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冷红烛 最终版 by 丝路鹤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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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冷红烛 最终版 by 丝路鹤翎(4)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顾惜朝将手抱着的一个大盒子放到一边,不以为意地说:“我说我找戚少商,他们就都让我进来了·”· ·追命不由张大嘴,不知道是戚少商已经嘱咐了边面的人如果顾惜朝来找就放进来,还是说外面的人一看到他就不由自主地让他进来了· ·顾惜朝看着场上,点点头:“能在戚少商手下坚持这么旧,李坏确实很有几手。”
戚少商的剑法其实非常的刁钻,外人多见的是他那大开大阂的一字剑法,因为大多数人都敌不过他早年自创的这一套实际上在战场上非常适用的近身刺杀剑法,但其实他对那些精于剑术的人另有对策,时而持重,时而轻灵,出剑的角度总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大概毕竟是马上之人,用剑多为快速取敌人性命,以至他的剑法总是以快、狠、准、怪而称·· ·李坏收了剑,摇头笑:“戚兄的剑法果然有特色,而且,”他沉吟了一下,伸手问:“可否鉴赏一下你的痴”戚少商听了边道过奖边将手中的剑递了过去,李坏仔细地看了,面露讶色,还了剑而后问:“这痴应该是小顾给你的吧”· ·戚少商方才已经看到顾惜朝进来,尽管晚了些,他必须还是是来了,所以心情十分好,收了剑时便向他那边招了招手。
正准备过去时,听李坏这句语意不详,便疑惑地问:“有什么问题么”· ·李坏摇头,说:“这剑自然非常好,难得就在于铸剑的原石本就是来自灵天的白金砂,而里面恐怕还加入了龙鳞与鲛珠。”
他们说话间已经站到追命与顾惜朝面前·他这样说时便瞥了一眼顾惜朝,却见他毫无异色,忍不住又说,“无论是白金砂还是鲛珠,可能都还好说些,只是龙鳞,想不出来”· ·追命听着他这话无头无脑,抢着问:“龙鳞有什么难”说着便想起什么,十分惊讶:“龙鳞龙这种东西有吗”本朝因为着大兴佛教,也不斥西域教派,自然也兴起不少人大谈世本无神,人死归尘之类的话题。
 ·顾惜朝淡笑:“我和李坏都在你面前演了那么多出,你还不知道龙这种东西有没有”他顿了一下:“不过不像天子们想的那样神异罢了,天子们总称自己是天上龙神之后,虽然有些依据,不过千万年下来,这种血统已经没有几分了。
而现在,龙不过是灵天的一种身份较为尊贵妖精,和它们同样地位的也有不少,主要是因为他的灵力强大,而且生性比较慈悲,所以才受到其它妖精的尊崇,作为灵天的执法者之一而已。”
 ·追命跟着他们出了校场,习惯地向一言堂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大概可以吃饭了,他这么想着又接着问:“那龙鳞为什么那么难得”· ·看顾惜朝闭口不准备再说,李坏只好接口道:“因为龙这种生物,其实寿命与灵力大多集中于鳞上,一但身死鳞便会立刻化为灵光散入大地,从死了的龙身上收集到龙鳞根本不可能,所以想要鳞就得从活着的龙身上揭,那是非常痛非常痛的一件事。”
 ·追命立刻回口问:“你是龙,被揭过你怎么知道那么痛·”李坏一时话被堵住,不知说什么好·· ·顾惜朝只好道:“你见过凌迟么,揭龙鳞的意义就和凌迟差不多,所以特别痛。”
 ·戚少商瞪大眼看着手中的剑,原来这把剑来头这么大,能让龙甘愿揭鳞而铸,难怪命名为痴·他喃喃道:“我说这把剑为什么总对那么妖怪们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原来是这个原因。
龙鳞啊”· ·顾惜朝转过头来看他:“不是龙鳞”· ·李坏与追命也都在感叹这把剑如此神奇,不知道顾惜朝是用什么法子拿到,真是太了不起了。
此时听到他这句话,不由差点绊倒,一起看向他·追命又立刻看向李坏,什么眼光,看错了都不知道·戚少商也长喘口气,要真是把龙鳞,其实他都不敢用了。
天子就号称龙,自己居然用了一把里面铸了那么有严重后果的龙鳞,恐怕比小妖那把龙牙枪还要可怖了·· ·顾惜朝却接着说:“既然用的是鲛珠,其实里面也是鲛鳞。”
 ·李坏嗯了一声,有些迟疑地问:“那这只鲛一定是龙的血统多一些吧,否则不会发出这么大的龙气·”· ·追命却不管他的问题,继续着他的好奇之旅:“什么是鲛。”
 ·这次连戚少商都叹息了:“小崔,你连鲛都不知道就是鱼与龙混血的一种灵物,所谓鲛珠就是鲛在流泪时,流下的泪而形成的,因为鲛非常坚忍,并不是非常爱哭,所以鲛珠特别珍贵,而且,以南海的鱼与东海的龙混成的鲛最为优秀。”
他说完看到李坏、追命与顾惜朝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自己,他迷茫地问:“我说错了吗”· ·追命连道厉害,而李坏却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鲛不爱哭”· ·戚少商更茫然地问:“难道不是书上写的么”· ·顾惜朝怪异地看他一眼:“确实有书写着,但这本书只有幻世的人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到的”据他所查,雷卷并不是来自幻世的监视者,李坏虽然是,但他肯定遵守着盟约,不会将这类书给戚少商看。
 ·戚少商摸摸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听到鲛,脑子里就想起这些,好像有人说过·”· ·顾惜朝想着昨日自己的推测,最终还是叹口气,想了想,转身将手中抱着的大盒子交给他,戚少商很自然地接过来,与他并排走着,随口问他今天去干了些什么,晚饭又准备了些什么菜之类的。
 ·李坏与追命看着顾惜朝刚才那个动作,又听到两个的谈话,不由都在心里叹息,真是,太居家了·· ·结果四个人刚进一言堂,就看到老八站在那里等他们,顾惜朝接过盒子,径直向里院走去。
李坏与追命奇怪地看着这三个人,明明在冠云山的时候,老八似乎与顾惜朝很有渊源,而且听戚少商的意思是顾惜朝将它派过去的,这也包括阮明正·但是穆鸠平与阮明正在见到顾惜朝时,似乎并不融洽,真是奇之又奇。
 ·老八将手中的一封信交给戚少商,是大理寺来的公文,要戚少商在训练金吾卫的同时,也调查一件事·戚少商对穆鸠平点点头,他便憨厚地离开·临早还又回过头来让戚少商常回着点家,追命和李坏在一旁都忍笑不止。
戚少商答应着,送他出去,等回过头来,却是一脸的正色·· ·李坏与追命见他神色不对,都看向他手中的信涵,戚少商低道:“南北衙近段时间失踪了好几个兵卫,都是在兴中桥附近的几个坊里,大概都是晚上或是临晨下了值宿,在回家的路上便被劫持。”
这件事非同小可,天子兵卫,不是个中好手,怎么可能戍守京城·而这样的好手,竟然连就失踪,让南北衙情可以堪,更何况这样无声无息·· ·追命也倒抽一口气,巡卫京师与宫城的无非是骁卫,金吾卫,与北衙羽林,这样的人都能失踪,那么如果传到天子耳边……他不由伸手指指上面,戚少商便摇头,显然还没敢报给今上。
 ·顾惜朝此时放了东西出来,站到他身后,抽走他手上的公文,看完后,微皱了下眉,低道:“又来了”· ·戚少商却拿回信反问:“你怎么知道是又来了”· ·顾惜朝看看他,冷笑:“你当我今天出去是为了什么”· ·李坏不由扶额,如果顾惜朝这么说,显然还是和上几次是一个系列的事情,他也忍不住说:“有完没完啊”· · · · ·第十一章 坠轻烟(二)· ·想到这一系列的事情,顾惜朝的脸也阴沉下来,他索性关了店门,让他们进了内室,把刚才那个让戚少商一直抱着的大盒子打开,这三个人立时都惊呼出来——里面正是一个穿着羽林军制服的兵卫木偶,戚少商将那个木偶拿出来,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这人正是他认识的同僚。
他看向顾惜朝,见对方摇头,显然已经没有救了·· ·顾惜朝接过木偶道:“今天有个常来我店里买西域首饰的夫人捎信来,让我到她家里一趟,我去了之后,她问我相不相信人会变成木偶,我告诉她确实有这种法术,她才将自己的丈夫拿出来给我……”他说着也流露出怜悯的表情,“这位夫人也曾习过一些法术,虽然只是能起些雾的幻术而已,但当日她丈夫遇袭,她就在其身边,这点小法术算救了她。”
 ·戚少商看着他将木偶重新放进盒子里,想了想问:“她是希望你能帮他恢复还是说希望你能查出凶手”看着顾惜朝的表情叹口气:“那就是两者都有了,你把这个木偶拿回来就是想看看对方用的是什么法术。”
 ·追命有些怒:“这种方式太过恶毒,怎么可以将人变成这个样子这样能做什么·”· ·李坏若有所思,低道:“阴兵”· ·戚少商惊了一下,反问:“阴兵你是说他们要将这些木偶练成阴兵”他说着去看顾惜朝的脸色,显然他也是这样认为。
 ·顾惜朝将盒子盖好:“练阴兵的方法能很多种,但大多就是对方本身就是傀儡师,可以直接将人变成木偶,但这种法术有个缺点,就是木偶会成为提线式,也就是所操纵的方法必须是操纵师手中有线,那这个木偶做完后就得穿线,否则就软如布絮,但显然这个不是。
所以,我在想,对方用的可能是收魂术·”· ·戚少商却只是问:“你答应那个夫人了”见顾惜朝点头,他有些诧异地看他,顾惜朝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这么多次,除非事情与自己有关,他才会出手。
这件事……他突然了悟地笑了一下·· ·顾惜朝看到他的笑容,也明白他知道了这件事的原因,心中不知怎得就有些羞恼,便低下头收拾了东西,淡淡地说:“看什么看,还不帮我收拾了屋子来厨房帮忙”· ·戚少商却没起身,只问他:“你何时动手”· ·顾惜朝皱眉:“你少来添乱。”
 ·戚少商却笑:“对方要抓阴兵,这么多兵在这儿摆着,怎么叫添乱”· ·顾惜朝抬起头来,眼神的怒气一闪而过,他沉声道:“我和你说了,少来添乱,别把自己送到狼口里去还觉得挺英雄。”
 ·戚少商笑得更欢:“也不知道谁更像狼·”· ·追命看着他们二人打口仗,微偏头低问:“你觉得谁能赢”· ·李坏看他凑这么近,顺口在他耳畔亲了一下,无视他生气地睁大眼睛,只是懒懒地说:“要是普通事,当然是小顾赢,但这件事上,戚大哥很有主意,不会让步的。”
顿了一下又道:“可能我们今天晚上开始就要扮诱饵了·”· ·追命听着顾惜朝尽管句句珠玑,却仍是落了下风,无所谓地说:“是我们,你们要扮黄雀。”
 ·李坏扮出“啊,崔大人好有才”的表情,追命却嫌他扮得太假,将他的脸推到一边·· ·穿着军服连着在兴中桥附近的坊里转了三天,追命看着今晚云遮月的天气,喃喃道:“月黑风高杀人夜”· ·戚少商笑出声:“放心,我们身后那两个才不会让我们就这样被杀了。”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追命想到什么也大笑起来:“我希望那个人不要那么蠢,否则会被私刑凌迟,小李飞刀用来凌迟也不错,哈”· ·戚少商刚想附和着他笑,却突然抽剑挡在他身前,一剑直劈而下,一颗小小的铜钉就这样被他劈成两截掉到地上,追命不由默默地想,同样是中央军,为什么人家就反应那么快。
想到顾惜朝说给他吃过什么千年人参,心里安慰自己,因为戚大哥吃过人参,没关系,这两天爹爹口气有所缓和,再过段时间他就能回家了,到时候家里的人参就可以随便自己吃了。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探着头站到戚少商身边,神色警惕地看着周围,突然巷子里慢慢走出一个穿着一身白衣女子,尽管大黑夜,她却戴着一顶帷帽,帽上遮面用的是也是一层白纱,她伸出纤纤细指将面纱揭起到帽上,满面愁容也不影响她的美貌,她低声道:“两们郎君可曾见过我家官人”· ·追命正疑惑,本能地想开口说没有,却听戚少商低附到他耳边说:“别对她说话,一个字也别说。”
追命心中一凌,明白这就是罪魁祸首了,幸好戚少商已经开了天眼,大概这女人身上有什么东西让戚少商一眼看出她与众不同·· ·正如追命所想,自从戚少商开天眼后,顾惜朝就教他怎么利用天眼分辨人与妖之间的气有所不同,以防他街上撞到什么人就和人家道歉,结果周围的人却只看到他对着空气说话,以为他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校场本身也是个杀气重的地方,戚少商难免不会遇到什么·当然顾惜朝的本意是让戚少商辨别出来后,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视而不见,他可不想戚少商三天两头将什么冤魂苦鬼就领回来。
· ·那美丽妇人见他们不回答,脸色不由一沉,轻喝一声,手中举起一面镜子,戚少商暗道:“果然是收魂术”想起在家时的时候顾惜朝就说收魂术一般要用比较亮的东西,多用境子,有时候也用带水的瓶子,或者是琉璃之类的物品。
 ·“对付亮的东西,就要反照回去·”顾惜朝当时解释到这里,便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沾着水在他身上的明光甲上画着符·· ·这道符此时果然起了作用,那镜中光一闪,二人身上的铠甲立刻显出一阵阵的光。
显然收魂术虽然很有效果,但并在法术里并不是非常厉害,完全可以抵挡·· ·这时一个似乎非常惋惜的声音传过来:“这位夫人,用收魂术在人间收阴兵,幻世最近刑堂有这么松么”· ·女子一惊,明白遇到了人间的监视者,镜子一收就要走,戚少商却仗着铠甲上用了符,迅速地挡了过去,而巷口的这边顾惜朝也踏了出来,李坏站到追命身边,窄巷中敌人立刻被前后夹击。
她却冷冷一笑:“前两日我家主人说琉璃受挫,原来是你们几个”她边说边将镜子举高,口中喃喃,不多时一个个木偶从地中钻出,而后变大,步履僵硬地分别向四人走来。
 ·顾惜朝与戚少商对视一眼,点点头,戚少商持剑向木偶阵冲去,顾惜朝却站到一边,李坏见他们二人的模样,对追命道:“你和戚大哥对付木偶,我和小顾想办法对付那个鬼女人。”
 ·追命点头,飞起一脚,将僵硬着走过来的偶人踢散,边踢边喃道:“各位啊,虽然大家在阳界都是朋友,但现在是你们受人胁持,我也没办法,反正你们也没感觉了,那抱歉了。”
 ·戚少商利落地一剑一个,慢慢和他会合,听他这样念叼,不由心中好笑·但二人打了一会儿,却暗叫不好,原来这阴兵打散后一会儿就恢复了·而那女人被这木偶阵牢牢地保护在中间,虽然顾惜朝与李坏二人在她刚出现的时候就在巷子里悄悄下了咒,让她不能穿回幻世,但这样没完没了。
 ·顾惜朝手中的三昧真火虽然已经点起来,终还是握紧拳熄了下去·临出发前戚少商轻道:“虽然他们都救不活了,但我想将他们的尸体带回给他们家里人。”
 ·他握紧拳,最终慢慢从身前的口袋里摸出神哭小斧,戚少商一见他的动作,突然一按追命的头·二人方矮身低头,一阵鬼哭般的声音转过,那女子低呼一声,那镜子就裂成两半,显然是关键时刻她见躲不过就拿镜子挡了一下。
饶是如此,小斧凌厉的杀气在她肩上留下一道血痕·· ·镜子一裂,木偶全都停止动作,然后慢慢倒下,变成已经开始腐化的尸骨,巷中传来有些令人发呕的气味,女子却抚着自己的肩伤,惊讶地看着顾惜朝:“神哭小斧你是玉面修罗顾惜朝你不是应该死了很多年了么”但她又立刻想到什么般说:“原来我家主人说要找的贵客就是你,哼”· ·这句话说完巷中的人都神色一变,而后偷偷看着脸色有些惨白的顾惜朝,但他神色变化只是一瞬,之后很镇定地说:“你可以回去对你的主人说,玉面修罗顾惜朝仍活着。”
他说着居然很得意地笑了一下:“我倒真想看看那帮人的脸色”· ·他说完看看李坏,监视者的任务就是将这种越界之人送回幻世,李坏走上前,想了想,坏笑着从怀里摸出一根黄丝绳,前段时间他死磨活懒,又请戚少商当说客,终于从顾惜朝手里弄到一根捆仙绳,将女子五花大绑之后,他满意地笑着说:“走吧,姐姐,我也很想看看幻世那帮人的脸色。”
 ·追命送李坏到幻世的传送口,而戚少商与顾惜朝漫步回了一言堂,大概明天早上,人们就会发现失踪的两衙兵卫的尸体,但他们不会留一点痕迹·· ·两个人一路都没有说话,戚少商显得心事重重,尤其想到那女子最后说她家主人找过顾惜朝,他心情就更有些沉。
何况这段日子里,知道的事情太多,多得他都有点不知如何处理才好·· ·回到一言堂一进内室,戚少商便伸手摸上顾惜朝的脸,摸了半天终于在顾惜朝忍无可忍前松了口气道:“好暖。”
 ·顾惜朝快要爆发的怒火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过了一会儿才低道:“我是活的,当然是暖的·”· ·戚少商拉过他轻轻地吻下去,低喃道:“那我得好好证实一下才行。”
他边说边开始解着顾惜朝身上的衣带,顾惜朝一手抓住他的肩,另一手轻轻一挥,所有的烛火全部熄灭·· ·过了好一会儿,冯乱虎从一角处显身溜到海棠树下:“英姐,这样不好吧。”
 ·英绿荷死盯着那在后半夜开始显身的月光下映在窗上激烈相拥的两个人影,冷道:“有什么不好”· ·乱虎在她的眼神中显得中气不足地说:“我是说,你快把你的本体抓坏了,这样不好。”
 ·英子回过头看自己的手无意识地在杏树上抓了好几把,终于叹口气:“真是的,还劝那只狐狸精呢,我自己的修为都变差了,哎呀,不会显老吧·”· ·她刚想着找只镜子来看看,就听到屋里模糊地传来一声:“惜朝,你不会离开我吧”· ·过了许久,另一个很低地答应了一声,带着零乱的声音。
她叹口气,捂住耳朵钻回自己的本原中·· ·作者有话要说:·要准备进入决战了~~~· · · · ·第十二章 梦佳期(一)· ·顾惜朝从北市一回到一言堂,门推开的一瞬间,便微蹙了一眉。
乱水有点无措地看他,按理说一言堂除了顾客以外,只有顾惜应允的人他们四乱才会让他们进来,但现在坐在矮榻上的人,不请自来,非敌非友,却又不能得罪,让他们倍感荆手。
 ·顾惜朝低声对水说:“不关你的事,你先出去吧·”· ·乱水应了一声,离开时将四周的门窗全部关上,这人来这里的事,如果不慎让某些人知道的话,实在是不得了。
 ·来人径自琢磨着棋盘上的戚少商昨日与顾惜朝未下完的棋局,也不抬头看他,只道:“你还真会躲,让我找了这么些年··”· ·顾惜朝也不说话,对方也不着急,接着说:“你灵气下降得可厉害,难怪我也找不到你。”
· ·见顾惜朝仍不开口,也不走近,来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外人基本见不到,但见到的人都感觉冷的笑意:“惜朝,为什么站那么远。
我又不是来害你的·”· ·顾惜朝仍是不愿靠近他,他终于说了一句话:“你的小情人还好吧”· ·顾惜朝恼怒地说:“他年龄没那么小”· ·来人嗤笑一声:“你也不看你自己多大了,他年龄再不小,和你一比也差不少吧。”
说着皱了下眉:“来者是客,你连茶也不奉”· ·顾惜朝终于坐到他对面,点了炉子烧茶,不耐地说:“你到底来为何”· ·对方嗯了一声,说:“我来找人,既然路过,就走个亲戚。”
 ·顾惜朝握在袖中的指节泛白,但面上仍镇定地说:“看完了,又要如何·”· ·对方终于皱起眉,不解地说:“惜朝,我怎么说也是你小叔。”
 ·看着我父母死去仍很冷静地接下职务算什么小叔顾惜朝抿抿唇,终还是将这句话咽下去,当年争论多次也毫无结论,何必呢·· ·顾家小叔见自己完全不受欢迎但仍找不到症结,只得起身:“看到你还活着我也觉得欣慰,不过别怪我没警告你,阿猫阿狗不要乱收留。”
 ·用一张活似万年寒川的脸说很欣慰到底怎么才能让人信服·顾惜朝微侧过脸不去看他,冷冷笑了一下:“你还真是尽职地辅佐你的城主大人啊”· ·顾家小叔本要出门,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转过头来,与他近似的容颜露出一个有点茫然的表情:“小惜朝,你还是那么天真,难道灵天的我们来做镇祈,是辅佐什么人吗”· ·他说罢人影已经淡去,顾惜朝微滞了一下,琢磨着他这句话,终还是不得其解。
他等着小叔的气息全部散去后,才走向内室,转了几个弯后,在一个夹角处默念咒语,原本空无一物的夹角出现了一道门,他拉开门,看到里面的人道:“青龙镇祈找过来了,你准备在我这里呆多久。”
 ·对方从书本中抬起头,微微一笑:“顾公子,我好歹也为你提供了你家小情人的信息,你才在长安找到他,干嘛这么无情·”· ·顾惜朝肯定他听到了小叔与自己的谈话,额头上跳了几跳,平复下去后才说:“苍青,你家祠主找不到你真的可以吗”· ·苍青支着头:“他会找到我的,我只是暂时不能让他找到而已。”
顿了顿,又问:“青龙找得到你,你就不怕他找不到戚少商吗虽然他是你小叔,但他毕竟是青龙城的人·”· ·顾惜朝冷笑一声:“他们如果想再重复当年的盛况,我不介意他们动戚少商一根头发试试。”
 ·苍青看看他,揣摸了一下那毫不压制的杀气,然后浅浅一笑:“我没有任何意思,顾公子不妨去忙吧,我们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见·”· ·顾惜朝看他打发自己的姿态,心里暗怒:为什么当时要收留他,要不看在几年前他帮过自己一个小忙,并且提供了找到戚少商的线索,他断然也不会收留这个懒骨头。
 ·刚走到前厅,就听到有人敲门,他拉开门,看到来人,抿了一下唇冷道:“怎么又是你”·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戚少商躺在自己府邸的屋檐上晒太阳,顾惜朝捎来信说他在一言堂里谈事,让他晚点再过去。
今天不值戍的戚少商只好呆在家里,自从上次那个阴兵事情后,顾惜朝最近脸一直阴沉沉的·他知道顾惜朝心里有心事,有很多事,他也很想知道,但是以顾惜朝的性子,他现在肯定不肯告诉自己。
 ·这么想着,他转眼望去,正悄见阮明正进了里院,他探出头去,叫住她:“小阮”阮明正抬头,他便笑着招招手:“你不介意上来一下吧,我想问你点事。”
 ·阮明正疑惑地一翻身,上了房顶·这里确实不错,说点什么估计也不容易被人听去·她坐到戚少商旁边,不知道他要问自己什么·· ·戚少商想了想,有些迟疑地问:“我是不是和以前变化非常大。”
 ·阮明正听了不由想站起来,结果差点跌出去,戚少商眼明手快地拉住她·她瞪大眼问:“大当家,你,你想起来了”· ·戚少商转着眼睛说:“嗯,有一点,所以觉得很奇怪。”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叫大当家,我还是不太习惯·”· ·阮明正坐好,过了一会儿,才平息下自己的心,然后咬咬牙道:“你以前和现在,确实很不一样。
以前,是个英雄·”· ·戚少商不由笑了:“我现在也不是狗熊啊·”· ·阮明正瞪他一眼:“没以前那么英雄,以前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虽然见了顾惜朝就收敛了,不过不像现在,什么都以他为主。”
 ·戚少商才不管现在是不是太没主见了,他一听到阮明正说以前见了顾惜朝怎样,就走神了,然后心里不由乐开花,原来惜朝的那个“前情人”,其实还是自己嘛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他说自己永远回不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按阮明正说的那样,自己的性格和原来还是有很大差别,越听她说越觉得难怪他们都叫自己大当家,原来从根本上讲就是个土匪· ·他听了一会儿,又问:“惜朝的性子好象比以前好多了。”
他猜顾惜朝那个玉面修罗的称号来头估计不小·· ·阮明正叹口气:“可不是,他就是个鬼见愁现在确实好多了,过去的时候,永远动手比动嘴快,只要一言不和,就立刻动手,你在他身后收了不少了烂摊子。”
 ·戚少商便接着笑:“是吗,我怎么总觉得是我们一起动手,然后别人给我们收烂摊子呢·”· ·阮明正看着他的笑容,便也低头笑了笑:“就是这么回事。”
 ·两个人谈了一会儿,戚少商便起身去一言堂,一听到他兴冲冲地要去一言堂,阮明正脸色微微差了一下,但仍是将这几天府邸里的公文一并给他装好放到马上。
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她望望盛夏的晴空,有些东西,可能还是放不下,但终要放下的·即使身为传言中的狐仙,她的寿命也是有限的,何必在自己已经不算太多的前程中,让自己不高兴呢。
· ·她这么想着,突然想起英绿荷手上还藏着好几坛海棠春,趁着她在京师,把酒诓出来喝吧·偏头哼笑了一声,她转身进屋·· ·戚少商一下马,就发下一言堂的门半掩着,显然顾惜朝说是要谈事的人还没走,他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口还没推门,就听顾惜朝冷冷的嘲讽传了出来:“阁下以为坐上青龙城主的宝座,四神族执掌之位就非你莫属了就算你做了幻世华夏最大的管事,灵天的事你就能插手了给我安排位子你最好去问问你们的镇祁,我是什么人”· ·记得刚才从阮明正嘴里诓出来的话里有说过顾惜朝以前是个怎样杀伐决断的人,他们总是在一言堂里和那些古物打交谈,从没见过这人振袖而起,统筹全局的样子,不过听这个话,阮明正口中那样一个顾惜朝渐渐就显了形。
 ·话再说了两句,里面的客人就怒气冲冲地出来了,临了还说:“顾惜朝,你当自己是什么人自己小心点吧”· ·顾惜朝站起身,负手而立,冷笑:“不知我和阁下,谁更应该小心阁下手中的人莫要再犯到我手上才好。”
 ·那人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推门要走,戚少商正站在门外,牵着马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进去,那个人大概以为戚少商是来买东西的普通人,憋着一口气,转很快就走了。
戚少商这才推门进去,顾惜朝站在厅里,不知道想什么,听到声音皱着眉转过头来,一见是他,不由微惊了一下:“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戚少商把东西放下,把窗支起来通风,才道:“在家里呆着实在没什么事,我进门时碰到刚才那个人出门,似乎你们谈得不太合。”
 ·顾惜朝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抿了唇,有些事到底要不要告诉戚少商,他心里很是犹豫·他也看得出戚少商有很多疑惑,可是,他毕竟不是以前的戚少商,那时候如一个游侠般的人,现在却是官场里风生水起的后起之秀。
他其实本人不喜欢这里的生活,但是戚少商还肯不肯和以前一样和他游遍江山,然后在那样一个虽然是不起眼却山青水秀的地方落脚呢· ·很多年前从来不怕的东西,现在却梗在心头让人不敢动,不敢说。
 ·如果没有在最好的时光却失去最重要的人和事,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按得住性子·如果过去就像现在一样,是不是很多事情就会变了呢· ·戚少商见他神色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担心地走上前去,轻抚上他的脸,低问:“惜朝,你没事吧,那个人把你气着了”· ·顾惜朝回过神来,听他这句话,嗤笑一声:“不知道谁把谁气着了,我看那位阁下气得够呛。”
他肯定至少戚少商听到了最后几句,前面还是没听到,有些遗憾的同时也松了口气·突然他皱起了眉,一言堂是他的地界,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感觉得到·想必是刚才与青龙城主的争执让苍青听到,他现在正从后院过来。
只是他刚想说戚少商你今天还是回去吧,我这里还有事,通向后院的门就被推开了·他叹口气,转过身来·· ·戚少商一时有些为推门而进的人感到惊讶,那是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子。
然后,他紧接着就想到一个问题,不由嚅嚅地问:“惜,惜朝,你藏着个男人……”· ·顾惜朝脸色立刻变得很差,忍不住抬手就向他劈去,这一手使得并不重,而且他也料定戚少商肯定能躲开。
果然戚少商向旁边一滑就躲了开·· ·他笑笑道:“惜朝,开个玩笑么,你每天板着脸多没意思·幸好有我啊·”· ·顾惜朝冷瞥他一眼,转过头冷淡地门边的人说:“终于舍得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决战卷修改版最大的特色就是顾家小叔提前出现了·· · · · ·第十三章 梦佳期(二)· ·对方微抿了下唇,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意,而后平淡地说:“既然我都听到青龙城的城主对你说的话,我就不能轻易地走了。”
 ·顾惜朝不耐地说:“你们幻世里的事不要影响到人间我想上次李坏把那个女人押回去的时候也这样说了吧·”· ·对方慢慢走到矮榻前,点上炉烧茶,才转过头来慢慢道:“我们朱雀城是不想把战火点到人间,不过别的人就不知道了,毕竟离最后的决战也就不到三个月了。”
 ·戚少商仰起头想了想,终于问:“这个人到底是谁”就算他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机锋,至少要知道藏在“他的人”家里的人到底是谁啊· ·年轻的公子看向他,抬手一揖:“在下朱雀城近辅,苍青。”
 ·从刚才那个沉不住气的公子哥儿开始,到这个苍青,口里就用的就是一套和人间完全不一样的官制,戚少商一时有点头晕,转过头来看顾惜朝·· ·顾惜朝叹口气,索性拉着他一起坐到榻上手指沾了水在小几上画着解释道:“我们华夏对应的是幻世结界是四神族负责,因为疆域太大,四神族就如族名一样分成四个区域,各一个城管理一定的区域,这位就是朱雀城的宰相,因为宰相一般都是城主最亲信的人,所以他们称之为近辅。”
 ·戚少商忍不住接着问:“那个,你刚才还说了个什么镇祁,是什么东西·”· ·苍青微别过头,轻咳一声,顾惜朝抿抿唇:“就是灵天派到幻世的监视者,一层监视一层,别的国家因为不大只是一个城就管得过来,所以只派一个镇祁,我们这边太大了,每个城都要派一个。”
 ·戚少商点点头,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说:“惜朝,你是灵天的人啊,不是,你是灵天的妖精”他说完后,摸摸头,这句话怎么说都这么别扭呢· ·顾惜朝扭过头去不看他,言语一时失去了温度:“我也从来没说过我是人。”
在吃过饭后,苍青打量着戚少商,突然将一直没说出口的事情向顾惜朝合盘托出·苍青到来的目的,顾惜朝多少能猜到点,但他提出要让顾惜朝帮忙的事项还是让顾惜朝微讶。
他沉吟了一下,淡淡地主:“苍青,我不是神棍·”· ·苍青嗤笑一声:“你当然不是,不过监视者与幻世都有微妙的联系,如果我找上李坏,一定会被青龙城发现。
而且,找你的话,做起事来会比较快·”· ·戚少商此时也在考虑,和顾惜朝在一起久,一些事他也能听明白·苍青的来意是说近来四神族执掌即将要换新人,各城主之间都在考虑着怎么做。
经过上一段时间的竞争,现在只有青龙城与朱雀城有能力争在这个位子,只是苍青的饲主(惜朝说的)还不待有所行动,青龙城已经孤注一掷,开始在人间寻找有灵力的灵器,企图不动声色将朱雀城制于死地。
上次方邪真的事情就是一个序曲·· ·而之所以找到顾惜朝,正是因为他现在是在人间的京师里灵力最强者,东京洛阳归属青龙城,而帝都所在找到的灵器自然灵力丰沛,但邪气也盛,所以苍青才要请顾惜朝出面。
 ·戚少商犹豫了一下,看了顾惜朝一眼,这件事如果他不出面,不知道会不会又有人像他们上次的军士一样,被牺牲·· ·顾惜朝叹口气,苍青这个小狐狸,故意挑戚少商在的时候和他说这些,就是算定戚少商会心软,然后自己就要被扯进去。
不过,算了,有些事总要有些了解·· ·顾惜朝支着额,慢慢开口:“若我要帮你,对我有什么好”他说着瞪了戚少商一眼,示意他不许说话:“不要和我说我做好事,他会高兴。”
 ·苍青笑了一下:“咦,我要说的话这什么明显吗”他无视顾惜朝冷冷的眼光,道:“天道归我朱雀是不可改变,若我家城主当上执掌,顾公子这一世,还怕会受到幻世的扰乱吗上一次若不是青龙城干涉,逆水寒怎么会流入人间。”
 ·顾惜朝心中一振,脱口问:“你什么意思”· ·苍青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插不上嘴的戚少商:“你家小叔当时回灵天述职,逆水寒作为青龙城所镇守的几处镇邪井中的钥匙,不知为何突然不见了,再见之时,某人已经躲入荆蜀之处,逆水寒上的气息也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令人深思。”
 ·顾惜朝脸色铁青,他知苍青这一席话有几分挑拨之意,但他与青龙城积怨实深,有些事已经说不清道不明··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苍青笑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不过当日之事,以青龙城之为人,难保不会再现·”· ·顾惜朝并没再看向戚少商,反倒是看向窗外,他看了许久,看到戚少商心中不安,苍青也开始揣测时,终于回过头来,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好。”
 ·尽管已到黄昏时分,天依旧大亮,戚少商跟在顾惜朝身后,前面还有今天出现在一言堂叫苍青的青年,戚少商看着自己一行三人排着一行沿着巷子左转右转,互相不搭话,觉得有些可气又可笑。
这么想着,他踏上几步,一把拉住顾惜朝的手,顾惜朝立刻抽出,他不死心地再拉住,再被拒绝,如此往返几次,他也有些不耐,死死地将顾惜朝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顾惜朝不动声色地挣了几次都没挣脱,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戚少商抿住唇有些火大地回瞪了他一眼。
 ·走了一小会儿,戚少商小声问:“惜朝,我们跟着他来干什么”· ·顾惜朝冷哼一声:“你刚才听了半天听了些什么”· ·戚少商望望大门,心不在焉地说:“我刚才就没听,我一直在想你的事。”
 ·苍青所说的逆水寒,显然就是当时在长安时得到的那把剑,顾惜朝对它的态度十分奇特,似恨又似怀念·他现在记忆逐渐恢复,隐约记得那把剑当时在战场上属于一位将军,后来那位将军说与自己投缘便把这剑送与了自己,之后的战场上,这位将军就失去了踪迹,当时以为是阵亡了,而若苍青刚才的话中所言,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他忍不住说:“惜朝,那把逆水寒还放在我们手中好吗”· ·顾惜朝顿了一下,微讶地看了他一眼,也意识到一些事,轻蹙了下眉,他反问:“你想起来多少”· ·戚少商摇头:“不太多,但是逆水寒这件事,恐怕另有隐情。”
 ·顾惜朝唔了一声:“苍青说的时候我也猜到,既然你想起这一段,那基本上我猜得也不差八九,若是如此,我会尽快把逆水寒送还·”· ·苍青回过头来:“其实逆水寒中恐怕还有别的隐情,只是我们现在还猜不透。”
 ·戚少商一惊:“那它放在那是不怕被人抢走”· ·苍青笑了一下,顾惜朝也嗤笑一声:“谁敢抢我的东西那是准备把命送给我了。”
 ·戚少商摸摸头,即有些担心,也为顾惜朝有这样的威力而隐约感到高兴·顾惜朝淡淡地说:“把你想到的有关逆水寒的事情告诉我,我来想一下。”
 ·戚少商立刻把记忆中显现的事情转述,顾惜朝和苍青虽然都从这些往事中猜到了这件阴谋,但一时也不明白为何会把这剑送给戚少商·· ·事情还未想明白,苍青已停在一家大院前,转过头来道:“到了”· ·几人齐齐抬头,看着面前森严的大门,· · · · ·第十四章 梦佳期(三)· ·苍青一边敲门,一边道:“顾公子,我可不是封印者,这东西……。”
 ·顾惜朝抿了下唇,微显不悦:“既然找到我门下,此时又何以心存疑虑”· ·苍青无奈地笑:“只是担心仇家上门,你一人要应对两方,可实在有些为难。”
 ·戚少商皱眉:“应对两方,你难道不能出手”· ·顾惜朝也无奈:“这人一点法力也没有,他身上所有的灵力只能勉强让他隐个形而已。”
 ·戚少商大惊:“你这种人,你口中的主人还敢放你出来”· ·苍青苦笑一声,闭口不言·顾惜朝也不免叹气,拍拍戚少商:“算了,别人家的事我们少管。”
 ·戚少商不满地说:“我不是要管他们家的事,我是觉得这么不负责的人我们怎么和他们合作·”· ·苍青这次不由望了下天,嘀咕道:“书载九现神龙戚少商为了天下肯牺牲自己,真得没记错吗”· ·戚少商与顾惜朝一起回头:“啥”· ·苍青看着大门终于打开,道:“我们办完正事,回头再说。”
 ·开门的是个绿衣少女,看到他们很是惊讶,眼神中却又透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苍青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个礼:“这位姑娘,你家上方怨气环绕,我等修道之人十分好奇,不知道可能帮助一二”· ·戚少商在他套话的时候,附在顾惜朝耳边问:“这次又出了什么问题”· ·顾惜朝也不看他,只是冷道:“不出问题,能轮到我们出手哪次东西到手前,不都是问题重重”· ·戚少商把他拉近一点,靠在他耳边咬牙道:“惜朝,我感觉你最近十分浮躁,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 ·顾惜朝推了他一把,却没有推动,如果他不动用术,戚少商简直坚如铁塔,真是讨厌他瞄了苍青一眼,也低声道:“有事回家再说”· ·戚少商终于笑了一下:“好吧,回家再说”他说罢,满意地站好,抬头看着苍青与少女交涉,终于同意他们进门。
这三个人鱼贯则入·· ·少女带着他们向里间走去,从侧面看去,她眼睛微肿,似乎刚哭完,苍青大约也是看出这一点,也说到点子上,让人家把他们放进来。
直到走进内室,他们这才明白这少女哭泣的原因·· ·这诺大的院子里,显然只有这少女和面前的老人·而内室中的老人看上去似乎是昏迷不醒,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不大的青铜方壶,那是一只铸造精美的鼓腹长颈的青铜方壶,壶盖上是一只盘旋着准备起飞一样的凤鸟,而方形的四边从壶颈开始便是一只只的猪龙,壶底的四边各是一只张着口的穷奇,壶上的纹饰是饕餮纹。
这只壶看上去十分漂亮,却透着惊人的气势·而这壶显然就是顾惜朝他们要找的东西·· ·苍青见既已找到目标,便退后一步,方便顾惜朝行事·戚少商则站在门口,自从他开天眼以来,他便觉得自己应该在顾惜朝办事时担任着保护事宜。
 ·顾惜朝走到老人面前,跪坐下,伸手搭在老人的腕上,立刻感觉到生命力在向那方壶流去·他微皱了下眉,低问:“家里其它人,难道……”· ·少女侧过脸去,眼泪控制不住地再次流下。
顾惜朝低叹口气,进来时就感觉到家里有几分清冷,周围的窗上都有白色,显然是在守丧·这种情况下,显然是为了这个瓶子·· ·戚少商忍不住说:“一个破壶,为什么要陷进去全家的人。”
 ·少女咬了下唇:“自从拿了这个瓶子,家里生意就越来越好,也有几个兄弟能考入宫中,可是越繁华,死去的人就越多·前几日连母亲也没了,现在家里就剩下我们父女二人。”
 ·顾惜朝看着老人衰弱的样子,皱了下眉,低道:“没什么时间了·”· ·戚少商一惊,知道他是指这老人快不行了·· ·苍青低问:“姑娘可以把鉴冰方壶给在下了么在下也希望这些事可以早早完结。”
 ·那少女苦笑一下:“我也想给你,但是我父亲是不肯的·”· ·几人对视一眼,看向明显是昏迷中的老人,顾惜朝挑了下眉,伸手去拿那人壶。
手方碰到壶边,那老人突然睁开眼睛,瞪着极大看向他们·枯干的手一把抓住顾惜朝,喉中咯咯做响·戚少商站在门边不由一惊,瞬间剑已出鞘·榻边的少女惊叫一声,不知所措。
 ·顾惜朝挥挥手,示意无事·他已感觉到这即使有这方壶控制着这老人,他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一个人类而已,即使有大魔怪附身,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也十分有限。
 ·从他抽出痴开始,尽管戚少商只是个普通人,他仍然感觉到徒然间增加的邪气,使这间屋子里相当的压抑,他别过头去看窗外,此时不由一惊,悄悄地握了下顾惜朝的手,示意他看过去,顾惜朝却点点头,表示自己早发现了。
这屋子里,在盛夏时节,居然所有的草都是枯黄,所有的树都是一芽不发,宛如寒冬·戚少商不由看了一眼那老人,心道,这人真是生不如死·· ·看着那壶隐隐透出诡异的蓝光来,顾惜朝无奈地皱了下眉,如果要驱邪,以这老人的身体恐怕也支持不住了,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封印,虽然有一点危险,但能保住性命,如果日后好好调养的话,也能勉强多活几年。
他想着,伸手在老者上方凭空画了一道符,双手捏诀,方壶的盖子微微跳动了几下,竟再没动静·· ·顾惜朝诧异挑眉,若有所思地站起身,四下看着,戚少商陪他看着,突然他低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屋子,本身就建得有点怪,这根梁,还有这几根柱子,一般的房子会这么建么这间屋子并不大,用得着这么多柱子么”· ·顾惜朝不由为他的敏锐而报之一笑,低道:“难怪这壶对封印没有感应,原来他本身是被封在这个屋子里的,只是它本身恶气太重,让人一时也还没想到这种压迫感是因为封印的原因。”
 ·他招招手,让戚少商和苍青各站一角护法,他站在中间,抬起双手,空手画了一道符,顺着他手指的动势,空气中浮出一个个闪着青光的字,渐渐地飘向封印的各个方位,等写完了,他双手一拍,轻喝一声:“破”屋中的阴气立刻被浮在空中的青字吸掉。
 ·苍青惊叹一声,而后在顾惜朝表示可以的神色中,走到老人身边,尽管老人心不甘情不愿,但这次他再也阻止不了这只壶从他手中离开·他拿了壶对一直站在一旁的少女一笑,表示她最后的家人已经没有关系了。
 ·哪知少女却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诡异地笑容:“顾公子果然好修为”· ·顾惜朝眉目一动,离得最近的戚少商却已挡在苍青面前,痴在他手中发出幽幽寂白的光,那少女吃了一惊,也不敢硬碰硬,几步跳到檐上,冷笑道:“苍青,告诉你家主子,这些东西对于我们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了,我们找到更好的方法,叫他等着落败吧”· ·苍青倒吸一口气,握于壶把上的手上用力至泛白。
 ·戚少商安顿了一下那脱离方壶的老人,走到顾惜朝身边,两人对望一眼,显然这事越来越麻烦了·· ·苍青微微镇定了一下,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我们还是先把这壶净化了吧。”
· ·顾惜朝点点头,苍青便慢慢打开壶盖,尖啸声立刻如潮水般不断地冲出,释放出因为欲望而被迫交换的人的灵魂,他们在这幢外表看起来豪华,里面却什么都不会再结出的房子里扑闪着,找着出口,最终飞逝而去。
 ·将方壶包起来,几个人悄声离去·· ·坐在一言堂里,戚少商看着那个方壶问:“这东西要卖掉”太危险了吧·· ·苍青摇头:“因为有人不断地寻找这些利器,希望借此力来完成三个月后的执掌之位的竞争,所以,我和城主到人间来,将这些东西一个个封印。”
他皱了下眉:“不过照今天那个女子所言,大概是我们最近封印了不少,也破坏了几次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找到新的方法来对付我们了·”·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戚少商看向顾惜朝,又看向苍青,硬着头皮道:“那你就得去找你家城主了么”· ·顾惜朝代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恐怕要在这里小住在段时间了。”
 ·戚少商惊讶地轻叹一声,这个人要小住一段时间小住一段时间是多久· ·苍青一点也没觉得尴尬地笑:“我出来的时候和城主走散了,所以,只能找顾公子来保护我一段时间,相信过几天城主就会找到我的。”
 ·戚少商有点不快地说:“难道你不能自己去找你家城主么”· ·苍青微微笑了一下:“因为杀我的人太多,所以,我要一露面,恐怕就见不到城主了。”
 ·杀他的人太多戚少商不由默了一下,然后轻问顾惜朝:“难道你认识他就是因为杀他的人太多”· ·顾惜朝懒懒地嗯了一声:“在大理的时候碰到他的,我只是奇怪怎么有人比我还能惹到那么多杀手,所以顺手帮了他一下。”
 ·戚少商支着额无奈地问:“惜朝,难道,你是因为在南边追杀的人太多,才到的京师·”· ·顾惜朝瞪了他一眼:“胡说”· · · · ·第十五章 尘云洗(一)· ·戚少商从梦里醒来的时候,一时还感觉不出来是真是幻,黑暗中只听到他急促地呼吸着,过了很久才平息下为。
 ·他最近时常在夜中被梦惊醒,倒不是这梦有多么惊恐,只是梦中的内容是他本不应该有的,可能完全属于上一世的记忆,这些记忆有时候让他惊诧,那个统率流民做战,那个收服了荆蜀几大妖怪的普通人,那个和顾惜朝把酒言欢,谈古论今的人,十分熟悉,感觉像是自己,却离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十万八千里。
 ·戚少商自己也属武将,家中也算郡中大姓,诗书自幼亦读,但和梦中的人相比,还是差了许多·他这么想着,心中竟有十分苦涩,方才的梦里,那个前世的自己心中那样惴惴不安,甚至痛苦难言,却仍是平静和肯定地说等着顾惜朝。
那样捺下了痛苦,表面上依旧强大和镇定的戚少商,才是顾惜朝想找的人·· ·他想着,便黑夜中苦笑起来,尽管他肯定自己和梦里的人是一个人,可是,也难怪顾惜朝总是不放心。
比起梦里的戚少商,自己就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想到这里,不由又想叹气·· ·“大晚上的,翻来覆去,你又做什么”旁边传来冷冷的声音,顾惜朝一向睡眠很轻。
 ·戚少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吱唔,最后索性转过身把顾惜朝抱了个满怀·这次顾惜朝倒没说什么,只是靠着他的肩头,很低地却很确定地问:“做梦了”他一时惊讶,顾惜朝才轻道:“你做梦,我在你旁边有感应的。”
 ·他终于放松下来,想了想,不是照实说:“我梦到很久以前,有红袍,有英子,还有你,我说我……”· ·“一定会等你。”
顾惜朝接下他的话,闭上眼睛:“很久以前的事了,别想了·”· ·戚少商嗯了一声,抱紧他·对不起,惜朝,不管你想要的是不是现在这样的我,我绝对,不能让你,离开我· ·早晨起来看到苍青,戚少商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向宫门方向走去,这家伙已经住了四、五天,看他的样子,似乎连个消息也不能发。
好待也是传说中一城之主的近辅,居然被人追杀到这种程度也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苍青看起来脾气挺好,但城府极深,什么事都笑眯眯地绕过去,可是顾惜朝显然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明知如此,不知道惜朝为什么还是坚持把他留下来·听他话里似乎是以前欠着苍青什么人情·· ·可是这么个麻烦的人,住在一言堂,不会给惜朝招来麻烦吧。
记得初见苍青那天,就有一个那边的人过来闹事,那边似乎本来就和惜朝不睦,如果再加上苍青,这再打起来……他不由心中一紧,停下步子,回身向一言堂方向的看去。
 ·如果真出了问题,似乎他也帮不上忙,最可靠的,还是李坏·他想了一上,决定今天即使赶不上去宫里值戌,也得找一趟李坏·· ·李坏现在在京城里一直住的是骁卫的地方,他如果没去驱鬼祈福,就会住在追命那里。
用他的话说就是他把钱给追命买酒,相应的,追命提供住的地方·既然钱财是身外之物,就应该用在更值得用的地方·· ·看到戚少商匆匆进来,李坏放下正在画符的笔,惊讶地看他:“戚大哥,你不要紧吧脸色这么差”· ·戚少商向追命招招手,意思让别人不要靠近,然后坐下对李坏说:“想找你帮个忙。”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惜朝那边,我有点不太放心·”· ·李坏脸上不由一时抽搐:“如果小顾那边你都不放心,你觉得我的能力……”他话就至此,顾惜朝的法术与灵力都十分强,和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他们相对默然,李坏顿了一下,慢慢说:“戚大哥,我一直怀疑,小顾他,其实不是,人类·”他说得很慢,生怕戚少商不能接受·· ·戚少商笑了一下:“我知道,他告诉我了,只是没说他是什么。”
 ·李坏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他都告诉你了,我想应该没什么麻烦吧,什么人,就算是幻世的人,也不敢随便找灵天妖精的麻烦啊。”
· ·戚少商点头:“我想,一般是不会,但现在似乎情况很乱·”他说着把苍青的来历向李坏说了一遍,并把自己的怀疑和忧虑说了:“我是担心,如果幻世有条约,妖精不能跨界进入人间,他们会以这个借口,把惜朝……”他没再说下去。
 ·李坏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他自然知道苍青的来历,也明白现幻世处于多大的变动中,如果那边把顾惜朝算到和苍青一伙,会找个借口格杀无论·· ·他想想,点点头:“我明白你要我做什么,这段时间我会暗里看着一言堂,如果有人在那里捣乱,我便以监视者的名义让他们无话可说。”
 ·戚少商一拍手:“我就是这个意思,能挡一刻是一刻·”他说着摇摇头:“就是惜朝上次说话太强硬,也不知道那人和他说了些什么,按理说他现在性子很收敛了,这样和对方顶起来,真是少见。”
 ·李坏想了想:“我想可能是说到一些过去的事情,你想,小顾这样厉害的人物,居然不在灵天还隐居在人间,灵天的人这么多年过去都不找他,这是很奇怪”· ·戚少商点头:“我知道,我一直想他过去经历了很多事,但是我一直不好问他。”
 ·李坏便笑了:“其实你们俩个,有时候真是想太多了,我和小崔在旁边看着都急,有什么事不能直说啊”· ·戚少商苦笑:“不在其位,不知其事啊。
有些事,我真不敢说,我担心……”他沉吟了一下,终于道:“惜朝会不舒服·”· ·李坏便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两个人的性格和一般人也不一样,尤其顾惜朝,他们其实只是看到了表面的一部分,根本不了解这个人的过去。
戚少商可能还好,却也很不确定,尤其两个人,一个是人类,一个来自灵天·这以后的日子到底还能不能过了· ·戚少商站起来:“既然这件事说定了,你多费心吧。”
 ·李坏继续低下头画符:“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宫里吧,时间不早了·”· ·顾惜朝看着坐在榻上拿着棋子研究法术阵法的苍青,终于说:“趁着今天戚少商不在,你到底想做什么,直接说吧。”
苍青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一下,表示出:啊,原来你还是看出来了的表情·顾惜朝冷冷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所谓的城主走散之类的话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家城主看你看得多紧,你身上一定有类似定位符之类的东西,怎么可能走散这么多天他还找不到你”· ·苍青放下手中的符,想了想,终于道:“顾公子,我来找你,原意确实是想借你之力封印京师中几件邪,但是我看到戚少商的时候,我觉得,这件事,恐怕会有麻烦。”
 ·顾惜朝抿了下唇,脸色更沉了几分:“我不觉得戚少商算是个什么麻烦·”· ·苍青叹口气:“不是他是麻烦,而是你麻烦了。”
他顿了一下,道:“当初你借我之力找戚少商时,我一时还不知道为何他会被雷家封印,而这次我一见他就感觉到他身上,应该说他的魂魄里被下了极重的术。
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术是你下的,而这个术多少有些违反《四界律》,否则,论理,你是不可能再碰到他的·你没有觉得他最近的灵力越来越强么·上次那中等级的女妖,独身一人看到戚少商居然不敢硬来,我甚至不敢想象戚少商身上到底有什么。
最近事情这么多,如果他们猜到了戚少商的来历,恐怕,会想利用你·”· ·顾惜朝沉下脸来,冷哼一声:“一群小毛孩子,还能威胁到我么”· ·苍青双手放在膝上,郑重地问:“三百年前确实不能,但现在,顾公子,你的灵力,真的还能像三百年前那次一样吗”看着顾惜朝脸色突然白了,苍青更证实了心中的猜。
这个猜想让苍青心中惊跳不已,一时哽住不知该说什么好·· ·顾惜朝稳了一下心情,不耐地说:“不劳你烦心,我自然有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苍青叹口气:“就算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你想想戚少商怎么可能敌得过那么多人尽管你一言堂确实有些实力,但也不是整个幻世的对手。”
 ·顾惜朝狠狠地走到他面前:“你到底想怎么样幻世的事,我根本不一点也不想插手·”·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一章开始,大结局就要开始了,改得也比较多,关于戚少商身上下的术,大决战,还有七略上次写得太草率,所以这里都要改了。
奔向结局好哈皮·· · · · ·第十六章 尘云洗(二)· ·顾惜朝狠狠地走到他面前:“你到底想怎么样幻世的事,我根本不一点也不想插手。”
 ·苍青一时住口,他来找顾惜朝自然有他的用意,但人非草木,相处这一段时日,让他突然不能将原本的意思说出来·· ·顾惜朝挑眉看他,冷笑一声:“苍青,有话直说吧,我做生意时间久了,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苍青叹口气,终于施施一礼:“我只要《七略》”· ·顾惜朝一时惊讶地看他,上下打量他许久,轻声问:“你为何知道《七略》”· ·苍青抬头,话还未说,门边有个人淡淡地问:“你为何以为我们会不知道《七略》”· ·顾惜朝看着苍青走向对方,冷笑了一下:“士别三日,果然当刮目相看。
朱雀城主·”·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朱雀城主——叔华,一走进来便拉过苍青看了看,在他尴尬的表情中确定他没什么事后,大方地走进来,坐到一旁道:“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直接说来意吧,这次四神族换执掌,四城已经争得不可开交,我自然不可能把这个位置让给那些不入流的人,就目前来看,无论各方面考核,我都赢定了。
所以,我也成了他们追杀的对象,我知道另外三城都开始召唤异兽来杀我,但这种召唤术引起了本来正处于要重建结界而进入不稳定期的四神族开始从内部崩溃,我需要更强的法术来战胜对手,也要稳定整个四神族的结界。
如果它崩溃的,后果也是不堪想象·”· ·顾惜朝盯着他良久,终于走上前关了一言堂的大门,坐到他对面问:“你真觉得《七略》对你有用么”· ·叔华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笑了:“据青龙城的秘载,当年前任青龙镇祈是灵天龙族几千年一见的法术天才,但因为某些原因早逝,这些法术最终全传给了唯一的儿子,此子将这些法术分类整理,并夹杂自创,成册名为《七略》。”
 ·顾惜朝却摇了摇头:“传说中的东西有时候也并不可靠,尽信书不如无书·”他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父亲也不是几千年一见的天才,他故去时曾说青龙族最强的人并不是他,无论从博闻强记来讲,还是从法术来讲。”
他不知道想起什么,再摇了摇头·· ·叔华不知他到底要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他,无论可信还是不可信,《七略》之中一定记载了许多重要的,现在幻世都找不到的法术。
 ·顾惜朝出神地想了一会儿,才道:“我还真不知道青龙城还有秘载,而且朱雀城还能看得到·”· ·叔华笑意吟吟,一点也不觉得偷窥了别城的秘载有什么不对,他只是解释道:“其实每个城的镇祈神兽手上都会有这样一本史册,一代传给一代。
所以,现任的青龙镇祈就有这本,我不过是去看了一下·”· ·顾惜朝心里微讶,他家小叔不会是这么不谨慎的人·而且,叔华是否知道青龙镇祈和他的关系。
他考虑了一下,终于说:“恐怕,我现在也没办法把完整的七略交给你·”· ·叔华终于意识到不是顾惜朝不给《七略》,而是这本书恐怕不容易拿得到的。
他皱了下眉问:“为什么”· ·顾惜朝苦笑一下:“你自然知道我们保存文献的方法与人间用纸帛不同·”· ·叔华莫名其妙地点了下头,幻世与灵天保存文献的方法都是用记忆石,坚硬的石头注入法力后甚至可以将记忆变成图画保存进去,比人间的纸书帛画保存久远灵活,所以,七略自然也应该是保存在记忆石中。
这么一想,他突然明白了,手上不由一紧:“你不会是……”· ·顾惜朝点了点头:“既然你们猜到了我在戚少商身上下过术,大概也猜得出我用得是什么,当年因为他性命危机,我用遍七略中的法术也没有成功,所以失手把它拍碎了。
因为当时存放七略的七忆石是灵天的粹金石,灵力很强,大多用我练了东西,比如这个·”他说完手中一动,神哭小斧便静静地躺在他手上,而后他轻唤了一声:“微风。”
微风便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般,悄然地站在小几上·· ·朱雀城主苦笑一声:“这两个,不会就是……”· ·顾惜朝点头:“《七略》碎片的一部分。”
 ·朱雀城主交握双手,支住下颌,而后头痛般地揉揉眉心:“这还真是麻烦,我还指望能从你这里拿到许多失传的法术·”· ·顾惜朝神色变了变,终于笑了一下道:“其实你要想拿到这些法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叔华挑眉看他,顾惜朝微笑:“当年,几百年前吧,我把这套书给戚少商看过,后来我把七略打碎后,因为我自己也比较混乱,里面的一些东西我都不记得了,他一直想默写出来,不过没进行完就……,”他说着露出怀念的微笑:“傻得很,不过,如果他能全部想起来的话,这部书应该是可以默出来的,那家伙,其它本事一般,就脑子不错。”
 ·请你不要用这么骄傲的口气说嘛,叔华喃喃地叹了口气·· ·话谈到这里,其实大家已经达成一致,叔华叹口气:“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站了起来:“阿青在这里叼扰了,这是你第二次帮忙,想必不日之后,我们还要麻烦你,日后有机会,定然相报·”· ·顾惜朝也站起来送他们出门,闻言淡笑:“你若真有机会成为执掌,保我不再受那边打扰,就非常感激。”
 ·朱雀城主笑了一下:“我总觉得你应该是那种希望翻手为云的人,没想到如此,低调·”· ·顾惜朝神色淡然,翻手为云么早年是有这种想法的,不过这些年,也都磨光了,就是翻手为云又怎样,一次又一次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这种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临到门口,二人向顾惜朝行了一礼,推门准备离开·· ·手还没到门边,门就从外边被人推开了,一个人有点不耐但又故作姿态地问:“顾公子,考虑了这么几天,可考虑好了”·此人话还未说完,就看到门边的朱雀城二人组,立刻沉下脸来,然后冷笑了一声:“我道顾公子何以不肯答应我们,原来还想货比三家,不愧是商家本色,怎样和朱雀城还没谈扰”· ·“哼,我们没你们青龙城那么会搞这些背地里的事情,和冲。”
叔华给苍青拉起披风上的兜帽,示意他到自己身后去·· ·“你真是太过谦了,叔华”对方恶狠狠地说·· ·顾惜朝看着两路人马站在自己店门口,旁若无人的恶狠狠地对视着对方,似乎一触即发,他忍不住轻敲敲门板,引起大家的注意,而后皱着眉道:“这里是人间,你们月影家的家事回幻世再谈,小店还要做生意,不要挡着我的路。”
 ·他刚说完,就见一个人骑着马,带着一路兵从北而至,停到店门口拖着长腔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天子脚下也敢聚众闹事”· ·青龙城主看了一下对方,又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枪,想到与龙牙枪失之交臂,不由轻哼一声,愤愤地瞪了顾惜朝一眼,转身带着人离去。
赫连春水也不下马,笑眯眯地看着人走了:“小顾,这人是不是在你店里闹事,放心,我给你出气,我最近管着金吾卫,很方便,哈哈”说着又得意地指着顾惜朝对身后的兵说:“这是你们戚大人的家人,以后他这里有事,你们得罩着,知道了没”身后的兵面面相觑,而后齐声道:“知道了。”
 ·顾惜朝忍不住叹了口气:“多谢赫连大人美意,时间不早,不敢打扰了·”赫连笑笑,知道自己带着一大堆兵站在他门口也很扎眼,打了招呼便离开。
· ·他这才又转过头,准备送走叔华与苍青,却看到方才要走的二人又坐回到几边,无奈地问:“你们二位,又不走了”· ·叔华靠在几边:“我觉得和冲那小子这两天大概就要动手了,因为月底就是总评,如果这时候能把那小子的把柄抓住,直接送他去审判,就可以提前结束执掌的比试,无论是哪边,无论是你我,都可以松一口气。”
 ·顾惜朝嗯了一声:“这么说,其它二位城主,已经被你们灭了”· ·朱雀城主摇头:“我没参加,都是和冲做的。”
他说的一脸正经,苍青转过头去看院子里的景色,顾惜朝便明白,他即使明里没参加,暗里其实也是渔翁之利的方式·· ·他低头想了想:“这个,我可以帮你。”
 ·越早结束,越早清静·毕竟戚少商的存在实在是个大变数·· ·于是等戚少商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原本只收留了一个人,居然变成了两个人。
他溜进厨房悄声问顾惜朝:“不会二变四,四变八吧”· ·顾惜朝瞪了他一眼,把食盒递给他,但看到那边旁若无人朱雀城二人组,仍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最初关于七略就没讲清楚,现在我比较满意了·· · · · ·第十七章 尘云洗(三)· ·这一段时间来,做梦做得实在频繁,每做一次梦,他就觉得顾惜朝想要的那个戚少商的记忆一点点从自己身上苏醒,随着这种记忆充斥脑海,他就像在看一部书,一部传奇故事,尽管那个人长着和自己一眼的脸,和自己爱着同样的人,甚至从各方面证明,这个人就是他自己所谓的上一世,可是他完全没有归属感。
在这些梦里,他看到一个与现在完全不同的时代,战火纷纷,而自己看上去也要比现在有担当,在那里,一直有顾惜朝,与自己笑谈,也自己争吵,有时也只是静静地温和地看着自己,但无论何时,顾惜朝眼中总有着强忍的焦躁和痛苦。
 ·戚少商躺在那里,半天才感觉自己的心跳比较正常了,然后闭上眼吁口气,才转过头,希望没有吵醒顾惜朝·但他一转头,就看到一双清亮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他喉间动了下,有点尴尬地说:“啊,吵醒你了·”· ·顾惜朝慢慢地抬起手,看他抬手的时候戚少商觉得自己的手也抬起来了,然后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是他不知何时,可能是在梦里的时候,就把顾惜朝的手紧紧的握住。
他忙揉了揉,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抓痛你了”· ·顾惜朝闭上眼睛,并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慢慢地说:“如果不愿意想起来,你可以不用想。”
 ·戚少商停下手中的动作,但依旧握着他的手,和他并排躺着,终于很困惑地说:“我以为你应该知道了,这种回忆不是我能控制的·”· ·顾惜朝心中一颤,就感觉有点恐惧,方从戚少商手中脱来的手便又紧紧地握加去,他深呼吸了几次,才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要发颤:“你是说,不是你想回忆,而它自动地流向你”· ·其实当年做的那些事情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讲,都是一种冒险,当时只是拼着一股狠劲,想要抓住这个人,让他绝对不要离开自己,人说十八年后又一条好汉,他总觉得那个法术施下去,戚少商过个几十年就能回到他身边。
但他想错了,他从来没想到追魂术可以让人阴差阳错,当时想着,如果戚少商转生,他封在戚少商身上的自己的灵气就会向他流过来,无论隔了多远,他日里等夜里等,等了一百多年的时候,几乎要绝望地想把自己也了断了去看看冥府到底是什么模样。
可是又怕自己下去了,戚少商却又转生了,一直到近二十年前,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气从会稽处涌起,直到那时,他才觉得松了口气·可是没多久,会稽戚氏就举家迁走,戚少商的灵气几乎消失,他明白那灵气被人封印,可是总也找不到。
所以如今,他觉得只要戚少商在他身边就好,他从来没觉得戚少商一定要成为原来的戚少商·虽然有时候,他也想,如果他能记起来,哪怕一点点就好了·但是现在戚少商对他一如既往,他也觉得没什么可不满意的。
 ·可这个时候戚少商对他说,他不受控制的会回忆往事,这种事情突然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其实他明白的,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甚至他能再见到戚少商都不应该发生。
追魂术能让他再找到戚少商就是万幸了,戚少商怎么可能在经过冥府轮回后,还能记得前世前段时日起,戚少商偶尔会说起的事情表明,他真得记得一点,那时他还想,果然真情可感,往事可追,能记起一点总也说明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情实在深厚。
但现在戚少商说所有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现,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当年做的是对是错·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这么想着,他突然翻身起来,披了件衣服就向客房走去,不理大半夜是不是扰人清梦,硬是将在这里借住准备抓某人的小辫子的一对臣子叫了起来。
 ·戚少商一见他起身就走,心中一紧,也披了件袍子跟上,已经立秋,尽管顾惜朝说这种时候洛阳比较舒服,但大半夜的,不怕着凉何况晚上睡不好,明天早晨还要做事,他万一不舒服怎么办· ·月影叔华觉得自己认识顾惜朝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两个人白天的时候讨论各种法术真是相见甚欢,但有时候顾惜朝心血来潮的做的一些事让他觉得,不是同类果然不一样,想到戚少商居然和这个人神神鬼鬼人人地纠缠了几百年,真是,值得佩服。
现在看到顾惜朝一脸严肃,甚至可以说是肃杀地坐在自己面前,而戚少商居然忙前忙后地给他煮茶添衣,他觉得前两天路过大理寺时看到那个一脸正气而且感觉十分稳重的戚大人是自己的幻觉。
 ·他回过头去:“苍青,你去睡吧·”· ·苍青系好外袍的衣带坐到他旁边摇了摇头:“反正已经起来了,无所谓·”他坐下来,接过戚少商递过的茶,安抚地看了看因为睡眠被打扰的自家城主,代他问道:“不知道顾公子大晚上有什么紧急的事么”· ·顾惜朝看了眼戚少商,戚少商不满地说:“不要把我支走,我一猜就知道和我关。”
 ·他无奈地回头对叔华问:“听闻朱雀城主是几百年一见的术师奇才,我想请教你一些有关于灵魂之术的问题·”· ·叔华半睡半醒般地托着腮,靠在凭几上:“灵魂之术是灵天都不能破解的密术,你出自于那里,还要请教我”· ·顾惜朝的表情虽然十分镇定,但看向他的眼神显得有些忍耐:“你知我出身被禁于灵天上层,虽然也有些机缘,读了不少密籍,尽管人家封我灵天奇才,不过是因为我悟性高,有些东西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根本没什么依据。
但你月影家里保有很多灵天密宝……”他没再说下去,显然是希望叔华把知道的都告诉他·· ·叔华表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呵呵地笑了一下:“其实我被他们传为什么奇才,和顾公子的原因是一样的,我喜欢自己创造一些法术。
其实……”他有些吞吐地说:“那些书,我也没有尽读过·”他说着,最终叹口气,无奈地指了指苍青:“你还是问他吧·”· ·苍青表情淡定地看了他一眼,早跟他说过书到用时就恨少了,结果至今为止也是有人问起什么事就把自己拉出来。
此时听他仍十分自豪地介绍着自己说:“我家苍青过目不忘,我们城里存的书他大都看过·”忍不住就叹口气,苦笑起来:“原来我对你的作用就是一个活动记忆存储器。”
 ·叔华不由脸部抽了一下,而后陪着小心看着他,此时再看不出任何城主的迹象·苍青也不看他,只是专注地看向顾惜朝:“不知道顾公子想问什么事情。”
 ·大概是因为和早前就和这对君臣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他们这种对话的方式顾惜朝已经比较习惯,立刻问:“我想知道所谓转世这种东西到底有多可靠”· ·苍青偏了一下头看脸色有点差的戚少商:“你还是不放心”不放心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要找的那个人· ·顾惜朝摇头:“据我了解,转世这种东西应该存在的,不过,”他咬紧牙,当时的事情太混乱,尽管当时戚少商答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甚至他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他有点困难地说:“我是想知道,转世后,人难道,应该记得上一世所有的事情吗”· ·苍青想了想:“从灵天留传下来的《幽冥残卷》来看,我想说孟婆这个位置存在与否,不能肯定,但灵魂被吸入冥界之后,必定会经历一次漂白和休养。
所以戚大人并不是如我们想象中,隔了几年或者几十年就转世了,而是经历了这些许时间才与你会面·自然冥世的这种存在也许存有一些漏洞,所以总些人觉得,会对上一世有零星的印象。
但是如果说上一世的记忆完全保存,那是不可能的·”他说完终于意识到什么,和叔华交换了一个眼神,盯向戚少商:“莫不是,你……”· ·戚少商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只觉得茫然中带些苦涩:“就是这样,一点点全记起来了。”
 ·顾惜朝垂下眼,他心中一点也不安定,如果苍青这样说,是不是自己那一次自作主张地施法,起到了什么他们可能都不了解的作用如果只是能保存记忆也就算了,若是有什么副作用,那该怎么办· ·苍青考虑了一下,终于说:“顾公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们,当时你是怎么做到的吗”追魂术是一种密术,虽然他们有见过咒语,但实施的人都说没有成功,显然这个法术是需要一些魔药的手段,当然,如果戚少商的存在印证了《幽冥残卷》的一些记录,那么那些人觉得不成功也很正常,毕竟不是所有的人,甚至妖精都可以活到像顾惜朝这样的年纪,等得到要等的人。
只是怎么能让一个人转世还带着痕迹,可以让他再找到· ·顾惜朝终于抬起头,然后慢慢地说:“鳞”· ·戚少商不明所以,什么林树林· ·叔华却被口中的茶呛到,连咳带喘地问:“什么,你用了鳞你的鳞你疯了,你身上有一半的血统是龙,龙的寿命和法术都在鳞里”· ·戚少商脸也白了,他记得顾惜朝说过由于寿命和法术全集中在鳞上,在死的时候拿到鳞是不可能的,但活着将鳞刮下来,相当于凌迟。
他在脑中反应过来这段记忆之前,已经一把抓住顾惜朝的手·· ·顾惜朝在矮几下和他十指相扣,面上却不悦地说:“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不劳你提醒。
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请你们想办法·”· ·叔华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好几眼,然后在顾惜朝冷怒的瞪视下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他记得顾惜朝的爹就是因为他娘,生受剔鳞之刑而死,当然他娘后来也是因为这个死掉的。
当时看到这个记载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痛,想象不出这样一个见到自己的父母死于这种方法的顾惜朝,怎么会用这种方法来救人·转头看了一下沉浸在回忆各种书籍中的苍青,他翻个白眼,好吧,他承认,这种方法到不得己的时候,估计大家都会用。
 ·再次轻咳了一声,引起顾惜朝的注意:“我想,你当时用这个方法不单纯是要施灵魂术,而是想借寿吧·”· ·顾惜朝点点头,苦笑一下:“我总觉得,做为灵天最长寿的妖精种类之一,尽管我身上的血统只有一半,寿命也要多得多,如果能借给他,化解一下,也是好事。”
 ·戚少商却很纠解,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怎么可能同意顾惜朝用这种方式来延长他的寿命,如果他知道,如果当时知道,怎么可能会让他……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指控地说:“你骗我吃药。”
他将鳞混在熬好的药里,骗他吃下去,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发现他身上一道道长时间也好不了的伤痕·· ·顾惜朝有点压不住火,不耐地说:“这种事以后再说,何况都过去好几百年了,那点小伤早好了。”
 ·其它三个人一时都默然:好几百年,好几百年……· ·戚少商小声不满地说:“这也算小伤,你身上明明还有好多疤,还说是以前摔的……你骗我。”
 ·顾惜朝冷冷地笑着:“我就喜欢骗你,你不愿意让我骗”· ·叔华望望天,大半夜把我们叫起来莫不是来看你们打情骂俏他轻咳了一声,苍青立刻就道:“这个事一天半天也解决不了,我这两天想一想,今天大家都先睡去吧。”
主要是城主大人要睡觉了·· ·顾惜朝点点头,丝毫不觉得把别人半夜从被窝里挖出来有什么不对,临出门还叮嘱说:“你们尽快想一想。”
 ·苍青无奈地点头,叔华已经翻身拉过被子来:“好困好困,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状态不错,这一章主要改的所谓追魂术的问题,增加了不少解释,原来写的不清不楚。
 · · · ·第十八章 东风远(一)· ·关于《七略》,叔华和苍青其实并不完全相信顾惜朝的说辞,但他们二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抓住和冲,而顾惜朝却对和冲的所做所为极度怀疑。
因着朱雀二人组现在暂住一言堂,有些话他不想当着他们二人面说,索性每天在戚少商当班结束后,在北市口上等着他,二人一边闲逛,一边聊天,一边回家·· ·关于和冲的作法,在考虑了几天后,顾惜朝终于还是决定问一下戚少商的意见,。
 ·戚少商略有些惊讶,没想到顾惜朝还会问他,便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以为有些事,你永远不会征求我的意思·”· ·顾惜朝向天看了一眼,如果是过去的戚少商,他大概不会问,不过,对于记忆逐渐回来的戚少商,他突然觉得有些东西好象终于放开了。
 ·戚少商想了一下,道:“这件事我也有点怀疑,你想和冲作为青龙城的城主,四神族执掌的侯选人之一,到底要笨到什么程度,才会跑到人间来撒野·就算人间界藏了很多好东西,能有幻世和灵天的多对于这件事,我确实也想不透。
但他就是来了·”· ·顾惜朝皱起眉:“幻世的存在本来就是用来隔绝灵天与人间,身为一城之主,和冲居然就这样犯禁,只能是有两年事,一来就是人间确实有他要的东西,二来就是他受人蛊惑。”
 ·戚少商抿起唇,半晌道:“从他的性格来讲,其实受人蛊惑也未尝没有可能在,但是,我曾经有个猜想·”他说着犹豫起来,看向顾惜朝,顾惜朝有点诧异地看他,听着他慢慢说:“会不会,和冲有一个任务,而这个任务和你有关”· ·顾惜朝听到这里,突然站住了,定定地看着戚少商。
那种眼神让戚少商不由一惊,忙道:“我乱猜的·”顾惜朝却摇头,恐怕戚少商那该死的直觉又对了,和冲来这里一定有一个任务,而这个任务与他有关。
其中一间就是那把逆水寒,另一件事,顾惜朝沉下脸来,他小叔出现的时候,他就该猜到来者不善·· ·两个人正站在街旁阴晴不定,旁边有个声音突然打断他们:“你们两个在这里看夕阳景色不太好吧”· ·戚少商转过头,就看着追命拉着李坏走过来,戚少商笑笑:“小崔,骁卫最近闲到让你想四处转转吗”· ·追命嘟了下唇:“哎,就是没意思嘛,每天不是在宫里巡视,就在城是巡视,天天和那帮人碰见,烦死了。”
 ·戚少商知道他口中的那帮人就是来俊臣这帮酷吏,他微沉吟了一下,左右看看,轻声道:“大概上面要把他们开刀了·”· ·追命也苦笑:“陛下果然是用完了就把他们扔掉了。”
 ·戚少商点点头:“陛下上来的时候,确实需要一批人来堵住大家的嘴么·既然大家已经开始认可她这个女帝,就不用再留着这些人让百姓生气了。”
 ·李坏也叹口气:“政治啊,政治”他无奈地说:“我师父最近也卷到幻世那里面了,青龙城的人非常着急,不断地四处拢络人,想在最后的考核前把朱雀城拉下马。
师父很嫌麻烦,何况他对这一代的青龙城主没什么好感·”·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戚少商心中挣扎了一下,看看顾惜朝,顾惜朝也点点头,他于是说:“你和我去一下一言堂吧,我想让你见一个人,有点事。”
 ·看他少有的吞吐模样,李坏估计这事不小,他点点头,二人跟着他们向一言堂走去·· ·李坏想着他能见到什么人,也没想到他会见到最有可能成为下一界幻世执掌的人,他看到坐在一边喝茶的月影叔华,忍不住再次叹气:“政治啊,政治”一看就知道顾惜朝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而戚少商估计是想把他也扯进来。
 ·坐到顾惜朝身边,他苦笑一声:“这次幻世变天动静也太大了,人间这边扯进去不少·”· ·叔华看了眼李坏,大概也能猜到顾惜朝的想法,笑笑道:“你来了也好,做为新任的监视者,被你抓到,那边也无话可说。”
 ·李坏懒懒地端起一杯茶:“说好了,我可不是为了帮什么人,我就是瞧不惯青龙城那种乱来的劲儿·”· ·顾惜朝听了冷笑:“你以为我是为了帮什么人么谁上台有什么区别,对我难道能有几分好处了。”
 ·李坏无奈地摇头:“这好事不上门,坏事天天来呀·”· ·李坏和追命在这儿蹭了顿午饭,戚少商说要送送他们,三个人便一起走了。
把追命送回骁卫,李坏终于道:“说吧,你和他又出了什么事,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 ·戚少商苦笑:“有那么明显么”看着李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他才叹口气,终于轻声说:“只是觉得有点怀疑。”
怀疑到底应不应该把顾惜朝困在自己身边·· ·李坏唔了一声,摸着下巴:“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比如顾惜朝的真实身份。
 ·戚少商惊讶地看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坏白他一眼:“戚大哥,我好待也是监视者,一开始看不出来,也不可能永远都看不出来。
小顾身上的气虽然不明显,这点有些奇怪,但我看他能驱使四乱,英绿荷,阮明正这样的精怪,一般人的式神大都是从器具中练化出来的,像这样能和精怪定约,也不可能驱使这么多。
我以前就猜出他不是人类,不过既然你也知道了,我也不以为怪,但是我一直觉得就算不是人类,也不能操纵这样的式神,只是我能力不够,看不出他的灵力到底属于什么精怪。”
他皱了下眉,低声道:“不过还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他身上的灵气那么弱,不像是壮年所具·”· ·戚少商和他拐进一个没人的巷子,低声道:“李坏,你知道,如果鲛失去了一些鳞,会有什么后果”· ·李坏不由脸沉了一下,戚少商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顾惜朝是鲛,而失去鳞,他慢慢说:“鲛是龙与鱼结合,身上龙的血统越重,寿命与灵力就和龙越接近,你自己也知道鳞最基本的作用是什么,我估计,他灵力变弱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寿命减少。
但不知道会减少到什么程度·”· ·戚少商神色间的露出一种夹杂了怜惜,痛楚,无奈的表情,但一转而逝,他低沉地说:“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了吧”· ·李坏很早以前就在猜测戚少商与顾惜朝是一种什么样纠葛的关系,现在从戚少商的嘴里他的猜测得到了一个大概,于顾惜朝的所为他很震惊,他忍不住说:“戚大哥,你前世做了什么,让他能够舍得一身剐”他想不出如果是他,为了追命,敢不敢去接受近乎凌迟的法术。
 ·戚少商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已经算不上笑容的勉强表情:“我就是全想起来,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所以他甚至不知道,顾惜朝为了自己,到底值不值。
 ·李坏拍拍他的肩:“不若,你亲自去问他吧,我看他似乎也有点情绪不稳,有些事,你们说开了,可能会比较好·”· ·顾惜朝待戚少商走了以后,坐到叔华二人对面,他确实不耐烦与幻世的人拖这么久,所以有些事他一向是直言而向。
所以些时他问二人道:“你们打得是什么主意又或者和冲打得是什么主意”· ·叔华玩着棋盘上的棋子,意味深长地说:“顾公子何以这么说呢”· ·顾惜朝冷淡地说:“我想和冲如果笨到不知道幻世与人间的禁忌,还敢如此大张棋鼓,他根本当不上青龙城的城主。
所以,别再和我说他来人间找什么神器是为了让你下台”· ·叔华抚着下巴:“我还想你不一定能猜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猜到了,真是没意思。”
 · · · ·第十九章 东风远(二)· ·叔华靠在凭几上,微微笑着道:“顾公子,咱们开门说亮话,我不相信七略碎成了片。
好吧,就算它碎了,我也不相信它碎得拼不起来·同样,你也不信和叔的那套说辞·不若我们都开诚布公,我告诉你我的计划,你交出七略·”· ·顾惜朝脸色阴沉几下,良久,冷冷地笑了:“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怎么胆子都怎么大,敢来威胁我。”
 ·他说话间,空气中仿若有什么流动,整个房间都在一涨一缩地摇动中·纵使朱雀二人组胆子再大,面对顾惜朝这样的气息也不由微白了一下脸·若是他想赶尽杀绝,他们二人绝对不可能活着出一言堂。
这个时候他们忍不住想起青龙城的秘录:凡是派去追杀顾惜朝的人和妖,全都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他动怒只这一瞬,很快地,似乎是冷静了下来,屋内压抑之感立去,苍青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却见顾惜朝坐到一边,漫不经心地在棋盘下摆下一子,然后淡淡地说:“你说吧,你说了,我就告诉你七略的事情·”· ·叔华脸色不佳,他一生虽然因为争权吃过一些苦头,但到底是朱雀城的贵胄之辈,几时被人如此威胁过。
但他终是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坐到顾惜朝对面,与他一同手谈,慢慢道:“和冲能做到这位子,自然是我放在青龙城的探子起了作用,凡是能与和冲抗衡的人,在争青龙城主这个位子的时候,都被我用计拉了下来,我用一个脑子不佳的人来做城主,我才比较方便。”
 ·顾惜朝唔了一声:“想必青龙城这一代培养的接班人是四城中最优秀的吧”· ·叔华笑了一下:“若是最优秀,岂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顾惜朝手中停了下来,他在考虑一件事,为什么青龙城这些苗子被敌手一个个陷害,而青龙镇祈却视而不见。
他忍不住想起那次他家小叔私下来见他说的那句话,“难道灵天的我们来做镇祈,是辅佐什么人吗”所以这就是小叔的态度,他冷漠地站在一边看他们肆意地厮杀,他的任务不过就是看着他们不要闹大而已。
所以这次他来找自己,并不是串亲戚,而是因为和冲和叔华都闹大了,所以他来善后而已·· ·这么微走神了一会儿,他接着问下去:“那么这次和冲来人间是你下的圈套,要做什么”· ·叔华微叹了口气:“他身边的近辅,其实是我朱雀城的人,所以这次,他告诉和冲说:我要与你计划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而你正是青龙城历代城主都想抓获的人,而且手中还握有《七略》,所以和冲自然兴冲冲地来拉拢你,你自然不可能被他拉拢,所以他就会想把我们两个一网打尽·”· ·顾惜朝似笑非笑:“原来朱雀城主是将我做了诱饵,惜朝不甚荣幸。”
 ·叔华想了想,也露出了个笑意:“哪里哪里·”· ·他在猜想为什么顾惜朝在展露杀意后,突然又收了回来·有可能是因为那一瞬间,他确实是想把他们杀掉,但毕竟他们现在是朱雀城的主人,而且自愿还是被迫,都与他站在一起。
大约是这个原因,顾惜朝忍耐了下来,他们借他之手登位,而他借他们之手永远脱离幻世·· ·顾惜朝与他又对了几子,才接着问:“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让我的人告诉和冲,下个月初一我们俩个准备在京城之外,利用我们找到的神器,让戚少商恢复记忆·”叔华想了想,终于慢吞吞地说,同时觉得自己也有点提心吊胆,利用顾惜朝不要紧,但顾惜朝最痛恨有人去利用戚少商。
他现在,也许是犯了大忌·· ·顾惜朝手停了下来,忍了忍,终还是将手中的棋子扔入棋盒,冷道:“你大概还让你的人告诉他,这件事完成后,我就如约将七略交给你,所以此时正是将我们一网打尽的时候,同时还能拿到七略。
而到时,你设的是另一个陷井,最有可能的是,你利用那些神器,同时利用和冲召唤魔界高阶魔,倒打一耙·”· ·叔华笑了一下:“顾公子果然机敏过人。”
顿了一下,他不怕死地说:“我以如约,不知顾公子何时践约”· ·顾惜朝望了他许久,站起身来,苍青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却见他转身进了内室道:“我说了,戚少商大约近日就会恢复所有记忆,当然,你们也可以想办法让他更快想起来,看能不能让他在下个月初一前,将《七略》所有的内容抄一遍给你们。”
 ·叔华此时终于忍不住变了脸色,就算戚少商今日便全想起来,《七略》内容繁多,怎么可能在十日之内抄完· ·正不知该翻脸还是如何时,顾惜朝又从内室走了出来,将一样东西扔在他们脚下。
叔华看去,那是一把青铜古剑,凡人大约都会觉得这是一把利器,但叔华却从上面看到了强烈的灵气与怨灵·他不由退了一步,脸色微寒,抬头看着门边的顾惜朝·· ·顾惜朝淡淡地道:“既然不日你即将登上四神族执掌之位,这把镇压青龙城怨灵的逆水寒,也该由你放回去,至于七略剩下的碎片,我把他封在里面了。”
 ·叔华一惊,忍不住有点艰难地说:“既然你把七略封在里面,当年你还把逆水寒扔掉”· ·顾惜朝冷道:“我当年也不知道它是青龙城的封印之一,只是因为七略在它里面,而它伤了戚少商,所以看着心烦,才把它封入太湖湖底,谁知某些原因封印松动,让它跑了出来,流落人间多年,近日我才将它寻回。
你们那么想要里面的七略,这个麻烦,就交给你们处理吧·”· ·他说罢转身离开:“今日戚少商值晚戍,不回来吃饭了,我也懒得吃,二位自便吧。”
 ·叔华拿起逆水寒,听到他这话,不由苦笑,与些子合作,实在不易·若不是他确实需要里面的法术,也确实需要用他来做饵,说不定也想把他抓起来除之而后快。
不过想到青龙城的镇祈,他不由摇头·· ·戚少商晚上回来后,顾惜朝居然还未睡,正在书堆中翻查着什么东西,其实他也知道,应该与他好好谈一谈,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何况顾惜朝所处的世界不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他又大战在即,他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
 ·在他身后站了良久,就听得顾惜朝当地一声将书扔到一旁,满脸怒容地转过身来:“你到底要说什么你就赶快说,不要在我背后吞吞吐吐的,我不用转身都知道你脸上表情是什么。”
 ·戚少商摸摸脸,嗯难道有那么明显他深吸口气,终于说了句话:“惜朝,嗯……你渴不渴,要不要先喝点水”· ·顾惜朝看着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感觉自己心中堵了一口气,于是有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戚少商,你不用觉得欠了我的,我自己做什么自己清楚,我愿意怎么做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戚少商觉得自己才是一直赌着一口气,被他这样一说,他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怎么能和我没关系你做了那么多不是为了救我这怎么能和我没关系”· ·不去看他,顾惜朝看向窗外已经开始残败的花树,轻声道:“我不是单纯地为了救你。”
如果是,就应该在发现他身染尸毒,无药可医时,依了他的要求,给他一个痛快,而不是让他忍着时时发作的病痛,陪在自己身边十年·更不应该强行使用密术,无顾来世可能会有的风险,以求还有再见的可能。
 ·这世上,从来没有戚少商欠他的时候· ·他这句话听似莫名其妙,戚少商却从他的声音中突然穿透了他百转千回的心思,而后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
他觉得自己应该上前给他一个拥抱,但是顾惜朝可能会心情更差,但是,他如此地想靠近他·· ·月光渐移,顾惜朝所处的窗前阴影愈盛,看不清他的表情·戚少商终于还是走到他身边,轻道:“惜朝,我还是愿意遇到你。”
无论发生什么事,过了多久的岁月·· ·顾惜朝终于叹口气:“有时候真觉得你……”真是觉得你太呆了·· ·戚少商伸出手,将他拉进怀里,轻蹭着他的额顶。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开始~· · · · ·第二十章 东风远(三)· ·顾惜朝在戚少商第二天早晨去值戍的时候,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开始回想几百年前以及近两年与戚少商重逢后的点点滴滴。
他不相信这件事无迹可寻,而且他几乎可以肯定,包括两年多前苍青遇上自己,给了自己一个一戚少商可能在长安的信息,到近几日他们的造访,都不是偶然,而是一件事情的继续。
 ·叔华想要做四神族的执掌,完全不用联合自己,更不用一定要拿到七略,他不相信七略对叔华有多重要,一个可以自创法术的人,本就不必要执著于前人留下的东西。
可是他们一直在这里,就好像有人要求他们这么做·· ·所以,这应该是一个交易·· ·一个能从三百多年前就开始操控自己的轨迹,甚至把戚少商也牵连了进来,只能有一个人。
 ·他家小叔·· ·顾家小叔已经不姓顾,接替了顾惜朝的父亲成为青龙城的镇祈,就表示要抛开姓氏家族的牵绊,青龙的长老为其取字为谨之·· ·谨之自顾惜朝离开幻世后,就再也没有找过他,三百多年来,毫无联系,直到前段时间和冲和叔华都找上门来,谨之才偶然路过般与他交谈了几句。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如果是谨之的话,顾惜朝束手无策·虽然他自幼聪慧过人,法术高强,灵力冲沛,偶尔也攻于心计·可是要比起城府,即使父亲在世,恐怕也不是谨之的对手。
谨之有一特点,喜怒不形于色,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准备要做什么·· ·谨之基本不来找他,而他就更难联系到谨之·这件事到底该如何是好· ·才想着,门就被推开了,顾惜朝惊讶地抬头,他相信即使是叔华做了四神族的族长,也不敢轻易地推开他的门。
那就只有戚少商,他看着进来的人,皱起眉:“你怎么才去不久就又回来了”· ·戚少商深呼吸几次才喘均气,神色凝重道:“卷哥说城西出现异相,他过去看了,有很大一块荒地被连根翻起。”
 ·顾惜朝一拍案站了起来,这么大的动作,和冲是被附身了么· ·刚想着,门被轻敲了一下,叔华站到门边道:“事情有些不好,探子回报,和冲好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顾惜朝冷笑一声:“这不是很合你的意”· ·叔华摇头:“这不合计划”· ·顾惜朝和他对视一眼,同时皱眉,到底是出了什么变化。
顾惜朝一招手,微风立刻出现,他向微风点点头,微风就如它的名字一样般融于空气中如一阵风一般消失不见·· ·不到半个时辰,微风再次出现,低鸣一声,几人收拾了东西,立刻出发。
 ·微风带着他们一直走到城郊的一块荒地,叔华左右看看,面对满地的焦地,也不由倒抽一口气,他们到底召唤了什么,才会产生这么大的破坏·· ·顾惜朝道:“我已经遣人通知了李坏,李坏很快就会通知幻世的长老会,赶早不如赶巧。
无论如何,今天最好是能解决·”他有一种焦躁的预感,这事拖得越长,越不好办·· ·戚少商听了他的话,不由皱眉道:“你说,他会不会……”· ·顾惜朝看他,很果断地说:“我觉得一定会。
和冲早就想会嫁祸给我们·何况我已经得罪他,他恨不得把我宰了·”· ·戚少商皱了下眉,轻道:“那很有可能他完成仪式后,其实并没有走,这么大的动静,根本就是等我们出来。”
 ·苍青在旁边轻声插嘴道:“我觉得戚大人说得很有道理,我在这里感觉很不好·”身为诅咒师苍家最后的继承人,在这片被诅咒过的地方,他感觉阴寒阵阵。
 ·顾惜朝眯起眼,他从刚才便感觉到周围有好几股灵力,对方也藏在某个地方,他轻道:“先拖一会儿,让对方以为我们上当了,而且李坏这边也没来·”时机一定要恰到好处。
 ·叔华站了起来,戚少商一惊,这人想干什么,只听叔华小声道:“要拖就不能不出现,要不和冲就不信我了·”他说着往前站了一步,沉声道:“和冲,你又在搞什么鬼”· ·苍青靠在一棵大树后面,拉起兜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
顾惜朝和戚少商则做好准备,随时出击·顾惜朝不满地说:“想我顾惜朝这么久的修为,居然来个小小城主做什么随扈”· ·戚少商拉拉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苦笑地说:“你就当修身养性吧。”
 ·果真为叔华一语激起,从一个暗影中走了出来,冷笑道:“叔华,不用这么嚣张,今天就是断送你一切的日子”· ·顾惜朝嗤笑一声,戚少商也跟着低笑出来,两个人低语道:“一点新意都没有,也不知道谁在乱嚣张。”
 ·“是啊,我们抓犯人的时候,对方总这样说·”· ·叔华听了他俩的话却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和冲很是恼怒,怪腔怪调地冷哼几声:“你们几天,擅开禁法,尤其那个顾惜朝,身为灵天的妖精,和人类混在一起,有违法纪,今天一并收拾了你们。”
 ·顾惜朝一听,果然如他们猜想般想要嫁祸,和叔华交换了个眼神,叔华故意沉着脸道:“胡说什么,我们来就是抓你乱开禁法,你却倒打一耙·”· ·和冲立刻嘿嘿笑着:“今天是谁开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是你们开的就行。”
 ·他说着,手挥了挥,地上的焦土突然变幻,形成早已经画好的阵图·· ·戚少商奇怪地问:“嗯我见你们以前施法似乎也不用画阵,甚至连符都不用。”
他说完又一皱眉:“不对,他不是已经施过法被上身了吗,怎么还会有阵图”· ·苍青不等顾惜朝看清,已然沉声道:“城主,这个是解封咒,而且要用牺牲的,他把我们引来,是要我们做牺牲品。”
 ·顾惜朝站在阵法不远处,一阵寒风让他都觉得有点冷,他看着和冲阴沉的脸,慢慢地低道:“只有一种可能,这个魔物被分成两半封印,和冲早先解开了一半,现在需要我们做牺牲来解这一半。”
 ·叔华不由为和冲的胆大而感到惊讶,何况这与他原本的计划完全不一样·他原本计划的是抛出一些诱饵,以和冲的性格,很容易就上当,在用这些故意抛出的诱饵来做法时,他再来找碴。
可是看样子,和冲早就被这魔物上身一段时间了·· ·顾惜朝回头看着他的脸色,轻嘲一声:“人家本就没准备同你坐一条船,大概这计划从一开始在青龙城就没有成功。”
 ·戚少商看看叔华铁青的脸色不由拉了一下顾惜朝,别敌人还没打跑,自己先打起来了·顾惜朝看看他,忍下一口气,转头去看和冲·· ·真是,自己一开始也没想全,以谨之小叔的性格,会让叔华在青龙城这种计划成功就怪了。
 · · · ·第二十一章 东风远(四)· ·在他们还在斗嘴的时,和冲得意地笑了一下:“你们几个,最好能一起来,不过,有一个,也行”他说着,眼神依次看过去,定在顾惜朝身上。
 ·戚少商不由一凛,侧身挡住他的目光,显然他是看中顾惜朝的灵力,想用最强的人来做牺牲· ·顾惜朝听了他这句话,所有的纠结突然镇定下来,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不但激怒了和冲,也让戚少商惊讶地转过头来看他·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难道惜朝有什么好法子么· ·顾惜朝却想的是,尽管这件事的原委他还一时想不清楚,但只要知道后面有小叔在参与的话,这件事反而好办了。
无论如何,小叔是绝对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自信·· ·和冲听到他那声笑声早就铁青了脸:“顾惜朝,你不要这么狂妄,小心待会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他说话间,面色已有变化,奇怪的纹路爬了满脸,看着延伸到颈部以下的古怪花纹,苍青低道:“恐怕他身上已经都是这种纹,这大概是被附身的代价。”
 ·顾惜朝却在研究那种纹,他印象中他在书中看到过这种花纹,到底是哪一种妖魔才能显然出这样的花纹呢时间太久,突然想不起来了。
· ·“軨軨”身旁的戚少商就像是无意识一般地低语着·他的话一出,顾惜朝心头震了一下,戚少商不但想起了他们旧时的事情,还记起了《七略》中的一些记载。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收了收神,看向和冲,仔细地打量过去,确实是軨軨的特征·《山海经》中有载軨軨,其状如牛而斑如虎,出而大水。
但其实大水的意思,是这个妖魔是掌握水魔法的高阶妖魔·青龙城靠海,如果在青龙城封印了这样的东西,并不奇怪·尤其是青龙城的封印之一逆水寒现在还在他们手上。
但显然当时这个軨軨因为太强而一部分封在幻世,一部分封在人间·和冲打开了幻世的封印,现在需要用他们来打开人间的这道·· ·顾惜朝看过去,微皱了下眉:“先拖一会儿,等李坏带着长老们过来,再做攻击。”
想了想,他又低道:“难得他这么迟钝的人想出这样一个两全的办法·”真不知为他周全至今的人是谁·· ·戚少商这时拉住他,严肃地说:“要不就退,绝对不要犯险。”
 ·顾惜朝却轻道:“他以为这很难么我就要让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说着,看了看他,如果戚少商真的记起了不少,那么就应该记得《七略》中关于封锁軨軨攻势的方法。
戚少商看着他,终于慢慢点点了头··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顾惜朝不由笑起来,他转身看眼叔华,对方点点头,两人身形一动,突然采取两面包抄的方法向和冲奇袭。
 ·和冲一惊,他阵法还没启动,而且也需要时间启动,现在叔华与顾惜朝联手攻击,他一时也腾不出时间来启动这个阵法,但他似乎也不着急,只是笑笑地,接下了这一局。
 ·和冲带来的随扈也不少,此时都要纷纷加入,戚少商却在这时站到这个阵的中央点,稳稳地抽出了痴·他一下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有几个人冷哼一声,一个凡人,还能打得过他们。
但他们都想错了,戚少商虽然是是凡人,但是他生下来便带有灵力,即使他在雷家修道这么多年,根本没学什么,但此时封印解开,这种灵力加上他的武力,莫名地形成了一种防御状态。
而痴正是应对这种力量而铸,此时他如虎添翼,一时只听这边铿镪之声不断,却没有人能够攻得上来·· ·苍青则在一边不知道算着什么,不时地对着叔华指挥让他往后点,再往右点,一会又说打过了。
但明显的,他似乎在指挥着他们拖延时间·和冲十分恼怒,却无论如何抵挡不住这两个的夹击·其实顾惜朝和叔华相对来说还是藏了些力气,以免把人打过头。
尽管这块荒地上时不时见雷声镇镇,火焰忽闪,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等李坏好不容易说动长老会来到这里,顾惜朝和叔华已经合力把和冲引到阵法的中心。
顾惜朝诡异地笑了:“有本事,你就开阵吧”· ·戚少商听到这个声音时,立刻迅速转身惊喊住手,却已经于事无补,巨大的力量连叔华也被冲到了阵外,他轻咳着说:“这封印的东西好生厉害。”
 ·苍青脸色微白了,一把拉住叔华:“这里不止有封印,还有诅咒”身为诅咒师世家此时才发现这一点让他也深觉奥恼。
他这句话让站在边上还未来得及出手的长老会全都沉下了脸·苍家当年被灭族,就是因为诅咒术的力量大强·而作为苍家仅活下来的人,苍青如果说这是诅咒,就一定是· ·阵法中心传来和冲放肆的笑声:“不愧是被灭族的诅咒师世家,苍青,你看出来了。”
 ·戚少商站在阵法的另一边,一时没有注意他们在交谈什么·他知道顾惜朝想要做什么,軨軨属水,如果把他召唤出来,就得用火土两者叠加攻击。
可这阵法中心晕开的一道道暗蓝的光冲天而起,将这个阵术围住,连叔华都被冲了出来,他要怎么协助顾惜朝完成火土相加的法术这让他焦急万分·如果顾惜朝等了这么久最后的结果是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夺权分子同归于尽,这也太莫名其妙· ·李坏这时绕过来拉住他,在喧闹中对他喊:“戚大哥,不要费力了,小顾在里面没事”关心则乱,如果顾惜朝出了什么事,这个阵法就不会还只是如此地克制。
显然是顾惜朝在里面动了手脚,使破坏不要那么大·· ·他们二人说话间,光束渐渐减弱,外面都人都不由屏息以待·但光芒还未散光时,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顾惜朝跳出战圈,恼怒的声音也传出来:“月影叔华你还在等什么等这个见鬼的妖魔出去把你们都吃掉么。”
 ·戚少商立刻松了口气,站到顾惜朝斜对角,为他护法·朱雀城属火,由他们来召唤火,而顾惜朝属鲛,他站在水相之地控制水势,戚少商则将痴狠狠地插入地下,默默地背诵着脑中涌现出来的裂地咒文。
 ·这时间,冲在身上的风都有如巨锤砸下,巨大的力量让周围的人都倒抽一口气·长老会的成员也都围在四周,防制法术失控·· ·顾惜朝控制着水势,冷冷地笑了。
想拿他做牺牲门都没有,自己去牺牲吧·妖魔一向偏好心地邪恶的人来做口粮· ·当軨軨再次被封印时,叔华凑过去看一了眼和冲,立刻转过头去,低道:“哎哟,惨不忍睹”本来和冲算得上是个长相不错的男子,此刻完全变形。
不过,他又叹口气:“其实我觉得,幸好没有弄死他,要不他也太痛快了,想到他以前总是拿苍青来做我的把柄就很可气”· ·戚少商看过去,默然,虽然觉得对方有点可怜,可一想到之前和冲对顾惜朝的态度,他也觉得很解气,只是心中仍有一隅觉得做人不要太过分。
 ·顾惜朝却说:“你想怎样是你的事,不要在我的地方乱来·”· ·叔华听他意下的意思不由大为吃惊,一边结印做法,一边打趣:“顾公子在人间呆的时间长了,果然已有归属感。”
 ·帮他做完一些辅助的法术,顾惜朝心下冷笑:归属感那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章倒计时,下一章即将揭露的是小顾这几百年到底陷入的是一个什么局。
 · · · ·第二十二章 东风远(五)· ·半夜出来,凌晨而归·长老会的人尽管心底明白这事是谁惹出的,但对于叔华却也不肯放松。
终于有一人站出来道:“这事本就是青龙城主的过错·”众人看去,青龙镇祈开口说他们家城主有问题,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一时大家都有些诧异,却也没法反驳。
倒是这位幻世来的镇祈平静地问:“还有别的事么没事的话尽早回去吧,我们在这里呆久了对人类没好处·”· ·叔华拉着苍青向一言堂的几人道谢告辞,同时小声说等他当了执掌来请众人喝酒,幻世有美酒下次一定带来。
 ·来时热闹,回时静寂·· ·坐在牛车上,李坏还是忍不住叹口气开口:“小顾,你实在是不像爱管闲事的人,虽然这关次算是上是好事·”今天这事太过凶险,尤其是把戚少商扯上,按理说,顾惜朝不是这种人。
 ·顾惜朝摇了摇头,却也没解释,只是偏过头去看清晨的道路·他自然不好管闲事,但这个局一开始就是为他而设,为戚少商而设,尽管中间曲折了许多,但终究达到了设局人的目的。
 ·戚少商悄悄向李坏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多说,然后伸手去拉顾惜朝,附过去低道:“还有好长一段路,别想那么多了,你累了一晚上,睡一会儿·”· ·顾惜朝想想也是,便闭上眼睛,戚少商将他扳过来,让他躺在自己膝上,李坏轻咳一声,一进了城便从车上跳了下去:“我还有事要办,你们先走吧。”
他从以前就觉得这两个人总处在一种旁人一卷进去搞不好连尸骨都找不到的强大结界里·· ·顾惜朝却也没说什么,等着李坏走远了,才低声道:“我小叔估计这一、两天便会来看我们了。”
 ·你小叔什么意思,你家里还有人戚少商用眼神充分地表达了自己心里的茫然与不解·· ·顾惜朝控制好牛车,放下帘子轻声说:“我小叔是我父亲那一辈最小的孩子,只比我大个几十岁。
我母亲嫁于我父亲并没有通过东海这边的同意,虽然母亲身上已经有一半血统为龙,但本是私生,尽管鲛一族以女性为族长,作为族长的外甥,她在本族地位可以,配龙族的话,那边就不太愿意。
何况我父亲是派往幻世的镇祈,那边一向认为她是高攀·你记得我曾回家奔丧·”· ·戚少商点头,虽然这是三百多年前还是上一世的事情,但这件事在他的记忆中确实存在,那时顾惜朝说家中母亲去世时,他还不知道顾惜朝不是人类,他在军中不能陪他一起回去,顾惜朝独自前往,却很久没有音信,戚少商几乎等不及告假向南想去找他,半路在扬州碰到了失魂落魄的他,一路安慰许久。
但自从那之后顾惜朝变化很大,而且时不时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最终顾惜朝忍无可忍与其血战,将来者全部斩杀,他也知道顾惜朝原本并不应该属于这里·· ·他们,不知道是谁困下了谁· ·顾惜朝却没时间纠结这么多,他只是接着说:“其实说是奔丧,是我小叔通知我回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按理说小叔对我们并不怎么客气,却不知为何一直照顾我很多·他偷偷将来带回灵天龙族地牢里见我母亲·灵天说母亲偷用了昆仑蟠桃,想脱鲛变龙·天知道昆仑怎么才能上得去,当时判的刑就是褪鳞,鲛是龙的变异,其很多都与龙相似,所以鳞也是生命与法术的所在。
父亲一听刑令下达后,什么也没说,却去刺杀了灵天的刑官,就是人类所谓的判官·你想结果可想而知·”· ·难怪他会说:非我族类难道就要被斩杀殆尽。
原来他曾经因为血统问题在短时突然失去父母·· ·“换成人类的年纪,我那时不过十四、五,居然没有一个亲戚敢接手我,然后小叔说我是余孽之了当流放出灵天。
当时我十分气愤,但我出灵天时,他却将父母的鳞给了我,让我带了出来,这是违背灵天的规矩的·而且我身边当时还带有许多灵天里珍贵的金属与药物,也是当时送我出灵天时偷偷带给我的。”
 ·戚少商听了忍不住一笑:“明里是他把你赶出来了,实际上倒也帮了你·”如果还留在灵天,那边一点想个法子把这孩子除去·不过出了灵天也做了这件事,偷偷摸摸到了人间做暗杀,却被顾惜朝搞得刹羽而归。
 ·牛车停在一言堂门后,将二人放下后,自己转身走了,这是幻世送他们回来的,大概自己就回了该去的地方了吧·尽管天已大明,顾惜朝却栓了门拉戚少商回屋睡觉,一晚上奔走,真是累极了。
 ·他醒的时候是被惊醒的,莫名的过于强的灵气充斥了整个一言堂让他不由惊醒,一睁开眼不由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对面的人看了他半天,冷冷的道:“在人间几百年,连基本礼貌都没有了。”
 ·顾惜朝无奈地起身向对方行了个礼,低声道:“小叔·”· ·青龙镇祈嗯了一声,却盯着不是昏过去还是睡死过去的戚少商,顾惜朝手中都起了汗,如果全力一搏,不知道和这位小叔谁更有胜算。
镇祈却起身说:“到外厅吧·”· ·他只得跟出去,心中颇有些不满,却听他小叔说:“你有很多事不明白吧”顾惜朝嗯了一声,等待下文,却半天没有回应,抬头却看他小叔皱着眉问:“你这里连水都没有”· ·他只得去煮茶,煮到一半,戚少商就醒了,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咦,你起这么早,难道和我一样是饿醒了”· ·顾惜朝翻个白眼,狠狠地瞪他一眼,低下头去看手边煮的茶。
 ·戚少商这才看到还有一个人,不由瞪大眼睛看这个昨天曾见过一面的人,或者说是,龙·这不是青龙的镇祈,临了倒戈说是自家城主有问题的人他看了一眼顾惜朝,再回头看这位镇祈,而后脱口道:“小叔”· ·这位目前把自己城主打翻的镇祈嗯了一声以示接受,顾惜朝却忍不住低声道:“谁是你小叔,你小叔应该姓戚,此时还在会稽坐拥大批良田。”
 ·戚少商无奈地笑了一下,从一边的柜子里端出面点来配茶,小叔比较满意·而后喝了一轮茶后才道:“有些事大概完结了,我也可以告诉你了。”
 ·顾惜朝一时无言,只是盯着谨之小叔·· ·谨之想了想,慢慢说:“我当年把逆水寒调出来给你,是因为它正是给你父母行刑用的那把剑。”
 ·顾惜朝和戚少商不由同时瞪大眼睛·· ·谨之那万年不变的脸色就算是讲到这些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逆水寒作为上古利器,是青龙城建城开始就用以封印城内凶灵的钥匙之一,而龙作为灵天最为尊贵的妖者之一,剔麟确实需用上古利器,但并不一定要用作为封印的逆水寒。
谨之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准备用逆水寒来作为行刑之器,直到行刑当天才发现,他这才推导出灵天这个龙与鲛不能通婚的原因所在,因为逆水寒有封印之效,用这把剑来剔麟,主要是用以封印成魔的龙。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龙和鲛之所以不能通婚,就像人不能与灵天者通婚一样,鲛本身就带有魔族的血统,而龙则是灵天十分纯净的血统,这二者结合,如果子孙无异,则结合者则有可能会因为精血交结而产生魔化的现象,鲛和龙如果魔化,那将是灵天最大的敌人。
魔之恐怖在于,他们的神智清醒者少,昏聩者多·这样极具灵力的妖如果昏聩而倒行逆施,是非常可怕的事情·这是灵天的秘密之一,只有少数灵天的长老才会知道。
 ·当年顾惜朝的父母执意结合,甚至偷偷地在一起直到产下顾惜朝才回到灵天,这让灵天十分镇静·谨之当年的任务就是照看顾惜朝,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只以为是为了教导这个很有天份的孩子,后来才想到,那是灵天长老会特意派他监视,以防止顾惜朝的身上产生魔化的血统。
所以他当时和顾惜朝相处的时间,比他的父母与他相处的时间都要多·没想到顾惜朝倒是没有异变,反而成为灵天那一代少有的灵力极强的人·灵天的长老会松了一口气,也许这种事情很幸运地就过去了。
顾惜朝的父母本就是灵天很强的战士,现在又有这么优秀的孩子,他们还是很乐见其成·· ·只是没想到顾惜朝血统没有异变,异变却发生成他的父母身上,在他向青年成长的时候,这种异变明显起来。
尤其是他的母亲灵力不足,最先开始变化,所以灵天才找了个借口将她关起来,准备发落·谨之以为顾惜朝的母亲确实犯了法,但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顾惜朝,不想让他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成为一个偷盗者最后被判刑,便找了个借口让他到人间去历练。
但是祸躲不过,在顾惜朝进入人间几年后,他母亲的异变加快,不能再拖,为了防止她在死灵力为人所利用,不得不使用剔麟这种刑法·顾惜朝的父亲也终于知道原委,夫妻感情深重,决定共同赴死。
在执行时,谨之终于猜出原委,之后便通知顾惜朝去将他们已受过净化的麟取出封在人间·· ·但剔过成魔的龙麟,逆水寒却很难净化进而成为一件魔物,继而便被很多知道这是一把极有法力的剑,谨之作为为青龙城镇祈的继任者,担心这把剑被青龙城中不正之人利用,同时也担心灵天这个龙鲛不能通婚的真正原因被人从这把剑中推导出来,便想把这把剑送到人间的顾惜朝处,由他代为封印。
谁知派去送剑的人在路上就被截杀,这把剑在短短几个月中数次易主,最后竟然到了戚少商手中,才成为他受重伤的原因·· ·待谨之发现赶到时,事情已经向不受控制的地方发展去,顾惜朝利用自己的麟为戚少商借寿,而他故意让顾惜朝带出灵天的许多书也被打碎封进了逆水寒中,这些书成为净化逆水寒的重要因素,再加上顾惜朝一怒之下将这把剑封入太湖,灵气流动,至隋代封印松动剑被拿出时,逆水寒已经完成净化。
 ·但毕竟是传说中的上古利器,何况有妖魔也曾见过这把剑在戚顾二人的手中,在和冲准备继位时,已经准备到这里来找这把剑·· ·四神族的执掌到底是谁,谨之管不着,但青龙城的几大封印的利器都被人拨去,他经过查证,知道是和冲受到叔华的挑拔所做,但事情已经来不及。
他只能顺着叔华设得局,将这些封印再一下封回,和冲的不谨慎,让他最终成为牺牲品·大概叔华也没想到他挑拔的过程中,会让和冲解开这么了不得的妖魔·· ·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顾惜朝的脸色沉郁不解,戚少商在几下伸出手与他相握,事情都已经过去,能做到今天这个结局,也是几代人的努力,确实不易。
 ·顾惜朝叹口气,低道:“小叔,我时间也就这近百年了,我只希望这百年之内,我能在人间安居·”· ·谨之想了想,终于道:“如果叔华敢惹你一丁点,我不会放过他,这件事我也会让他知晓。”
 ·顾惜朝抬头,终于微微笑了出来,他的小叔,还是一如继往地疼爱他·仿佛时间还是几百年前,在灵天漫然无边的藏书库中,小叔带着他,领略整个法术的神奇。
 ·几人又聊了几句,谨之看了一会儿戚少商,若有所思·顾惜朝想起什么,忙问:“小叔,关于戚少商,我一直不太理解,你认为如果一个人转世的话,他的记忆会保留吗”· ·谨之微皱了下眉,看看戚少商,伸手去搭他的脉,又摸摸他的印堂,终于说:“其实你的法术也不算错,这种追魂术配上你自己的鳞,事倍功半,所以,我相信他这一世绝然无忧。
不过,至于他为什么会记起来前一世的记忆,幽冥残卷里有记,可复记忆者有三样,昆仑蟠桃,涅盘凤羽,千年人参·我估计你无意中把这其中一样给他吃下去了·”· ·刻板的声音让面前两个人面面相觑,千年人参王小石· ·看他们的表情镇祈也猜到他们得到什么,端起茶吹开浮叶,淡淡道:“真是好运气”· ·顾惜朝忍疑惑地问:“难道千年人参和涅盘凤羽一样难得”· ·谨之一时讶然,终还是一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顾惜朝:“那时候把你锁到灵天书房里你都干了些什么你不知道人参成精也不过能活两百岁,千年人参是指地处灵气先成参,有千年之名,再成精的人参千年而未被人采用还成了精的人参当然珍贵。”
 ·顾惜朝却没听他后面这几句:“小叔,原来当年时不时我就被锁到书库里是你干的”· ·谨之轻咳一声继续做严肃状:“我是为你好,你学好了日后就能接你爹的位子,可惜你们两个都不省心,最后我不得不坐到这个位子上。”
 ·戚少商心想,原来您老人家是不想做所以才动员我家惜朝,想必当时和冲来游说顾惜朝回灵天被许下让他做镇祈一职是受了这位的鼓吹吧·· ·看着顾惜朝鼓着脸和他小叔互瞪眼,戚少商心想,真能装啊,这一个个的估计今天顾惜朝不会做饭了,他还是出去买点吧。
旁边新开了一家酒肆,不知里面的菜如何·· ·他悄声走出一言堂,在阳光下看版扁上的三个大字,心下不由笑起来:青龙城的镇祈,朱雀城的城主兼未来的执掌,这背后势力太阔绰了,一言堂以后得多发达啊。
 ·刚想着,一辆牛车停在他面前,雷卷掀起帘子看他:“昨晚城郊出现异相,你又不在,不会又是和里面那位捣鬼吧·”· ·戚少商心想这些话也不能实说,只道:“卷哥,昨天惜朝夜观天星说城郊有吉相,约我去看而已,我还想回来报给你,让你说给陛下听来添添喜气。”
· ·雷卷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就给我在这儿装吧”说着放下车帘继续向皇宫方向走去·· ·戚少商笑着到隔壁酒肆买酒菜,却听着里面有人大喊:“戚大哥来得正好,快来帮忙啊,我又没酒钱了,李坏联络不上”· ·京城每天都这么平安热闹就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的结局主要是补充了逆水寒这条线,第一版无论是结局还是七略都显得不完整,这次就将事情搞清楚了。
至于番外,就是解释上一世的事情了·这个番外就不着急了·元旦结束后,锦衣夜行就开始正式回归· · · · · ·番外 前世的事情· ·冷红烛番外 莫相思(一)· ·在后来无数次地回想中,戚少商都希望,如果第一次见顾惜朝的时候他能英雄一把就好了,但现实总是很残酷,无论前生还是今世,他们第一次见面他都很熊,所以顾惜朝曾笑他一派英熊气概。
 ·他第一次见顾惜朝的时候,顾惜朝在杀“人”,之所以加了个引号,那是因为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些不是人·而他,作为从北面逃难过来的流民之一,在河边几乎要饿死了,所以半晕半醒之间,他看到顾惜朝做的一场精彩的屠杀。
尽管在心里对顾惜朝剑法精秒赞了一声好,他也十分好奇在这已经靠近晋的地界里,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公子进行如此狠辣的杀伐·就他所知,晋的公子们谈玄论道很在行,而说到武行,剑能不能提起来都还是个问题了。
 ·等顾惜朝干净利落地处理完尸体,转过身慢慢向他走来,戚少商哀叹,要杀人灭口了,好不容易从河北的坚壁清野的战乱里逃过来,却最后还是要死·在这乱世,不过是早一时晚一时的问题。
 ·顾惜朝清理追杀他的人进行到一半就看到了摇摇晃晃的戚少商,这时一战结束,他收了剑,念了个化尸咒,那些沉在河中的尸体慢慢就向河底沉去,而在沉入的过程中,会慢慢地随水一起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这时他才有时间来处理这个闯进他结界里的人类·不知是专心于方才的对战,还是设结界的过程中出了问题,总之戚少商就这样闯进了他原本不可能也不应该闯入的地方。
 ·歪着头看这个精神已经开始有点涣散的人,顾惜朝正在想怎么办,戚少商却慢慢哑着嗓子开口:“这位公子,能不能给点吃的”顾惜朝一惊,就听戚少商有气无力地说:“要杀人灭口,能不能让饱着死”· ·顾惜朝矮下身坐到他身边,想了半天,从一边的包袱里摸出一块干内来。
戚少商真是不客气,接过来三口两口就吃了个干净·他大约是缓过劲来,手一撑地坐了起来·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盯着顾惜朝·· ·顾惜朝进入人界只和傅家打过交道,前些日子,终于体会到人妖殊途,方从傅家离开。
傅家在这里也算是一县中的地望,家里人都一副清贵的模样,像戚少商这样的像匪徒一样的人,他还真没见过·想到方才戚少商说要饱着死,他忍不住好奇,看这样的人面对死亡是什么感觉。
他想着便起身抽出剑来·· ·戚少商心里一惊,本以为他给了自己一块肉就是准备放过自己了,没想到还是要杀人,只能佯作镇定地仰头看他·顾惜朝剑指他喉间,他吞了口口水,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瓶酒:“多谢公子方才赠食,这瓶酒送你为交换。
若公子在鄙人死后肯舍得浇一杯,更加不甚感激·”· ·顾惜朝冷笑一声,收了剑,转身便走·· ·戚少商连忙把酒走好,跟在他身后·· ·走了两里,顾惜朝怒道:“你一直跟着我意欲为何”· ·戚少商仰头想了想:“我和你同路。”
 ·顾惜朝立刻转身向相反的地方走去·戚少商亦转身跟上·走了两步,顾惜朝停下:“你不是要往那边去吗怎么又跟着我转回来了”· ·戚少商笑了笑:“我说了,和你同路嘛。
那就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顾惜朝怒不可抑,剑脱手而出,戚少商连忙回剑相抵,两人剑法都精,不过一会儿便过了几十招·顾惜朝对普通人不可用法术,这么再下去竟有些占下风。
他停了下来,微皱眉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戚少商为难地看了他一眼,说:“其实,我迷路了·”· ·顾惜朝突然有些脱力,接着,就听见咕噜噜地声音从戚少商腹中传来,这匪徒也有些不好意思,摸摸头低笑:“一块肉还真不够吃。”
 ·跟着顾惜朝在林子里七绕八绕,竟然找到一处极适合打猎的地方,两人通力合作,打了两只兔子,三只鸡,还有一头鹿·说是二人通力合作,不过是顾惜朝找出一把弓给了戚少商,然后告诉他有猎物来,戚少商便搭弓行猎。
他自出生就在中原混战,自是一身好武力,不想,顾惜朝让他打了这么多·· ·顾惜朝起了火将野味全烤了,想来他自己的存粮也不够了,分了一半给戚少商,问了他来意,虽然他在幻世呆了许久,也知道人间中原的情况,知道像他这种小地望里又不是正支出身,即使逃至南方,生活也比较艰苦,大多都要向西进入北府作流民兵,自然给了他一张地图,他想自己这样也算是个好人了。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戚少商收了食物,拿了地图,同他一起在林子里休整了一夜,第二天起身,便,继续跟着他走了·· ·顾惜朝觉得遇上戚少商就无法说理,食物地图都给了他,这地方也不再有胡人,这么安全了,他干什么总是跟着自己。
戚少商却说,他剑术不精,遇上大队人马两个人比一个人好照应·顾惜朝真想杀了他,遇上大队人马遇上大队人马他可以隐身啊,戚少商根本就是个累赘为什么不能杀人,真是,该死的规矩。
 ·戚少商大约也看得出来这个公子虽然脾气不好,但不可能杀他,这一路跟得十分惬意·但若问他为什么跟着,他倒也说不上来,只觉得顾惜朝利落地杀人给他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但要说起来跟着顾惜朝下一步要怎么办,他也没想法·他自己亦知道,最后他还是要进北府兵,可是,在那之前,多跟一会儿,总是好的·· ·顾惜朝赶人多次失几后,在一个夜晚,叹口气问:“你跟着我到底想怎样”· ·戚少商想了想:“我想结交你,你若肯,便是我进入这里第一个朋友了。”
 ·顾惜朝闭着眼低道:“这乱世有什么朋友可言我不需要朋友·”· ·戚少商也叹气:“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姓顾而已·”· ·顾惜朝看他一眼,他不想说,对于有灵力的人,名字具有一定的意义,他们在成年之后才会真正的起名,但同时也会给予一个字作为代称,这样真正的名字便不会随便让人知道。
可是顾惜朝不一样,他的父母没有给他起乳名,从出身起就为他起好了寄托美好愿望的名,可是离他成年还有三十余年,他的父母却已经下了狱,恐怕熬不到给他起字的那一天。
 ·“你以后会有很多朋友的,不差我这一个,我们分手后,也不一定会见面·”顾惜朝想了许久,终于低道·· ·戚少商却很执拗:“那不一样,北府兵里什么样,我就是没进去也能猜到,到时候会有过命的兄弟,却不一定像你这样,我们会成为知音。”
 ·顾惜朝忍不住笑了,转过头来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是知音”· ·戚少商死死地盯着他:“我们从来都没有好好交流过,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成为知音”· ·顾惜朝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二人之间便沉寂下来。
就在戚少商以为他不会再想多说的时候,顾惜朝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地说了一句:“我叫顾惜朝·”· ·戚少商一骨碌就坐了起来,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顾惜朝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和他说的那一通话都不存在似的。
戚少商抓抓头,按住兴奋,又躺了下来,终于慢慢地睡过去·· ·后来想想,顾惜朝完全可以用法术将他迷晕径自走掉,可是他似乎忘了自己可以这样做,就这样让戚少商跟了他整整一年,这一年那么快,又那么久。
仿佛二人都已经忘了,戚少商最后是要去做什么·· · · · · ·莫相思  (二)· ·顾惜朝并不是个没耐心的人,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人,他最后默许了戚少商步步相随,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戚少商比他还有耐心,更甚之,戚少商比他脾气好太多了。
 ·也或者说,其实戚少商要比他有城府,他连消带打,最终磨得顾惜朝听之任之·· ·戚少商自己也很难理清心中的想法,毕竟他是个武人,而且出身普通,早日参军,对他日后也大有俾益,可他从第一次眼见到顾惜朝后,他心中便产生一种接近直觉的想法,一定要认识这个人。
 ·现在人是认识了,日后要怎么办呢叹口气,他站在树上,拉开弓瞄准了从树下经过的猎物·这些山严格算起来,并不是无主之地,但他们就是在这里转了近一个月。
初时他也担心,随便在别人家的地头上打猎,被抓住怕不是善与·顾惜朝懒懒地说:“琅琊王氏的封地上千顷,就是仆从再多,也不是每个地方都能照顾得到,打你的猎吧。”
看他还犹豫,便拉下脸来:“不愿意就出去,别在我眼前晃·有本事你凭空变出食物来供你我二人食用,不是这好地界,你从哪儿换来的米粟”· ·戚少商苦笑:“我也没说不愿意。”
 ·他们除了用打猎的东西换些别人种的米粟,别无其它主粮·看顾惜朝的样子,也不能拜到哪家门下去做门客,更不要说跑到谁来坞壁里种粮了·顾惜朝倒是一身的好学问,书经皆通,却不耐与那些人清淡玄理。
他最好兵法,也好国策,二人做好储备粮食后,时常会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划地为盘,地上谈兵·但最终仍是要吃饭,于是戚少商就担起了打理伙食的任务·· ·戚少商某日钓鱼,瞄了一眼躺在河边绿地上晒太阳的人问:“你最后没把我赶走,其实是觉得还是需要个小厮来打点日子吧。”
 ·顾惜朝一怔,忍不住笑:“戚小厮,把鱼收拾利落了,否则就赶你出门·”· ·戚少商难得见他开怀,便也做小应着,可惜虽然他能把鱼收拾利落了,却不会做,最终只是看着顾惜朝如何把鱼先烤再酿再晒干。
 ·这样便一日日耗下去,戚少商突然觉得山中岁月,十分静好,这样就算当个小奴,陪着这人一世,也是好的·当这个念头闪入他脑仁里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如雷劈,瞪着眼睛望天良久,最后苦笑,心中默念:“爹,妈,你们好不容易把我送出来怕我死在那修罗场里,结果我还是不能给戚家留后了。”
 ·顾惜朝被自家小叔塞了一堆宝贝扔到人间避难,每个月都会有一次追杀,尽管他用尽心力隐匿踪迹,但毕竟灵力过高,仍是被探了出来·戚少商认识他这几月,每月便不定期地来一次,也就习惯了。
只是关于自己的来历,顾惜朝仍是习惯性沉默,戚少商虽然自己家里的各种事情都说出来,有时为博他一笑,但一谈到顾家的事,顾惜朝便阴沉下来·· ·探不出来,那只有不探。
 ·过了几日,二人准备换个山头,尽挑着一家的山里打猎,过几个月就该被发现了·· ·下山途出,偏遇阴雨,二人躲进一家祠堂里,江左的雨沥沥下个不停,他们只好一只避于祠堂,研究着这供奉的牌位姓名后,可有什么故事。
戚顾二人思维发散,雨夜夜淡,倒也畅快·尤其这祠中牌位的后面,竟供着一只古琴,年代久远,却落满灰尘,不知是有人忘记,还是故意供在这里纪念·顾惜朝发现后抚了灰尘,夜间伴着雨声,奏了古曲给他听。
 ·他们二人只当是雨中偶发之事,却不想吓到了来进香的祠主·· ·两日后雨终于转小,眼见着要停,祠堂家的主人派了族人来进香添供,一进门却见两个人歪在祠堂里。
戚少商一见有人来,忙起身立好,再将顾惜朝拉起,才看向来人,抱歉地一笑:“我们在山中游玩,却不曾想迷了路,结果好不容易找到出山的地方,却又碰见雨,故而在这里躲避,并非有意冲撞几位姐姐的先人。”
 ·来送供香的是几位家奴,都是年轻的少女,听得他语气谦和可气,又见顾惜朝一派风流,抿了唇轻笑摆手说不碍事,只是从篮中拿出香来,要他们二人给祠里的先人上香陪罪。
 ·顾惜朝暗中冷笑,戚少商却笑着接过香来又塞给他,连道:“应该的应该的,打扰你家先人修息,我们自当陪不是·”·说着便拉过顾惜朝上了香,见雨势已停便跟着这些人下了山。
他自己家族不旺,顾惜朝身份不明,自然不敢跟着这个家奴去主人家里打扰·只是路上见顾惜朝留恋地看了那祠一眼,他便知道顾惜朝惦念那又要日日落灰的琴,却也不搭言,只和小姑娘们嬉笑一阵。
 ·夜里两人睡下后,戚少商悄悄折回祠中,向那祠堂供奉的各位上了香,便把琴抱了出来·下山的路上看到寻过来的顾惜朝一时有些惊讶·顾惜朝瞪着眼睛看他手上的头,他嘿嘿笑了一下,悄声道:“快走快走,回去再说。”
 ·回到借住的地方一时恼怒,还不等顾惜朝数落他,戚少商便洗了手回过身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坐到他对面,低道:“我还担心你趁着我走了,就离开了。”
 ·顾惜朝顿住,不由微诧,但立刻转过脸去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他怎么没想到呢,睡到半夜就感觉这人起身离去,一时好奇屏了灵气跟在后面,却没想到这是转身离开最好的时刻。
他若想离开,戚少商再有心想找他,都不能再见·· ·戚少商倒没有紧紧相逼,他们两相沉默·· ·顾惜朝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用下巴点点那把琴问:“那是什么”· ·戚少商奇怪地看着他:“琴呀。”
 ·顾惜朝恨不得踹他一脚将他踢出门去:“我当然知道是琴,我是问你……”· ·他话还没说完,戚少商便恍然:“啊,我是看你喜欢,反正那琴放在那里也是白放着,你看白日里那丫头的神情便知道他家里的人早忘了这琴,不若我们拿来,它也可以有所用。”
 ·顾惜朝怒道:“你这是偷窃,读书之人,怎么能随便乱拿别人的东西·将来说出去,必是一污·”· ·戚少商摸摸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是你我拿的再说,好琴就应该时时拿来弹奏,总是让它落灰那真是如煮鹤一般。”
 ·顾惜朝一时辞穷,二人便大眼瞪小眼·· ·戚少商看了他一眼,见他不甚高兴,只得悻悻地说:“本来是想让你高兴一下,结果……既然你不喜,我待会儿就连夜把它放回去好了。”
 ·顾惜朝不由去看那琴,初见时这琴满是灰尘,虽知是明珠,却也在经年的灰中埋没,一时根本看不出来本来的精彩·若不是他一时兴起,取出拭净,试了音乐,谁知这灰扑扑的东西,竟也是一把难得之物。
若戚少商放回去……他见戚少商真个伸手要去拿琴,便阻止了他,低声道:“罢了,反正已经拿出来了,我也与它有缘,那就带在身边吧·”· ·戚少商立刻高兴地找来一块布,将这琴包了起来,以便明日可以背着走。
 ·顾惜朝无奈地看他,一时扶额,最终决定侧身向里,不再理他,径自睡去了·· ·戚少商收拾好东西回过身来,看顾惜朝这个样子,也没急着睡,便坐到床沿看他,其实他心中很不确定以后要怎么办,拖着一直跟着顾惜朝并不是个事,他有他自己要做的事情,要实现的梦想,如果顾惜朝不能跟他走,他们注定要分道扬镳。
一想到那里,他心里便有些不自在,所以在无视着未来,一昧地哄着顾惜朝开心,只盼万一将来走到那一步,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些分量·· ·顾惜朝转过头来瞪他:“你进进出出一个晚上,怎么还不困若是不困,不若到外面再散散步,搞不好还会碰到一只古竽回来。”
 ·戚少商大笑,翻身上了床:“睡觉,睡觉,哪里来的那么多·”· · · · ·莫相思  (三)· ·顾惜朝一直想得是拖一天是一天,从来没想着要在戚少商面前露出真身。
尽管他的生命也不算是无穷尽,但是肯定要比戚少商的生命长得多·他想过,既然戚少商这一世都想和他纠缠的话,不过也就是三、四十年·人的生命很脆弱,一场疫病,一场战争,甚至从天而降的雨都有可能夺去他们的生命。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只是他没想到对他的追杀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他甩甩手中无名上的血滴,然后看着那从剑上滴落的血与大雨中施了化尸咒的尸体一道渐渐消失,不由微皱起眉,小叔好一段时间没来找过他,下次一定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才想着,转过身来,就看到树后面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他一时还以为是没有处理光的杀手,身影转瞬便已到达目标前,但剑堪堪停在半道,对方没有回击,也没有抵挡,只是惊讶地看着他,一时有些合不拢嘴。
半刻才喃喃地说:“我看你半天没回来,又突然下起雨来,所以出来看看……”· ·顾惜朝手腕飞转,无名便化为一道水汽吸入到他体内,他略挑了下眉,冷冷地看着戚少商,等他下一步说什么。
 ·戚少商大约也知道他在等什么,便慢慢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惜朝依旧不答,戚少商只得说:“快回去吧,午饭我都做好了。”
顿了一下又说,“雨下得太大了,小心着凉·”说着便撑起伞,遮在他头上,顾惜朝一时无言,只得跟着回去·· ·等饭吃完了,碗也洗过了,两个用热水把自己泡起来趋寒,在这一刻,顾惜朝表演了一把瞬间让冷水变烫,等着看那呆子再次目瞪口呆的样子,却没想到戚少商鼓掌欢欣地说:“真方便”· ·顾惜朝向天丢了个白眼,倒也不含蓄,直接脱了衣服泡进去。
戚少咽了口口水,把自己也泡进——旁边另一个大桶里·· ·趴在水桶边沿,顾惜朝觉得舒服了,才睁开眼睛看着热气笼罩中的戚少商,低声问:“你不怕我”· ·戚少商觉得自己确实毅力坚强,他居然笑着问:“敢问公子你最终要吃了我么”· ·顾惜朝笑了一下:“我可不是那等低阶精怪,我无需吃人吸摄阳气。”
 ·戚少商摊摊手:“那请问公子,我为什么要怕你”· ·顾惜朝懒懒地说:“我迟早一天会杀人灭口啊·”· ·戚少商听出他调笑之意,也便笑着说:“那请顾公子尽量推迟灭口的时间吧。”
· ·顾惜朝笑出声,原本从雨中便有些忐忑的心情突然放下·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肯让这个小小人类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趴在桶沿上两个人互相对望,戚少商迟疑地叫:“惜朝。”
顾惜朝嗯了一声,那慵散的声音让他心里有点痒痒,但他还是觉得要问完正事,心中再荡漾·想到这里,他便吞吞吐吐地问:“惜朝,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顾惜朝侧着头靠着手臂上慢慢说:“相信啊,我父母就是一见钟情。”
 ·戚少商嗯了一声,半天又接着问:“那你相信,我对你一见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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