主。
“这一桩怪谈,也是该结束了·”玉帝看着被大乱的棋盘,慢慢将杂乱在一起的棋子一个个拾起,重新收拾好··还未看到玉帝召来判官,看着一笔笔落下才起身告辞,玉萝苑离了玉帝跟前,也松了一口气,老家伙那儿压抑如旧,也亏云岫能面谈笑风生,明知道玉帝根本不会忘了这种事,祝融共工都出来了,赤水女神也提过这事,可是玉帝明摆着耳聋,谁敢提云岫心里必定是明白的,不是理命司走后玉帝忘了,而是玉帝根本不愿意为了一个魂魄不全的谪仙重审旧案,大约也是没想到能因为一把凤来琴招来一个浮云城少主。
云岫离了天宫,慢悠悠的在天庭晃荡着,千里眼和顺风耳的法力绵延在天庭各个角落,可惜云岫也不在乎,从九十九重天晃悠到三重天,玉萝苑斜着眼睛,天庭这种戒律森严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纵是仙境也是无聊。
“当年你也曾经他便天庭各个角落,如今怎生倦了”看出玉萝苑所想,云岫索性问了出来··“当年我是……”话说到一般反应过来,当年他还不是魔界十元老,而是海沉泪手下的一员大奖,想着掀翻天庭去找能治海沉泪的法子,心中盘算最多的莫不是何处下手,如何配置战力能够最快的掀翻天庭,将这九十九重天上的宝贝都拿走。
只是,未及行动,海沉泪便已亡故,于是他的一门心思都转到了如何摧毁云浮城上,想到这里忍不住打量着云浮城的少主,云岫居然没更他拼命,一次也没有,当年云浮城被毁的时候没有,后来见到他也没有。
“你看着我做什么”云岫一抬眼,将目光从翻腾云海中收回··“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为什么不杀了你替星辰族人报仇的问题已经问过了许多次,还要我再解释一遍么”玉萝苑每次用这种眼神打量她,云岫就知道玉萝苑的疑心病又犯了,当初还是一心只有海沉泪的孩子现在已经有了和海沉泪一样的狠厉多疑。
“即便星辰一族注定要灭亡,动手的总是我·”云岫的回答从来没有变过,凭你,凭魔族还没有办法毁灭星辰一族·都已经被灭族了,还是那么大的口气。
“呵·”云柚闻言,终是摇了摇头,复又看向玉萝苑,“你知道天庭为何不许众仙婚配生子么”·众神不仅是不许和凡人婚配,就连诸神之间的婚配在登临九天后也是不被允许的,他们的孩子也是诸神之子,或许会建立下一个浮云城,当年一众仙灵排斥星辰一族时有耳闻,星辰一族并不似其他先祖,以造化万物为任,恰恰相反,星辰一族只顾自己修行,认为凡人生老病死自有劫难,当枯当荣,自有命数。
当然知道是天庭不惜浮云城,却又拿星辰一族没办法,没想到有朝一日魔界的十元老会出手,直接倾覆了浮云城,大约唯一的遗憾就是留下了云岫··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劳烦你陪我走这一遭,不如再回镜阁喝杯茶”云岫举起手中的茶包,淡淡的茶香透着油纸包散了出来。
·“不敢·”还喝茶,一个个看到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虽然他不必在意这些人,但是去哪儿都比去镜阁自在,谁知道云岫是真不在意假不在意,自己当年带头灭了浮云城,差点和四大守门人结下死仇。
看着玉萝苑一溜烟离了天庭,云岫便面朝着银河看起满河银色,自袖中抽出紫玉笛,又是一曲《稽首》··浮云之上,九重宫阙,稽首行礼··云岫回到镜阁时分,人间已过了六个月,走时寒风瑟瑟,归时百花娇艳。
白衣少女容颜如故,只是眼眶通红,看着云岫回来就落下泪来,云岫一笑为她拭去眼泪,少女却哭得更凶了,搂着云岫的脖子呜呜呜哭了起来··云岫给少女拍着背的时候小烛凑到了跟前,碍着少女在哭只得在旁站着。
“小烛,怎么了”少女依旧在哭,但是云岫已把人放开,一旁的祈月见状将人拉走,小烛这才走上前去··“主人,你这次是不是去天庭了”·“明日告诉你的”云岫听了小烛的话,只是淡淡一笑。
“嗯……公子说主人应该是去了天庭,主人,你怎么一去这么久呀”小烛没有像白衣少女哭得那么凄惨,但是语气里也有着几分埋怨。
“太久没去,忍不住多走了些地方·”如果玉帝直接让她离开倒也罢了,偏偏还叫千里眼顺风耳监视着,当年浮云城还在的时候,天庭何处是她去不得有了如此想法,少不了多跑了些地方,可以去的也好,不可以去的也好,她倒是要看看何处还敢拦着她不许进门。
走了一圈才发现还是和当年一样,虽然畅通无阻倒也无趣,她也没有兴趣真的来个翻天覆地,还是习惯镜阁的气氛··“主人,迹等你很久了·”小烛还想再说些什么,雁秋已经开口。
“我倒忘了还有她,来多少时日了”·“主人去上天时,她便来了·”·“又叫她久等了,小烛,去把凤来带过来,走吧。”
前面是对小烛的命令,后面自然是吩咐雁秋带路··拿到了神木梧桐,少恭便一直在专心修行,初到镜阁的不适,慢慢转换成了习惯,再然后是利用,镜阁的清气的确不足,但是相对的,浊气更少,几乎是全部沉淀下去的一片空灵,这种氛围对修行初学者而言或许极为不利,但是时间长了却是能刺激自身法力运转,更为畅快的吐纳,修行起来也是事半功倍,况且有明日在,偶尔闲下来两人不管是下棋还是奏乐嬉闹,时间都过得极快。
一直没有再见到云岫,他只不过以为镜阁主人有其他的事情要忙,而明日也从来不提,只是偶尔遇到镜阁弟子会为少恭介绍一番·云岫有五个弟子,每个弟子座下各有数位弟子,三代开外便在广园门外,平日少有入内,而那些修行得道奉云岫和诸弟子为主人的小妖怪却出入不少。
这日小烛来请少恭,明日只道,“主人已经回来了,叫先生过去一趟·”小烛使劲的想着,既然叫了先生,那还要不要叫公子过去先生公子一直是一起的,可是主人只叫她带先生过去。
“少恭,既然师祖叫你过去,你有要事,你快些去吧·”明日倒是没有让小烛为难,只叫少恭跟着小烛先去··少恭随着小烛离去,临行还望了明日一眼,明日微微一笑冲他摆摆手,虽然不知道师祖要少恭去做些什么,但是他对云岫总是放心的。
明日不答,但是少恭心中依旧有着疑惑,便在路上问起小烛,“你说你家主人回来,镜阁主人之前是外出了么”·“嗯”小烛狠狠一点头,却没有再说,大约是云岫没有吩咐她不着地该不该说,所以只是点头,少恭看了出来也不为难她,只跟着小烛,这次去的却不是河边,而是一处半山凉亭,周围有着数块几丈高的巨石堆砌成山,山上坐着一黑衣少女,背靠着石块却坐得笔直,抬起一只手,有只白色的蝴蝶停在食指上,女子睁着眼睛,眼里确实一片茫然,白蝶落下,再飞走,旋绕,再落下,女子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迹姑娘”小烛看到她,扬手叫了一句,女子终于眨了下眼睛,转过头来看着两人,小烛继续说道,“迹姑娘,主人已经回来了,正朝这边走来呢。”
女子听了之后放下手起身,几只蝴蝶仍旧飞在女子身边,随着女子一同隐在山石后面,而后出现在更高的山石顶上,定睛望去,高高的山石,在石头内部凿除了一块地方,留着一条缝在外,不仔细看还真不注意不到。
跟着小烛从山石间踏上,才发现入口做在一块大石背面,挡着风雨,等到入了内里,才看到有一条石缝放进光来,而头内部已被掏空,软榻桌椅一应俱全··少恭进入石室看那名为迹的女子正皱眉看向自己,略一思索超后看去,云岫已经拾级而上,向旁两步将入口让给云岫。
“凤来,迹,都坐吧·”云岫招呼着大家坐下,眼眶依旧有些发红的白衣少女已经开始为几人斟茶··“这位便是凤来,天界第一乐师,太子长琴。”
对着女子一笑便开始介绍少恭,说完又指着女子到,“这位是云梦泽主人·”·作者有话要说:越到后来越安静的赶脚……· ·☆、有爱者(六十)· ·“云梦泽主人”云梦泽是上古水域,绵延千里,物茂风华,后为夸父所饮……·“对,她也是应龙。”
云岫点点头,“钟鼓的朋友·”·黑衣黑眸的女子听着云岫介绍自己,只是默然不语地饮着茶水··也是应龙难道云岫叫祈月去找钟鼓是为了这女子还是有因为这女子有求于云岫放了钟鼓·“云梦泽成于天地初开,比起四海更为悠久,迹是在钟鼓以前的云梦泽龙王,论起尊卑,钟鼓或许该叫她一声姐姐。”
大约猜到了少恭的疑惑,也是云梦泽在封神时干涸已久,反而有太多的人不知道这位早于四海的龙王··“都已经消失那么久了,何必再提”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表情,无奈又悠长的笑容,“云梦泽干涸的时候,我就只是一只普通的应龙,再不是什么云梦泽主人。”
呵气成雨,振袖为风的光景,早于云梦泽一同消失,何必再提什么云梦泽主人“现而今,我在这里,也不过是有些怀念老朋友·”·在喝茶的云岫听了这话,嘴角牵起,露出有些调皮的笑容,“不知道迹说的老朋友,是我呢,还是钟鼓”·云岫看着年纪本就不大,露出撒娇般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颇像个争风吃醋的少女。
少恭看着云岫的笑容只觉得有些奇怪,他不知道云岫上天去做些什么,更不知道此刻露出这种笑容意味着什么,只是云岫笑得有些撒娇,有些暧昧,两只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迹,迹方才露出笑容的脸却变得苍白许多,眉头也蹙了起来。
迹明显有些为难,但是云岫并没有放过她,反倒是凑得更近了,撒娇的语气更浓,“说嘛说嘛,到底是我还是他”·像是抢着要糖果的孩童,又像是吃醋的恋人。
云岫脸上依旧是笑容,却不知眯起的眼睛里藏着何种情绪··“你和钟鼓都是我的老朋友·”看出来云岫不会放弃,憋了许久,终于给出来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噗……”似乎是被迹的话给逗乐了,云岫抿唇一笑··“师父,你是不是又在欺负人”忽然□□来的声音,这才让人发现祈月也已经近了石室,看了在坐几人,想起方才走在台阶上听到的话,大概也明白了自家师父又在为难云梦泽主人。
“祈月你果然猜对了”云岫回头看了一眼祈月,笑着把人招到身旁,“因为迹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逗她真的很有意思·”·祈月没有落座,只是站到了云岫身后,毕竟自家师父在此。
听了师徒两人的对话,迹自然是明白了云岫是故意的,也不生气,只是端起有些凉的茶水,说道,“云岫,这么多年,你好像一点也没有变·”·言罢才啜了一口清茶,待到茶水入口,熟悉的味道叫她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你刚才去了天庭”·“是啊,这茶叶就是玉帝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茶,我闻着舒服就给泡了,怎么,你知道是什么”·“这是鹤衔草里的一种,春晓。”
鹤衔草,顾名思义,仙鹤常常会衔着各种灵草,这便是其中一种·“春晓是只有仙界才有的灵草,千岁为春,自生到死,只在崖瀑旁,凝水性而生·”·“噢,这样说起来,倒是合你的性子,玉帝给我的还有些,你要那这么”云岫一手撑着下巴,想了一下,玉帝嘴上说着给几包,结果侍臣只给了一包,当时云岫自然而然的问道,“我怎么记得玉帝说的是几包啊”·于是侍臣脸上挂下一排汗珠转身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拎着三包递到云岫手上,云岫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收下,顺手丢到自己的灵质空间里。
一方面是茶叶真不错,另一方面也是,能让玉帝吃亏她的心情总是格外好··“都说你大方,到了现在也还是这样·”一听云岫的话,迹就笑了,这次笑得带着几分喜悦,总算有些生气,“这些年,你就剩饮茶这一个爱好,还舍得让给我”·云岫摇摇头,“没办法,谁让临渊和祈月他们太能干,我除了喝几盏闲茶实在是没事可做。”
便如这次去天庭,赏玩了半天,人间已有半载,可是镜阁依然如故,就连洒在青草地上的鸭蛋都只是改了位置,连数目都一样·她早就习惯了镜阁,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习惯的几乎不想要任何变化。
说道临渊,少恭是知道的,云岫虽然是镜阁主人,但是镜阁的大小事宜,几乎都是临渊在管,云岫只是偶尔下个命令·临渊和瑶光是很久之前投靠云岫的夫妻,这些年,镜阁主事几乎都是他们二人。
“可是让祈月掳走钟鼓的是你·”其实云岫放手的,不过是一些细碎的事宜,镜阁的行径,仍旧是她统帅着,镜阁的这些弟子,依旧对她惟命是从,她就是这里的主人。
“咦,祈月,你什么掳走了钟鼓”云岫闻言,立刻语气一变,质问起了祈月··“师父,我没有啊”祈月眼里冒出泪水,满脸的委屈,“师父你叫我去劝服钟鼓,叫他好生歇着,我怎么敢对他动手”·看着眼前师徒俩一唱一和,少恭几乎有些忍不住笑,果然谁都在镜阁讨不到便宜。
“那……”云岫似乎陷入了沉思,疑惑的问到,“迹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祈月好像没有力气掳走钟鼓啊,而且钟鼓那么大,虽然比你真身要小一点,但是我这个镜阁都不够他盘桓起来,我们掳走了藏哪儿啊”·迹脸上原本因为质问钟鼓下落而冷下来的脸色,现在已经是一脸的心塞,怎么就遇到这么不要脸的师徒俩呢,云岫现在简直是在身体力行的诠释着装傻充愣。
“哼,钟鼓在大小扬山中受伤后,独自离去疗伤,你让祈月一路跟着,到了他暂栖的水域将他重伤,让他在人间销声匿迹,还不算掳走”应龙似乎都有着护短的性子,只不过说起护短,云岫也不输。
“既然提起了大小扬山,我们也不妨说说大小扬山的结果,钟鼓的确是重伤,但是凤来魂魄近碎,明日重伤难愈,小烛灵力耗尽,如此三人,谁不必钟鼓伤重如果只是两方交战也就罢了,可是钟鼓却是和玉萝苑宫海澜花联手,但凭着这一点,我们镜阁怎么收拾他都不过分。”
云岫终于敛去笑意,杏眼圆睁,分明是动了怒意,“要不是顾及同为上古所生,念他为时事所迫,少恭明日也回来了,留他一条性命,你以为他还能活着”·“呵,照你的说辞,莫不是我还要谢谢你”迹接到镜阁消息的时候,立刻便赶了过去,看到被折断麟角的钟鼓几乎要落下泪来,应龙无一不是修炼千年而得道,都是心高气傲,畅游天下的天之骄子,现在却被镜阁的一个弟子伤到如此,镜阁还好意思说是留了他一条性命·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自然,”迹在冷笑,云岫却笑得愈加暧昧起来,“你若是怪我们没能杀了钟鼓叫他活受罪,我叫人现在去了结钟鼓也是一样。”
她既然敢叫祈月去收拾钟鼓,自然也做好了和应龙闹翻的打算,况且,她和迹认识了几千年,在云梦泽干涸的数千年里,她一直将她当做云梦泽主人继续以礼相待,此番考虑同族的情谊才会让迹去接钟鼓,没想到对方倒以为镜阁好欺,竟然怪起了镜阁,如果明日在她眼前受的伤,就算是十条应龙她也一一拔裂爪牙,抽去龙筋剃了龙骨。
“师父莫气,”听出来自家师父动了真火,自然是要安抚的,连忙双手捧茶敬上,看着云岫接过,才继续说道,“云梦泽主人和钟鼓是多年的好友,师父您当初也念及此处才要我去通知迹姑娘的,镜阁和云梦泽主人自相交以来关系就很好,师父您既然知道迹会心疼钟鼓留了钟鼓的性命,何必现在要闹到这个地步”当然是知道自家师父的火爆脾气从未收敛过,但是该劝的还是得劝。
·“我是知道应龙同族的情谊,也知道失去同族的痛,但是现在,明日和你们,就是我的家人,到了必要的时候,为了你们,有些东西必须舍弃·”即便她和迹是多年的好友,但是如果有朝一日,应龙一族对镜阁弟子下手,她们必将刀剑相向。
听着云岫提起同族,迹心中一动,浮云城不在了,几千年前就不在了,现在的云岫,只有镜阁··“抱歉·”迹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自己还有其他的同族,云岫已经没了,但是她知道失去同族的苦,所以给自己留了钟鼓一条命,如此,她总不该再生云岫的气。
“我知道钟鼓是还想找回当初的那些朋友,只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离开的人,变却的心,都是回不来的东西,与其沉迷过往,倒不如向前看·”云岫派祈月去找钟鼓,自然不只是重伤钟鼓为镜阁弟子出口气,也是为了确定,钟鼓为何会与宫海澜花同流合污。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是把前情交代的差不多了~欢迎大家围观新文《蹭吃蹭喝蹭被窝》· ·☆、有情者(六十一)· ·“如果还有下一次,你就怪不得我了。”
迹走的时候,云岫淡淡的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师父,你是不是怕日后应龙一族会看不惯我们所以留着钟鼓一条命”祈月当然知道云岫这里把迹叫过来就是要做个顺水人情,如果什么顾念旧情想到当年浮云城被灭的切身之痛,或许有那么一点,但是绝对不足以让云岫做出退步。
“此其一,”云岫看了祈月一眼,慢慢道,“应龙一族都是护短,迹也有这个特点吧,能卖个人情给他们为何不要;其二,当年天庭责罚钟鼓,烛龙曾经有过反应,如果钟鼓真的死了,少不了又一个麻烦;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如果杀了钟鼓,天庭一定很开心。”
能让镜阁和烛龙相互残杀,玉帝老儿恐怕开心的胡子都要飞起来··欧阳少恭慢慢饮着春晓,没想到云岫这千年看似不问世事,其实从来没有消停过,恐怕和玉萝苑一样怎么让天庭不安宁怎么折腾。
“凤来,你也不要奇怪,四大守门人都能跟魔界十元老交好,还有什么不可以”云岫笑笑,她跟玉萝苑比血海尸山深的仇都忍了,早晚要弄死对方,更重要的是保全自己。
不愧是与天地同寿的怪物·少恭忽然觉得比起云岫,明日实在是太可爱了··“你和明日这半年处的怎么样”瞧着少恭眼神有些飘忽,不消说也能明白是又想到了明日身上,两人腻歪了半年,也不知道现在感情到了如何境地。
“很好·”被点名问道,少恭先是一愣,然后微微一低头,答道,“我跟明日,很好·”水□□融,已经不能再好了··“哈哈哈,那就好。”
云岫听了,似乎很开心,“也许你们会遇到很多事情,也许明日的性子会招你生气,但是你与明日,都太不容易了·”·“明日他很好·”少恭摇摇头,明日还是如旧,总喜欢开些不咸不淡的玩笑,在他生气的时候又甜言蜜语哄起来,叫他生气却不至于愤怒,偶尔闹得过火了,也会各种逗他,闲时或吟赏风月,或琴箫和鸣,或携手而游,与明日在一起,如梦般满足,却又如高山流水般自然,遇到了明日,似乎千年轮回孤寂的磨难都如烟云散。
“明日是个值得依赖的人,少恭我想也不用我多说,你且记着,既然你与明日在一起了,镜阁便是你的家,日后无论到了何方,若是倦了累了,都可以回来·”·猛的一抬头,少恭看着云岫,眼里有几分惊疑,她既然有半年不在镜阁,怎么会知道虽然与明日在镜阁住了不少时日,但是现在留在镜阁,也是因为自己需要借助神木梧桐调理,如今神木梧桐已经被悉数化入了自己的魂魄中,也正打算与明日商量着离开,本以为镜阁众人会有所阻拦。
“你跟明日的情况,镜阁里也有不少,都还年轻,出去走走总是好事·”他们才认识不久,他们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做,他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一起走过,很多事情没有一起经历过。
“你们可以去很多地方,经历很多事情,镜阁里,真正安定下来的两个人只有临渊和瑶光,凡人能经历的恩怨情仇,他们几乎都已经历过,所以他们只想要平平淡淡的生活,可是你跟明日,都还是不归心的人。”
少恭有听说过瑶光和临渊故事,临渊姓王,本为中原望族,曾收养过一位义弟,谁知义弟贪图王氏的财富竟然残杀王氏一族,霸占了王家的产业,更是夺走了瑶光。
瑶光和临渊用了二十年的时间,终究是夺回了属于他们的一切··瑶光和临渊的感情太好,即便是老夫老妻,少恭也曾数次看到二人在花园中亲昵,似乎临渊格外喜欢将瑶光抱起,所以少恭曾一度以为他们一直都是青梅竹马和和美美,不曾想瑶光曾被霸占二十年,现而今临渊仍旧待她如故。
待少恭离去后,祈月才在云岫对面坐下,一旁的白衣少女也为祈月倒上一盏茶,祈月接过道了一声谢谢,可是白衣少女却像没有听到一般,都没有多看祈月一眼,祈月也不在意,只朝着云岫问道,“师父,你这样说瑶光和临渊,会不会让少恭误会他们是两个人”·“他们可以说是一个人,也可以说是两个人。”
云岫倒是不在意··房间里窗子开着,初夏的凉风一阵阵拂进来,明日正坐在窗前看书,镜阁藏书万卷,明日闲时总喜欢看上一本,时而易理,时而诗书,更有工匠之法。
明日看得很投入,等少恭轻轻走到他身后时,还在翻着书页,少恭不觉露出笑意,看着明日专注的样子,也不说话,只是在旁坐下,静静地瞧着··“嗯”明日翻着书页不经意间晃眼,发现屋里多了个人,仔细看去竟然是少恭,也就露出笑意,“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话”·“刚刚进来,望见你看得正投入也就没叫你了。”
竟然翻着一本《皇帝内经》看得出神,只不过,明日认真投入一件事的时候,似乎整个人都散发出柔柔的光芒,虽不抢眼,但是看着就叫人挪不开眼睛,似乎整个人都扑在书上,聚精会神,他又怎么忍心打搅·明日看了一眼天色,道,“怕是有些时候了吧,也不知师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嗯,”听到明日又说起云岫,他方才看明日也看得出神,险些忘了云岫的事,此刻被明日一提,眼睛一斜便说道,“师祖说了,要我好好待你。”
·一面说着,一面走到明日面前,一手捧着明日的脸,居高临下的看着··“是么”当然知道少恭嘴里说这话又是想叫自己让着他,也起了玩心,露出笑容,一手握着在自己脸上乱摸的爪子,放到唇边轻轻一wen道,“既然如此,少恭就该乖些才对,免得每次都要折腾许久。”
一听明日又占了便宜,少恭脸上有些挂不住,佯装生气的转身,却被明日伸手一拉,整个人又被拉回明日怀里·明日把人抱住,在脸颊上啄了一下,“你啊,总是口是心非。”
明明很喜欢被他抱,到了床下总想着要分个高下··“哼·”鼻子里哼一声当做是反驳,面上却飘起几丝甜蜜幸福,倚在明日怀里,“明日,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想出去走走。”
“好啊,少恭想去哪儿,我都奉陪·”明日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你不是一直想回镜阁么”在江都的时候,明日曾经数次提及要回到镜阁,如今回来了,看着明日在这里生活得那么开心,还以为自己想走他会舍不得。
“我已经回到了镜阁,而且已经待了这么久,少恭你也陪了我这么久,你想出去走走,我自然要一起的,镜阁总还在这里,等到我们都累了倦了的那一天,还是可以回来。”
明日抱紧了少恭,“而且,我还想和少恭一起,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情·”·曾经他也想踏遍山河,看遍秀丽大地,但是一个人,总是有些疲惫,若是能与少恭一同,无论多远,无论多崎岖,他都会开开心心的与少恭一起走。
“镜阁对我们从来未做拘束,要走的话只要和师祖说一声便好……我想师祖也希望我们多出去走走·”·“说起来,云岫一直待在这里,镜阁也一直在这里,为什么她会叫镜阁弟子多出去走走”少恭仍旧是有些不明白,也曾听镜阁中人提起过,云岫常常会怀念一些事,一些人,似乎常常会觉得落寞,却又为何不叫她怀念的人留下来陪陪她只要她开口,镜阁弟子总不敢违背。
“少恭,我想,师祖所喜欢的我们,正是会按照自己心愿活下去的我们·”明日握着少恭的手,他在云岫身边也快百年,终究是明白了一些云岫的想法,“师祖的怀念和寂寞,和他人都没有关系,就算镜阁所有的弟子都陪在她身边,也未必能让她开心,相反,如果我们都能过得开心,都能找到是自己的幸福,师祖也会为我们感到欣慰。”
不管有人没人,云岫总会露出落寞寂寥的神色,初时明日也曾怀疑,是否因为镜阁弟子大多不在她身边,后来才明白,云岫这样的人,注定是孤独的,能让她开心的只有她在意的镜阁众人过得幸福。
便如一位慈爱的长辈,一生历经无数风浪,当她老了,故人已去,曾经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都作浮云散了,必定会常常陷入回忆,但是会为晚辈取得的成绩感到由衷高兴,有着云岫在,所以镜阁才是现在的镜阁,镜阁弟子来来往往,时有离去,但是,镜阁总是大家的归处。
“或许,正是云岫这样的人,才能叫你有个家·”不似你父亲的狠心,不似你母亲的软弱,更不似上苍无情,如此温柔宽怀的镜阁,才能是你的家··“也只有少恭所在,才是我的家。”
镜阁是他愿意停留的地方,但是欧阳少恭在的地方,无论是停是走,他都愿意··明日执起少恭的手贴在胸口,满目柔情的望向少恭,看的少恭低头羞笑,此番场景,叫门口探出来的脑袋又“嗖”的缩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应该知道来的是谁~· ·☆、有情者(六十二)· ·“进来·”脑袋已经缩了回去,一头乌黑的头发还留着发髻在门框边上,会跑到这里的人,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
“公子”小烛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睛,“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好像自己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两人亲近,小烛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是两人和瑶光临渊一般大大方方大庭广众之下就一把把人抱起带走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偏偏两人私下亲密,有旁人在场总是一副清风白月的样子。
“没什么,你有何事”小烛算是少恭在镜阁最熟悉的人,平日里有什么差遣也是小烛来得最多,可是几次撞到明日正跟少恭嬉戏,来得也就少了,明日叹口气,他何尝不想学学临渊,偷袭之后正大光明的把人带走,但是少恭毕竟不是瑶光,自己在外人面前稍有逾距,能黑脸好久,也只在小烛跟前好些,可是也会别扭,闹得小烛来的都少了。
小烛看着明日已经发话,便从门外迈了进来,少恭已经站到明日身旁看着窗外·无奈的叹口气,先生,谁不知道你跟明日公子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大家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当然在少恭跟前也不敢明着说出来,被明日点名直接开始说正事:“公子,先生,主人说你们也许要出去,叫我来跟你们说说外面的事情·”·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云岫刚刚才回来,所以人间的事情她还不太清楚,天狼是一直都在,不过天狼关注的是门的另一端,要问人间事宜,熟悉的是花兼酒,而小烛和花兼酒玩得很好,所以叫她来通知再合适不过。
明日听后了,心中对云岫又多了几分敬意,却对小烛说道,“叫师祖操劳了,不过现而今天下大乱,安禄山业已在东都称帝,唐皇室也只能仗着潼关勉强守住长安·”他们离开江都以前,只用了三十五天,叛军就已攻破东都洛阳,何等迅疾,大唐又是何种狼狈。
“潼关已经失守了呀·”小烛眨着眼,仍旧是一脸的不解,“杨国忠教唆皇上,让哥舒翰领兵出征,结果大败而归,二十万人马只剩八千人逃回,现在潼关已经失守了。”
“什么”明日闻此,脸色大变,慢慢又转回常色,摇头到道,“我早该想到李隆基他既然能诛杀高仙芝封常清,又怎能全信哥舒翰事已如此,还要留着杨国忠。
果真,天灾不及人祸,大唐在劫难逃·”·“花兼酒说,长安也要弃了,公子,长安都乱了,我们去哪儿啊”天下间战火纷飞,他们离开镜阁,还能去哪儿·“是啊,长安乱了,天下乱了,我们留在镜阁,离开镜阁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唐军退败,必有叛军攻过长江的时候。”
到那时,便是镜阁,也在战火中··“公子,他们还会打到镜阁来么”小烛并且见过战争,只是她从书上,从镜阁那些人的口中知道,打仗并不是什么好事,战火经过的地方必将是满目疮痍,虽然师祖说这些都是在所难免,但是,如果打到镜阁来呢镜阁会不会被夷平镜阁的弟子会不会被诛杀殆尽·“小烛,镜阁并不一直都是凡人可以到达的地方。”
千百年来,战火燎原太多次,镜阁所在的地方也换了几朝几代,但是,镜阁从未被凡间的战火焚烧过,几次镜阁重伤都是与妖魔作战,便如人间帝王如何也不能挥师上天庭一般,镜阁不仅是在深山中,也是在不同世界的交汇处,随时可以隐匿到另外一处天地。
“嗯……”小烛点着头,但是皱在一起的眉眼分明还是不太明白,明日上前摸了摸小烛的脑袋··“可是公子,天下大乱,不正是群魔乱舞的时候么如果人间的战火继续蔓延,魔界也一定会更加猖狂的,他们可以从人间战火中吸取更多的怨气煞气,或者为了制造更多的混乱,会更加拼命的从门里闯出来。”
小烛懂得并不多,但是她从镜阁弟子那里听来了许多··明日与少恭留在镜阁的这半年,也曾数次出入门中,几次来往各有损伤,两人也曾被重伤过·少恭去过几次才知道为何只要四大守门人守着门,天庭就不敢妄动,如果他们不是守着这些门,放任那些妖魔进入凡间,便是天兵天将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庇护的得了天下百姓。
到那时,也许还要请出伏羲女娲这些上古大神才能平定下来,平定之后,那些门又要怎么办谁来守谁能守住还是关闭,关闭之后一定会出现其他的交汇处,到时又将怎样处置·四大守门人终究是“人”的身份,混迹在六界万物之中,不受天庭拘束,却也不畏妖魔鬼怪,能有这样四个人镇住四方,天庭怎么会放弃·唯一的遗憾,怕是还没有见过云岫出手。
不只是少恭,战事不急的时候,明日也会仔细观看镜阁其他人的招数,都是修行者,也同是镜阁中人,但是杀敌的方式却差着太多,比如花兼酒,初次在广园门外相遇,只当是个易亲近的女子,谁知道,花兼酒笑得最开心的时候是拿着长刀冲刺在第一线,斩杀对方的鲜血溅得她满脸满身,她痴痴地笑着,眼神纯真如得到糖果的孩童。
镜阁的人大多如此,出手各有特色,似乎平日里深藏的一面在厮杀中迸发,以至于他一直很想看看,明日那个师祖,说自己还是凤来琴时便见过自己的云岫,一旦出手究竟会如何。
“不是还有云岫么,如果魔界真的攻了过来,云岫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她绝不会看着自己辛苦建立的镜阁被妖魔踏平··明日看了一眼少恭,他自然是知道这么久了少恭很好奇云岫的战力,毕竟星辰一族是战力不输上古大神的,而云岫身为浮云城少主,更该在其上才对,只不过,“少恭,你可知道,几次镜阁被夷平的记录都是因为师祖出手了。”
“云岫出手,破坏力那么大”镜阁弟子中性情暴烈,法术托大的不在少数,前几次也曾见过一个又一个天雷不用停歇往外甩的天狼,砸的那些难得整齐一次的魔界军队顷刻间大乱,对方将军以剑占雷,谁知道天狼见他拔出剑来,不再一个个往外甩天雷,而是一扬浮尘,一道道雷光直接轰了过去,消失在不知距离的魔界深处,将气息浑浊不可远视的魔界愣是照出了一条路的模样。
“倒不是,诸多记载中,从无师祖出手破坏何处的记录,只不过,师祖一旦出手,魔界中人便会拼尽全力的挣扎,镜阁诸弟子光是防止那些妖魔四溢就已竭尽全力,自然遭殃的建筑也就多了。
“云岫她不会破坏任何东西,为何那些妖魔要逃”·“先生是想看么”小烛脸上笑容更胜,满怀期待的看着少恭。
“你这么说,云岫今天会出手”·“嗯,主人今天的心情有点奇怪,说今晚去看看·”·“少恭,看样子我们不用急着走了。”
明日听了也是满脸开心的笑容,“我也是从来没见过师祖出手,只见过她去门里·”·说是门,其实不过是一面山壁,隐隐约约似乎有着一层膜,里外全然不同的气息,在镜阁待久了也能保持精神清爽,但是进了门就被混杂的气息压得心口一闷,镜阁弟子大多在进入门后脸色都会变一下。
明日与少恭进去了,小烛却是远远躲回了镜阁的仓库,那里有瑶光和临渊,有他们在,即便整个镜阁被夷平,仓库也还是完好无损,也因此,成了很多修为太低物灵和小妖怪的避难所。
几乎是镜阁弟子出现最全的时候,几次加起来的人都比不上这一会,果然,不只是他们两人,镜阁弟子大多都期待镜阁主人能出手一战··云岫今天换了一件浅绿色荷纹的外裳,配着缟色抹胸,愈发显得年轻娇媚,此刻腰间旋着竹笛,就站在众人前头,后方是五位关门弟子,再往后则是徒孙一辈。
云岫不高,也不凶,但是她站在那儿,自明日少恭的方向看过去被一堆人挡着,就是一眼能看到她,好似有她在这些人全是点缀,三千士兵压不住的容光··妖魔对站前都喜欢先放出瘴气毒气以减少损失,以往也有镜阁弟子中招,但是云岫在此,那些气息还未窜到面前,纷纷化作片状落下,整个战场就似下了一场灰色的雪,丝毫没有影响众人。
众人在战场上待了一会儿,看到远处气息翻滚似乎有所骚动,毕竟落了这场灰色的雪,似乎战场视野都要开阔许多,魔界终年不散的浑浊气息,随着那一场大雪清净了不少。
故而可以看到远方时有人影闪动,但是始终都没有攻过来··云岫仍旧站着,原本双手收在身前,似乎是累了,一只手抬着放腰间,托着另一只手抚着面颊,不知在想些什么。
气息仍旧在翻滚,可是却离众人越来越远,待到云岫一声叹息,已经自魔界深处传来清朗的男子语音,“没想到镜阁主人今天居然有空来我魔界,可惜在下这几日还要要事不能作陪。”
说完这一句只见云岫摇摇头便转过身来,一众弟子也跟着云岫的脚步往回走··少恭觉得有些遗憾,但是明日却拉着少恭,蹲在地上看方才飘落的黑色雪花。
“这些大概就是魔界的瘴气吧·”遇到了云岫,被星辰一族强大的吸收力直接凝固成了固体··“少恭,你看到了么,今天魔界有攻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让家长也间接显露一下实力好了~· ·☆、有情者(六十三)· ·听闻明日所言,少恭再度回想当时种种,魔界的阵营中,似乎有好几次人影闪动,裹挟着浓浓的瘴气想要一起袭击到镜阁主人,只是,最后都没有来到他们面前。
“至少有三次,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冲刺,但是师祖没有让他们过来·”明日丢下手中的雪片,站了起来,“师祖在告诉他们,如果只是这些,不需要来到镜阁,也来不了镜阁。”
那些人还未来得及出现在他们眼前,已经在云岫的法力下化作烟尘,与这漫天的雪花一同化作灰色的片状散落在天地间··“星辰一族竟然如此霸道。”
不过堪堪一人之力,竟然能轻松抵抗魔界这样的进攻,来过几次少恭也能明白,魔族并不如今夜表现的这般软弱,数次交手 ,诸多可以匹配自己和明日的人在,但是在云岫面前,却如此不堪一击,只不过。
“少恭莫非是好奇星辰一族有此力量为何会被倾覆”看出少恭所想,明日也是一笑,“此事,我也曾好奇过·”·“少恭可还记得那日师祖提起钟鼓,提起我们与钟鼓的一战。”
“当然记得,那是云岫曾说天地万物皆在变化,你我如是,钟鼓如是·”·“我想,大约浮云城也是如此,”明日眼里升起一股沉思,“当年,海沉泪也许只是与师祖不相上下,但是玉萝苑吞噬海沉泪,再吞噬离渊那些怪物之后,却一时法力大盛,而那些怪物的力量是星辰一族无法克制的,所以才会举城被灭,师祖幸免。
但是,浮云城覆灭后,师祖几经劫难,方才建立镜阁,师祖在浮云城覆灭后到镜阁建立之间的时间,不可能什么都没做,现如今的师祖,早不是当年的浮云城少主·”·当年浮云城被灭后,一度让人以为星辰一族只是传说的厉害,其实不堪一击。
以至于云岫在星辰一族身体衰落选择放弃以星辰一族活下去,抛弃躯壳投入凡人胎,却被觊觎星辰一族强大的夺取能力,屡遭迫害,最终仍旧是取回了星辰一族的法力,力战各路鬼怪。
世间万物仍在变换,浮云城如此,云岫如此,魔界亦如此··“或许,这才是四大守门人不愿意关上门的原因,与其隔绝交流,让魔界在不知不觉间变强,选择了不停与魔界交流动手,让四家的弟子永远具备与魔界一战的力量。”
一听明日分析,少恭就明白了其中含义,也许这种方式太过残忍,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不停地战斗,让众弟子不停地磨练,这样才能一直拥有自保能力·当年星辰一族霸道如斯,但是千年不闻世事最后却被玉萝苑以一人之力倾覆,其中惨烈,云岫该是最清楚不过。
“嗯,所以我想,师祖大概是看的太明白,太清楚,所以很多话都不说·”也像是这一次,让两人离开镜阁,大约早就看明白两人现在感情虽好,但是往后千百年,仍有种种变数,与其让两人久在一处失去最开始的亲昵,磨去了热情,倒不如让两人去世间走走,两人同行,总要相互照料,相互扶持。
“明日,此次离去,是否只有我们两人”虽然下定了决心要离开镜阁,但是,这几日小烛来得太勤,而且少恭也希望有小烛在,明日能够收敛些,在江都的时日,这一主一仆要正常得多。
“我与少恭都曾应允过小烛要和她一起走,当然,若是少恭不喜,这次我们先两人同行,待日后有机会,再带着小烛一起走也可以,况且到那时天下可能已经太平,小烛法力更高,反而更合适些。”
“小烛不是已经恢复了么”·“哈哈,少恭既然愿意,那么我去与师祖说一声,仍旧把小烛带着便是·”开始还以为少恭是希望两人独处,不愿镜阁有其他人在,现在看来却是自己想错了,不过有小烛在身旁,也不错。
“主人啊,公子和少恭才刚在一起,这时候他们离开带着我会不会不太方便”最近听说公子和先生就要走了,想着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两人,小烛边想着多见一面是一面,这才跑得勤了,谁知道主人会问她愿不愿意再跟着明日一起出去游历。
“有什么不方便的”云岫仍旧是淡淡一句,身旁立着白衣少女看着云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先生和公子不是刚刚才在一起么按照花兼酒姑娘的话说,应该叫新婚燕尔,春宵一刻值千金,要两个人偷偷的处在一起。”
总觉得两人在一起时,别人的都进不了两人的天地,这个时候自己跟着一起出去,是不是,不太合适·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他俩都在一起多少时间了,江都小两个月,镜阁半年多,这还新婚燕尔,马上都快老夫老妻了。”
云岫闻言看着小烛笑道,“你不用管这许多,只管告诉我,你愿不愿再跟他们一起出去”·“嗯·”小烛低着头,拖着长长的尾音,“当初跟公子走过很多地方,看到了很多东西,小烛很高兴,可是小烛受伤后,都忘得差不多了,还是想去看看外面,要是公子愿意的话,小烛也愿意跟着伺候,还像先前一样。”
“那好,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云岫吩咐完小烛,低头一看茶杯却还是空的,有些好奇的抬头看向一旁的白衣少女,谁料白衣少女正瞪着眼睛看向一旁,顺着少女的视线看过去,雁秋捧着一束草走过来。
“啊”似乎在云岫看到雁秋之后,白衣少女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忘了给云岫斟茶,连忙倒上,那厢云岫却已经和雁秋说上了话,低着头暗自懊恼。
云岫说着说着似乎有些口渴,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少女脸上有露出淡淡的笑意,也不管云岫和雁秋说着什么··“师祖,此次出游,明日希望仍旧带着小烛一起。”
明日坐在云岫面前,虽不拘谨,但总是恭敬有理··“哦,为何”·“一来,上次出游,小烛就在身旁,包括在江都开始调查的时候,与她同行要方便些,二来,明日与少恭都曾允诺过,日后带着她行走天地间,诺言尚未实现。”
“此事,少恭以为呢”明日说完,云岫一笑,却又问向少恭··少恭与明日交换了一下眼神,本以为明日提出云岫一定会应允,没想到云岫却问起了少恭的意见,看着明日眼里又几分惊疑却不紧张,少恭便回答道,“我也希望小烛能与我们一起。”
“那好,墨耳·”云岫唤了一声,便有黄衣镶着黑边的少年跑来,一路跑一路丢下手里的草叶,提着下摆应着,“主人我来了”·少恭又看了明日一眼,眼神分明在问,“云岫平日里都是这么使唤人的么”·收到少恭的询问,明日微微一笑略微点头,虽然在镜阁百年,但是明日也没看出来云岫唤人有什么规律,特别是叫唤那些传递消息的人员,大约是想到谁就是谁,也不管那人现在何处,反正轻唤一声响彻镜阁,只要在广圆门内,都会一溜烟的跑过来。
墨耳头发上沾着草叶,方才定是与同伴在草地上打滚玩耍,被云岫唤来却是一脸开心地跑来,还边跑边答应着,“主人我来了”·等到墨耳跑到云岫身前,离云岫三步站好,又问,“主人,唤墨耳来有何吩咐”·“也没什么,你去告诉小烛,明日少恭明天启程,叫她准备好同行。”
“好叻,那主人我就去找小烛了”·云岫点点头,墨耳转身化作一只花猫窜了出去,果真耳朵上的毛发都是黑色,难怪叫墨耳。
“师祖,此次回镜阁,虽然住了半年,却一直没有好好侍奉您……”即将别离,明日心中有几分不舍,几分落寞,游子离家,大抵如是··“不怪你,是我离开了镜阁,况且,就算是我在,也不能总是叫你来,抢了烟儿的活,她会不开心的。”
一听云岫提起自己的名字,一旁的白衣少女脸上露出几丝羞红·小声说道,“云岫我来照顾就好,你们好好出去,日后有功夫再回来看她就是·”·“日后,我们二人一定会回到镜阁,到时候,再来与师祖饮茶。”
云岫并不是话多的人,即使是,她现在也很少说,很少会和镜阁弟子说许多话,往往是事情说完,便就着一壶茶水,慢慢品着,或者取出竹笛来,奏上一曲,好在镜阁懂乐理的弟子不少,也能常常与云岫合奏,而后闲散谈上几句,便是一天过了。
云岫点点头,二人起身告辞,天色尚早,但是两人即将离去,总要收拾一下行囊,此次离开,不知何日得归··“明日,这一次,你要去哪里”少恭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那些曾经的家乡更已经无所谓,如果一定要说,那些地方正是他经历寡情缘亲缘的地方……亲缘情缘,念到如此,少恭便看到明日,眼里多了几分寂寥,几丝不舍,只愿此世能护得你周全。
“少恭,你怎么了“·“没什么·”·夜深人静,灯火黯然··云岫放下手中书卷,道,“凤来,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是更新的第一动力阿喂· ·☆、有情者(六十四)· ·云岫语音刚落,少恭便从门外走近,却见云岫独坐在案前,往日侍奉在她身旁的白衣少女已不知去了何处。
“坐·”虽是无人,案上却有茶壶,云岫抬手给少恭倒了一杯,少恭双手接过,“多谢·”·“何必客气·”云岫总是淡然的,看着少恭眼里全是了然。
“云岫师祖,我来是想知道,你此番上天庭所为何事”离开镜阁达半年之久,镜阁诸人看似如常,但是自云岫回来后,大家脸上的笑意都多了不少,而且,云岫绝不会轻易离开镜阁。
“只是想起来玉帝他忘了几桩事,我去提醒他一下·”如果伏羲在的话,她也想提醒一下,不过自从镜阁覆灭后,她就再未见过伏羲,“你的父亲早已回来,不过,仍旧受着拘束,大约要过些日子才会来看你。”
“父亲他……”提起祝融,少恭语气不觉有些颤抖,当年父亲也是极为喜爱,才会请女娲为自己赋灵,奈何不周山一战,水火二神与钟鼓都是暴脾气,自己也仅是随着悭臾才躲过一劫。
“日后见到了,你再问不迟·”云岫虽然没有见到祝融,但是祝融面壁之后的遭遇却听闻过多次,被囚在数重天上,跟着玉帝怄着一口气·“今夜你来,大概没有告诉明日吧”·“我只是,有些担心。”
少恭确实没有告诉明日,有些话,太过在意反而不好开口,“蓬莱本为海外仙境,不为天庭管束,蓬莱人事,都与众生不同,本该……但仍旧难逃天灾。”
蓬莱遇难,恋人也被上苍强行夺走,那么,明日呢·“若是依着天命,这广圆门内的人都应该死绝了·”云岫说着,忽然停顿,嘶了一下继续道,“现在广圆门里也有不少死人。”
少恭自然是明白云岫的意思,他忧心自己寡亲缘情缘的命格会影响到明日,只望有镜阁主人在,天庭有所顾虑,不像对待蓬莱那般残酷无情,云岫却道镜阁从来都是逆天命而为,该死的不死,死了的不去阴间。
“说来,这次去天庭,就是提醒玉帝你们的刑罚早就到期了,况且你魂魄投胎途中出了意外,他们却这么久都没有修正,这次既然去了,自然要一并提醒·”看着命理书上涂抹的大字冷笑一声,看了一眼玉帝,玉帝一叹,“缺他几世情缘,补给他便是。”
果然是什么都明白的老狐狸··“欠他几世亲缘,又如何”·玉帝仍旧是笑,“自然是一齐补上·”·“你是让……”·“凤来,理命司离开的太久,这些事如果没人提起,可能你的命格只能一直这样下去,便是玉萝苑为你重塑魂魄也是如此。”
云岫眼中满是疼惜,“你和明日的命格,都注定孤煞,但是入我镜阁,都已逃脱天庭的法则·只是你们既然要离开,必定还会受制与天庭,本就是当时天庭的疏忽,才会叫龙渊铸就焚寂,女娲顾念苍生却没有顾念你。
他们忘了,可是镜阁还记得,叫你们出去,自然要打点好·”·如果只是在镜阁,不管天庭给太子长琴怎样的命数都无所谓,这里并无天庭的法则,只是,一旦少恭离去,天灾人祸,都会顺着天庭的管束而来。
“师祖……”明白了云岫此番上天庭是为了自己和明日的安危,少恭心中百味齐生,这些天来,他一直忧心,和明日在一起,会不会,又被命格所束,到头来仍旧是好梦一场。
到那时明日离去,他又要一人在尘世间漂泊千载·“你也要回去和明日商量清楚,明日生来便太过聪慧,他有大才,却又孤高,绝不会入世;他有深情,却注定被伤,给他这样的父母,是逼着他去死,”云岫叹口气,“我虽救得了他性命,却改不了他的性子,只能让他一点点去悟,遇到你,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凤来,你本重情,明日也是如此·”·“我明白,我绝对不会辜负他的·”·云岫又是摇摇头,“不是辜负,也不会辜负,你二人皆是聪慧深情,却偏偏心思太重,顾虑太多,只盼着你们日后,遇事能坦然以待,莫要想着一人背负,若是明日也如此,你又当如何”·如果也是如此,遇到事情,都不告诉他……想到这里少恭忽然觉得很对不起明日,就如云岫所言一般辜负了明日,明日对他那么好,自己却从未将自己心中所想坦然相告。
·“多谢师祖教诲,少恭谨记·”·“回去吧,别叫明日久等·”·少恭听了云岫的话,先是惊讶地抬头而后起身拜别,匆匆去了。
看着少恭离去的身影,云岫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拿起少恭来时在读的书,循着之前读的地方看了下去··少恭回来的时候,明日还没有睡,仍旧坐在窗前,似是在欣赏云翳中露出的隐隐月色,少恭看了一眼,天上的云彩并不厚,月光从云彩间隙中落下,在一片暗沉的云影中映出亮蓝色的诡异纹路。
“明日,你是在等我”屋中没有点灯,明日独坐窗前,黯然的光亮落在明日脸上,看着少恭心中愧疚更胜,连忙上前握住明日的手,果然有些凉。
“嗯·”明日靠在了少恭身上,轻轻应了一声,再不说话··“我去见师祖了,向她辞别·”抚了抚明日的肩膀,继续说道,“她去了天庭,提醒天庭改了我的命格。”
“师祖做事其实一直很周到·”只要云岫认定了是镜阁的人,便不会让他一个人承受··“她还说,我该与你坦诚相见·”·“少恭觉得,我们之间,有些事还不可以说么”明日说得很慢,听不出情绪,少恭想着是不是明日为自己今天私自去找云岫的事情在生气,便解释道,“我只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命格毕竟是寡亲缘情缘,那些过往你都再清楚不过,天庭一日不改,我便一日如此,若是因此影响到你,我以为云岫至少能够护你周全。”
“先生这样,是担心明日在生气”尾音上扬,似乎是在笑··少恭苦笑,这不是已经生气了么,“明日,或许是我多心,我只觉得尚无定论的事情,还不必叫你徒增烦恼,况且我也是想和云岫聊几句。”
少恭说完,明日悠悠一声长叹,一伸手,把少恭拦腰抱着,仍旧是拉到了自己怀中,噗嗤一笑,“先生这个时候真是可爱的很·”·嗯少恭被明日的笑声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明日究竟打算做些什么,只问到,“明日,你没生气”·“我怎么会生少恭的气呢。”
把人抱在怀里,明日将脑袋抵在少恭肩膀上,缓缓说道,“或许现在还不到时候,有些事,你还不愿意跟我说·但是我相信,只要少恭愿意,总有你对我毫不怀疑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如果有些事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迫你·”语气放的更轻,满满的心疼,将人抱得更紧了,也能感觉得到,少恭的手附在自己手上,已经紧紧握住。
“明日,或许我遇到了你,便是这上苍对我的补偿·”云岫说是要修正,却不是叫自己再去做个必须要忘却私情的神仙,难道是天庭许自己做个凡人有着太子长琴的法力在身,自然不会是个常人。
少恭本就是侧坐在明日身上,却能感觉明日凑近了自己,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终是化作软软的亲吻落在脸颊上,“那么,遇到你大概也是对我的补偿·”·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同样是无亲无故,同样是所爱离去,可是,他们终究是遇到了彼此,漂泊孤苦,终是找到了可以停留的地方。
“明日,”倚靠在明日怀中,少恭唤着爱人的名字,心中五味杂陈,你这样信我,还有什么不可以说千言万语积在心头,堵在喉间,最后开口,只道,“遇到你,是我之幸。”
听着少恭说出的情话,也拉着少恭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头,明日凑在少恭耳边说道,“遇到你,也是我欧阳明日最大的幸运·”·捂着明日的心头,沉稳有力的心跳自手掌传递到自己身体里,似乎连着自己的血脉都在一起跳动。
明日就这样抱着少恭,堵住了少恭的嘴唇,耳鬓厮磨到一发不可收拾··“等下,明日,窗子……”窗子仍旧是开着··“别担心,这里别人看不到。”
这个时间,没睡的不是在修行就是去了门里,可是少恭仍旧在挣扎,不住地看着窗外··明日暗叹一声,起身一手搂着少恭的腰,一手关上了窗户,将人抵在自己和窗子之间。
两人的呼吸都已灼热,两人的心跳都已剧烈,明日深深吻着少恭,修长的手指探入衣内,一路煽风点火,只叫少恭更为动情··皮肤因渗出汗液而细腻润滑,手指却深深掐在皮肉里,唇齿交错纠缠,将少恭双唇吻得微肿才顺着曲线吻到优美的脖颈,轻轻咬着突出的喉结,一路向下。
脖子以下的和谐大家要体谅作者,后面请自行脑补··作者有话要说:超级想炖肉啊,可是又好怕被锁……· ·☆、有情者(六十五)· ·地广天圆。
三人出了广圆门时,明日小烛都附身对着门行礼,少恭在旁瞧着,进入许多次,他渐渐明白入了广圆门才是到了镜阁,而进入的方式,便是依次敲打门中悬浮的字样,每次进入字样都不同,镜阁中人并未告诉过少恭敲打字样的规律,少恭也没有问过,甚至不曾研究过,他出入几次都是随着明日,或许有些麻烦,却能理解镜阁众人的固执。
仍旧是徒步下山,仍旧守在门口的储黄,一路缠着三人,到了山脚还扒着小烛不放手,“呜呜呜……你们去哪儿啊……”·“我们出去一趟,会回来的。”
小烛揉揉储黄的头··“明日,少恭,你们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初次还深深防备着少恭,结果没几天就开始粘着明日一般粘着少恭,好在两人在广圆门里待得多,否则真要被储黄蹭的一身犬毛。
“会的·”·“有好吃的肉带给我一点·”·“好·”·“一定……要回来……”·“储黄你够了,再不回去一白不给你留饭了。”
“呜哇,我不是舍不得么”·小烛无奈,两只手推着储黄,储黄不时回头找机会再扑上去,见小烛拦着,明日一拉少恭的手急忙施法遁去,小烛看着明日少恭走了,猛的把储黄往外一推,转身化作流光。
“嗷呜,你们一定要回来啊”发现几个人已经走了的储黄仍旧在原地徘徊,对着天空大叫··“他这样没事吧”已到了江边渡口,明日少恭停下等着小烛,少恭回味起储黄送别时的样子有几分担心储黄跟着他们走了那么远,又那么舍不得,会不会出什么事。
·“不会,他一直这样·”虽然已经修炼成妖,法力也不低,但是仍旧是改不了本性,一白也是如此,但是一白有着守护广圆门的责任在身,几乎从未离开过镜阁大门,而储黄本身就是在大门负责迎送,但凡镜阁弟子离去,都要哭着长相送。
“只要是镜阁弟子,他都会这样么”·“从他还没修炼成人形开始就是这样,也是托着父母都是犬妖的福,生下来便是妖族,否则凭他着性子,怕是修炼不成人形便寿终正寝。”
储黄来镜阁倒是比明日早得多,但是储黄的事情也常被镜阁众人提起,故而知晓,储黄的性子并不是和修行,甚至说不适合留在镜阁,可是偏偏就留了下来,“他对谁都好,对谁都喜欢。”
他与师祖一般,将镜阁的全部,都当做了自己的家人,所以镜阁中人,看到储黄,就知道回家了··“公子,先生”明日和少恭才说几句,小烛便寻了过来,明日远远看到小烛微微一笑,少恭招了招手,小烛便直接落到了两人身前。
“储黄他还在哭么”·“没有,他转了几圈就回去了·”小烛依旧是眉眼弯弯笑,大约早就习惯了储黄的性子,也不在意,“回去之后大概又要缠着一白了。”
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一白对储黄也真如弟弟一般,就算不愿多说也会听着储黄唠唠叨叨,储黄知道镜阁诸弟子需要修行,一般也不会去打扰,无聊之极当然就会去找同样是守在门口的一白。
“公子,这趟下山,我们怎么走,还是先北上再南下么”·“不,我们还是去江都·”·“好呀·”明日既然决定了,小烛只管应和,初次离开镜阁跟随明日的时候便是,明日说如何便如何,小烛只管跟着,也不多问,反正只要是镜阁外面的地方,她都不知道,只要听明日的就好。
明日朝着少恭一笑,去江都小烛并不是知情,确实他们早已商量好的,当时在江都相遇,也在江都结下情缘,最后也是在江都与宫海澜花一战,此番重游,当还是从江都开始。
“公子,不过这江都,随时会有可能被攻破·”有了云岫的吩咐,小烛自然对外面的战事上了心,潼关被破,长安已弃,江淮一带全凭睢阳固守,但是,七千人的守军,又能支撑几时从正月至六月,早已兵困马乏,一旦睢阳被破,叛军便会南下,到那时,江都又会如何·明日听了面色凝重,睢阳战事他自明了张巡与许远仅凭一城之力苦守睢阳与数十万叛军抗衡,歼敌数万,此等人才却落孤立无援么之地,可是,他也只能看着。
少恭拍拍明日的肩,自己叫明日出来是否勉强了些虽然他流离尘世千载,早已见惯战争杀罚,何种屠戮都已不放在心中,当时在琴川更是不惜将一城百姓便做焦冥,天下的战火烧得再厉害,终究不会烧到他心里一分。
可是明日不一样,明日本就是四方城主之子,当年忧心着天下,现而今,恐怕嘴上不说,心中也牵挂着战火中的黎民百姓,在镜阁中不染尘世烽火,与门那侧的妖魔相斗尚能不顾,如今来了这万丈红尘,若是见到了百姓流亡,他是否能置身事外·不比来时坐着船与凡人同行,此次出来二人无甚顾忌,三人直接去了丹枫观,大半的山坡仍旧是艳艳的红,满山坡的红枫叶在风中乱颤,洋洋洒洒的一大片红,看着叫人赏心悦目,小烛更是看的有些痴了,两只眼睛怔怔的看着。
先前不知道小烛为何如此喜欢这片枫林,但是少恭如今却能明白,镜阁弟子万物之气比常人看得更分明,小烛是镜阁法器,感受也自然灵敏许多,那一片的枫林,清气祥和,清灵的气息随着微风飘散在山间,站在丹枫观门前,更能感受到山坡上成片的红枫呼应着丹枫观前几株,竟有清气往来循环,果然顾丹枫也是擅于布置之人。
“小烛,那时答应你事毕就带你去枫林瞧个究竟,现在有空,我们拜会了丹枫道长就去吧·”看出来小烛有些迫不及待,也还记得当时的允诺,只是丹枫观属于无情观下,镜阁弟子若是踏入丹枫观的范围,必定要招呼一声,否则无情观的无情也不全是反话。
一行人并未在门前站多久,明日报出镜阁的名字,小道人一听立刻进去禀告了,小烛却仍旧满心欢喜的望着那片竹林,不曾回头看过丹枫观,直到顾丹枫出来,这才恹恹地转头。
明日看了小烛一眼,小烛一愣,反应过来立刻低头走到了明日身后,自是明白了自己方才失礼,抬头看一眼明日,明日已经不再看着她,抬头对顾丹枫说着话··几人寒暄一番,明日提出要去枫林看看,顾丹枫笑容一凝,只道容他考虑一番。
枫树就种在山上,若是他们直接越过丹枫观去看,自然也是可以,但是一来于礼不合,镜阁与无情观关系尚可,镜阁弟子也不至于闹出这些不愉快,二来也不知道这些从无情观里出来的枫树中是不是有设下什么法阵,万一闯入事发,无情观计较起来,当属镜阁冒失。
顾丹枫对两人也是心有感激,不管是观众弟子还是自己都曾受过两人的医药,且江都地脉一事也多亏两人出手与宫海澜花一战,庇佑了江都一带的生灵,可是这三人要去枫林,他却是犹豫的。
红叶羽毛枫就种在山上,四季常红,凡人也能远远看到,也曾有人央求着顾丹枫进去一看,但是大多畏于道路崎岖放弃了,少数也只是匆匆观看·可是凡人看的,只是红色枫叶,美丽的枫林。
在镜阁弟子这里,自然是不同,他们知道这些是无情观所出,可以吸纳浊气煞气化作清气的灵物,无情观耗费千年培育出来的枫树··知道顾丹枫的犹豫,明日少恭也未强求,只是应着顾丹枫的话去观里一坐,这次倒是没有其他的客人,只有三人入座,小道人奉上香茶便退了下去,而顾丹枫大约还在考量着。
明日少恭还能坐得住,闭目养神,间或呷一口茶水,可却苦了小烛,本就没什么耐心,现在心中记挂着那片枫林,又担心顾丹枫会拒绝,想要出去看看,但是明日少恭坐在这里,她也不好一个人跑出去,想要问下,却看到两人神色安详的闭着眼睛,猜也知道大约是利用这里的清气修行,可是现在这种时候,小烛哪有心思修行着急的咬着茶杯,牙齿在瓷质器皿上嗑出一片水渍。
听到磕牙的声音,明日一看便知小烛又是耐不住了,她一盏烛台,吃饭只是觉得味道好,喝茶,无事的时候还能尝尝味道,现在心中想着去玩,也品不出什么··小烛被明日一看,吐吐舌头,将茶盏放下,生怕明日又教训她仪态不佳。
·“小烛,你要是无聊,就出去走走吧·”把小烛硬留在这里,只怕闷坏了她·再说小烛虽然很多事情不知道,但却是个乖巧的孩子,在不熟的地方,绝不会乱动,心中想着去玩,可是没有自己的许可,绝不会乱跑。
果然,听到明日的准许,小烛眼睛一亮,“那么,公子,我去外面瞧瞧,就在大门外,不走远·”·明日点点头,小烛便欢快地起身跑了出去,门外的道人望着女子的背影,有些不解的摇摇头,却仍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往回搂了~大家也要积极留言哦~· ·☆、有情者(六十六)· ·枫叶飒飒,交错纷纷··一片枫林,千万红叶在风中飘舞,飞扬。
祥和的气息从脸颊上拂过,莎莎轻响钻进耳蜗,盛夏六月末,翳翳枫树林··明日与少恭进了树林,只觉满心平静安宁,小烛在枫林里跑来爬跑去,偶尔站在属下看着,偶尔拾起地上的落叶,也有时会手脚并用向树上爬去。
小烛如此放肆,明日看到了也只是笑笑,能聚敛清气的枫树林,小烛本身带着云岫的法力,只要在这里她就受益颇多,所以明日只是看着,任由小烛玩乐··顾丹枫应允他们来看,却让名道姑在旁候着,明日认出来正是那日锅底的女弟子,只是对方安安静静站在枫树林旁,间或望向林中三人。
明日与少恭也只是在树林中站了一会儿便退了出来,在外等着小烛··小烛看着自家公子先生都走了,也没多留,揣着几片红叶就蹦到了自家公子身边··“小烛,你拿这些要做什么”小烛离开时,手里还捏着几片鲜艳欲滴的红枫叶。
“因为好漂亮,我想夹在书里·”小烛在镜阁的时候,看到云岫有这个习惯,会在某些书中,夹着干枯的花朵树叶,所以看到漂亮的红枫,也自然就想着留下来。
“小烛,你喜欢看书”小烛根本没有看书的习惯,之前拿着明日的书在翻只在偶尔看到图画的时候兴致勃勃翻着·在镜阁的时候云岫从未叫小烛看书,所以离开镜阁后,明日依着云岫的管教方式,也不曾对小烛做出什么限制。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不啊,”小烛用清清亮亮的眸子望着明日,“但是我可以把这些夹到书里,到时候公子和先生翻书,翻到这些可以看着玩·”·两人闻言对视一眼,小烛大概没注意到,她是自己喜欢看着玩,就觉得其他人也会喜欢,也不点破,只是笑笑问道,“玩够了么”·“嗯,公子,我们晚上在哪儿吃饭啊”仍旧是同过去一般,在城中找一家客栈·“今晚丹枫道长愿意收留,我们就在丹枫观歇一晚。”
这次来两人直接奔着枫林,顾丹枫也没有再让几人去看阴鲤鱼的居所·三人本来不需要饮食睡眠,只是小烛贪恋口腹之欲,尝了几道丹枫观里的饭菜也没什么胃口。
镜阁是因为云岫偶尔会吃饭,所以平日里会准备些不错的吃食,云岫不吃还有猫猫狗狗,但是深居山中,鲜有外人的丹枫观,食物都粗糙得很,本来就是为了好吃才要的食物,既然不好吃,小烛自然也就不动筷子了。
明日看着小烛的举动也不说话,现在小烛或许还能如此,一喜一悲,单凭心意,不懂俗世,对她而言,其实很幸福··次日清晨,一行人便向顾丹枫告辞,之所以先到江都,先到丹枫观,也是因为当时答应小烛的事情,接下来,几人打算徒步向长安走去,一路上自然不会太平,但是避开了城镇人群,漫游于山河之间,他们又怎能历经红尘与在镜阁的时候,又有什么不同·虽然只是离开数月,但是数月后的江都,比半年前的江都已不知凋敝了多少,叛军尚未攻来,却能看到流民,长途跋涉的贫苦流民,不少身上都带了病,亲人离散一路乞讨,多是形象狼狈,常有乞者见到三人衣着华丽便上前来。
有些尚且顾忌尊严,只将破碗放到几人面前,看到三人没有施舍的意思也就收了回去,有些却是一上来便要扑到几人腿上,又或者冲着跪在几人面前不断地磕头,脑袋在地上砸得啪啪响,直把小烛吓得躲到明日身后,扯着自家公子的衣服,探出半个脑袋。
好在每逢此时明日都只是快步走开,不去理睬那些乞者,小烛也就跟着明日的步伐走,而少恭却总能避开那些人的纠缠,淡淡看着明日小烛脱身··“先生,为什么他们都不找你呢”明明是少恭看着满脸笑容看着更好说话,但是基本都缠住了满脸寒霜的明日。
“大约是因为,明日看着更有钱·”·“哼·”明日冷哼一声,也不作答··后来小烛也只好跟在后面瞧着,既然问不出来什么,也只能自己想了,看着两人,每次都是明日走在前,而少恭稍稍落后半步,眼睛不停地朝明日望着,如此看来倒像明日才是主人。
等到有人缠上来,少恭总是不动声色往明日身后一避,原本要扑倒少恭面前的人,也就自然而然扑到了明日身前,每逢此时明日都会斜斜一眼看向少恭,少恭便露出更为温润的笑容。
瞧了几日才发现是少恭将那些麻烦都推给了自家公子,小烛心中有些替公子不平,便是在公子斜眼看少恭时候都会有些哀怨的努起嘴,先生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公子公子怎么就应了少恭这些推诿·似乎是注意到了小烛的不满,少恭只朝小烛一笑。
小烛被笑得莫名其妙,却也不知道该不该问,仍旧是跟着两人仔细瞧着,又看到明日每次斜眼看少恭后,面上似乎也有一点笑容,而且有时遇着流民乞丐也会上前查看一番,若有需要也会施以援手,两人都是医者,看到病患自然会出手帮助。
知晓流民的难处,即便是给出诊金两人也会拒绝,偶尔遇到强盗土匪只能算是他们倒霉··两人走走停停,遇到城镇也会有人过来求诊,遇到豪富之家明日三千两白银的诊金更是一分不少,战乱时分或者真金白银,或者金玉珠宝,各路客栈酒楼也趁火打劫,住店饭食费用都比平日涨了十倍,如此仍旧是生意兴隆,发得虽是国难财,但也是你情我愿。
好在三人只是想沿途边看边走,人太多无人提前打点,明日也就懒得再进饭馆客栈,明日不进,小烛与少恭自是跟随,一路露宿郊野,偶尔才住店沐浴梳洗··途中若有镜阁弟子常驻,也会寻去,只是十室九空,镜阁弟子在外的本就不多,就算有,也很少常驻一地,所以大多留在记载里都只是曾经的居所,寻不着同门,明日莫名觉得有些遗憾。
·几人向着长安徒步而行,走了两个月还只在湖州一带,也怪两人路上不避人群,遇到流民要去帮助一番,遇到传说中镜阁弟子所在也要寻觅一番,自然走得也就慢了,只是这回两人本就是出来漫行人间,也不着急。
出行还是六月初夏,现已是盛夏时节,午后管道人已看不到人影,远远有座茶棚,里面挤满了人,有过路小贩停下来歇脚的,有附近居民在此闲谈的,还有一队官兵坐在茶棚里灌着茶水,在外的都是些汉子,贩夫走卒也不在意,都将上身的衣服脱了,光着膀子,有些甚至将裤子也脱了,要么就是裤脚卷起,闷热的天似乎多层布都会蒸熟,坐在茶棚里什么都不坐也是满身的汗。
就连茶棚也是将茶水搁凉了再加给挤在茶棚里的人··此时路上一行人就更觉得显眼··年纪轻轻的两男一女,衣着华丽仪态万方,大热天也不停歇,缓缓地靠着树荫循着官道往前走,最前面的贵公子眉间一点朱砂,雍容非常,身后跟着模样相似却笑容温和的男子,最后是个娇俏的少女,穿着鹅黄色长衫,边走还边玩着头发,骨碌碌的眼睛四处乱窜。
官道上常有富贵人家,只是这三人看着不像平常人家,却又没带什么奴仆,若是最后一位算作丫鬟,前面两位公子却只要一个丫鬟服侍炎热的天气烤着管道冒着热气,远远看到几人样貌身形都被热气熏得歪歪斜斜,但是等他们走近一看,三个人不仅衣着得体,脸上更是没有汗渍,只是慢慢地走着,藏在枝叶落下的荫凉里。
茶棚里的众人都被这三人勾起了兴趣,不论是过路的还是附近的,都在瞧着,自然,那队官兵也不意外,眼睛盯着一行人,尤其是领头的,直勾勾地盯着也不怕被发现·而那厢几人却像没有注意到茶棚里的这些眼神,走的离茶棚近了,最前面的年轻公子仍旧是目不斜视朝前看着,仿佛就没看到茶棚,后面年长些的公子也依然嘴角含笑,默默跟着,眼珠转过来笑容不便又转回去;最后的少女表情倒是灵动,一会儿摇摇脑袋,一会儿侧耳听着两边的蝉鸣,一会儿瞪眼看向茶棚里的人,看着茶棚里的诸人,面上露出几丝不悦,却也不说话,殷桃般的嘴巴一会儿抿着一会儿翘着。
等到走近,最前面的公子才冷冷一眼扫过来,只叫看着的众人脊背一凉,等他们走过,茶棚老板过来添水,客气道,“军爷,您喝茶,这大夏天的出来也是辛苦·”·带头的官兵才像是想起来一般,推开茶棚老板,急匆匆跑到三人面前一抱拳,问道,·“阁下可是人称赛华佗的欧阳明日公子”·作者有话要说:还有最后一章就要完结了~· ·☆、有情者(六十七)· ·“阁下可是人称赛华佗的欧阳明日公子”·明日少恭听了都有些疑惑,一路上也偶尔会有人认出来明日的身份,但是两人素来不与朝廷往来,怎么会有官兵找来·“正是在下。”
犹疑不过一瞬而逝,明日仍旧捋着鬓发从容答道··“明日公子,我们副将想请您前去一叙·”此处应该还未到唐军与叛军交战的前线,只可能是预备或者负责运送粮饷的部队,自长安被弃以来,朝廷一直依赖着江淮赋税支撑,从江南征粮也是常事。
“抱歉,在下从未与官府打过交道,也不知你家副将是何许人也·”明日既然没打算参合到两军中,自然也要避开两方的势力,也能猜到或许是军中某些人听闻了自己的故事,想要招安。
“副将说了,旧友重逢实属难得,这才遣我们出来寻找明日公子,这是我们副将写给您的书信·”领头的一摸胸口才想起来,方才已经脱去了盔甲,书信也放在包袱里交给专人看管,一时间有些尴尬的回头看去,好在看管书信的小兵也是机灵,一看到领头的眼神便从包袱中取出书信小跑着送到自家老大手上。
明日展开信纸,看着看着脸上露出笑容,小烛把脑袋凑过去,看着落款呀了一声,“公子,是那个书生”·“恐怕他现如今早已不是当时的书生了。”
明日看完,仍旧将信纸折好,与信纸一并交给小烛,小烛拿在手上瞄了几眼放回信封揣在怀里,只听明日道了一声,“走吧·”·“请”·少恭站在一旁看着一主一仆,大约猜到了又是遇到了某路故友,明日在外并无限制,几人一路走来,也会遇到些故人,只是明日愿意过去一叙的并不多。
“先生,先生”明日在前,小烛紧跟,看到少恭落后几步自然唤了起来,“先生也一起来啊·”·“是什么人,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愈发没了正形,欢乐到边走边跳,显然是高兴极了。
“是个书生,当初我跟公子在昆州遇到的,当时他还是昆州……”小烛还要继续往下说,就看到前面明日回头冷冷一眼,小烛被明日瞪的一愣,随机反应过来双手交叠捂着自己的嘴。
少恭有些奇怪,却也知道明日不喜小烛不敢再说下去,只是上前几步走到明日身旁,笑着对明日说道,“你总是这样,会吓到她的·”·明日摇摇头,“我不是要吓她,只不过她不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究竟是什么人,你居然愿意去跑一趟”通常遇到官府之人,明日会有意避开,但是现在对方一封书信,竟然会叫明日主动前去。
“先生,我跟你说过的·”听着两人对话,小烛跟在后面还是不住的插嘴,“先生你还记得么”·少恭翻个白眼,从之前在江都到现在出来游历,一路上说的人可不少,只是有明日在,小烛还不是太敢靠近。
“你去了,就知道了·”明日淡淡一笑,脸上居然出现了几分调皮的神色,似是藏了一件好东西叫少恭去找··随着一众官兵到了客栈,对方带到二楼的门前推开门就作出请的姿势,对内里喊道,“将军,你找的人来了。”
话音未落房中人已迎了出来,明日上前,小烛躲在门口,少恭本欲在外面等着,却被小烛推了一把挤到了门里··“明日,好久不见·”眉目清秀的少年一手拍着明日的肩一边准备引着来人入座,只是看到少恭动作一滞,少恭见到那人也是如此。
太像了,与明日和自己,容貌实在太过相像··“这位是”少年显然先一步反应过来,指了指少恭问向明日··“这是,我最亲密的人。”
明日翘着嘴角,笑容里意味深长,看着秦风呆滞后哦哦的样子,又指他对少恭说道,“少恭,此乃翼国公秦琼后人,现在朔方节度使的副手,秦风·”·“久闻。”
少恭瞬间想起初见时小烛那一句,“哇,公子,又一个跟你长得像的”之前的一位,大概就是这位秦风吧,“在下欧阳少恭·”·“哦,原来是明日的兄长么,在下秦风,两位请,小烛呢”说道这里朝外张望着,果然看到小烛站在门口探出个脑袋朝里看着,“小烛姑娘也请进来。”
本来只想看个热闹,没想到秦风傻乎乎的就以为少恭是明日的兄长,小烛还在懊恼,就听到对方点了自己的名字,也就进了房间站到明日身后,小声道,“先生不是明日公子的兄长。”
可惜小烛说的声音小,明日也没有辨别的意思,对着少恭笑笑便随着秦风的邀请入座·秦风也如先前小烛所言那般,举止投足带着一股儒雅,便是穿着官服,也掩不去满身诗书味,想来是名门之后现如今在军中任职。
三人落座,小烛在一旁伺候着,秦风言谈间自然是有些顾忌,少恭也就寻了个理由出去,临走时顺带叫上了小烛··秦风既然言明了是奉命来督查江南赋税,言辞之间又露出几分忧心,少恭一听也就明白了,出了门不必开口,小烛已经先问了出来,“先生,你干嘛要拉我走啊”·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你知道秦风要说什么”·“知道啊,无非就是天下局势,现在唐军失去了长安,肯定在想反攻的计划,当时见到了公子,秦风就是打算上京,希望入朝为官,造福苍生,和我家公子聊得可投缘了……嗯……我不太记得他们聊了些什么,反正书生对我家公子很佩服。”
“既然是这样的话,秦风现在和明日说的,必定是如何攻破叛军,收复长安·”少恭看着背后来往的人影,也不在意,仍旧是解答小烛的疑问,果然小烛听了,眨了眨无辜的眼睛,仿佛再说“对呀,所以才要听。”
“此事关系李唐国运,秦风纵然是个顽固书生,却也知道兹事体大,自然是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嗯……”小烛点着头,晃着脑袋,“也就是说,秦风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只跟公子一个人讲。”
对着小烛求证的眼睛,少恭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小烛便开心的笑了起来,“果然公子还是让人放心·”·“自然·”自觉退出去,少恭心中却不在意,本来他也没打算管,不过对方如此信任明日,倒是更让他觉得明日可贵,面上不禁露出几分笑容。
“嗯”回过神来竟然看到小烛笑眯眯的瞧着自己,少恭不觉有些奇怪··“先生一定是在想公子吧”小烛笑得得意洋洋。
“是啊·”·“哈哈,就跟以前那些姑娘一样·”·果然,小烛说道这里少恭脸色就黑了不少··“先生别生气啊,我说的不是假话。”
少恭的脸色更差了··“呃……”看着少恭脸色越来越差,小烛想了想不明所以,也不敢在说话了,默默躲到一旁去,蹲在地上等自家公子,没想到左等右等,眼瞅着午饭时间来都快到晚饭时间了,人还是没出来。
先还是在地上蹲着,后面在院子晃晃悠悠,再后面就是不停地往回张望,可是少恭只是寻了个地方坐下,少恭不走,小烛看了一遍又一遍也不敢回去,仍旧是蹲到少恭边上。
“先生,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没有·”·小烛撇撇嘴,什么没有,明明就是还在生气·继续瞧着走廊,总觉得自己快要把墙壁看穿了,就是看不到自家公子出来。
小烛无聊之极拖着下巴咬着树叶,她只是物灵,不会犯困也不需要睡觉,要是没人倒是可以安心打坐专心修练,但是在这里旁边还有若干闲杂人等只能干坐着,看着少恭只好奇这个小院子有什么好看的,先生居然也不无聊。
“少恭,小烛·”不知过了多久明日终于出来了,见到两人,小烛便如点燃了一般重新蹦到自家公子面前··见到明日,少恭缓缓走到明日跟前,又打量了一下。
明日看到少恭的眼神,斜眼看了小烛,小烛立刻低下头吐吐舌头··“走吧·”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多言,带着两人就离了客栈,寻到另一处客栈用了晚饭,期间小烛数次想跟明日说几句,却觉得明日少恭两人间氛围有些不对,直等到饭后明日回房,才端着水去明日房中。
“小烛,有话就说吧·”小烛是藏不住话的,硬憋着也能一眼看出来,从离开的时候,就一直时不时的看向明日··“公子,先生好像生气了。”
“少恭为什么生气”·“今天我跟先生在外面等着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要退出来,先生说是因为这事不需要太多人知道,然后边说边笑,我就问他是不是想公子了。”
“他怎么说”·“先生说是的,我说和那些姑娘一样,然后先生就不高兴了,然后我说我没讲假话,先生就更不高兴了·”·“小烛,你啊。”
明日无奈的摇了摇头,难怪今晚少恭看着自己一脸的别扭··“你可知男女殊异,不可同论”·小烛摇了摇头,她是因为最先有灵识的时候,主人和侍奉主人的都是女子才化作女子模样,若是叫她化作男子也是一样,也会照着男子的举手投足来学。
“你是物灵,当然不知,只需记住,男女有别,日后切莫将男子与女子作比,还说些相像的话·”·“先生是在生气我说他像女子”小烛终于是明白了,一拍脑袋,“我去跟先生道歉”·“不必了,我去同他说吧,你回去好好修炼,明天我们就入山中行走。”
“去山里,好啊·”·小烛自然是不疑,可是明日对少恭如是说道,少恭却讶然相看,“明日,秦风都跟你说了什么”·竟然改变了计划,原本该是继续去长安才对。
“没什么,只是我想通了·”握着少恭的手,“此次出来,虽然是你的意思,却顺着我一路走在官道城镇,这绝不是你想走的路,只是迁就着我罢了。”
“对我来说,去哪里都一样·”少恭也回握着明日的手,“你觉得自己尚未看破,需要多来看看红尘,那我也陪你·”·“我早已看不破红尘。”
说着此话,眼睛只看向少恭,“此前是我执念太深,不肯放下这俗世,现在想来,本就是修行之人,既然无意普渡众生,又何苦看着他们受难徒增了自己与他人的不愉快,也累的少恭和小烛。”
本是游历天下,现在却觉得,自己何须叫自己看淡,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少恭与师祖尚且随他自由,他又何苦为难自己想要走一趟俗世,可是,兵荒马乱的年代,人民离散,他既然没有入世的打算,何苦看着这些疾苦在救与不救之间徘徊唐王室的兴衰,他从未关注过,现在何必游走其间·“我并不介意,小烛也不会。”
“说来今日下午小烛说的那些话,叫少恭生气了·”·“我没怪她,她大约不懂男女有别·”·“她是不懂,你也不教她。”
“应该你教才对·”·“好吧,日后我们寻个地方落脚,我来教她·”·“去哪儿”·“去找个我们都喜欢的地方,就像那座山上的木屋。”
“那里可没有小烛·”·“你既不愿教她,也不想留下她,那我叫她回镜阁吧·”·“我没这么说·”·“嗯,那就留着,一家三口。”
“谁跟你一家三口·”·“你呀·”·也不待回答就堵住了嘴··作者有话要说:番外-解惑·秦风到底跟明日说了啥让明日死心抛却尘世做个世外高人呢~·这话要从唐军收复长安说起,唐军兵力不足,为收回长安向回纥借了五千兵力,条件是收复长安后,仍由他们在长安行动,结果赶走了叛军,五千回纥兵在长安烧杀掳掠无所不为,在下觉得实在太恶心就没写了,历史上黑暗的岂止一件两件,张巡许远守睢阳也是可歌可泣,但是他们守城和其中的故事,又太让人心寒和不齿,极端情况下激发出人性中种种恶劣,怎能忍心叫明日公子同流,故而略去。
秦风不过是劝明日加入唐军,为国效力,明日自是无意,秦风急了就骂明日,你枉读圣贤书,身怀大才,却不为黎民祈福··明日道,大唐国运,自有帝王将才匡扶,结果如何,自由天命,明日一介布衣,何德何能救济苍生·秦风怒斥,既然无意救济苍生,何必行走世间,难道是为了看百姓受苦·一言反倒点醒了明日,他有自己的原则,既然不愿出手,又何必勉强自己看着苍生受苦,于是露出笑意,拜首道多谢公子点明,在下已知当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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