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双欧阳)公子有情 by 尹瑞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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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双欧阳)公子有情 by 尹瑞泽(3)
·明日抬头,果然满脸苍白带着冷汗,“我的腿骨是重新熔铸过的,内里留着当初师祖化去的秋水鱼和几味草药,少恭为我处理伤口,应当知道,强行逼出钟鼓的毒素会逼出那些浓稠的液体。”
少恭点头,明日继续道,“如果将那些全部逼出,我的性命大概也所剩无几·”·闻言少恭不禁一震,直接用外物改变了常人的体质么明日虽然有蝎有肉,但是身体早已不是凡人·“我命中多劫,如今虽是活着,却也不是常人。”
明日说着低下了头··少恭心中一涩,放下包裹做到明日身旁,握着他的肩膀··“少恭不用替我难过,我的身体既不会老去也不会衰弱,这种体质镜阁里有很多。”
明日反手抓住少恭的手掌,“倒是少恭,有什么收获么”·“妖兽的尸体仍在,我只捡了一点衣物回来,并无其他发现·”仍旧是一片残垣断壁,地面陷落,还好包裹并未打开,那些人还留着些未穿过的新衣,捡了几件总能让两人休养一阵子。
“不急,时日还长·”钟鼓在此,两人却能安然无恙,对方不可能没有动作,还有江都,不知江都现今如何·“你要回去”·“等我们都好些,再回去。”
再度将神木梧桐放在少恭手中,虽然心忧江都,但是此刻明日绝不会贸然返回,自己行动不便,少恭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充分利用神木梧桐··“你的伤……”·“将毒素慢慢祛除便会痊愈。”
很清楚自己的体质特殊,少恭曾希望他上药来加速愈合,但是明日自身确实有意放慢恢复速度,在伤口毒素去尽以前,若是皮肉先行合拢,毒素残留于体内,日后便难以驱尽。
少恭低头看了看明日的伤口,果然颜色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小麦色,虽然不够白皙却是十分健康的颜色,伤口也是粉红的皮肉,再不似那日的狰狞··“昨天白日,也在自己驱毒”还记得自己醒来明日无力苍白的样子。
明日笑着点点头··“怎么不要我帮你”·“还是我自己来得好,我怕你下不了手·”·“怎么会·”从明日手中接过长萧,却不料手中一沉,竟然没能拿稳,还是明日手快重新接住。
“这只萧……”人间器物,当不会如此沉重,也不该有对抗钟鼓的力量··“镜阁弟子,人人都会炼制法器,我擅长乐器,在天机线外另造了此物,”说来也巧,镜阁弟子练什么样的法器都是任性而为,师祖偶做点评,却在自己长萧做好的那日叫明日吹了一曲。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忽而被点名,怔了片刻吹起一曲《折柳》,曲罢,师祖拿过长萧,便是一曲《稽首》··初闻此曲,明日竟然热泪盈眶··云岫转着长萧,问道,“你都听到了什么”·答曰:相思久,不忍别,奈何天……欲同归。
只觉凄然肃穆,深情不住却不敢越雷池半步··听罢,云岫看着天边,良久,问道,“我教你这首曲子吧·”·初时,明日以为师祖是见他懂得乐理才以古曲相授,谁知道师祖竟然要他从指法吐气一起从头学,按捺指法常有不同,平日吹箫虽已丹田发出,现在却要注入自身灵力。
我与兄长作《稽首》之时,伏羲女娲众神尚在人间,听闻即将登临九天,星辰一族也是不愿与众生离散,本意以此曲作别·谁知天庭众神畏惧我等天生法力太过霸道,即便不是有心,也会夺取天地间的灵气,凡人不可相争,仙人亦不可相抗,不欲我等同行。
故而云氏率星辰一族于渤海之滨建立浮云城,镇守离渊万千妖魔,《稽首》一曲也是在镇压离渊妖兽暴动的曲目,带着星辰族人遭遗弃的怨恨,含着肃清天地的萧萧杀意。
明日在镜阁偶尔会跟着师祖用来对付逃散出来的魔物,每吹奏一次都会感受到其中的奥妙与杀意,但总觉得还有一层自己始终未曾明白,师祖也曾笑着说道,“《稽首》虽然有恨,但是那只是一小部分,别忘了,稽首本事对长辈行的至尊大礼。”
师祖所言,无非是最初感受到的那一分敬意,但是吹的次数多了,反而找不到了当初的仰望之情··待到那日对战钟鼓,生平第一次面对真正的上古大神,从心底生出一份敬意,一份惋惜,如果钟鼓在不周山倒后,化仙离去或是另择他处修行,今日或许早已成为一方霸主,奈何甘愿受魔界驱使,竟然心甘情愿的屈服在地下洞穴,被凡人,被魔界饲养。
他所说言语,虽有激将法在里,却也有规劝之意··明日想到这里,握了握少恭的手,说道,“我想,钟鼓绝非甘愿为玉萝苑驱使,他或许是另有所图·”·“你是说那日他刻意避开你指出的成为沦为魔界兽类么”少恭略一思考,“的确,钟鼓虽然猖狂少智,但是绝不会罔顾烛龙教诲,更不会甘愿受魔界十元老驱使,他毕竟是不周山主人。”
“可惜,现在也不得而知·”明日言辞中竟是惋惜,又再次用长萧敲了敲大腿,少恭看去,并无异样··看着少恭有些怀疑,明日也不解释,只是继续拍着,只是力度渐渐变重……终于,伤口开始湿润,最初是鲜艳的丹红,待鲜血流出后,伤口便冒出诡异的紫色,刺鼻的味道也越来越重。
长萧忽而顿住,少恭这才注意到明日已经面色苍白脸上全是冷汗,大概也是痛得紧··谁知明日看见少恭望着自己,却是淡淡一笑,将手中长萧递到少恭手中,“来吧。”
·少恭看着长萧,又看看紫色毒素开始凝固的伤口,忽然肩膀一重,便有明日玩笑般的语气,“你不会真的不忍心吧”·少恭全无玩笑的心思,沉重的看了一眼明日,道,“你忍者点。”
并不以修仙人的真气,而是直接以仙气灌注长萧,果然碧色更盛,一点点打入经络融入血脉,渗出伤口的紫色液体瞬间多了起来,明日搭在少恭肩膀的手也瞬间用力握紧。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伤口总算不再涌出变色的液体,也知道是毒素清理的差不多了……连着两天这样的敲打,难怪明日夜里痛到无法入眠,此刻看去明日已经是没力气睁眼靠在墙壁上休息。
“明日,你睡会儿吧·”应该早就累了,谁料明日却摇摇头··“我想洗澡·”·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现基友已经转向大西洪的怀抱了,但我还是坚定的爱着双欧阳~· ·☆、有意者(二十七)· ·少恭一愣,洗澡之后才想起来明日身上除了未擦尽的毒素,还有满身汗渍,衣服自那日洞中也没有换过。
“我去烧水·”·“有劳·”明日在少恭面前总是常常微笑,以至于少恭有时候不知道明日只是单纯的开心,还是有所期待··等到少恭准备好热水才发现问题所在,明日的腿现在根本不能用力,找来的木盆摆在地上……看向明日,明日已经开始解开衣衫,注意到少恭的视线,微微一抬头,“怎么了”·还问怎么了……为何你可以这么自然的脱衣服……少恭低下了头。
“少恭如果觉得难为情,明日自己来就好·”停下宽衣解带的手,指了指只有一块板的木门··看着明日如此坦然,少恭倒是不好开口拒绝,又看见明日转过身来,受伤的左腿自床板上垂下,伤口依然狰狞,这样的伤口,绝对不能蘸水,最好整个左腿都不要用力,否则创口很容易再次崩裂。
想起之前从医,对待其他病人尚能亲自擦拭身体喂服汤药,如今明日为他而伤,却拘泥于小节,不得不暗叹一声,上前将明日抱了起来··少恭忙着给明日擦洗的时候,明日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少恭低着头,细细的给自己擦拭,但是擦到下半身时却是通红着一张脸,又不肯避开,只是速度更慢了。
“少恭·”·“嗯”少恭的手一顿,他有忽而有些害怕··“我自己来吧·”过去在山上时,他也时常一个人,虽然腿脚不便,但是自理还是可以的,况且现如今双腿并不是完全不能站立,只是左腿不能用力,也不必事事麻烦少恭。
闻言,少恭抬头看了明日一眼,见到明日依旧是淡淡笑容,反倒是撇撇嘴有些倔强的说着,“不必,你坐着就是·”·“好·”明日语气里分明带着笑意,少恭听着暧昧宠溺的语气先是不适,转瞬间有忍不住勾起嘴角。
等给明日清理完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少恭也觉得有些累了,但是这里只有一间屋子··“少恭,带我出去晒晒太阳吧·”明日正一只手掀开窗口的布帘,明亮的阳光打在明日的脸上,一片亮白的温暖。
明日总是聪明的,也是体贴的,无需少恭提醒,便能一眼看穿他的尴尬,而且……他已经有几天都闷在屋子里了··少恭抱着明日走向屋外的时候,几日未洗的刘海已经有些腻在一起,明日伸手捋着,少恭注意到也只是摇摇头,看着少恭如此表现,明日忍不住凑上前去,在少恭侧脸“吧唧”亲上一口。
少恭顿时愣住,路也不走了停在中间,反映过来怒目看着明日,“你干什么”·“亲你啊·”明日永远坦荡荡的看着少恭。
“你……”·“知好色则慕骄颜,佳人在旁,怎可无视·”不顾少恭语气里带着急切和羞意,明日话里明明白白的亲昵··“胡说八道。”
放下明日时可以加重了力道,从来都不分场合,不合时宜的说这些话··明日并未如少恭所愿,让他离去,而是双手勾住少恭的脖颈,强迫他看着自己,四目相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只有彼此的身影,只有对方的脸,“从来没有胡说,从来不想骗你,我喜欢你,所以要和你在一起,无论何时何地,都要陪在你身边,即便有一天,你厌倦了,我也不会放手。”
映在明日眼里的双眼,眼珠左右滑动,似是怀疑,却又轻轻闭上,再睁开,已透着决然,“好,如果有一天你食言,我便杀了你·”·听得此话,明日原本深情的面孔裂出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眉梢,然后再次按住少恭的头,毫不犹豫的吻上略显深色的唇,不似从前的蜻蜓点水,而是细细品尝碾压,带着悱恻缠绵的爱意,似是挣扎依旧的爱意如潮水开闸,汹涌不可阻挡,原本只是轻轻勾住脖颈,到后来已经紧紧拥着脊背,胶着不肯松手。
到最后还是少恭拍了拍明日,将人推开,有些怒意的看着,明日只是笑笑,“快去吧,水要凉了·”·知道水要凉了还不松手“砰”的把门摔上,也不怕那几片木板就这样散架。
明日微笑着摇摇头,看样子日后会有一段很有趣的日子··只是一截干净的树干,明日坐在上面,微微放松身体,便觉得有些不稳,睁开眼睛看着潇潇林间,冬日草木凋零,唯有远处几棵松柏带着点点苍翠,景色着实有些苍凉。
可是太阳很好,熏着枯黄的草木,也暖着有些消瘦的明日,这几天虽然少恭在旁,却也没有好好睡上一觉·此刻刚刚沐浴完毕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就着暖暖的阳光,倒是真的有些疲倦,用手撑着额头,上下眼皮不住得黏在一起,脊背抵树枝卸去部分力道,在阳光下打着瞌睡。
腿中的筋络一阵阵的抽搐,明日想要忽略却发现痛意更加凶猛,只得睁开眼睛,却见少恭的手横在自己胸口,转过头,一旁少恭呼吸正均匀,大概昨夜陪着自己,今日白天又折腾了一天。
腿上的伤痛愈加猖狂,明日知道自己今晚是别想睡了,虽然不如前两夜来得剧烈,却也搅得他睡不下去·一只手拿着少恭的手,然后撑着床板做起身来,才又将少恭的手放下。
掀开被子,卷起里裤,看到伤口周围终于有些收敛的趋势,伤口表层虽然暴露,但是已不似前几日可以望见腿骨,自己的双腿愈合本就与常人有异,伤口会一日日收拢,却不是结痂,而是内里那些透明的精髓吸附骨肉慢慢长好,伤口永远是新受伤般皮肉分明的袒露。
·拿出银针在腿上扎了几个穴位,稍稍舒缓了疼痛,却看到伤口又冒出液体……一旦疏通血脉,敞开的创口自然会涌出血液,但是一旦封住,血脉闭塞导致精髓不畅,便无法愈合。
长痛不如短痛,明日下针任由疼痛更胜,然后望着伤口,仔细看了看,周遭的皮肉已经恢复了常人的肤色··应该已经没有多少毒素了才对·默默放下裤脚,打算将腿放回被子里,就看到一只手隔着衣料按着自己的腿。
“又疼了”少恭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此刻看着明日眼里都是关切··“没有,睡吧·”拍拍少恭的肩膀叫他放心,谁知少恭撇撇嘴,眼里竟有几分埋怨,“你才说过不会骗我。”
“噗……少恭这是记仇了么”明日一只手将少恭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头发抽出,“只是觉得,有少恭在身旁,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比起吵到你睡觉,更愿意忍耐罢了··“不要逞能·”他当然知道夜间身体恢复伤口愈合的时候会更疼,跟着明日坐起,方才看着明日的伤口,已经好转了很多,但是完全愈合恐怕还要一段时日。
“伤口毒素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伤口愈合也不会太久·”依他的体质,只要伤口毒素清理掉,皮肉愈合的速度要远远快于常人··“那么,完全恢复,可以行走,还要多久”听出明日话里的回避,伤口愈合却不是左腿恢复。
便如自己的魂魄残缺后,渡魂之后看似无恙,但是想要把躯体操作自如却非常困难,那么被四大守门人重新熔铸过的腿骨,一旦被伤想要恢复又会怎么样·“不知道。”
明日摇了摇头,面对少恭质疑的目光,叹口气道,“这次是钟鼓的毒素,即便我的体质特别,大部分的毒素没有侵入骨血,而是被腿里的精髓包裹,以渡气之法慢慢逼出来,但是总有一部分,进入了经脉,将他们清除的时候,经脉受损,想要恢复如初,除了将毒素清除,皮肉长好,还需要经脉骨骼自行修复,我也不知道要筋骨完全修复需要多久,这双腿既不是凡人的身体,也不是仙人的根骨。”
“抱歉……”非人非仙,与自己一般,成了天地不容的异物··“少恭何顾道歉,虽然我的身体与常人有异,但是我却很喜欢,即便本质上与常人不同,但是他很健康,即便受伤也会恢复,不似当初,毫无知觉。
师祖为我重铸腿骨的时候,我是愿意的,也知道会改变体质,但是抛弃寻常体质对我来说并不为难·”明日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温馨淡然·早已放下的笑容。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明日说的没错,再一次敲打清毒之后,果然伤口不再变色,一日日可见伤口的恢复·只是……明日依旧夜夜不能睡,好在醒来的时辰越来越少,从最初的整夜难眠到后来只会在子时丑时痛醒,再到后来只是偶尔醒来片刻,呓语一番又睡过去。
晚上能够休息,白日里明日的精神也好了不少,倒是少恭白日需要用神木梧桐调息,一旦进入调息状态便对外事浑然不觉·明日就坐在少恭身边,给他守着,看着神木梧桐的色泽光芒一日日黯淡,最后出现了一道道裂纹,才对少恭说道,“我们该走了。”
“走你的腿……”伤口依旧没有完全愈合,根本不能站立··“我们离开江都半个月了,该出来的都应该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收拾的差不多准备更文,发现晋江抽了……·抽抽更健康,都是脖子以下部分~· ·☆、有意者(二十八)· ·明日自然少恭心优自己的伤势,只是自己已无大碍,还需调养却无需耽在着深山老林,江都若有异变,已该发生,还有……小烛。
一盏小烛台,伴他走过山山水水,最后竟然不惜耗费修为让两人离开地穴·小烛有着百年修行,此番虽不至元神寂灭,却也伤了元神,若要快些恢复,该托人送回师祖身边,偏偏小烛本身为仙家法器,燕丘此等妖类不可轻易触碰。
少恭抱着明日下山,果如那日燕丘所言,往东二十里,便是官道,还是一处渡口,依仗着水路相交的便利,成了一处小镇·少恭背着明日,倒也引得不少人瞩目··于是,兄弟自幼离散,此番相见回乡祭祖,不料途遇劫匪,幼弟重伤,兄长罪责的戏码水到渠成,少恭说得真诚恳切,众人听得泪目涟涟,原本无甚长物的小镇不消片刻就寻来了马车。
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明日对众人投来深感同情的眼光视而不见,欧阳少恭,不错,不错·山中木屋不过亲了几口,欣赏了几天的红脸争辩,现在你还我一片哀怜叹息,倒也划算。
少恭看着明日,笑得温情款款一手抚着明日的肩膀,满是忧心的说道,“明日,我知道你不喜欢被这样盯着,但是大家也是好意·”·“多谢”明日也不在众人面前怄气,牵起嘴角露出一笑,只是那个谢字咬音太重,不觉多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坐在房中饮着茶水,也不知少恭究竟去往何处,马车已经备好,车夫也在帮忙收拾,欧阳少恭却说还有事便匆匆跑了出去,留的明日一人坐在屋内,轻轻拍了拍被护狐皮紧紧裹着的烛台,“小烛,离了深山,灵气没有那么充沛,一路上坐着马车,你也歇歇吧。”
明日一直没有将烛台收起,也是知道她现在虽然是物形,却还有着吸纳灵气的能力,但是下来山却将他左一层右一层裹着·后面的路,恐怕更不好走·整理了一下包裹,无聊坐在窗前。
看着窗外树叶落光留着光秃秃枝干的梧桐不觉道,“点滴梧桐叶落尽,杳杳相思何处销”·“不知明日思得是谁,让梧桐叶都落尽了还是寄不完的相思”明日吟咏未完,少恭已经入门,看着明日脸上全是笑意。
知道少恭在打趣,明日莞尔道,“道是长琴无端五十弦,丝丝蛩响入梦来·”·“你啊你……”原先听着明日对着自己百般抒情,还有些抹不开,时日长了,少恭反而听了之后心头升起一抹欢喜。
“少恭,我们何时启程”虽然现如今少恭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半推半就总算是默认了,可是到底还不愿点破,只怕一时太着急叫少恭跑了,他如今的腿脚可追不上,况且,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仍旧是架着马车,车身摇晃,只不过此次见到明日坐得不稳少恭索性将人圈到怀里,还似那几夜明日痛极般安抚着·明日也不说话,靠在少恭怀里,面色深沉的把玩着长萧。
·“怎么了”看着出城时意气风发,此刻诸多心事的明日,少恭只当他是想小烛了,毕竟那时也是两人在车中,小烛架着车,一路上的嘻嘻哈哈,也不似现在万番心事压着。
“你在镇上都打听到了什么”少恭让自己一人留下,断不会是一时兴起,自己虽然一直坐在客栈中,也陆陆续续听到了些··“此处离江都城足有百里,未闻江都城内事宜,只不过……”少恭双眉一皱,沉思片刻才道,“此处数月前一开始流传山中有鬼,故而以为你我二人是被妖邪所伤,待我解释成强盗后才说近来常有樵夫猎户于山野失踪,尸骨无存。”
“当是为妖兽所害·”·“还有山间野兽,往年入冬山野无食,都会下山到乡人天地间掠食,掳掠家畜也常有发生,然而今年入冬,却没有野兽扰民。”
明日不禁沉思,若是常人误入深山撞破那些人所在,被妖兽所伤也是正常,可是说起山间野兽,他们一行入山多日,所见所行,皆是平常,除了地脉气息外露几处,野兽出没与他山无异,即便是那处地穴所在,周遭虽有妖兽潜伏,山野之间依然不乏野兽行走的痕迹。
但是为何此番入冬,野兽不再扰民是被什么约束了,还是数量大大减少以至于不必下山觅食·“山民所见野兽比起往年少了很多,可是那些妖兽不会离开他们的据点太远。”
妖兽盘踞一处,最多让野兽不敢靠近,如此应该远离深山,为何却不敢来这里·“还有一条,入冬以前,夏天的时候,有以为商人来到这里收购皮毛,价格是寻常的两倍。”
“两倍”·“对,而且来者不拒,越是质地好的皮毛,越是高价,一掷千金·”·“还有呢”·“他就住在这件客栈里,他收购的皮毛总是第一天收进来第二天就运走。”
“一个人”·“不,他还带着一个年轻的女人,说是他的妻子,不常跟着商人进出,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里,偶尔才出去露个面。”
“看样子,之前将张阿牛他们聚起来的商人,我们就快见到了·”明日放下手中茶盏,魔界中人最善幻化蛊惑,绝不会轻易将自己的真面目暴露于人前,同在夏日出现的中年商人,真是越来越有趣。
只不过……那名女子,张阿牛他们提到的都只有一位,还有那些皮草,不知又是运往何处··“少恭,若是有人高价收购皮草,猎户会怎样”·“当然是加紧捕猎,趁天气尚可多换些银两……只不过此处猎户与野兽共存已久,即便是忽然间加紧了捕猎恐怕也不会有如此成效。”
有效到一个冬天都看不到野兽下山··“商人在此停留多久”·“不过旬月·”·“此处深山,近水,本就涵养生灵,即便是周遭猎户都出动,旬月间也不至于改变山中野兽数目,只不过却让一切看来合理些。”
让寻常百姓谈论起的时候以为是夏天捕猎太过,冬日野兽出没少了些,倒也合情合理·若不是明日与少恭亲入深山中,也不会觉得有所异常·自山中而来,见野兽活动如常,却不再靠近这一处集镇。
“少恭,你能感觉得到此处气息么”·“集镇中凡人群聚,气息自然不如山林清新·”从无人深山来到人来人往的集镇,当然觉得气息浑浊,但是此处除了气息浑浊了些,却也正常。
“那为何,此处会沾染上地脉中的浊气呢”一下山便发现气息不对才会将烛台紧紧收纳,免得再染上邪气··少恭闻言,立刻朝镇上瞧着,用神识探查着,并无异常。
“少恭不用耗费心神,我能察觉到不过是因为,镜阁本就注重对气息辨别,浊气有千百种,但是那日在包子修行的洞穴,我就知道这股浊气并非人间所有,魔界的浊气有着极强的溶蚀性,即便一地有着其他气息,煞气阳气也会被吞噬,魔界的浊气遇到其他气息,会变成一体,而平常人间的浊气,不过是由于人数过多,由凡人自身夹杂着灶火烟气而成,虽然混杂,但是比起魔界的气息却非常杂糅,在这种山林边上的小镇最多只在镇中央,而此处却已蔓延至山脚,融为一团,整个笼罩着这里,这才是那些山野兽类不敢靠近的原因,生长在山岭的兽类虽不够理智,却对气息足够敏感,此处浊气与山中地穴所在极为相似,他们自然会避开。”
“本以为只有小烛对气息有如此敏感的辨析,想不到……镜阁弟子都是如此么”·“镜阁弟子最重要的就是辨别气息,即便是同是浊气煞气,也要详加分析,但小烛对气息有着更加敏锐的直觉是真,她毕竟跟着师祖那么多年,镜阁此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魔界气息侵入,师祖总会在这时叫弟子前去处理,如果不能从气息分辨来人,必将损失惨重。”
“云岫身为守门人,却叫你们前去处理”·“守门人不过是外界起的代称,若是魔界有人侵入,师祖只当是磨练弟子,全然放任,便有死伤也不会怪罪于魔界。”
少恭突然觉得比之镜阁,天墉城,涵素,紫胤一众待弟子实在太好··“是以镜阁弟子杀入魔界至魔界损兵折将,魔界中人也无法罪责镜阁·”·“难怪都说云岫的弟子法力高强,原来如此”·“我早告诉过你,师祖做事率性而为,当日为我重铸腿骨,便直接说道,若是熬不住痛死过去,他就当镜阁没收过这个弟子。”
明日也是摇摇头,当初也曾不满过,明明只要师祖出手,便可以叫魔界那些兵将禁足镜阁,为何默许魔界众人屡屡踏足镜阁,以致镜阁弟子多有损伤··后来才发现,自己的师祖,实在是太过随意,随意到,对镜阁中人也能放手,若是不能抗衡魔界中人,从来不留。
“只不过……师祖从来不许魔界中人染指镜阁弟子的魂魄·”纵然身死,也要魔界把魂魄放回,从来不在乎魔界杀了自己多少弟子,只不过,“魂魄一个都不许魔界染指,全部放去轮回,既不强留,也不安排,放入六道轮回。”
不许染指魂魄,纵有苦难,一世告结··作者有话要说:准备开启第二轮刷怪模式~· ·☆、有意者(二十九)· ·路旁茶棚,虽然只有粗食却有不少热水。
受伤以后明日总是离不开清水,起先少恭以为是夜间流汗所知,后来发现明日伤好后也没少多少,却还道山野无茶换清泉··但从两人落座,往来的行者商旅停下来也少不得打量一番,好在明日早把目中无人的功夫练到了一种极致,被少恭拦着没有赶走其他歇脚的人,却也是寻了处清净地,在拐角处避开众人视线,可惜三三两两的人与茶棚歇息无聊四下张望看到明日便挪不开眼。
茶水本就不好,此番喝来愈发涩苦,少恭心想着还是带着明日回车上,却看到管道上一行车队扬起烟尘杀来,下来一种穿着兵甲卫服的官兵,还没进茶棚领头的官兵舞着剑鞘喝道,“看到进贡的队伍还不快快避开,店家,有什么好酒好肉都给爷端上来。”
中间的行人纷纷收拾起行李,几人避到一旁的桌子上,大部分都纷纷重新上路·店家赔着笑凑到跟前,“爷,山野小店没那么多酒肉啊……这里统共也就两坛酒,大爷您看”·“我说你没长眼么谁叫你都上酒肉了眼睛睁大点知道么”一旁的小喽啰看着领头脸色不好连忙开始指点店家,“我们老大就爱喝两口,伺候好了不会亏待你的。”
老板一听明白过来这是说只要一桌好酒好菜供着便行,旁边的小兵给点饭菜也就差不多了,连忙招呼小二开灶炒菜,周遭的路人只恨不得三下两下吃完上路,不愿在多在棚里耽误一刻。
而有几个本地的闲散汉子磕着花生瓜子,一边吃着茶一边不忘打量着这些官兵··“看什么看,不吃通通滚蛋”似是被这些嘲讽的眼光激怒,小兵立刻吼了一通。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闭嘴,路上少惹事,赶快把东西送到是正事,路上出了什么岔子,我们谁都跑不掉·”小头领终于发话,原本骂骂咧咧的小兵也安静了下来。
“我说老大,咱们这运的到底是什么啊,江都有什么好东西可以上贡到宫里去”·“吃你的,不该问的别问·”显然头目的嘴要紧的多,管着一众兵将吃完随手丢下一块碎银便立刻上路了,老板拾起碎银擦擦汗,虽然不能保本,但是总算送走了这些大爷,此时一回头却看见方才角落里两位公子还在,不觉好奇刚才怎么好像没看到。
等那些人走远,明日撤去了障眼法,行走江湖,总是不愿和管家车上麻烦,故而不少玄门弟子都会些掩饰身份的方法,尤其是明日这张很容易招惹是非的脸··“这江都有什么好上贡的长安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这边么”一旁的闲汉纷纷议论着,说起李隆基对杨贵妃多么宠爱,又感叹一番生儿不如女,生女入宫阙,一族都能加官封爵。
闻得此言,少恭微微一皱眉,便听到明日淡淡说道,“江南本为织锦处所,但是李氏入主华夏后,有意打压江都一带,自武德九年改为白下县撤去制造局,这一带的丝织业便不如从前繁华,但是江都一带云锦可与蜀锦齐名,花纹瑰丽质地轻薄,想来也是今上了为博美人一笑,不惜劳力专程从江都寻得云锦,却又怕被谏臣所知,故而只做寻常卫士运送,不似采送荔枝那样大张旗鼓。”
少恭见明日只不过遇见一队人马便分析出这些半是惊讶半是怀疑,江都地处江南,繁华多年,多奇珍异宝,为何偏偏是织锦·“少恭可曾注意到他们的兵甲与寻常士兵有什么区别”·“盔甲所用绳结为蓝色……这是漕运一部专用”欧阳少恭虽然鲜有关注,但是平日里行走,总免不了尽量避开会惹麻烦的官兵,倒不是真的怕了,只是懒得废那些功夫。
“少恭在江都时,可有听闻江都刺史与漕运史素来不和”·少恭摇摇头,官员之间明争暗斗,他从来不关注··“刺史以献媚安禄山而得赏识,由武平县县令直接晋升为江都刺史,官居四品,而漕运史在江都数载不得升迁,看到新来的刺史不过是讨得宠臣欢心便有如此嘉奖,自然不肯放过,于月前就开始督促江南几家织护准备云锦。”
“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之前我们在江都落足的客栈,旁边是一家丝绸店,小烛常去帮忙·”提及小烛,明日语气一顿,又缓缓喝了口茶。
少恭不再说话,只是等明日喝完扶着他重新上了马车··“少恭不用为我担心,我并非想起小烛而难过·”相处日久,明日自然明白少恭虽有逆天行径,可一旦动情却也比谁都深,顾虑着自己的感受所以不曾说出来,“小烛虽然耗去修为打回原型,却并且伤及根本,回到师祖身旁加以时日还能回来,我只是觉得,天下将乱。”
“浮华成风而路有饿殍,大兴宫殿却黎民流亡,边关不宁且内臣争宠,天下兵饥倒有酒池肉林·”少恭冷笑,“君王独宠一女而不顾大厦将倾,便是没有安禄山,也会有他人为乱。”
“虽是帝王之过,蒙受流亡苦楚的却是寻常百姓·”明日幽幽一叹,哀思无尽··少恭坐在明日身旁,将明日的一只手窝在手心,明日心中的东西太多了,从身边之人到天下百姓,如何能放下些·明日掀开帘布,朝天空看了看,复又放下……一路上明日数度望向天空,少恭先是以为明日实在算计日程,但是循环往复也觉得不对劲,略带疑问的看了一眼,撞上明日的目光,明日回头一笑。
“少恭是否好奇我在看什么”·“只是奇怪,有什么必须要你用肉眼确认·”·“也不是确认,只是好奇·”明日放下帘子悠然道,“少恭可还记得燕丘”·“那只给你送神木梧桐的大雁,称呼云岫为主人。”
明日点点头,却别有深意的笑着,“少恭可知雁秋为大雁秋来的雁秋”·少恭摇摇头,他不过凭读音相认,未曾想过真实字眼,妖精取名,多以原型演化,大雁秋来,倒也寻常。
“雁秋乃大雁成精,但是追随师祖多年,早在镜阁建立之前,便为师祖传递消息,不知少恭可还记得当时见到雁秋的场景”·“她在半空中鸣叫许久,而后冲了下来,在我面前化作人形……只不过……”修行千年的妖怪,竟然是她主动出声提醒少恭才得以知晓,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雁秋有意现身,欧阳少恭根本发现不了自己一直被盘旋于上空的大雁妖精盯着,亦或者,“她从我们进入地穴之前便在空中看着我们”·明日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雁秋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但是我觉得,此事让无情观两位三代弟子集聚,四大守门人必有所闻,师祖能让她把神木梧桐送来,就代表师祖已经知晓此事……派雁秋来也是因为雁秋所修为反行之道,并不似普通妖怪修行愈久妖气愈重,反而是修行越久身上越是气息微弱,甚至越是修为高的人越难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别说是你我,即便是其他守门人,只要雁秋有意影藏行踪,他们也查询不得·”·“云岫有意要警告魔界”·“很有可能是师祖正好看到雁秋。”
“嗯”·“师祖身边如雁秋一般传递消息的妖精有几只,一般师祖看到谁或者想起谁就会让谁传话·”·所以说镜阁主人到底是有多随便·“师祖向来不拘小节……有机会的话,少恭不妨见见师祖。”
“云岫啊……”浮云城的人他可没什么兴趣,整个天界的神仙都没什么兴趣,但是好像传说中的镜阁主人也不是那样冷酷无情··“此番回到江都,我们应该会忙上一阵子,等闲下来,少恭与我一同回镜阁吧。”
明日提起师祖,提起镜阁的时候,眉目间总会柔和许多,瞳仁中飘出淡淡的怀念,如同远走的游子谈论起自己久违的故乡,恨不得立刻回去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右手四指按着明日左边的眉梢,拇指轻轻扫过眉心一点朱砂,此时的明日笑着,眉心一点似桃花摇曳点亮了□□,从眼睛里蔓延出的开心……·犹自记得明日提起父母恋人,低着头也能感受到的悲凉,每每谈论到至亲,痛心疾首又无法割舍的煎熬,与提起镜阁诸人眼中带笑的截然不同,或许,镜阁才是你的归处。
“怎么了”明日看着少恭,眼底流露出一丝丝疑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开心·”开心的像个孩子··“我觉得,你会喜欢那里。”
拿下在自己脸上肆意妄为的那只手,紧紧握着,“少恭有没有想过,留在一个地方,留在一个周围有很多人,他们奇奇怪怪,他们各有隐痛,但是……他们却不在乎你的过往。
他们愿意接纳任何一个人”·“世上没有这样的地方·”少恭放下手,他发现明日越来越喜欢拉着他,低低言语,浅浅关怀。
他当然知道,任何地方,有人就有江湖,从来没有理想中的温暖之地··“既然你没有见过,又怎么确定没有”明日的眼中扣着少恭扭开头的身影,却毫不影响明日脸上的笑意,只是勾起嘴角,将少恭抱在怀中,“我多想,让你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好~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如意,越来越好·· ·☆、有意者(三十)· ·离开了快二十天,江都繁华依旧,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路边依旧瘫卧着乞丐,残破的粗瓷碎碗里只有几枚铜钱,也有乞丐一路蹭到路人面前,看着谁衣着华贵就凑到谁面前,而那些人生怕衣服弄脏也只好悻悻甩下几枚铜板,丢在地上叮铃铃的响。
小乞丐跟着滚落的铜板一路小跑总算捡到了,却看见有个年轻的姑娘站在路边上哭泣·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面颊粉嫩,穿着一身花布衣裳,站在路旁,一只手捂着脸低头嘤嘤嘤嘤的啜泣,滴滴答答的泪水从手指间落到地上,颈后叉着一根稻草。
小乞丐知道乡下人买东西的时候,就会插上这样一根稻草,叫做草标,说明这个是卖的,现在乡下饥馑,常常有附近村子里的人赶着集市把家里的女儿拿出来卖,一来省了一口饭,二来换得些许银两还能补贴家用。
一旁站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身材微胖,滴溜溜的眼神全是算计,站在路边,紫黑色的嘴唇喋喋不休的讨价还价··“三姑婆,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出二两银子也就差不多吧,你可要知道前几日那水红花色的小姑娘是三两银子两个”瘦成猴子的长脸男人眯起一双眼睛打量着姑娘,正是好年纪,买回去自己留着做老婆或者再卖都不亏。
“滚吧你,还三两银子,你也不看看我这姑娘,可是读过书认识字肚子里有墨水的,要不是他老子得了痨病家里揭不开锅,轮得到你们看么少废话,少了二十两就别说了。”
“二十两你抢劫呐”猴子束起两根手指叫到,“你知道二十两够我吃多少顿银筷子酒席么知不知道花满楼里大姑娘一晚上才一两银子你当你家的是小姐呢”·“哟,我可告诉你,还真是小姐,我这姑娘可是自小养在家里没下过田的,你看看这手”也不管姑娘还在擦着眼泪,一把抓着姑娘的手扯到猴子眼前,手指纤细,在三姑婆暗黑褶皱的手中显得格外细皮嫩肉,手背白嫩的像块豆腐,猴子看了倒吸口气,伸手就要摸被三姑婆一手打掉。
“你在看看这模样,这身段”姑娘低着头,却可以看见湿漉漉的睫毛和圆润的面颊,随着双肩轻颤更加动人,“要二十两还是人家急着要钱,让你捡了个大便宜”·“呿,这么值钱,你卖到花满楼去,指不定被老鸨看上你还能大赚一笔!”猴子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酸了几句。
“你以为我不想啊,有钱我不知道赚可惜啊,这姑娘家门清,卖给人家做丫鬟小妾都不肯买到妓院,要不然做个清倌……”老妇人还在叹息,姑娘哭得却更厉害了,一下一下的抽着。
周围的人也更加热闹··车中少恭已经有些不耐烦,从乡下来的车夫却怕伤着人,只想着换条路,谁知两旁除了摊贩还有着不少看热闹的人,一时间进退不得··少恭忍不住掀开帘子,谁知道那姑娘捂着脸就跑了过来,后面一个胖子追着喊道,“小姑娘你跑啥,跟着爷,叫你吃好的喝好的,保准不亏待你”·那姑娘撞在车辕上捂着肚子,半响抬头眼泪还没擦干净,大大的眼睛见到少恭似是见了救星,“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后面一群人已经赶来,领头的三姑婆一甩抹布手绢喊道,“死丫头跑什么跑,这可是卖给人家做老婆,不比卖出去做丫鬟强”·“公子,救救我,我一定做牛做马,好好伺候公子报答您。”
眉眼间全是急切,少恭本有些不耐烦,此刻看到这女子的脸庞,恍惚间竟然觉得有些眼熟,略一沉思,眼前人竟有几分像小烛··周围的人已经围了过来,三姑婆拉着姑娘,看着少恭,本来相好的粗话顿时咽了下去,笑呵呵的赔礼到,“吓到公子了吧这姑娘可是清清白白会识字的,公子身旁要是少个人,买回去伺候着也不错。”
“多少钱”·“不贵不贵,三十两足已·”三姑婆笑得比花还美··不去理会满身市侩的三姑婆,少恭低头看了一眼姑娘,道,“我家弟弟素来有腿疾,行走不便,正确个人照料,你可愿意伺候他”·“愿意,燕儿愿意”姑娘狠狠得点着头,似是怕少恭反悔一般说道,“燕儿愿意跟着公子”·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你说,你叫什么”本事嘈杂的人声,却掩不住这一句轻轻询问,声音斯文淡漠,虽是简简单单一句问话,却叫人莫名心头一沉,三姑婆也左看看右看看,这才看到自车厢中淡出一个年轻人。
修眉俊目,面若春水,额间一点朱砂耀华灼灼,燎得人难容他物··明日只是自少恭身后露出脸,冷声问着,“你叫什么”·姑娘咽了口口水才说,“燕儿,我爹给我取名叫燕儿。”
面色不悦,微微眯了眯眼睛,似是倦了,重新靠回去,随意说了句,“就她吧·”·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胖子第一个不答应,张开厚厚的嘴唇喊着,“我都先出了二十两,凭什么给他”也许是太过激动,连脸上的肥肉都在一颤一颤的抖动。
“哼,这位公子可是出了三十两,你也拿得出来”·“你我当然拿得出来”虽说是拿的出来,可是叫他花三十两银子买个女人还是有些肉疼。
“哼,你倒是拿出来啊”·不理会闲杂人等,少恭将目光从明日身上移开,看着燕儿问道,“你家住何方,为何要贱卖自己”·“回公子,贱婢家住城西,本姓商,但是自前年我父亲得了痨病,家中为了给父亲看病已经花光了积蓄能卖的都卖了,现在父亲已经熬不了多久了,家中还有母亲和弟妹……要是……”说道这里又是泪眼婆娑,哭得说不出话来。
少恭这才掏出银子,对三姑婆道“这十两银子是你的酬金,这三十两送给商家·”·“哎公子果然大方燕儿能遇到你真是她的福气”接过银两,三姑婆张开大嘴把少恭狠狠夸了一顿,有转头故作认真的对燕儿说道,“看到你没有,公子可怜你,日后跟了公子可要好生伺候着”·“燕儿知道。”
仍旧是小心翼翼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走吧·”少恭仍旧是放下帘布,并无意叫燕儿上车,况且看着明日慢慢缠绕天机线的样子,也知道现在明日不想和外人亲近,只叫车夫按照原来的吩咐继续往那家客栈赶。
可怜车夫才进城不认识路,一边走一边问,燕儿听到之后,立刻拉着车夫的衣袖说道自己认识路,带着车夫走··少恭和明日选的自然是当初来到江都时所选的客栈,一来明日选的地方都不会太差,而来也是住的习惯,店家知晓明日的脾性。
眼看着客栈就在眼前,却有两个灰衣道长守在门前,看到少恭他们的马车不住地张望,少恭直接掀开了帘子,朝两人问道,“丹枫观可是来寻在下”·“欧阳大夫”一见少恭两人立即寻了上去,其中一人正是那日带着少恭明日一同前去包子修行处的小道人。
“欧阳大夫你们可回来了,赛华佗他……”·“找我何事”明日见对方欲言又止,想来也是有事相求,坐在车内直接发问。
“请两位稍等,我这就去叫师伯”一边说着一边飞奔在街上,留下一位初见的小道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裹递到少恭手上,“我们等你们好久了,还怕你们不会回来了”·少恭接了过来,一层层打开,确实一团缠在一起的头发,长长的头发,发质有好有坏,夹杂着水中藻类的杂质,应该是在江河湖水中浸泡了一段时间打捞出来的头发。
“这是什么”·“这个……”弟子说道这里低下了头,“这个是他们天墉城弟子身上的东西,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师傅说要解决这件事,还得麻烦你们,我也不太清楚,想着你们应该知道。”
看着小道人吞吞吐吐,燕儿也有几分好奇,将脑袋凑过来,睁着大眼睛看着少恭手上的一团头发,嘟囔着说道,“不就是一团头发么,有什么神奇的怎么这么脏……”·少恭只是斜眼看着燕儿,燕儿并且抬头,也不觉有何不妥,还想着拿手摸摸,却在触到以前被少恭重新包裹好。
将头发还给小道人,说道,“既然如此,还是等你们的师傅来再说吧,私自将这些给我总是不好·”·“本来就是要给你们看的……”小道人越是说不清越是着急,额头上已经出了汗,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二位,真是久违了·”·来人灰衣道袍,头上只简单梳着发髻用只黄木簪子挽起,手中却多了一把拂尘,看着不过二十许,却满身清气显是修为极高。
“不知陈钰道长所来何事”陈钰会直接来找两人,显然不是接尘,听到两人发问,目光自一旁燕儿身上扫过,俯身一拜··“还望镜阁弟子与我同去。”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物出场~· ·☆、有意者(三十一)· ··下车时分,少恭小心翼翼扶着明日,不叫明日左腿用一分力气,惹得陈钰不禁好奇,“不知赛华佗这是……”·“不小心受了点伤,陈钰道长不必在意。”
明日将身体大半重量压在少恭扶腰的手上,既是对着少恭有些使坏,也是因为现在左腿除了会痛以外再无直觉,触地便是软倒,丝毫没有支撑的作用··陈钰见明日行走不便,只邀明日在前厅歇息,少恭挥挥手叫燕儿下去叫个裁缝,明日的几件衣服都脏了。
“此事有关天墉城弟子·”看着燕儿离开,陈钰终于开口,却还面露为难,看了看少恭,少恭只是低着头,给明日斟了一盏茶··“赛华佗想必记得白离。”
明日唇角一勾,还是它··“天墉城弟子患的,便是白离的病·”·“此处既无外人,道长何必婉言·”明日一捋鬓发,不管陈钰在顾虑什么,此时还想欺瞒于他,未免小看了他赛华佗。
“在下只是希望将事情说清楚·”陈钰扯起笑容,“他们所中的,的确是阴鲤鱼的毒·阁下临行时交给在下的鳞片,我已给丹枫师弟看过了这不仅是阴鲤鱼的鳞片,更是丹枫观的阴鲤鱼。”
明日微微点头,果如小烛所言··“可以肯定,其中一只就是被残杀在包子修行洞穴里的那只,还剩下的,应该就是作乱为祸白离和天墉城弟子的那只。”
“两只”·“是一对·”陈钰如实说道,“丹枫师弟认出这是他池中的一对鲤鱼,大概在三十年前被人带走的一对情侣。”
“一对,其中的一只”·陈钰点点头,有些尴尬的说道,“一对雌的·”·都是雌的阴鲤鱼,就是顾丹枫也分不清具体是哪一只,“三十年前她们离开时还只是初具人性,心思尚且通透,只想着去红尘一遭游戏人间,不知为何会被残杀……至于另外一只,一直都在江都活动。”
“但是……成年阴鲤鱼体内本就积压着大量阴毒,凡人稍有碰触,都会感染·”·“你们见到了”·“天墉城弟子或许见到了。”
天墉城弟子到底有没有见到,不管是陈钰还是明日都无法询问,并不是他们不说,而是他们不能说··只剩六人,全部都是昏迷状态,面色铁青,偶尔抽搐从嘴里吐出腥味浓重的暗黄色泡沫状液体,症状比起白离岂止是严重了十倍。
“他们恐怕不只中了阴鲤鱼的毒·”神志不清,昏迷中呕吐,应该还有别的可以麻痹神经的毒··“的确,在遇到阴鲤鱼之前他们似乎中了黄侃的毒。”
黄侃也是一种鱼,魔界常见的低等魔物,不过将毒素留在水中,让碰触的活物丧失行动能力,但是毒素并不长久,想不到碰到了阴鲤鱼的毒竟然会加重到这个地步。
明日和陈钰不及细言便开始为天墉城弟子驱毒,少恭看着明日,既怕他累着又知道劝不住,只得将自己的丹药喂给那些天墉城弟子·明日抬眼看着少恭露出了然一笑,少恭摇摇头,便是陵越在这里求他,他也绝不会有所动摇,但是,他怎么忍心让明日大病未愈就为天墉城的弟子操劳·看到几人天墉城的弟子伤势转稳,少恭直接直接抱起明日走到花园中选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好在一旁的弟子也懂得看颜色,跟着后面就把凳子搬了过去,让明日坐好,安顿好明日少恭才离去,给那些弟子准备些药物,他也得亲自去一趟医馆。
“他们如此,已有几天”天墉城为天下修仙重地,即便是普通弟子,身上也多少该有些仙气,他离开江都前后不过二十日,当日离去尚见一众年少意气风发,现在不光人数折半,还全部身中妖毒。
“自你们离开,天墉城弟子到达江都之后就直奔码头,可是蹲守近三日都没有异样·”·麻痹对手,看样子这只阴鲤鱼不笨,或者说她背后的人很聪明。
“第四日夜间起,偶有人落水,浮上来的尸体如果能找到,也是缠着一身的水草和……那些头发·”正是刚才小道人拿给少恭看的一团乱发,上面邪气缠绕,少恭念着明日还未恢复,并未交到明日手中。
“天墉城弟子遍寻不得妖怪踪迹,却频频看着无辜百姓罹难,最终决定下水觅寻·”·“正是……可是他们下水几日,都无异样,还先后找到了妖怪在水下的府邸。”
陈钰这样说着的时候看了一眼明日,明日一声冷哼··“竟然被这样简单的伎俩骗到·”真是蠢得可以,死不足惜·江都几座码头莫不是沿江而建,而长江浩瀚,即便是支流也是水势凶猛的大河,这样的水域自然少不了龙王,天墉城一众却信了妖怪敢在龙王地盘上自建府邸……那些见不得人的水鬼也不过是避开水兵巡查的路线,潜伏在人少的地方伺机而动,先前在码头动手便是有意吸引他人注意力,明日这才叫小烛提醒他们快通知掌门来救,谁知这些人竟然识不破这样简单的伎俩,又瞟向陈钰,天墉城弟子愚钝他一直知道,但是前几日看,陈钰应该不至于看不出来·“赛华佗可还记得无瑕山庄”陈钰仍是微微一笑,明日的眼里全是鄙视,他当然明白对方的指责之意,当时他虽有怀疑,却未曾言明,半是因为天墉城与无情观终究不是一脉,他虽能提醒,却不能决定,半是因为……他被无瑕山庄绊住了,从很久以前就被绊住了。
“白无瑕所在,也是他们在江都的联络点·”就连山中的那些人也是他们安排的··“无瑕山庄于四日前失火被焚·”·四日前,恰是明日和少恭到达集镇的日子。
“同一天天墉城弟子遭重创·”·“此前有何征兆”·“无论是无瑕山庄还是码头水鬼都比往常要活跃很多,但是一夜之间,无瑕山庄被大火焚尽,而天墉城弟子在水下被掬。”
陈钰眉头紧锁,“等我赶去的时候,天墉城弟子已经死伤过半·”·“看样子,对方早就准备好了·“·“至少在十天前……”·“应该是二十日前便有计划,十六日前,又有人开始落水被勾走魂魄便开始布局,只等着四日前收网。”
“你是说他们早已谋划妥当,先是按兵不动,引得天墉城那些弟子心中焦急,然后有意伤害寻常百姓刺激我们,等到我们都不耐烦了,故意露出马脚,引诱我们下水去寻。
等到天墉城弟子被水下伪装所欺骗,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敌人巢穴,开始掉以轻心的时候再一网打尽”·“现在看来,他们采取的是这一条策略。”
“这一条,还有别的”·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陈钰道长以为,凭他今日来的所作所为,心智如何”·“诡计多端,手段老辣。”
“这样的人,在事情不明朗以前,绝不会轻易妄动,况且一举残杀天墉城这么多弟子,饶是凡人,天墉城也是天下第一修仙门派,如此以来与天墉城公然反目,如果不是决心相抗,断不会如此。”
·“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陈钰略一沉思,道,“明日,你们在山中,遇到了什么”·“我们找到了地脉被污的源头。”
“何人作祟,竟然能污了沿江这一条地脉”·“钟鼓·”·“钟鼓”几万年未见的神兽……怎么会……·“烛龙之子,上古神兽。”
钟鼓到底为什么要协助他们,那一池墨水,的确是玉萝苑的手笔,是不是玉萝苑教唆钟鼓,与他们为敌,钟鼓又为何甘心,要听从于这一帮畏首畏尾不肯露出真面目的妖邪似有万千疑问,明日却隐隐觉得线索开始显露。
“钟鼓半神半魔,如堕入魔道,确实能将地脉毁去·”陈钰微微叹息一声,“没想到,钟鼓,黎虺,狻猊、赑屃、狴犴这些上古凶兽竟然会成为一丘之貉!”·“还有黎虺,狻猊、赑屃、狴犴?”都是上古的凶兽,每一只都足以改变一地风水,一只作乱都足以叫天下乱,同时跑出来这么多只·“方才你曾问过陵越掌门,其实天墉城几位长老和蜀山中弟子近来都在为此奔命,你来到江都时,蜀山弟子在泾渭交接处发现原本在那里的一只赑屃无故失踪……”陈钰顿了片刻说道,“近来你可收到镜阁传信”·想起此前雁秋前来,然而自己正当昏迷,当是时雁秋只将神木梧桐交给少恭,却并未多言,思虑至此,明日答道,“镜阁也曾联系过在下,与此事有关”·“此事牵连甚广,不只是江都,东都汴梁,成都府,江陵府,再到北方幽云之地,南方岭南道,先后都有神兽踪迹,先发于川蜀地区,蜀山弟子已经发现便立刻展开调查,发现了几只上古凶兽,天墉城弟子也在昆仑山脚下发现神兽异动……”·“故而此次江都异动,天墉城才会一次派出这么多弟子”如果蜀山和天墉城弟子分别发现了这些上古凶兽的行迹,协商之时一定会通报四大守门人,师祖有所安排让雁秋送来神木梧桐恐怕也是为了后面。
“是,只不过当时江都地脉尚未发现异常,等到你与欧阳少恭发现江都地脉在江都已经带上浊气早已被侵的事,我立刻发书给师祖,让蜀山和天墉城弟子再次清查,果然那些上古凶兽出没的地方都有地脉受染的痕迹,好在都不严重。”
“哼……地脉自身便是流转在大地中,这些凶兽也依赖地脉,最多略微改变,真正的大手笔恐怕还不是他们·”·“怎么说”·“地脉多处被侵,大唐龙脉又怎么会放过。”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阶段终于开始往高潮走了……抹一把辛酸泪……· ·☆、有意者(三十二)· ·能够同时侵染多处地脉,所图必定不简单,只不过……·“看样子,他们很在乎江都这快地。”
明日缠起了手中的天机线,虽然都是上古凶兽,但是后面几只和钟鼓的差别却不是一点两点,钟鼓乃烛龙之子,又是不周山故主,屡屡与天庭作对,数次逃脱天兵天将的追捕,若是那些妖兽还会听从魔界的安排,但是钟鼓绝对不会,那日在山洞中他反复斥责钟鼓自甘堕落沦为魔界走狗,但是钟鼓却一直避而不谈,丝毫没有为魔界卖命的意思,眼见不敌立刻逃走。
钟鼓一定还有什么事··“至少到现在还没有放弃,”陈钰向西北望去,到,“还有一事……”·明日将陈钰所言转述给少恭之时,少恭之时笑笑。
“也或者,钟鼓只是冲着我来的·”虽然明日所想并未言明,但是相行越久,他就越能猜到明日所想··“这也被你看透了·”明日笑着摇摇头,说道,“陈钰的意思叫我们近来就住在这里,恐怕后面还有不少事情。”
所在是江都城北较为偏僻的大宅,门前少有人迹,大概是丹枫观名下的资产··“明日决定就好·”虽然陈钰有所邀请,现下与他合作也是必然,但是明日却一直是生人勿近,况且还有个燕儿,住在这里恐怕不太方便。
“我记得来的时候有路过一家客栈·”·似乎是陈钰熟人,明日一提出要住客栈,陈钰也不挽留,反倒是帮着明日定下一整个后院,清净无人,却有一处后门直接通向小巷,再走几步路就是陈钰和天墉城弟子所在的大宅。
少恭前去打理住处,明日又在给天墉城弟子诊脉,虽然面色有所好转,但是毒素未清天墉城弟子偶尔还有些抽搐,但是有一两个修为较高的弟子已经醒来··“我叫西羽,是凝丹长老的弟子。”
神智最为清醒的天墉城弟子看着明日先是愣了半响,在陈钰一声呵斥下总算清醒过来,连忙报上姓名··“还不快将你们水下所见说出来,怎么会这样不小心”·“我们在外面侯了许久都没抓住妖怪,倒是好几次看到妖怪在洞中的身影,便进去抓他……”西羽尚且记得,“那天不是第一次,我们下水的前两天还没有看到,但是后面今天就经常看到妖怪在水里活动,每次他追进洞里我们就抓不到了。”
“你们也曾追进过洞穴”·“去过几次,每次都不深……一开始不知道洞里是什么情况,而且陈钰道长也说过这处洞穴颇为可疑,恐怕不是妖怪寄存而是妖怪引诱我们上当的,我们也不敢贸然深入。”
西羽说道这里脸一红,又急着争辩到,“但是有好多次我们亲眼看着妖怪逃了进去有两次我们也进去了,和普通的洞穴没什么不同,直通通的往里。”
“于是你们便决定一齐进去”·“对,那妖怪滑溜溜的,每次看到我们就跑·”·明日轻轻一哼,问道,“你们有看到他从洞里出来么”·“没有……”·“进洞以前,你们有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么”·“它跑的太快,我们只看到一条黑色长长的身影,像泥鳅一般滑溜溜的,似乎还有双圆鼓鼓的眼睛,水下看的不是很清楚。”
“好,这些都没有,”明日气极反笑,“那你们可曾找到尸体上那些水草头发的痕迹”·天墉城弟子终于抬起头,一脸惊讶的说道,“洞穴周边水质很差,有很多水草,但是没有……”没有那些头发。
“你们所看到的东西,有着须发”·“不……”西羽低下头,这么重要的线索他居然完全忽略了,之前尸体常有的乱发,水下妖怪的洞穴里没有,那妖怪身上更是无毛无须,这只妖怪可能根本不是害人的那一只。
“你们进去后,又看到了什么”明日只是有些气不过,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弄清楚,钟鼓在山里,那么江都还留着什么·“入口什么也没有,洞穴很深,我们一直往里走,但是怎么都走不到头,我猜想应该是妖怪的障碍法,果然破除法术之后只有一个空空的洞穴,四周水还是干净,能看得清楚,是新掘不久的泥巴洞穴,我发现可能有诈就想着带师弟们立刻离开。”
西羽说到这里咽了口口水,“可是谁料周遭忽然动了起来,洞口不知道被什么堵上了,然后有一条大鲤鱼……”·“大鲤鱼”明日一抬眼,天墉城弟子不可能不认得阴鲤鱼。
“嗯,是看着像鲤鱼,张开嘴吐出一股黄色的液体,溶在水里全是腥臭,又细又密……身上的鳞片却格外薄,好像没有颜色一样贴在身上,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妖怪。”
这说的正是黄侃,看样子敌人准备的很充分,先诱他们进洞,然后让黄侃荼毒麻痹他们,否则单凭一只阴鲤鱼,只怕来不及靠近就会被天墉城弟子斩首··他们身上最重的毒和白离所中的一样,都该是成年阴鲤鱼自身的毒气,在自己见到阴鲤鱼的鳞片的时候才确定阴鲤鱼在成年后体内带毒,今天观察了天墉城弟子的反应,也是如此,体内阳气被压制,邪风入体。
“我们被这股气息呛到,虽然学过了五行盾术,却被这股气息给憋得不行,等我们体力不支的时候,洞口又游来一只阴鲤鱼,张开嘴就是细细密密的牙齿,咬伤了很多师弟。”
“我们化身为剑,刺死了先前的怪鱼,却刺不穿阴鲤鱼,只是毁掉了它一边的鱼鳃……这只阴鲤鱼的鳞片是青色的,我们只能划伤表面·”·“那你们是如何脱险的”·“我们刺伤它之后,它行动明显慢了不少,这时候陈钰道长来了,陈钰道长还进洞阴鲤鱼就搅起了泥巴,弄得水里一片污浊,也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
“陈钰道长还没进洞,你们怎么知道他来了”当时应该是被阴鲤鱼堵在洞里,又被中了先前那条鱼的毒,和阴鲤鱼对战已经有些混乱,为何知道陈钰来了·“陈钰道长用的是避水术,进洞之前就有气流鼓胀到洞里,而且我们听到他的声音。”
“他说了什么”·“我只记得他说了一句孽畜……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不用想也是中毒太深晕了过去。
看样子,对方也没有想到陈钰在发现无瑕山庄大火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彻查山庄,而是奔赴码头救这些天墉城的弟子,难怪常说多情最是无情观,陈钰这爱管闲事的毛病倒跟其他无情观的弟子一样。
“欧阳大夫……我师弟他们……”西羽看着明日似乎陷入沉思,等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打断··“毒已经解了·”多亏了少恭的那些丹药,否则一个个催出毒素自己还要费些功夫,“只不过,你们还需要休养一段时日。”
少恭用的是丹药解毒,不似明日之前给白离和大壮用的直接将毒素驱出体外,方式故而温和,却也需要更多时间调理,将体内余毒取干净··“多谢大夫救命之恩,我们天墉城一定感激不尽。”
“不必了,他日你们若是为非作恶,我赛华佗一定会把你们的命都收回来”此次也不过是看在陈钰的面子和他们也是为了江都百姓,如果他日发现这些人不值得救,也就怪不得他无情。
被明日冰寒的眼眸震慑到,西羽回过神才喏喏道,不会的不会的··挥一挥手叫西羽去休息,明日一按椅子扶手才想起来这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木椅,并没有当年轮椅移动的功效。
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当年自己双腿不能行走时,以轮椅代腿,虽然行动方便,却一直想着摆脱,而今忽然间受伤,又开始怀念当初转动自如的轮椅··靠在椅子上感叹一番世事难料,治得好双腿却又再次不能行走。
“那个……大夫……”明日这才发现西羽竟然一直没走,就在自己身旁看着··“嗯”·“你的腿……”·“不过是些小伤。”
毒素已经清理完毕,皮肉也已愈合,现在就等着经脉回复,便可以重新站起来·只不过自从自己在山间木屋,强行将毒素打出体外后,双腿内精髓明显滞涩起来,至今经脉也没有恢复的趋向,反倒是经常一片酸麻,得要少恭日日劳心为他按摩。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你是想去什么地方么”看着明日的样子,刚才明显是想要离开此处··“没什么,坐久了想换个地方而已,你进去休息吧。”
看出来西羽有心帮忙,只不过,“你那些师弟还需照料,这几日我开的方子陈钰道长已经去抓药了,你们记得按时服下,切不可忌药·”·黄侃和阴鲤鱼两种毒素叠加,纵然是他与少恭合力,也有些伤脑筋,况且是现在急需战力。
“谨慎先生吩咐……”西羽应了下来,转身,又回头看着明日··“还有什么话”·“大夫……听说你是镜阁弟子”·“是。”
听到回答西羽抿了抿唇,低头进了屋··明日举起右手,勾住探过来的手掌,“少恭·”·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鼓励,这几天事情比较多,某泽有喜欢写短篇,可能会有隔日更,大部分都是日更节奏~· ·☆、有意者(三十三)· ·欧阳少恭就站在明日身后,握住明日的手,在明日向后靠的时候接住明日,让他闭目休息片刻。
暖暖的太阳晒在脸上,鼻尖面颊一片温热,明日靠在少恭身上,少恭右手轻轻扣着明日的手搭在明日肩膀上,左手按着明日的肩,好像在江都他们总是很忙,此刻两个人都不说话。
明日只是静静地靠在少恭身上养神,少恭只是低着头,看着明日舒展开来的眉目··少恭从来不觉得自己样貌如何,总是被人夸赞美丽之类的词语渐渐对外貌给自己带来的赞誉有些反感,但是看着明日,和自己相近的五官总是让少恭觉得赏心悦目,偶尔趁明日没醒来的时候细细打量,轻轻闭合的双眼留着飞羽般的睫毛,细长翘起,往下是直挺挺的鼻梁,侧着看眉间一点凸起,映着嫣红的朱砂痣。
少恭终是没忍住,一只手轻轻点了点明日额间的朱砂,男子眉心有痣,怎就这样好看忽然有些明白当初那些对自己容貌投来的目光,简直是看着就神清气爽。
眼神下扫,是水润润的唇,丰满而小巧,唇色浅粉,微微张合看着就想咬一口··“少恭喜欢么”明日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我的样子”·“一般般。”
将手拿开,既然明日不介意,他也不必太在乎,免得叫明日看了笑话,谁知道明日原本握着他的右手,竟然沿着小臂攀了上来,抚着少恭的肩膀将人往下一拉,少恭猝不及防间被拉低了身子,还以为明日有什么话要说,谁知明日勾着他的脖子就口勿上了自己的唇。
近在咫尺的眼睛惊讶的睁大,而后带着一点怒气和羞意,微微有些挣脱的意思,明日干脆两只手把人勾住··被拉得身形不稳,少恭踏出一步站稳身形,却还是被明日勾着唇舌相依,不得脱离。
“好了……”有些呼吸急促,总算是明日亲够了把人放开·“天晚了,我们回去吧·”·少恭抬起衣袖擦了擦嘴,一斜眼看着满面微笑的某人,为何明日不管是亲他还是亲够了放开,都是一副落落大方光明磊落的样子。
“发乎情而至于行,由心而生,由爱而动,我对少恭的感情便如郎朗日月,乾坤自然,为何不敢面对”似乎看穿了少恭所想,明日朗声说了出来,双眼满含深情望着少恭。
少恭摇摇头,先前倒是没发现,明日做的事情,哪怕常人看来有违常理或是多少有些不登大雅之堂也能自然而然,似是水到渠成一般堂而皇之··仍旧是弯腰抱起明日,只觉得明日似乎重了点,近来似乎终于多了点肉。
之前在山中整夜痛得夜不能眠,眼看着明日一天天憔悴,唯有表情还是淡淡的笑意,看着少恭的眼睛全是温存,没有丝毫痛苦·那个时候,少恭也曾有些不忍,摸着明日被咬到毫无血色的唇,叫他痛便说出来,可是明日却张开双手,轻轻抱着少恭。
“痛……但是我在你身边,你也在我身边·”眉头轻锁,手掌却是干净的温暖的贴在自己面颊上··而后习惯了这样的温柔相触,习惯了明日偶尔间会来的亲昵。
在伤口开始愈合的时候,少恭一度以为明日已经无碍,谁知自己外出的时候明日想要下床,结果直接跌落在地,痛得冷汗淋漓,却也是抚着床慢慢坐起·等少恭冲进去将明日重新扶回床上,责问他为什么不叫自己,明日也只是看着少恭暖暖地笑,“我以为,不痛了腿就可以稍微用点力气……看样子我是高估了自己。”
不管多痛,明日对他总是微微笑意,暖的像是三月春风,即便是天气入冬一日冷过一日,可是有明日在身边,似乎也不觉得有多难熬··“想什么呢”回去只有几步路,不愿明日多劳累,索性将人背着走回,谁知道半路上明日看出了他走心。
“只是在想些事情,”竟然会像老人家一般忆起前些日子才刚刚发生的事情,少恭摇摇头,“你似乎,对燕儿很不一般·”·其实明日的事情少恭已经习惯亲自照料,之前也有想过找个下仆处理些杂物,但是明日并不同意,可是在遇到燕儿的时候,只听了名字就决定了下来。
“她长得有些像小烛·”明日面色一沉,看到燕儿第一眼,就有这个感觉,尤其是眉眼,眼睛里总是有些茫然无知,哭也好笑也好,总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这些神态和小烛太像,“而且……曾经我喜欢的女子名唤上官燕。”
“上官燕”·“嗯,已是百年,说起来,我也不曾仔细和你说过那些事,四方城上官家的女儿·”明日说道这里叹口气,“她手持凤血剑,和司马长风所持的龙魂刀是一对有情刀剑……说来已是百年,龙魂刀和凤血剑也已不在……就连司马长风和上官燕也都不再。”
不自觉得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轻叹一声··时间流逝,独独将你遗留,喜爱的人,憎恶的人,在乎的人,都被带走,看着他们容颜改变,看着山河易主,看着人间悲欢喜乐,唯有你,只能看着,被抛弃在滚滚红尘之外,这种感受,他已尝过太多次,不管多么珍惜,也挽留不住。
这种怅然,少恭体验过千百次,而今,有着同样体验的明日在他背上,缓缓诉说着,他深深了解,却什么也说不出··“少恭·”明日伏在少恭肩上,轻轻喊了句。
“嗯”·“等这件事了解,和我一起去镜阁看看吧·”·“好呀·”去看看你生活百年的地方,去看看把你从鬼门关夺回来的云岫,去看看,你很喜欢的镜阁。
少恭将明日直接背进了他的卧房,明日还是初次来到这家客栈,打量了一下,房间刚刚打扫过,窗纸新糊过,被褥帘布也是新换,入门的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还算素雅··“两位公子,你们回来了”燕儿抱着厚厚一团棉布从外面进来。
“燕儿,怎么了”少恭回头看去,小丫头跑的面色潮红,大概一直在外奔波··“大公子二公子,刚才请了裁缝,可是你们一直在忙,他就先回去了,我怕二公子冻着,跟裁缝先要了一件斗篷,公子你下次出门穿好。”
将白色抖开,居然厚厚一件加棉的斗篷,叠好放在明日床头,道,“公子,天还没黑,我去叫他过来给两位公子量几件衣服吧”·“天色不早了,快去快回。”
早早叫了裁缝,但是明日却忙着诊病,少恭又忙着安排住处,这才拖到了天色将暗·看着燕儿离去,明日和少恭说起天墉城弟子在码头所遇,二人谈起那条阴鲤鱼,只道不知何处去寻春桃。
白离和大壮染得是阴鲤鱼的毒,春桃是被侵染白离大壮的妖物所入侵,那么阴鲤鱼该是附在春桃身上,本来这般修为的妖精应该还不能直接溶在活人身上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抹去,大概是有幕后者从中作梗,只是那日阴鲤鱼在水下重伤,此刻不知去往何处。
·两人没说几句话裁缝便来了,之前在陈钰住所,只来得及远远打量两人,听说明日近来腿伤不能行走,还颇为可惜,这次直接带了几样花纹,都是有暗花刻文也有色彩夺目的锦绣织缎,少恭见裁缝显然是用了心思,便道,“有劳先生特地挑选衣料。”
“哎,两位公子均是谪仙版的人物,寻常衣料岂不是辱没了公子”身为老裁缝,看到什么样的人就知道要裁什么样的衣服,做衣服若要好看,一是布料本身要好,能撑得了人,二是裁剪要贴身,即便是体型一致,如果姿势习惯不一样,衣服裁剪也要修改,这样穿着才会合身,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便是仪态,便如眼前的这位公子,即使是坐在椅子上,也是脊梁端正,两腿平直,这样的人穿着寻常棉麻也会精神非常,自带一股优雅,若是衣服得体,便是雍容华贵。
有些衣物衬人,有些人衬衣服,身为裁缝,他最想的就是给一个样貌仪态俱佳的人做一身合适的衣服,眼前的两人都是衣架子版的人,不得感叹一声这家父母是积了多大的德生了这对兄弟。
裁缝一来,少恭直接让裁缝先给明日量好,等到上身量得差不多,少恭小心扶着明日站起,一手搭肩,一手扶臂,生怕明日伤腿再费一分力气··“二位公子真是感情笃厚,兄友弟恭。”
果然,不仅是样貌出众,更是情谊深厚,再次感叹这家父母何其有幸,手上也不怠慢,连丈量完毕在布上记下··等到少恭也量完,老先生终于拿出了自己中意的几样花色叫明日少恭来选,少恭淡淡一笑,“不必了,老先生每样做一件即可,我家弟弟穿惯了圆领袍,在下多是深衣长衫,还劳烦先生为燕儿也做几件合身的。”
“公子,我就不用了吧·”燕儿眨眨眼··“你既然跟了我们,就是一家人,别太介意,记得一会儿送老先生回去便是·”·“公子真是仁德深厚,就连下人也这般爱护。”
见惯了大户人家使唤下人,看着少恭这般善待燕儿,更多了一分喜爱··等燕儿送裁缝出去,明日问道,“少恭,你是要多留燕儿一阵子”·“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去外地参加一场婚礼,遭受了生理心理钱包的三重打击……·中午才道家下午上班,某泽刚回家就更文,没做到隔日更很抱歉· ·☆、有意者(三十四)· ·黄昏时分,天阴沉沉愈发暗了下来,不见一丝阳光的影子。
“恐怕,就要落雪了·”阴风一阵阵地刮来,“即便今夜不下,明早也免不了有场大雪·”·“已经是十一月了,下雪也是应当。”
明日盘腿坐在榻上,正看着一盘棋局,听到少恭说话,放下手中棋子看向窗外,“看这阵势,明天应该会冷很多·”·天旷云低,幽风呜咽··随着时间流逝,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大有催尽繁华的味道。
明日和少恭看着天空都沉默不语,将入夜,天地一片昏暗··“哇……公子,你们怎么都不点灯啊”一声呼唤,燕儿已经捧着烛台进来,屋内顿时亮了起来。
“没什么,想了点事情·”少恭依旧是温温的笑着,点亮屋内其他灯火,让室内看起来暖一些也亮一些,这时候燕儿才看到下午送来的斗篷正盖在明日腿上。
“二公子,你的腿不太方便,我把饭菜端过来吧·”·“有劳·”燕儿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不复初遇时的凄苦之态,人也活泼了很多,总是脸上带笑嘻嘻哈哈的说着话。
饭后少恭只叫燕儿打来热水,照顾明日的事情自然担了下来,这么多天早已习惯··“只是左腿有些不方便罢了·”比起当初两只腿都无法支撑身体已经好上许多,但是少恭一点都不许明日落地,生怕他一不小心再摔着,明日又是深沉内敛的性子,即便真的疼了也不会说出来。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你坐着就好·”明明是个大夫,却对自己的身体这般不爱护··“少恭·”明日按住少恭的手,抬起头眼睛映着烛火晶晶亮亮的看着少恭。
“怎么了”每次看到明日这个眼神都有种避开的冲动,但是却又强迫着自己面对,如果仅仅是这种眼神都无法面对,要怎么才能接纳明日这个人·“你仔细看看。”
里衣还未穿上,露出骨肉匀称的大腿,伤口已经没了踪迹,少恭轻轻用手按着,除了比寻常人的肌肉更柔软些也没什么不同,也没有就连皮肉伤横也已经结痂,从受伤至今不过二十天,算起来比之常人愈合速度已经快了很多。
“你的腿恢复得不错·”少恭心中总是放心些,在钟鼓的毒素除尽后,明日的伤势也能慢慢恢复,即便多耗些时日也是值得··“嗯,伤口已经愈合,接下来该是疏通经络。”
明日看着少恭慢慢为自己穿好裤子,在隔着棉布按摩着,低着头,“只是这样,我怕累到了你,我也站不起来·”·已经到了需要明日自己下地走路的时候,虽然耽误的时间并不是太久,但是现在触地即倒足以证明自己的腿已经没有支撑能力了,之前也尝试着让左腿恢复使用,但是一开始磕磕绊绊让少恭看到,心疼好长一阵子,明日笑着安慰只要走走就好,结果少恭甩了脸色,他是大夫就要听他的。
明日默默咽下我也是大夫这句话,总不能在少恭难得发一次的脾气的时候还跟着他对着干,况且当时正是行路,急着赶路由少恭安排也不错·现而今到了江都城内,也有了落脚的地方,再不学着走路怕是彻底让腿废了。
“明日·”少恭轻轻唤了一声,明日的意思他都明白,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你且等几日,至少,要我确定你真的可以走了·”·深可见骨的伤,侵蚀血脉的毒,现在仅仅是表层愈合,筋骨真的可以承受身体的重量么现在让你走,会不会又让你疼得说不出话·“好。”
点点头,既然是少恭的一番心意,他又怎会拒绝,“只是,还要劳烦少恭日日替我费力·”顺着穴道按摩虽然不难,但是日日如此,早晚各一次,却也耗人精力。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么·”何必客气··蓦然插入“笃笃笃”的敲门声,明日少恭望去,燕儿正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窝被看着两人。
·“那个……”燕儿抓了抓头,“大公子,你的房间床铺好,差不多该过去了·”·“我跟明日还有几句话要说,你先去睡吧,别累着自己。”
少恭总是笑得很温柔,和燕儿说话也是温声细语,明日只是听着,一言不发得听着··“哦,那大公子二公子也早些休息·”燕儿道了晚安便拿着烛台离去,少恭放下门闩,看着明日已经躺下。
打开柜子又抱出一床被子来,在明日身旁铺好··“你不是说要回去休息么”·“你明知道我是逗她的·”这些天里习惯陪着明日睡在他身旁,夜里明日在睡梦中疼得不省人事,少恭却在一旁焦急地候着,看着明日嘴唇干燥急忙喂水,看着明日额头是汗便为他轻轻拭去,拥着他度过寒凉的冬夜。
今日包下整个后院虽然在明日隔壁又收拾出来一间上房,但是总不放心叫明日夜里一个人,幸好早在柜子里留了几床被子,铺在明日边上又躺在了明日身边··吹灭床头最后一盏油灯的时候,明日已经合上双目,呼吸均匀,大约是路途劳累,今日又为天墉城弟子诊治了一下午。
双手拂过明日面目,感受着明日呼吸平稳,面颊光滑温暖才安心睡下·在山中明日多夜间醒来,于是少恭到了子时总是要醒来几回,看着明日确认他睡得安稳才能继续睡下来,嘲笑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人上心到这般地步,又忍不住隔着被子抱了抱明日,心头一股暖意叫他心情不错。
次日醒来明日已经坐起,穿好了衣物,却没有叫醒少恭·当少恭揉着眼睛问明日什么时间的时候明日才说道,“还早,不过刚到辰时·”·“已经辰时了么”张眼望了望,天色依旧昏暗,完全看不出来时辰。
“今天应该会下雪,没有别的事情,少恭安心睡吧,昨天累了你·”明日为少恭掖掖被子,虽然昨日他们都是旅途劳顿,下车后明日在为天墉城弟子整治,但是少恭收拾这一处后院也该花了不少功夫,还有遣走车夫,安排燕儿。
燕儿隔着门问候明日公子要不要用水,明日朗声道晚些再来,少恭已经挣扎着坐起,依然有些不清醒,伏在明日身上··“不是说了么,困就多睡会儿·”天气寒冷确实叫人贪睡,何况夜里少恭应该又醒了才对,自己自从左腿愈合后已经很少疼了,偶尔间醒来都看到少恭守着自己,固然高兴,却也心疼,只是怕负了少恭一番好意,也不点破,静静地在少恭注视下睡过去。
“没事,时辰也差不多了·”说着还在明日身上蹭了蹭,明日拍了拍少恭的脸颊,“你啊·”·少恭本是睡在外侧,起来后穿好衣服收起棉被这才帮明日穿好棉衣,好在明日起的虽早,身上却披着昨日的厚棉斗篷,少恭不用担心他受了凉。
不一会儿小二过来问候,“两位公子起了么小的来送清水了”·“嘘……”是燕儿的声音,“大公子已经出去了,而公子还在睡呢,你别吵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少恭清了清嗓子,卸下门闩打开房门到,“明日也醒了,你把水留下就行·”·少恭为明日梳洗的时候,燕儿一直在旁看着,想要帮忙,但是少恭明显没有让她靠近的意思。
“大公子,你一直这么照顾着二公子么”·“之前明日有个贴心的丫头在,一直都是她做的,只是前不久她有事回乡了,明日一向不太喜欢生人靠近,况且近来腿疾发作,所以这些事我来就好了,你不用一直在边上,早饭吃了么”少恭圆起话来总是自然而然,仿佛本就如此。
“嗯……吃了,这家客栈早饭有包子油条和豆浆,大公子二公子要什么,我去哪些过来”·“来两碗清粥和两个素菜包子吧。”
“好,我这就去·”燕儿似乎有些闲的无聊,领了任务,立刻就跑开了·少恭微微一笑,全程都只看着明日的发髻,为他戴好玉冠,理了理鬓发,果然,还是喜欢明日清清爽爽的样子。
“她走了”明日睁开眼睛只问了一句··“只是去前堂,一会儿就回来·”少恭放下梳子,将几根头发收起,这些东西落到歪道也不知会留下什么麻烦,直接处理的好。
“明日你今天有什么打算”·“我要去陈钰那儿看看,天墉城的弟子伤的太重,也不知道昨天开的方子效果究竟如何·”·“二公子要去道长那里”燕儿正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两只小碗和一碟包子,“今儿下雪,二公子出门方便么”·“不过是几步路,没什么不方便。”
明日嘴角微微一勾,转身想要做到圆桌旁,但是身形有些不稳,还是少恭直接将明日抱了过去,一边抱着还一边摇头,“我就知道你呀……就算真的下雪也拦不住你,我带你去,可是你要听话。”
将明日放在椅子上让他做好,不忘叮咛,“不要太累·”·“少恭你总喜欢把我当小孩子·”·“要叫大哥·”·“嗯,多谢大哥关爱。”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 ·☆、有意者(三十五)· ·大雪连着落了三日,前两天明日还肯留在房中,每日等陈钰遣小道人来解解闷,第三天却还是要出去转转,少恭拗不过他,只叫他吃了早饭再去。
“好大的雪……”燕儿搓搓手,看着漫天飞雪问道,“这样的天气,二公子还要出门么”·明日放下碗筷正要说点什么,从外面走来三人,为首的黑发青年脸上全是喜色,后面跟着两个天墉城弟子,其中一个正是西羽。
陈钰依旧是一身单薄的灰布道袍,衣袖飘飘,面色如常,后面两位天墉城弟子撑着伞,肩膀落了雪,缩着身子似乎有些冷,只是三人看到明日少恭都露出笑意,燕儿将三人请进门,陈钰大步踏了进来,西羽和另一位弟子在后面抖了抖衣衫。
“两位,打扰了·”陈钰微微点头算是知会,后面两个天墉城弟子上前,齐齐抱拳到,“多谢两位救命之恩·”·“不必客气,天墉城弟子们都无恙了么”虽然昨天服药之后,情况都好转了不少,但是几日过后,不知情况如何。
·“按照赛华佗的吩咐,昨晚今早又给他们喂了药,都已转好·”西羽脸上全是笑意,大约是看到同门恢复,心情好了许多,满面笑容的说道,“等掌教真人前来,一定会感谢先生的。”
“陵越”少恭还记得蓬莱一战后不久,陵越就继承了天墉城掌教的位置,现下江都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连他也要过来了么·“欧阳大夫莫不是认得掌教师伯”西羽有些奇怪,“也对,镜阁弟子认得掌教也是平常事。”
“你们掌教什么时候过来”明日一看少恭脸色有变,就知道大概是勾起了不太愉快的往事,捻着鬓发问着西羽··“昨夜收到了天墉城的传信,应该今日就能到了。”
掌教直接化作飞剑,一日千里,相信不会比消息晚来多少··“如此倒好·”明日点点头,“稍后我再去为天墉城众弟子诊治,不知陈钰道长是否还有什么话”·“不过是来看看阁下恢复的如何,顺便将之前阁下遗落在我这儿的东西送回。”
陈钰自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用布包着,明日接过,并未打开,只是随手递给了少恭,“道长太客气了,本就是丹枫观的东西·”·几人寒暄了几句,陈钰就带着天墉城弟子回去了,少恭问道,“天墉城弟子已无大碍,你回去真的是为他们诊治么”·“治病哪有治到一半不管的道理。”
少恭摇摇头,你那天明明就是开完方子就不管了,之前对白离和大壮都是差不多了就放手,回去都是为别的事情,“你想见陵越”·“既然迟早要见,不如主动去会会,少恭可愿同行”明日看着少恭眼里仍旧是笑意,少恭这才明白,明日是在为他找个理由,找个让天墉城不能对少恭动手的理由,他们救了那么多天墉城弟子的性命,当着这些弟子的面,陵越无论如何不能对他们出手,只是,“明日,你何必为我挣这份人情,我从来不在乎天墉城如何。”
便是十年前,他欲夺焚寂,也从未惧怕过天墉城··“镜阁弟子,又怎会在意他人所想·”他一直喜欢镜阁的原因就是,镜阁可以直来直往跟魔界交战,天界种种规矩在镜阁从未成立过,师祖也一向以自己喜恶行事,他又怎么会在乎天墉城,只不过眼下若能看到天墉城掌教气愤难当却又无法出手的样子,也是有趣。
明日并未说出来,只是嘴角掬起笑容,又抿了一口茶··风雪更胜,少恭转身给明日拿件袄子,却看到燕儿站在桌前,伸手就要摸小烛的真身,还未阻止,就听到明日一声呵斥,“住手,别碰她”·燕儿一惊,身子一震伸出的手轻轻一弹缩了回来,喏喏道,“二公子,我只是觉得着烛台很……别致。”
青铜制烛台,只在托手与台面连接处有着绞花文案,整个造型古朴厚重,却有一层常年使用积累出来的旧色,看着很是舒服··明日脸色明显不太好,少恭拿过烛台,道“这是一位故人……留给明日的东西,燕儿你要是没事,就去裁缝那儿看看衣服怎么样了。”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明日接过烛台,轻轻抚着,自己在镜阁的时候小烛才刚刚化成人形,最喜欢跟着师祖,如果看着师祖心情好就问前问后,如果师祖在修行,就坐在一旁看着,很少与其他弟子说话,即便是跟着其他弟子也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偶尔插上几句。
等师祖叫小烛跟着自己一同出来游历,小烛就一句话不说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跟着自己,多少次明明害怕到不行也只敢拉拉他的袖子,知道他不喜欢理那些俗世就主动出头解决,明日叫她无事的时候不妨和周围的人多聊聊,了解一下周遭,她便每到一处就四处打听。
原先安静内向的女子因他几句话就变得活泼起来,心思单纯,凡是明日问起,从无隐瞒,小烛,怎么会让你冒险,怎么会让你遇险·那日捧着小烛的真身,便想护她周全,终是被她照顾了。
“明日·”既然小烛拼着耗费修为让他二人脱险,他就自然要对得起小烛这份心意··想到此处,抬头嗔目说道,“我欧阳明日,绝不会善罢甘休。”
燕儿被明儿忽然间露出的狰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公子,我先去裁缝那里了……他说会先赶制两件给你们试试·”说着低头从少恭身边蹿出门,明日冷冷一笑。
少恭这才将方才陈钰递给明日的包裹打开,居然是那日他们毁灭囚魂阵时留下的鱼鳞··“要去找陈钰么”·“你去跟着燕儿吧,陈钰只是用布裹着丝毫没有隐藏阴鲤鱼的气息,就是在刺激他们,叫他们快些露出马脚。
下雪天人并不多,燕儿一路疾走,在雪地上留下了清晰的脚印,只是走着走着,不禁驻足,回头望去,天地一片茫然··裁缝家就在街边,不过雪天关上了门,燕儿敲了很久才敲开门,果然,衣服正在赶工,屋里燃着木炭,可是开着窗子很冷,老裁缝就在窗边赶工。
“老先生,天这么冷,怎么开着窗啊”·“哟,燕儿姑娘啊,裁衣服要亮些才好,关着门窗靠烛光是看不清的·”老裁缝手上正拿着粉饼画着,“你吃了午饭再来,这件衣服就做好了,前两日也只做成了两件衣裳,歇会儿一起带走吧。”
“劳烦先生了,公子在山里弄脏了衣服,这才催得紧·”燕儿解释了几句就约好午饭后再来,婉拒了老裁缝留下吃饭的好意··“哎……这姑娘,大雪天来回跑也是累,他家主子那么好说话,总不会不许她在外面吃饭。”
感叹一番,终是埋下头又做自己的事情··却道燕儿离开了裁缝家,并不是返还双欧阳住的客栈,而是往城中一处巷子里走去··巷子里都是些家境殷实的人家,比上不足笔下有余,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下雪天大多紧密着门扉在家中休息,燕儿走到第五间院落停下,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有个八九岁的男孩打开门,看到燕儿直接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燕儿姐姐。”
正是那日的小乞儿,现在换了一套干净衣服,脸也洗干净了,看着精神不少··“小黄乖,今天桃子姐姐怎么样啊”·“桃子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在窗子前面坐着,拿着那块亮闪闪的大鱼片,可是以前都是哭一会儿就停,今天却一直在流眼泪。”
·“大概又是想她的那位老朋友了·”轻蔑一笑,向里走去,等她进入房间,只看到女子对窗坐着,身上唯有一件淡绿的薄衫,但是女子坐得端正,也没有丝毫冷的意思。
“燕儿姐姐,桃子姐姐身上冰冰凉凉的,怎么好像又一点都不怕冷呢”躲在燕儿身后,总算是把问题说了出来··“去玩吧。”
摸摸阿黄的头,支走了小乞儿这才倚着门看着那女子道,“陈钰已经怀疑到你了,走吧,离开江都,回枯荣那里,或者随便什么地方都行·”·“呵呵,”女子一声冷笑,脸一侧,竟然是白离的侍女春桃,“随便去哪儿怎么,我受伤了,你们就用不到了”·“只是叫你去休息一段时间,你要是愿意回去,枯荣那边自然留着你的位置。”
燕儿此刻脸上再也没有在双欧阳面前的乖巧和小心翼翼,完全是一副看淡世事的炎凉··“那……采儿呢,我们还是鲤鱼的时候,就在一起,只在到了江都的时候,你说,要我们分开行动,然后我就再也没见到她……她呢”春桃终于看向燕儿,露出另外半张脸竟然自嘴巴到耳边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眼睛闭着,下眼睑一片青紫,本来清秀的一张脸,右边如故,左边却是诡异骇人。
“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你已经可以先行离开,再留在江都,你也会有危险·”·“完成”看着燕儿走近,燕儿低着头,眼泪落下,起身走到燕儿面前……“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呢”·“到……呃”春桃竟然瞬间出手,在燕儿腹部划开一道伤口,右手还埋在燕儿体内。
作者有话要说:^_^·身份大揭秘,前面有提示的哦~· ·☆、有意者(三十六)· ·阴鲤鱼蚀骨的毒素已经开始侵蚀,伤口泛起一阵乌黑,而后开始快速的腐烂。
“你……”燕儿双眼怒睁,看着春桃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直接撕碎,“你想干什么了”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得春桃滚在一旁·“干什么你们……你们用了采儿干什么”春桃满眼泪水,举着一片透明的鱼鳞道,“你们用他的身体都干了什么”·燕儿眯起眼睛,春桃手里拿着的不过是一片鱼鳞,一片巴掌大的阴鲤鱼鱼鳞,薄而软,近乎透明,被春桃拿在手上,看上去没什么不同,等她走近细看,才发现这一片上面划痕累累,还带着些许怨气。
这个气息,是包子修行山洞中,那些碎肉上面的气息··“你从哪里来的”抓着春桃的手,这种东西,他怎么会有,应该早在双欧阳第一次去山洞的时候就被焚毁了。
“你……”春桃眼里泪水依旧在止不住的流出来,却看着燕儿腹部的伤口说不出话来,燕儿身前的衣服依然是破的,但是血肉却没有丝毫损伤,肤色偏白,肤质柔软如玉,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害。
明明,明明刚才自己已经伤到了她,已经一只手割伤了她的肚子,并且还把手伸了进去,将自己体内最阴寒的毒素直接灌入了她的身体里,当时伤口明明已经被感染了,起了病变,现在怎么会完好如初燕儿不过是个凡人没有任何特别的凡人才对·“很奇怪”燕儿低着头,一掀自己破烂的衣服,呵呵一笑,“奇怪我怎么死不了,奇怪我怎么一点没受伤,奇怪我明明是个凡人,却是宫海澜花的副宫主”·“时新雨”怒吼一声挣开燕儿的手,用手上的鱼鳞粉碎塞进了燕儿的嘴里,果然,燕儿挣脱不过,被压在地上,愣是吃掉了那片鱼鳞的碎末,不消片刻便开始脸色发青浑身抽搐,嘴巴里还吐出白沫。
春桃慢慢站了起来,慢慢张开嘴巴,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采儿,采儿,我为你报仇了,我杀了这个贱人”·“你杀了谁”燕儿从地上坐起,居然面色如常肚子上衣服依然破碎,隐约可见碎布下面白皙的肌肤,脊背上沾着灰尘,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春桃,刚才无论是自己出手划伤她的肚子还是将她按倒在地灌下毒粉都是真是发生的,不过刚刚才发生的,她的确动手了,可是,燕儿现在好端端地坐在地上,面色如常,身体没有一点损伤。
“你……怎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没事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时新雨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春桃后退几步撞翻矮凳,再也顾不得杀死燕儿,狼狈地倚着窗子,稳住身形。
“我是什么”燕儿微微一扯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几分娇媚,几分落寞,“你不是都叫出来了么我是时新雨,宫海澜花的副手,时新雨,也是你的上司呢。”
看着春桃,面带笑容,一步步走近··走到春桃面前,春桃身子像后一贴,整个人靠在墙上,却被时新雨捏住了下巴,被迫抬头与她的目光对视··“知道我是谁了”·“时新雨……你答应过我们,只要我们帮你做事,就成全我们,让我们成为宫海澜花正式的一员,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们是相信你,才会答应你去袭击白离,并且藏在春桃的身上,监视白无瑕。
采儿也是相信着你,才会跟你走,”说道采儿这个名字,情不自禁地又落下泪来,“她才会离开我……可是你是怎么对我们的怎么对采儿的”·百年来她们不曾分离过,只是为了成为宫海澜花正式的一员,为了能够长长久久的相厮守,她才会和采儿商量分头行动,一方面时新雨带着采儿等人去袭击包子,叫包子失常,窜出洞穴,好让其他人毁坏地脉,同时神志不清的包子四处作乱也可扰乱别人的注意力,她留在白离身边,监视着无瑕山庄的一举一动,只在双欧阳去无瑕山庄的时候好奇他们如何去了地穴还能平安归来。
今天再次见面,却是接过一片上横累累的鱼鳞,还带着不甘和怨气·采儿,这是她的采儿,分别时还活着好好地,还约定了以后的任务要一起,可是,一转眼,采儿就只剩一片鳞片,身体被碾成血肉,连魂魄都不再了。
“怎么对你怎么对你们”时新雨冷笑一声,“两个废物也真敢说,你们来了宫海澜花也有二十年了吧可是你们都做了什么两个废物什么都不会,什么任务都要别人给你们收拾,我不过是叫他收拾掉包子,她倒好,反过来被包子收拾掉了,这种废物也就是死了那副凝聚怨气阴气的皮囊还能有点用。”
·“你”被时新雨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春桃只是愤怒地指着她··“哼,你跟她半斤八两,叫你看着无瑕山庄,盯着白离白无瑕,你倒好,连白离被治好了都不清楚怎么回事,若不是考虑欧阳明日是镜阁弟子,你的修为的确不能硬拼,怎么会让你继续留在无瑕山庄可是欧阳明日和欧阳少恭去过了无瑕山庄,你还敢说没什么”时新雨只觉得自己养了许久,还是一点用都没有,“若不是他们,我都不知道陈钰早就盯上了无瑕山庄,可是你俩这些都看不到,二十年,我们宫海澜花用二十年时间养了两只废物,你们但凡把卿卿我我的劲头匀一半到修炼上,也不会这么没用”·紧紧掐住春桃的脖子说道,“我跟枯荣都不是喜欢计较的人,但凡有点用,哪怕是废物,只要活得下来,我都会留着,至少会放你一条生路,可是你居然敢对我出手你大概还不知道,宫海澜花还没有枯荣的时候就有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时新雨忽然放开来掐住春桃脖子的手,春桃落在地上不住得咳嗽,“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说,是谁把这个给你,告诉你采儿的事情”·春桃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交握在胸前,咳嗽着说道,“我说了,你能放过我么”·“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只要你日后躲得开宫海澜花。”
“那……”春桃抬头,泪眼朦胧,了然无意,“采儿呢”·春桃说着这话的时候,已经又一次发动袭击,自交握的双手间抽出一根冰凉的鱼刺,时新雨后退一步恰恰避开,谁料春桃猛的一推又跟了上来。
时新雨不及再退,匆忙间一抬手挡住·时新雨终究是个凡人,论身体的速度始终比不上这些修行成人的妖怪,手臂被刺穿,鲜血洒在衣袖上,时新雨终于彻底变了脸色,也自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着春桃扎下去。
只要被这把匕首伤到,无论是多高的修为,都将被散去功力,这是宫海澜花副宫主惩处普通成员的武器,可是春桃毫不躲避,任由匕首扎上来,继续将鱼刺狠狠一推,插入时新雨胸口,鱼刺入体,时新雨果然嘴巴里冒出一股鲜血,不过时新雨咬着唇,用力一转匕首,匕首发出淡淡光亮,只看着春桃本就被毁掉的脸更加纠结的拧成一团,最后无力得软倒。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此刻时新雨终于有些支撑不住得后退两步,脸色苍白全是冷汗,左手抓着鱼刺,想要拔出来但是使不上力气,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站着,然后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忽然间面色如常一用力将鱼刺拔出来一截,可是刚刚拔出来脸色又变了,只在一刹那面色如常,像是没中过毒一般,但是过了那一刻,面色又开始变差,只能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将嘴边的血渍舔掉。
一步一缓得走到春桃瘫在地上的尸体前,泛起无力的笑容,“想出这个办法来,你也是,不简单了·才发现你还蛮聪明的,杀掉真有点可惜了·”·一面说着,一面再次使力,眼看着就要将鱼刺拔出来,却有一只手从身后探出,握着鱼刺狠狠往回一戳,本来就要离开时新雨身体的鱼刺反而刺得更深,一时间时新雨近乎软到,向后伏倒,却被一只手推着站直了。
时新雨慢慢回过头,斜斜的长刘海分垂两侧,眉眼如画鼻梁挺直,真是早上才道别的欧阳少恭··“大公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肯承认,宫海澜花的二当家果然厉害。”
少恭微微一笑,看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弯起,诡异的氛围蔓延开来,“其实我也有些佩服你,毕竟是受到任何伤害都会恢复的时新雨·所以,就更不能让它离开你的身体了。”
时新雨愤怒的抬头,双手握着鱼刺防止它再次深入,谁知道欧阳少恭握着没有没入手臂的部分用力推着,时新雨只得后退,直到脊背贴在墙壁上,听着“咔嚓”一声,才知道自己被鱼刺整个贯穿钉在窗框上。
“现在,或许我们能好好说会儿话·”·作者有话要说:· ·☆、有意者(三十七)· ·“你想说什么”时新雨仍旧是脸上带笑,一只手按着插在自己胸前的鱼刺上。
“我想听你说说,听你说说谁请得动六界中最为难缠也是最为神秘的雇佣军队伍宫海澜花……以及,你们是如何让钟鼓乖乖听话,待在那处地穴中·”伤了明日的这笔账,他一定要跟宫海澜花好好算一算。
“呵呵,太子长琴可真是看得起宫海澜花,宫海澜花不过千载,怎么能命令得了不周山主人,命令得了烛龙之子”时新雨的脸色一次次好转,然后再次变差,脸色却很平静,毫不介意的看着少恭道,“我们最多不过是跟他合作罢了,我们完成我们的任务,他得到他想要的灵气。”
“任务你们的任务是毁坏江都地脉还是扰乱天下”·“你居然会对这些感兴趣,是因为镜阁弟子”时新雨的手越握越紧,语气反倒渐渐舒缓下来,似是习惯了这种疼痛。
“你们伤了明日,就该做好被抓到的打算·”少恭眸色一冷,直直看向时新雨,时新雨却是叹口气低下头··“此事我们早知道四大守门人一定会参与,各地都已做好准备,看到你来江都的时候,也已经做好了你们联手的应对措施。”
本是以为只要扰乱丹枫观的视线便已足够,但是发现陈钰也来到了江都,考虑到两位无情观弟子都在江都,立刻深入大扬山小扬山,另选一地,只在江都做上障碍法,即便包子的事情被发现了,他们也只能处理掉城西那处污染源头,不会影响整个计划,谁料欧阳明日和欧阳少恭会来到江都。
欧阳明日以赛华佗的声名行走江湖,故而一路找他求医问药的人不少,却没想到赛华佗过了百年仍旧是赛华佗,仗着三不救和奇高的医术,来到江都并未花费多少时日,即便在半路上安排好以各种名义纠缠的人,还是被全部甩开,比他们预料的更早来到江都。
赛华佗来到江都之后,不日太子长琴到来,自己暗叫不好,连忙在江都加以布置,想着能拖些时日,一面与艾枯荣协商,谁知艾枯荣却将消息送给了钟鼓,江都仍旧是按原计划行动。
双欧阳到江都不过数日,先后踏寻月老庙,丹枫观,山洞和无瑕山庄,摸清江都形势直奔城西深山,速度之快行动之迅速远远超乎几人预料,情急之下求助了主人,主人亲自去山中安排了一番,本以为能杀死双欧阳,至少能让太子长琴消失,这样的话江都这边还能继续下去,谁知道主人下令叫她准备好卧底在双欧阳身边,放弃江都,连同来到江都的天墉城弟子一并诛杀。
·双欧阳何德何能,能在主人布置下一番杀局之后还预备好他们返回的计划,甚至准备放弃江都·明日少恭入山三日,大小扬山基地失守,钟鼓重伤逃回,其余一众被杀,就连只负责监督的成员也牵连被杀……数日后才确定双欧阳安然返回,逼得他们不得不做放弃江都的打算。
只希望在撤离前能够将痕迹毁去,如果被众人知道了此次地脉事件为宫海澜花所为,那么宫海澜花也将陷入众矢之的,天庭一定会追究,而各路妖魔鬼怪也不会放过他们,地脉是一地生灵所以依赖的庇护,地脉被毁,土地会成为一片不毛之地,各路妖怪也无法继续修行,这笔帐记在宫海澜花头上,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所以才会安排黄侃和阴鲤鱼伏击天墉城,同时将无瑕山庄连同大部分的庄内凡人一同焚尽绊住陈钰,只是想不到无瑕山庄起火的同时,陈钰没有冲进山庄救人救火,而是直奔码头,让天墉城过来的弟子残存了近一半,宫海澜花总是不便直接对无情观弟子出手,余飞白也不会像陵越那样好说话。
考虑到双欧阳已经在路上,便安排了一出偶遇的戏份,想要混在双欧阳身边获取情报··“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我的”自己的身体虽然与普通人不大相同,但是自己的气息,却与凡人无二,时新雨本就是个普通人,即便自幼接受训练,长大后改变了体质,可是主人特地给她保留了凡人的气息,魂魄,虽然限制了肉体的技能,一旦和妖怪直接对战会如对战春桃一般落于下风,但是主人已经截断了她的生命,她只会停留在一个状态,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会恢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你露出的破绽实在太多,和你是人是妖无关,即便是个人,你也绝不会偶然来到我们身边的·”少恭冷冷一笑,“首先,你一定是调查过我和明日,所以特地模仿了小烛的容貌形态。”
时新雨微微一笑,的确,在自己的容貌上稍作调整即可,小烛其实不算太漂亮,只是年轻活泼的神态分明,自己稍微调整一下,再学一学少女的表情便差不多了··“其次,你知道明日不喜生人,所以选了燕儿这个名字。”
当然是考虑到欧阳明日为人孤傲,镜阁弟子又不太在乎寻常人的姓名,但是他一生中爱过上官燕这一个女人,为了能让他多看自己几眼,才会选的燕儿这个名字,名字对她而言,不过是代号。
“光是这两点,就足够让我们怀疑你了,我们遇到的太刻意了点,你身上同时有着小烛和明日故人的痕迹,只是偶遇未免太巧,所以我们不免对你留意了几分,此时你露出的破绽就更多了。”
“比如”时新雨自信自己伪装的本领并不差,况且她本就是凡人的身体,一般需要混到什么人身边,都是要她来,即便是遇到什么法宝也不会受伤,所以身份被拆穿她倒是有些奇怪,竟然是靠着自己的漏洞么·时间久了,她几乎习惯了以气息辨别是人是妖,然后按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标准去处置,没想到,这一次对方是通过自己的言行看拆穿自己。
“还记得你说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商品被人拿出来卖么”·“当然是因为父亲患病,为了给父亲医治才花光了所有的家底,家道中落,这才不得已……”时新雨冷笑,这些都是很常用的说辞,一样的说法用一百次,只要每次对着不同人的,依旧可以毫无破绽,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话是如此,不过我想你大概是在宫海澜花待得太久,久得忘记常人的感情了……你听说了我和明日都是大夫,之后你是怎么做的·“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央求你去为父亲治病,而是毫不在意的跟着你们一起行动·“你与我们行动的时候,熟知江都城内的路,但如有你所言,你家即便中落,也不会许你随意在江都走动。
而且你并不避讳丹枫观递来的东西·”丝毫没有顾虑就凑了上去··“这些就足够你们怀疑我”·“你大概不知道,陈钰认识你。”
听到这里时新雨一抬头,“他怎么会认识我”·“你在无瑕山庄待得时间太久了,陈钰是认得你,那天明日在休息,他便问了你的事情。
虽然我不太喜欢他,只不过,无情观却不会害镜阁弟子·”·“没想到,凡人出入的无瑕山庄,竟然会被监视到这个地步·”时新雨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
原本握着胸口的那一截鱼刺竟然硬生生被拗断,只留一截还被少恭抓在手上,时新雨身子一动,手臂顺着一拔,便把让少恭抓着鱼刺,顺着解脱了手臂··少恭只是看着,看着时新雨从自己身边逃走,然后扑倒在地上。
“你们既然什么都知道,怎么会放我在身边”·“很奇怪”少恭低头一笑·“如果你不是对小烛起了歹念,或许我们会留你更长一段时间,毕竟宫海澜花手上有太多我们想要的东西。”
“镜阁的宝贝谁不想要更何况,是可以借助四大守门人直接破开空间在六界间穿梭的东西·”镜阁的宝贝一直很多,但是常人难以染指,现在这个烛台灵力近乎枯竭,正是难得赤手可取的好时机,可惜,差了一招。
少恭冷冷一笑,要在他眼前拿走小烛,真当他和明日都是瞎子么·“是你教春桃三次刺杀我的方法”回想起来三次刺杀用的都是不一样方式,这种区别,凭着春桃自己是玩玩想不出来的,“也是你把那鳞片给她的”·“当初不过是留着一条线索,在听陈钰说离开丹枫观的是一对,我们就知道春桃是其中一个,这片阴鲤鱼的鳞片,她总归是认识。
可惜啊,好不容易修炼成精,又被你们宫海澜花培养了这么久的阴鲤鱼,就会被你们自己杀了·”不管是山洞里的那只,还是倒在地上的春桃,“本来我还交了她几招。”
第一次是直接打进血肉,剖开肚皮,让阴鲤鱼的毒素直接侵入血脉··第二次是将鳞片磨成粉末,强灌下去,让阴鲤鱼的毒素从肠胃开始入侵,自体内而发。
第三次是阴鲤鱼的毒刺,他们的骨刺直接插入时新雨的身体,贯穿内外,直接从春桃本体里□□的鱼刺,她会丧命,但是毒素之强烈,也会远胜前两次··早就听说过了宫海澜花的副宫主是个不管受了什么伤害都会恢复的怪物,所以在听春桃说道她是宫海澜花的副宫主时,就点拨了一下春桃,如何对付这怪物,顺带观察一番。
·“你的身体的确很独特,世上无二,虽然是肉体凡胎,和常人一样脆弱,一样容易受伤,只不过不管受到怎么样的伤害都恢复的极快,大概只要三弹指的功夫,弹指三次,你的身体就会恢复成受伤前的状态,之前从血脉里也好,从肠胃里也好,不管从什么地方进入了你的身体,不管你受到怎样的伤害,只要三弹指,你就会恢复。”
“那不是恢复……而是,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时新雨笑得凄然··“我的生命早已被截断,无论你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状态,我不会不停地回到生命被截断的那个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阶段的对手终于全面暴露了~· ·☆、有意者(三十八)· ·“原来如此,”欧阳少恭点点头,“如果你的主人是玉萝苑或者跟他同一级别的,的确做得到,让凡人的身体,永远停留在一个时间,并且不断地回到那个时间,不是不再变化,而是只在很小的幅度里来回,将一个人的生命切断未来和以后,除了身体以外,大概连魂魄心智也是如此。”
少恭看时新雨的眼神很是不屑,蹲下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种惋惜的神态,“活成这个样子,也真是悲哀·”·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那也比凄凉死去的好。”
时新雨抱着手臂,又一点点摸到了后背……果然,鱼刺露出了一截,原本被钉在窗框上的部分,居然还有一截在身上,难怪,回复片刻后又中了阴鲤鱼的毒,原来是体外的部分不断将毒素释放到了体内。
看着到了这个地步还没有放弃的时新雨,少恭皱眉··“不管什么时候都想着如何求生,难怪他要你一直这样·”难怪,要在各种妖魔集聚的宫海澜花留着一个凡人,凡人求生的欲望,往往强烈到可怕,年轻的凡人,富有生命力和欲望的凡人,总是会做出一番让妖魔都想不到的事情来。
“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时新雨想要把插在脊背上的鱼刺拔出来,可惜力气不够,几次都是只抽出一点··“以凡人之躯,中了阴鲤鱼的毒,即使只有片刻也足够让你晕厥,居然一直保持着清醒,还能尝试着将入体的毒拔出来。”
少恭蹲了下来,一只手按着时新雨的肩膀,一只手摸上时新雨背后露出来的一截鱼刺,既然是每三弹指身体恢复从前,那么,时新雨也不可能习惯阴鲤鱼的毒或者让神经麻痹减轻疼痛,只是不停地品尝着中毒到毒发的疼痛。
欧阳少恭手握着外面一截鱼刺,稍微抽出一点,只觉得手上一空,原本没入时新雨身体里的一截竟然全部都消失了·只在少恭看着鱼刺的一刹那,身子一滚不顾肩膀上被少恭抓出的伤口,等离开少恭一丈远才喘了一口气,谁料一声琴音笃然。
时新雨只觉得脖子上被猛得一勒,巨大的力量扯着脖颈叫她摔倒在地··陵越听到欧阳大夫的时候,心中便闪过一抹颀长的身影,温文尔雅,从容带笑,而后便是当初屠苏诀别的眼神。
欧阳少恭你竟然还活着么·大步踏进客厅,只看到了一张朱红的椅子,金色袍服的公子正端坐在椅子上,手中似有一线,遥遥系在天墉城弟子的手腕上。
几个天墉城弟子脸色都不错,精神也不错,站在一起,围着西羽·只见椅上人右手一扯,金线抖动便重新收回了手中··“你们的伤势已无大碍,余下的自行调理便是,阴气虽已入体,但是你们天墉城的修行之法应是可以化去浊气凝练清气,太过依赖药物反而有损修行。”
声音清朗疏离,很明显华衣公子没有再多说话的意思,倒是天墉城弟子都在弯腰感谢··陵越轻轻咳嗽一声,天墉城弟子纷纷抬头,这才连忙走到他面前来拜见掌教和师傅。
点点头算是应了弟子们行的礼,这才抬头,恰好碰上明日微微斜来的凤眸··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看清楚那人脸庞的时候陵越脑子冒出来这样一句。
年轻而骄傲的脸,眼眸流转,漆黑的瞳仁漫不经心带着些许不在乎的打量着,眉间一点朱砂更是卓然夺目··“这位便是天墉城掌教,陵越真人”男子唇红齿白,却是将普普通通一句话说的傲气凌人。
“正是贫道,多谢镜阁弟子救我天墉城众人·”好在陈钰再三提醒,自己总算知道这位是镜阁主人的亲传弟子··“不必了,今日天墉城欲救江都百姓,我且顾他们性命,他日一旦为非作歹,亦或者心生恶念与妖魔为伍,我欧阳明日一定会把他们的性命收回来。”
说完这些明日便转过头去,接过一旁小道人递来的茶水,不再回头··陵越微微摇头,本是救人,何必说的如此咄咄逼人·早年虽然生性爱武,但是也受天墉城助人为乐的熏陶,从未如此锋芒毕露过。
看到明日说话如此直接,也知道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只是,有些说不出来的熟悉感··“怎么,陵越掌门还有事”似是察觉到陵越站在门口发呆,明日虽未回头,却发声一问。
“只是觉得您有些面熟·”慢慢走到明日面前,再一看五官,竟然和记忆里那位欧阳大夫,欧阳少恭有几分相像,五官面孔,越看越是熟悉··“不知陵越真人从在下身上看到了哪位故人的影子”明日似乎并不太喜欢被人这样打量,发问的时候面色已冷,眼里也是不加掩饰的轻蔑神色。
“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十年,陵越只道世间相似的人何止千万,况且欧阳明日和欧阳少恭虽然姓名样貌类似,但是明日要年轻太多,性子气质也差得太多,这样的人,他怎么会混淆·“既然无事,还请陵越掌教早些去休息,江都妖魔为乱,恐怕还要天墉城弟子多多劳心。”
陵越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明日明里是说要天墉城查明江都诸事,暗里却也是当着陵越的面指责天墉城弟子太过无能,一行人来到江都数十日,并未解决江都危乱,反而损兵折将,到现在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使个颜色,西羽领悟过来便带着天墉城弟子都下去了,明日挥一挥手,原本在旁为明日递茶的小道人也接过茶盏转身离开,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陵越和明日两个人··屋外大雪还在纷纷扬扬的飘着,天地间一片寂静。
二人沉默间,雪花落地的声响清晰可闻··陵越看着漫天一片空灵,又看着眼前端坐的公子,想到两人都是为同一件事而来,明日还在为天墉城弟子劳心,便露出一个淡笑,道:·“江都事宜,我既然亲自来了,就一定会查个明白,我已听陈钰道长说过此中种种,镜阁弟子忧心天下,亲赴深山查明地脉被……”·陵越还在说着,明日却举起手示意陵越不必继续了。
“这些客气话就免了吧,镜阁弟子从来就不喜欢多管闲事,只是此番事宜,对方既不会止步江都,更不会就此罢休,若是不能及时查明,必将天下大乱,我想陵越掌教这些日子一定也查到了不少线索。”
果然是个聪明人,直接开口来要线索··“天墉城和蜀山都已发现数处凶兽活动的痕迹,也曾观察天象地脉,只是而近来群星紊乱,地脉又多处被侵染,此乃天下大乱之象。
虽然我们与四大守门人坐下合力清除了那些凶兽,但是已经被毁的地脉却一时间无法修复·”·“被毁已经有地脉被毁”之前只听陈钰说道有不少地方发现了凶兽痕迹,都在侵染地脉,但是哪里有完全被毁掉的·“泾渭交界处。”
“驮着分界碑的赑屃消失处?”泾渭分明,泾渭水两地龙王在交界处立下分界碑,分南北而治,听说赑屃失踪,他便猜到了与分界碑有关。·“并不是那里……赑屃驮着分界碑消失以后,两河龙王都忙于寻找,后来发现往下游五里水流异常,这才发现沿着水脉一处的地脉已经被毁,曾经一度泾渭同流,浑浊不堪。”·“以至于泾渭同流”泾渭分明已有千百年,能让泾渭同流,必是自交汇处上游就毁坏了地脉,分界碑消失恐怕只是个幌子,和包子的洞穴一样,掩人耳目。
“嗯,事态极严,两河龙王亲自督促虾兵蟹将寻找,我与蜀山掌门亦是沿着两河周边查勘地脉,今日才借着西海龙王的宝物暂时稳住了地脉,但是分界碑依旧没有寻回,两河龙王已经上报天庭。”
“上报天庭……已经是无法收拾了么·”·无论分界碑消失还是地埋被毁都是大罪,一旦被天庭得知,两河龙王都要受罚,即便如此也要上报天庭,只能说明此事牵连甚广,单凭着龙王已经无法解决,怕拖久了事发,到时候天庭怪罪下来,轻则流放,重则上斩仙台。
“因为两河龙王已经查了月余,还是没有分界碑的影子,况且近来天下怪事频发,我们都以为,此事必有人从中作梗,分界碑消失不过是其中一个环节,只希望能在对方计划完成前找到他们。”
“他们”看样子,两河龙王连着天墉城与蜀山,总算是见到了对方的真身··“宫海澜花·”·熟悉的声音传来,明日与陵越同时回头,只见天地一片茫然间,有一人踏雪而来,哑光蓝的长袍在雪中扬袖如出剑。
“少恭·”明日轻唤一声,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安心与欢喜··“欧阳少恭”确定不是看错,陵越轻喝一声拔剑出鞘,谁料在长剑出鞘以前便有一缕金色缠上,硬生生扼住即将出鞘的长剑。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预计写八十章,某泽会努力日更的,然后~·某泽也在准备新文哦~· ·☆、有意者(三十九)· ·陵越眼珠一转,竟然看到明日侧身而坐,怒目森然。
“欧阳明日,你可知道他是谁”十三年前,潜入天墉城,十年前与屠苏生死一战,以致百里屠苏散魂天地间,屠戮乌蒙灵谷,潜入天墉城,杀死肇临,最后,叫屠苏魂魄无归的人……欧阳少恭·“我当然知道,他救了这些天墉城的弟子”他当然知道十年前蓬莱一战,天墉城与少恭的恩怨,只是此时此刻,竟然还要说那些陈年往事,当时却是少恭加害过天墉城弟子,但是别忘了,他也救了天墉城弟子,况且,“十年前,你们不也是让少恭魂飞魄散么”·“你”陵越本以为明日护着少恭只不过是遭受欺骗,谁知道明日竟然知道前尘往事,更为恼怒,“执迷不悟”·“执迷不悟”食指并中指,夹住天机线,“是我执迷不悟,还是陵越掌教对往昔执念太深大敌当前,弟子有难,却为昔年旧事倒戈”·“这……与你无关。”
陵越面色一红,明日说的不错,但是昔年旧敌在此,屠苏却不知归往何处,他怎能甘心一旋剑鞘脱开明日的天机线,明日收线回手,两人却互不相让的瞪着。
“明日,此事与你无关·”担心明日和陵越动手,连忙闪身到明日身边,生怕叫陵越伤了他··“你的事情,怎么会与我无关”冷笑一声,在他面前对少恭出手,还说与自己无关·“欧阳明日,我且顾念你是镜阁弟子,莫要被这歹人欺了当年欧阳少恭入我天墉城一脸良善,谁知竟是为夺焚寂而来,你当心……”·“当心被他欺骗,失了镜阁体面”明日慢慢捋着鬓发,眼里全是不屑,“陵越真人以为,镜阁弟子几时需要外人来教训”·镜阁弟子素来目中无人也是出了名的,毕竟都是隔三差五直接跟魔界切磋一场练出来的,好脾气还真……不怎么见。
“哎,小明日,不要这么说嘛,这么说多伤和气”忽有一白衣男子开口说道,明日直觉椅子被人轻轻一旋,已经整个面朝外,仰头一看,熟悉的一张脸上全是笑容,“祈月师伯祖”·“叫什么师伯祖,多老,乖,叫祈月”祈月扇子一摇,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为什么都喜欢叫的那么老呢·陵越看见来人,也连忙收剑俯身行礼,“祈月……真人。”
祈月是云岫的嫡传弟子,跟着云岫已过千年,论辈分就算是天墉城创始人也不过堪堪平辈,他不过是天墉城第十二代掌门,选择真人称呼才算不那么失礼··“哟,小陵越啊,听说天墉城现在风头正好,一直想去玩一玩,可惜啊,一直太忙,不着急,你们先打,打完了我们再聊。”
祈月摆摆手,算是应了陵越的脸,这才看向欧阳少恭,笑呵呵的说道,“这位就是我家小明日的长琴吧,明日心思太重,反正你跟陵越的事情,说也说不清,先打,打完了再说。”
陵越和少恭对视一眼,眼前这人出现的如此突兀,他们竟一无所察,不过,要是清算恩怨,的确是要先打一场·两人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到慢慢狠厉起来,一齐退到院中,陵越再度拔出空明剑,少恭举手,纯阳琴于手下若隐若现。
·“师伯祖……”明日仍是觉得不妥,正要开口,谁料祈月脸色一沉··“叫祈月,小明日啊,你看我有那么老么”祈月一脸的伤心,“想当年我也年轻,不对,现而今我也很年轻,明日乖啊,叫祈月,叫祈月我给你糖吃。”
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噗……”祈月也是镜阁活宝,虽然是师祖嫡传弟子,可是师祖的淡然安和没有学到半分,万事不上心倒是学了十成十,可惜天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通常都喜欢跟人打成一片,最怕明日死心眼的按着辈分把他叫老,现在又被祈月逗得不行,摇摇头驱散了笑意才继续说道,“祈月,你让他们这么打起来,可是会毁了周边的。”
“没事,陈钰早给这里布下了结界,只要他俩不是全力开动,毁不了·”祈月收起扇子,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不知祈月你要他们打上一场,是否有什么深意”祈月在此,如果有意化解,陵越不敢多言,少恭也必然会卖个面子,可是祈月一来直接叫两个人打起来,两个人当然也就顺杆爬,一清积怨。
“深意什么深意”祈月闻言看着明日眨眼,一脸的无知··“明日你不觉得站着说话很无聊么”·明日脸色一滞,就因为无聊·“而且啊,明日你说,这太子长琴和天墉城掌门一战,这一战该是有多难得,天下多少年没有这么热闹的对战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当然要看看。”
言罢又将目光放回院中两人,目光灼灼咧着嘴,兴致勃勃地进入看热闹状态··明日揉了揉眉心,他差点忘了,自己这位师伯祖从来就不是凡人,平生除了万般不上心以外,还有一点就是喜欢看热闹,哪里热闹哪里钻,平日就算在镜阁,有他的地方就一定不平静,跟师祖也敢嘻嘻哈哈,除了师祖,再不愿受他人拘束。
那厢陵越使者空明剑挥出一道道剑光,欧阳少恭拨着纯阳琴一招招拆去,一时间你来我往院中光芒相撞好不精彩··明日却听到祈月一声悠长叹息,近乎的绝望的摇头。
“祈月这是怎么了”·“没什么……有点累·”祈月不过是深深陷入了自我否定中,他居然蠢到以为太子长琴会和陵越认认真真来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他怎么就忘了,忘了太子长琴是上古谪仙托生,现在魂魄完整,且有神木梧桐助阵,实力早在陵越之上,况且明日在此,估计欧阳少恭不过是陪着陵越泄愤,压根没拿出精神来,看见那五根线祈月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少恭本无意与他一战·”看得出全是陵越在发招,少恭不过是见招拆招,看着是陵越占了优势,少恭一直在防守,其实不过是陵越在白费力气,少恭根本没有动用真力。
明日看了出来,陵越也看了出来,故而太虚剑出鞘,自斜侧向少恭袭去,少恭也终是失去了耐心,冷笑一声便有琴弦缠住两剑,仍有三弦变换着路线朝陵越发力··两剑都被束缚,自己无法防御,若要单凭自身法力对抗这三弦,即便不死也是重伤。
白衣如蝶,翩翩舞在金色的光芒里,乌黑的扇骨扣着金色的丝弦翻转将一缕缕琴弦绕在折扇上,祈月落地仍是面容带笑,手中折扇将袭击陵越的三股琴弦尽数拦下··“玩玩也该差不多啦,再这么下去可不好。”
祈月一回头,“小陵越你说呢”·陵越心知祈月是有意为自己解围,欧阳少恭若是全力已发,自己根本不能跟他对抗,对祈月抱拳道,“谢前辈成全。”
看着陵越收兵鸣镝,少恭也不做计较,放开了两柄飞剑让他们回鞘,原本缠在乌骨扇上的三根琴弦金色淡去,渐渐虚化散去··祈月低头看着扇子上的琴弦消失,抿嘴一笑,赞赏道,“不错,我家小明日的眼光不错,太子长琴果真不错”·被祈月一番动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突然出现,仗着明日长辈的身份让明日答应许自己与陵越一战,本就是懒得被纠缠,也怕明日因自己和天墉城不合,这才陪着玩玩,此人却又半路□□来。
只不过,能在自己动怒使出七分力的时候还能轻易接住自己三根琴弦,将他与陵越之间窜流的真气全部化去,此人的确修为不凡,只怕不再自己之下·化去招数之后又来几句夸赞,不知究竟是何居心。
祈月上前,拍拍少恭的肩膀说道,“果然,我家明日的眼光一流,把他交给你,我也放心了·”·“祈月,你这是什么意思”少恭还未发问,一旁明日先问了出来。
“他要是不靠谱,我怎么放心让他留在你身边是不”祈月耸耸肩,慢慢走回明日身旁,少恭自然是跟着,一旁陵越见状,也只得跟少恭隔着几丈远慢慢进了厅堂。
“您这番话的意思是”少恭琢磨着祈月前前后后说的几句话,像是镜阁准了他跟明日在一起··“就是你想的那样·”祈月看向少恭,笑着说道,“前些日子见到你们感情不错,可惜没时间上去打个招呼,回来的时候你跟明日都已经……”·“不过是我伤重少恭夜夜照料着。”
说打这里少恭已经低着头了,当然是想到了后半句,已经同床共枕了,可是明日一句话噎了祈月··“我没说不是啊……”祈月话里全是委屈,“小明日你不能有了少恭就误会我啊,你们不是都认定了对方么,我总要看看你俩搭不搭,代师父给你看看啊。”
陵越在一旁看傻了眼,这算什么见家长·作者有话要说:不是见家长,是见长辈哦~·见家长的戏份在后面,然后谢谢一醉一陶然亲的长评,简直是码字加速剂~· ·☆、有意者(四十)· ·“你呢,认定了就不回头,撞到了南墙都不喊疼的,我不看下怎么放心。”
祈月终于收起了玩笑,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虽然来了江都,可是也不能在你身旁照料,少恭这样,我也能安心·”·看着祈月终于有点长辈的样子,少恭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如果镜阁都是这种没个正型的,他也要担心明日。
“也不知祈月真人来到江都所为何事”陵越终于找到机会发问,他一直很奇怪,云岫的弟子一只手刚好数得过来,成立镜阁之后千年来就收了五个弟子,其余的都是徒孙门人偶有教导,这五个弟子各个都是不凡,怎么会来江都·“陵越掌教,刚才我跟明日也说了,数日前我就来过,也见到了他们,只是当时江都尚且安定,此番再来,一是带小烛走,她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带回师父那里才是要紧,二是宫海澜花,此事……陈钰”话说一半祈月忽然回头,叫了一声,陈钰从门外走出,后面还跟着顾丹枫。
“你们两个也进来吧·”指了指桌子··明日左边坐着祈月右边挨着少恭,陈钰和顾丹枫自然排在少恭边上,把陵越挤到祈月边上,一张桌子六个人,陵越正对着少恭,又不想看见他一直低着头。
“陵越·”看着陵越还在闹别扭,祈月轻喝了一声··“祈月真人请说·”·“地脉被毁的事情各位都已知晓,如今坐在这里为的也是江都地脉一事,此事陈钰最早追查。”
祈月点了陈钰的名字,陈钰也只得点头··“我早先不过是接到丹枫师弟的传书,江都一带似有妖邪作祟,当时恰好在江南游历,便想着过来助丹枫师弟一臂之力,谁知来到江都之后丹枫师弟已经受伤,月老庙有所诡异,当时包子已经被带走,但是我却在月老庙发现了阴鲤鱼和魔界中人活动的迹象,那几日往来的除了江都普通百姓,还有江都很多的大户人家的亲眷,一番排查才知道是无瑕山庄的问题,便开始暗中监视。
不日镜阁弟子来到江都,不出数日便已先后去了月老庙,丹枫观和山洞,而后顺着线索找到了深山之中,期间天墉城弟子来到此处,被码头水怪绊住·”·“你们都不是一起来,但总归是为了同一件事。”
祈月接过话头,“长琴你来说吧·”·“江都异变,全部都是宫海澜花安排的·”·“宫海澜花”明日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六界中最为神秘和强大的雇佣军团”陵越接到··“一出现必定腥风血雨,轻则江山易主,重则改朝换代天下大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宫海澜花”·“真是,他们的副宫主时新雨已经来了。”
“是燕儿”陈钰初见燕儿便觉得熟悉··那日院中,明日还在休息,陈钰与他谈起今日来的江都事宜,将自己的疑心道出,“还有一事,便是你们身边的那个燕儿丫头。”
“那是回城路上遇到的,怎么,道长认得”·“只是觉得,很熟悉罢了,在无瑕山庄,我见过她·”·“无瑕山庄”·“嗯,她随那些魔界中人去过几次。”
“果然如此·”那时候就肯定燕儿一定有问题,只是现在看不出来她究竟是谁,和江都异变有着何种关系,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是为了能顺着她找到更多线索,这才留了下来。
但是留着燕儿的几日发现她并没有做什么,虽然有收留春桃和那个小乞儿,但是其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正常,平日里行为处事也是小心翼翼,并未在与其他人有什么接触,似乎只在等待一个时机,所以看到燕儿想要对小烛出手立刻设计春桃反了她。
“时新雨说过,还有三天,现在被地脉侵染的源头已经找到,蜀山天墉城也已纷纷行动,但是,三天以后他们才会真正行动起来·”少恭用琴弦绑住了时新雨,将她脖颈束缚住,她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脖子上套了一根琴弦,结果就是被勒得摔倒在地,时新雨反应得很快,一手抓住了琴弦,然后在少恭收回琴弦的时候迅速转了个身。
少恭的速度很快,时新雨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只是双手抓着琴弦,想要将他们从脖子上解下来,仰着头用手勾着琴弦迅速的一抬,但是其他的琴弦立刻缠上了她的手臂··谁能料到时新雨竟然任由手臂被切割也要和欧阳少恭保持距离,此刻宫海澜花其他成员已经来到,大概是在小乞儿身上下了什么禁制,一旦小乞儿被杀,宫海澜花的人就会迅速赶到。
宫海澜花的人来得快,走得也快,很明显不为征战只为救人,虽然少恭杀了几人,但是到底让时新雨逃了,临走时新雨还给他留下一句话,还有三天,三天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诸多被污之处我们都已经开始处理,现在被毁掉的地脉只有泾渭一条,三天后他们还想做什么”此刻陵越终于不在顾忌少恭,说出了自己的疑虑,近日来,他们接连找到了数处凶兽为乱的地点,也开始逐步清理,除了江都一带,基本已经处理完毕,而泾渭一带已经由天庭直接查询,还能有什么事·“三天以后,就不是宫海澜花的事情了。”
祈月冷笑一声,低头喝了一口茶,“安禄山的军队已经准备好,三日后起兵造反·”·“什么”顾丹枫只来得及一声惊讶,祈月便继续说道,“依照目前的形势,安禄山一旦起兵,天下响应者颇多,边关少民也会随之暴动,而天下凋敝日久,此番事发,必将天下大乱。”
“你,是怎么知道的”陵越已经顾不得尊卑之序,若是天下将要大乱,那么百姓将会陷入水深火热的之中·况且造反这种事情,事发之前怎么会轻易泄露。
“安禄山想要造反又不是一天两天,杨国忠跟着造反都没什么奇怪,这些都不是什么·”祈月脸上竟然有些许笑容,看不出喜悲,只是带着几许嘲讽的笑意,“只不过,你们想想,何时人间大乱,魔界妖界安能太平”·陈钰闻言脸色一凝,四大守门人座下谁跟魔界妖界都熟。
“但凡人间有祸,必将妖魔频出·”明日熟读镜阁藏书,这些年,但凡人间出现荒年、战乱,哪怕只是部分地区叛乱,魔界一定会出动其中,如果真的像祈月所言,安禄山要起兵叛变,到时候天下大乱,必将流民无数,魔界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今日是何夕”祈月虽然没有笑,但是脸色比起其他人要轻松很多··强强奇幻魔幻江湖恩怨·“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初六。”
明日对于日期一向非常敏感,“冬冷月初,祈月您离开镜阁多久了”·冬冷,阳气微弱,寒凉伴着阴气丛生,月初,日月光芒将潜,冬日月初,夜晚无光,正是魔界蠢蠢欲动的时候,每逢月初无月的夜晚,镜阁弟子全部都要出动,魔界生物一定会出门来,不是镜阁打过去就是魔界打过来。
所以就算弟子有事,也极少选择无月的时间出门,镜阁月初已经成了全体战斗的时机,法力高的当练手,法力低得当观摩,被吓到的直接被镜阁除名,明日在镜阁百年,每逢腊冬月初是看人最齐全的时候。
·但是,这个时候祈月会离开镜阁··虽然性格有些闹腾,但是祈月身为云岫的三弟子,一直是镜阁大将,绝不会轻易离开镜阁,“既然此番魔界已经蠢蠢欲动,您又怎么会离开镜阁”·“明日啊,镜阁的人你恐怕还没认全。”
祈月只是淡淡笑了笑,“这次我专程出来,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还要先回去·你和少恭先在江都休息几日,特别是你,腿又伤了,钟鼓的毒对你来说还是太过霸道,好好养着,等好了,再回镜阁。
安禄山虽然起兵,但是没那么快到江都,到了黄河就差不多要向洛阳长安去了,江都在长江以南,在长安失守以前,不会有多大问题·”·“等下,祈月真人,您既然知道地脉被毁,安禄山将要起兵,天下将乱,您怎么可以就这样走”陵越有些激动,直接站了起来,明明凭他的力量可以直接对付那些凶兽,为何就这样回镜阁·“呵,陵越掌教,你身为修仙者,以为我当如何”祈月也不生气,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地埋被毁,与镜阁何关天下大乱,与镜阁何关镜阁守着通往六界的门,不过是守住一方的山水,难道你还要镜阁弟子披甲上阵,亦或者将一身清修,货与帝王家”·此言一出,果然陵越与陈钰顾丹枫都无言以对。
少恭却缓缓勾起嘴角,他开始有点喜欢祈月,喜欢镜阁了,天下将倾是不假,可是这跟他们有何关系天下将乱,他现在也只想护得明日一人周全··显然,祈月并不在乎天下如何,他只是按照镜阁的规划行事。
“明日,你在外面,多多注意·”祈月已经起身,像长辈般看着明日,又看看少恭,“长琴,我想你也无需再多言什么,只不过,天庭已经插手此事,你也要多加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祈月话没说完,留了个关子·后面明日会慢慢解释~· ·☆、有爱者(四十一)· ·祈月来得快走得也快,嘱咐完明日少恭拿着小烛就腾云而起,留下还在原地的几人坐着。
陵越沉默半响,终于问到,“他来江都,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云岫总不会就让他跑出来玩,刚才只说了其一,其二却是说了一半留下个哑谜。
“师伯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明日捋着头发,“依他的性子,自然是不肯出面协助天庭·”·别说是他,整个镜阁,都没有人愿意协助天庭。
“四大守门人与天庭的恩怨纠葛我们自然是听说过,但是此事为的江山社稷,天下百姓”陵越自然也不是为了成仙才会离开天墉城来追查凶兽踪迹,只是凶兽们残暴凶狠,且多以人肉为食,不能除去,受苦的还是一方百姓。
“天下是天庭的天下,江山是李唐的江山·”明日捧起一杯清茶,“莫不是真的要我等修行之人,货与帝王家”·“自然不是。”
“我知道陵越掌门心系苍生,”陈钰似乎有些看不下去,开口道,“地脉诸事两河龙王与各地山神土地都已上报天庭,此事四大守门人座下绝不会再管,至于凡人间兵患战乱,更不是你我能够插手的。”
心怀世俗从来都是修行者大忌,想要功名利禄,就不能潜行修行,戒骄戒躁,清心寡欲才能有所成,故而大多修行者都不理会世间尘俗·至于广积善缘乃汉朝自天竺佛门传入,在此之前,修行者驱除妖魔捍卫人间为的是修道卫道,而四大守门人独不许成仙,自然也就少有弟子愿意和天庭有所瓜葛。
迷花谷尚许与天庭往来,镜阁对弟子不予禁令,而凤台和无情观,大多与天庭相左··“安禄山叛乱固然叫天下大乱,但是现而今大唐民生疲敝,宫廷却奢华成风,将相不合,朝堂上群小当道,如此国事日非,即便没有安禄山也有他人,假意归降包藏祸心的臣子何止他一人大唐将覆,非你我所能挽回,也不是你我应当挽回的事情。”
陈钰回味了片刻,“或许,镜阁弟子已经猜出了此行祈月真人的所作所为·”·“我想,早在我们入山去寻地脉被污源头时,师伯祖就该已经来了江都。”
明日笑了笑,祈月说话看着随便,实则滴水不漏,但是祈月说之前看到了,就一定是看到了,祈月很有可能是跟雁秋一起来到江都一带的,雁秋只负责传递消息,至于在外一切安排作为,雁秋不会管,也管不了。
“祈月真人那时候就已经来了”陈钰也是一惊,如果明日刚刚离开江都或者还未离开江都,祈月便已到此,那么……·“我想我与少恭能从钟鼓一战中脱身,在山中休养十余日,必不是偶然。”
钟鼓可不是轻易能甘心的主,钟鼓虽败,但是宫海澜花还在·既然特地在深山之中建立了基地,那么绝不会是轻易放弃的地方·为何钟鼓战败以后,宫海澜花别说继续找他们的麻烦,就算是进山探察也没有,直到他们回到江都城内,遇到燕儿才再次与宫海澜花交手宫海澜花的人虽然不多,但是总不至于钟鼓重伤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大的可能就是,宫海澜花也在畏惧,畏惧山里的某些东西,即便遭受了损失,不敢亲赴深山查看,只能等着他们主动现身··明日在醒来时听少恭提起雁秋,便知道镜阁已有安排,所以才会安心在山中木屋休养,回到江都,也曾好奇。
究竟是谁让他们在山中平安度过了这些时日,能将钟鼓置于深山地穴,绝不会是泛泛之辈,怎么可能就此罢休任由坏了他计划的两人逍遥自在·但是听祈月看似随意的几句话,他便知道,“之前我与少恭能在大小扬山见安心休养便是托了师伯祖的福,近来恐怕他也一直在暗地里帮着我们。
现而今他要回镜阁,恐怕那些妖魔鬼怪会更加猖狂·”·祈月临走之前,很多话都没有说明白,不知是顾忌外人在场,还是觉得明日可以听懂,再三要他们小心,怕是前途多难。
“明日,师伯祖既然将你托付与我,我必然会顾你周全·”少恭微微一笑··闻言,明日抿唇一笑,莫不是祈月几句话让他以为自己要他护着许是忘了近来两人间是谁压着谁,淡然说道,“哦,那倒是有劳少恭了。”
陈钰咳嗽了一声,虽然早看出来这两人之间有所暧昧,但是祈月的意思和两人间的互动,他就是想做瞎子当成不知道也不行了,何况当年那对阴鲤鱼,因为顾丹枫几次劝告便离开了丹枫观,若非如此,也未必会落到这般下场。
·“少恭,你这次去,究竟发现了什么”·“如我们之前猜测的一般,燕儿的确是宫海澜花的人,她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宫海澜花的副宫主时新雨。”
看一眼陵越继续说道,“他们是准备放弃江都,打算焚尽无瑕山庄清理在此的痕迹,也希望将天墉城弟子引诱进洞一网打尽·”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陈钰,陈钰依旧是温和带笑,倒是陵越面上有些泛红。
“只不过,他们没能料到,陈钰道长会在无瑕山庄失火的失火立刻放弃山庄,而是转入江都码头救人,这才让天墉城弟子有所存余·”·对于陈钰,明日说不上喜欢,心中总有几分钦佩,自那日少恭在外,陈钰独来一叙,将心中疑惑顾虑尽数告知明日,明日便知道这是个可以深交的人。
且不论道行,此般坦荡已是难得·以江都百姓为重,能独自监视无瑕山庄那么长时间,在无无瑕山庄出事的时候立刻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转入救人,凭着这些,也该叫他天墉城还一份人情。
“贫道不过尽己所能,天墉城弟子能够无恙,也多亏欧阳大夫妙手回春,灵丹妙药为天墉城弟子祛除毒素,又不辞劳苦为他们调息,否则贫道即便能将几人带回来,也只能看着他们毒发而亡。”
陈钰当然明白,欧阳明日此番相助,也是有意要化解天墉城和太子长琴之间的种种恩怨,免得天墉城再去为难欧阳少恭,故而明日为自己说话的时候,顺手推舟给欧阳少恭挣一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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