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 by 冻米糖(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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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 by 冻米糖(上)(2)
·众人的表情各异,不可尽述··"只要叶城主答应为他做一件事·"·旁人的表情可谓千变万化,而叶孤城的脸上依旧波澜不起·他心中冷笑,又一个南王么。
陆小凤的冷汗都出了好几遍·这样的气氛下,他生生地咽下了一句话……·方才御书房——·他正要走——·皇帝突然问道:"陆小凤,叶孤城可是为南王府所挟"·"陛下"·"据我所知,白云城是南海富庶之地,白云城主早已名动天下,名利浮华他都不缺,他为何要协助南王谋逆这对他有何益处"皇帝神情疑惑。
陆小凤大汗,皇帝您为刺客说话,这……·"江湖人的事朕不懂·"皇帝自语,然后又说:"如有可能,告诉叶孤城,朕可以放过他和白云城,只要他答应替朕做一件事。
"·看到陆小凤目瞪口呆,皇帝不以为意,一手支着下巴,几分深思状,随后一缕笑意绽在嘴角:"佳人难得,不是"·一想起,陆小凤就告诉自己那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叶孤城神情淡漠,对天子之言不置可否··两大剑客的决战依然要进行·于是,众人重返紫禁之巅··路上,叶孤城突然出声:“你不是神。”
陆小凤道:“我不是·”·叶孤城道:“所以我想不通,你怎么会知道这最后的秘密的”你本来已经没有时间……·陆小凤道:"替身之计很巧妙,你也算准了西门吹雪不会对一个受伤的出手,但你漏算了一人。
"·叶孤城道:"谁"·陆小凤道:"一心替自己兄长报仇的唐天纵……"·叶孤城道:“唐天纵”·陆小凤道:“若不是唐天纵出手暗算了你的替身,我可能还不会怀疑到你。”
……·……·两人说着话但脚步不停,太和殿已在眼前··明月虽已西沉,看起来却更圆了··一轮圆月,仿佛就挂在太和殿的飞檐下,人却已在飞檐上。
待陆小凤道完,叶孤城拍拍他的肩,淡淡一笑:"我去了·"·陆小凤道:“你没有别的话说”·叶孤城一怔,沉思片刻:"皇帝要我做何事"·陆小凤大汗,我不知道啊,你刚才咋不问,他没讲,我只是传个话……·此时一个清洌的声音传来:"是叶城主能为之事,且不违背江湖道义。
"·众人皆是一惊,凝神望去,只见紫禁之巅上多了一个人·身姿英挺,面容俊朗,身着淡黄色的缎袍,隐有龙纹,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陛,陛下"陆小凤大吃一惊,差点没滑倒。
"陆小凤"皇帝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这是我家的屋顶,我不能来"大惊小怪··"不不不是·"陆小凤张口结舌,这个,陛下您的轻功很好。
观战的人群里传来"扑哧"一声,陆小凤听得出来,是司空摘星,鬼猴精在笑··皇帝眼里光华一闪,扫过众人,略有惊讶地对司空摘星说:"老人家,你的轻功很好诶。
"·司空心头猛地一跳,顿时不作声了··皇帝的目光又投向叶孤城:"叶城主以为如何"·圆月之下,皇帝的身上像罩了一层银纱,他的眼眸清亮,笑意盈盈,月光下他的笑意似乎特别耀眼。
叶孤城凝视着这个笑意盈盈的人,一时未出声·皇帝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笑意不变,看上去耐心十足·少顷,叶孤城微微颔首,朗声道:"好·"·说罢,他抽出剑来,转身向西门吹雪:"请。
"·皇帝待在一边,袖手而立,淡淡道:"陆小凤,你是怎么传话的,为何还要决战"·陆小凤大汗:"陛下,这是他们的本意·"·皇帝沉吟道:"他俩可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没有……"陆小凤觉得自已倒霉透了,被迫在两大剑客决战之时大刺刺地讨论这种问题,他还要活命啊。
"那他们应该会点到为止吧·"皇帝一脸认真地说··"这……"陆小凤心里有苦说不出,"陛下,这他们二人习的都是杀人的剑法……"·"哦"皇帝的眼眸里精光乍现,陆小凤冷汗又下来了。
"那就说一定要弄个你死我活吗朕真搞不懂江湖中人·旗鼓相当的对手本就难得,死一个可就少一个,多可惜·"皇帝喃喃自语,"领悟剑道就得死人吗"·"陛下……"陆小凤不知说什么好。
本质而言,皇帝您说对了··突然,陆小凤觉得周围剑气夹裹着寒意,令他浑身冰冷,抬眼望去,太和殿的屋脊上,两个白衣人已经离得很近了,他们的剑式随心而动,已经是剑法的最高境界。
陆小凤手上忽然沁出了冷汗·他发现西门吹雪剑势的变化,看来虽然灵活,其实却呆滞,至少比不上叶孤城的剑那么轻灵流动··叶孤城的剑,就像是白云外的一阵风。
他已看出来,就在下面的二十个变化间,叶孤城的剑必将刺入西门吹雪的咽喉··二十个变化一瞬即过··直到最后,西门吹雪才发现自己的剑慢了一步,他的剑刺入叶孤城的胸膛时,叶孤城的剑已必将刺穿他的咽喉。
可是就在这时候,他忽又发现叶孤城的剑势有了偏差,也许只不过是一两寸间的偏差,叶孤城的剑在他咽喉边险险划过,而他的剑已刺中了叶孤城的胸膛·一缕鲜血沿着剑尖淌下来。
叶孤城持剑的手一松,人已经倒了下去··西门吹雪并不想杀他,而叶孤城亦本不必死·于是刺中后西门吹雪的剑势已缓,并立即回手撤剑。
叶孤城倒下去时,西门吹雪伸出手一把将他扶住了··冰冷的剑尖刺破胸膛,叶孤城感到一股奇异的刺痛,但剑尖并未往前而是迅速回撤·他倒了下去,感到胸口温热的液体涌出……随即被人扶住了。
"西门……为何……"叶孤城的眼中满是惊讶··西门吹雪一言未发·他收剑回鞘,并拾起叶孤城的剑缚在身后,然后不顾叶孤城惊讶的眼神将他抱起,往禁城外而去。
叶孤城受的伤虽不致命也需尽快医治··"叶孤城乃朝廷要犯,西门庄主岂可将他带走"大内四大高手飞掠而来将他围在当中··西门吹雪的神情冰冷,依旧不发一言,手一扬,剑已在手。
难道要再起一场血战四大高手联手加上大内禁军,西门吹雪能否自由来去·陆小凤觉得自己头很大,正要出声,身边的人却先了一步:"魏子云,不可为难西门庄主。
"皇帝又对西门吹雪道:"西门庄主请自便·"·西门吹雪挑了挑眉,冰冷的眼眸里划过几分深意,微微颔首,转身而去,几个起落已不见踪影··"陛下,您……"四大高手面面相觑。
皇帝淡淡道:"朕已赦叶孤城,你们为何留他"·"这……"陛下您还真放心··看出众人的疑惑,皇帝朗声道:"叶城主和朕有约在先。
虽比试受伤,但朕相信叶城主一诺千金·诸位爱卿以为呢"·"是·"皇帝说是谁敢说不是·皇帝回身,看陆小凤在一旁欲言又止,不禁扬眉:"陆小凤还有话讲"·陆小凤道:"陛下真的就这样放过叶孤城"·皇帝一怔,轻笑道:"朕是有条件的,陆小凤。
"·"陛下不怕……"叶孤城跑了·皇帝淡淡道:"江湖上都说陆小凤是个聪明人·陆大侠没听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么"·观战的人正要离开。
皇帝此言一出就听到人群里又有"扑哧"一声传来··皇帝不动声色,待那个驼背老人走过他的身边准备下屋顶时,忽然出声:"江湖传闻偷王之王司空摘星不光轻功上佳,易容术更是卓绝,不知哪日有幸一见"·驼背老人脚下一滑,差点没直接摔下去,饶他使尽解数,在空中连翻两个筋斗才稳稳落地。
陆小凤心中不禁大笑,死猴精你也有今天·到时候别怪我编排你··从屋顶轻落到地面,皇帝向前走了几步,回头冲陆小凤笑道:"据说陆小凤善饮"·""陆小凤脚下一顿。
"宫中还有些好酒……陆大侠去御书房一叙·陆小凤大喜:"是·"·回廊里,皇帝袖着手慢慢前行,若有所思·突然他问道:"陆小凤,叶孤城的眼神不好吗"·陆小凤很意外,干笑:"陛下何出此言"·皇帝一脸不解:"朕看到明明是叶孤城的剑比较快,但他那一剑却刺空了,还被西门吹雪刺中……"难道我看错了·陆小凤心中陡然一凛。
皇帝边走边揉揉额角,少顷,顾自笑道:"惺惺相惜,感情真好·"·陆小凤大汗淋漓(今日我的里衣就没干过):"陛下说笑了·"                    ·情有独钟武侠·作者有话要说:· ·☆、决战之后· ·叶孤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温暖的大床上。
这是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床单,被褥,枕席,窗帘皆是素色,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清冷香气··"这是……"他皱了皱眉,左胸口的刺痛提醒了他,决战之夜已经过去。
这里是西门的住处这么说皇帝倒挺守信·想到皇帝,他不由苦笑了下,旧债未了又添新愁么·眼望窗外,一缕晨光照在院子里,给小院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又是新的一天··叶孤城想到昨晚的决战,陡觉恍若隔世·西门吹雪的剑气冰冷但没下杀手所以他还能勉强保持清醒·又被大内侍卫围住时,他听到有人出声阻止,接着瞥见亭台楼阁在迅速倒退,很好的轻功,很大的风,这是他失去知觉前最后想到的东西。
那么出声阻止的大约就是天子·否则即便是西门吹雪,带上一个人要在三千禁卫前来去自如也绝非易事··皇帝……出人意料……·他很镇定,面对刺客还能保持淡淡的笑意,特别是这个刺客刚刚将七星剑阵破去,其他侍卫全无踪影。
他居然知道自已,一下就猜中了··他微微一笑:"卿本佳人,奈何从贼"这时候他还有心思调侃,说实话自己还真有点佩服他··自己忍不住答话,就这么一来一往回想起来不由诧异,自己当时居然说了这么多话,叶孤城,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好逞口舌之快的人了他问自已,不是出一剑就能结束的事么·直到最后,皇帝都没有慌乱的神色,那怕夺命的一剑直扑眼前,他的眸子仍旧清亮,嘴角仍有淡笑……有趣的人。
陆小凤出现了,聪明的陆小凤,果然名不虚传·他看破了南王的阴谋,飞身赶来拦住了自己·不知为何,自己居然松了口气·叶孤城,你不应该呢。
想着一缕极淡的笑意慢慢在他脸上漾开··当然最让他惊讶的,是陆小凤替皇帝传来的话,"皇帝说,他可以放过叶城主和白云城,只要叶城主答应为他做一件事·"当时他立即想起了南王,手段如出一辙,真不愧是亲戚,他冷笑。
但在紫禁之巅,想到白云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皇帝要我做何事"·回答的居然是皇帝本人·他笑意盈盈,神情坦然,眼神很澄净·其实从笑意和眼神来说世子和皇帝差得太多,两人并没有那么像……·他原本想过,如果败了,就让一切在他这里终结吧,不过一死而已。
让继任城主不应背负的都在他这里终结·但鬼使神差地,他却答应了皇帝·也许是因为皇帝的笑意真的很耀眼……·他兴致颇高,一边观战,一边大大咧咧地和陆小凤扯什么仇啊,恨啊,体悟剑道为什么要死人之类。
高手过招时对周边发生的一切都置若罔闻,不过,当成听不到并非真没听到……皇帝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呐,可能比陆小凤还有趣些……他是有什么事要办呢·……思绪缓缓地流淌,叶孤城觉得倦意渐浓,不禁合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皇帝没精打采地趴在御案上,连哈欠都懒得遮掩:"好困啊,子玉,改天再议好不好今儿真不太合适呢·"好不容易熬完早朝,朕最想要的就是一张大床。
沈将军不动声色:"陛下去看决战了"·"消息很快嘛,但我可没特地去看·"只是赶上了·被搅了美梦受了惊吓(你真的)一时半刻也睡不着还不如去看看热闹。
多亏去看了,呵呵··"陛下查抄了南王府,羁押了南王和世子"·"对,昨夜远山带影卫们去办的,等魏子云反应过来,南王早跑了·"叹气,魏统领年纪大了的缘故吗居然领重兵去截叶孤城,真不知道轻重缓急。
"南王想利用决战之夜,声东击西,刺皇杀驾"·"……刺客是叶孤城"·"对,你都知道了还问我·"皇帝懒洋洋地说。
"陛下……赦了叶孤城"·"是啊,"皇帝理所当然的语气,"正要重启海务……南海那一片……活人才有用啊,死人又不能干活。
"·"听到两大剑客决战京城,我就想起你说的南海……原想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会一会他,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见面的·"皇帝饶有兴致地说·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沈将军皱眉道:"弑君谋逆,是株连九族的重罪,陛下如此轻易赦他近乎儿戏·"·皇帝不以为然:"朕是有条件的呢·说起来这活可不轻松·原本,南王的地盘上,若朝廷的人去布置海路不被南王阴两下才是怪事。
现在倒是极好:南王谋逆,朕削藩是自然的·收回南地,布置海务诸事就方便多了·不过,南王经营多年的地方……肯定不那么简单……所以我需要南地有人替我做事。
飞仙岛又正在你选中的海路上,叶孤城难道不是上佳人选"·"可是陛下,您当真相信他,一个刺客昨夜要不是陆小凤……"您可就……·"刺客是刺客,"皇帝想了想,"不过,朕从记事起至今,明里暗里遇到的刺客……不下十个……叶孤城很特别,他和我对句子来着。
"皇帝趴在案上轻笑道·什么王啊贼啊有剑啊无剑啊,头疼··"嗯,还聊了挺久的·"皇帝眉眼含笑,"以往的刺客顶多说一句'去死吧',要不就什么都不说直接拔刀劈过来。
所以,叶城主让朕印象深刻·"·"叶孤城是南王多年的心腹,陛下,臣觉得您这么做还是太冒险了·"沈将军皱眉道··皇帝侧过头靠在案上,一脸不在意:"话是这么说,不过昨日一见,朕可没觉得他们的关系有那么紧密。
"叶孤城的气息淡然,在三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还有,若南王世子真如传闻所说得了叶城主的真传,他完全可以不管朕和叶城主闲聊()自己动手嘛所以在朕看来他的功夫很一般呐。
"皇帝撇撇嘴··"陛下,生死大事不可戏言·"·"子玉,其实每日看到叠得这么高的一堆奏章好似从来不曾少下去,"皇帝的困意已经很浓,小声嘟哝:"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好吧,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话说朕的寝陵已经造得差不多了……差点就能用上……"·"陛下……"沈将军很无奈。
"子玉,昨日我邀陆小凤喝酒来着·陆大侠很豪爽,酒量也很好,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嗯,还讲了好多故事……"几坛酒换了好多故事,真划算。
"陛下您……"·"好啦,子玉,你真无趣……"说着皇帝已经靠在御案上去见周公了··他脸上留着淡淡的笑,有句话还没来得及讲,昨日事起时,那道极冷极烈的剑气中却带着一丝高手绝不该有的波动,子玉,你说这是为何呢                    ·作者有话要说:· ·☆、所为何事 上· ·半月后。
夜··皇帝正埋头批奏章·突然他定定神,抬起头笑道:"如有可能,朕希望叶城主到访时能让人通禀一声·"·来人白衣如雪,神情淡然,径直走到皇帝跟前,道:"陛下有何吩咐"·皇帝一怔,笑道:"叶城主倒是开门见山。
叶城主的伤可大好了"·叶孤城淡淡道:"已无碍·"·皇帝看了一眼奏章堆,有些苦恼地说:"此事说来话长·朕这里还有些事……也罢。
李章,将海图取来·"·……·……·"……朝廷拟重启海务,与沿南洋西洋各地通商贸易……然远洋海事朝廷荒废已久,从头开始,必然不易。
南海是通往南洋的门户·朕需要叶城主协助朝廷勘察南海,海流水情,岛屿风貌等等,为重下西洋铺好前路·朝廷还将为海路新设若干补给中转之处,叶城主常在南地,熟知南海,这些地方的选址筹划也有劳叶城主费心建言。
"皇帝说得认真··叶孤城欠欠身道:"本是份内之事·"·"海路不同陆路,海上瞬息万变的风信,让人防不胜防的凶险……朕虽从未出海,但这样的故事可听过不少。
且海务耗资巨大,牵扯之事繁杂,朝廷投入大笔银两,当然期待诸事皆有善果,所以每行一步都颇为谨慎·南地,南王经营多年,海路从中穿过必然惊动南王·朕恐其心生疑虑,几个月前还特意召南王进京,将此事利害细细道与他听,没想到……"皇帝摇摇头没有往下讲。
叶孤城了然道:"陛下宣诏南王是为此事·"·"当然,"皇帝有些疑惑地看了叶孤城一眼,"南王不曾说"叶孤城你这个心腹做得很一般嘛。
叶孤城面色无波:"叶某未曾听说·"我答应南王做一件事,另外的自然不知也不用知··皇帝想了想,笑了:"四叔大约没当真·不过,此事朕是一定要办下去的。
"·叶孤城淡淡道:"叶某尽全力助之·"·皇帝瞧了他一眼,道:"如此很好,得叶城主相助,重启海务必将事半功倍·"·叶孤城只是欠欠身,并未多言语。
皇帝其志不小,他思忖着,重开海路通商贸易自是好事,朝廷想打造与成祖皇帝当年相当的远洋船队么……朝廷荒废海事已久……此举恐是极为不易,海路沿途布置先不算,造船,招募水手,训练水军等等都要花钱……此事益处固然颇多,但预算恐怕相当惊人,当年也是因海务开销太大耗空国库才慢慢废止的,如今朝廷有钱么·皇帝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实不相瞒,叶城主,因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才有了这个通商生钱的念头。
朕确实很缺钱……不过这个钱朕已有着落,这倒不是朕最担心的·"·叶孤城看了一眼皇帝,这一会有钱一会没钱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并无深究之意,只是点点头。
皇帝又笑道:"久闻叶城主大名,朕听到决战之事时曾想过既然叶城主在京城,若有机会不妨会会叶城主,在南地南海朕需要有人助力,以便稳妥行事·但没想到竟是这样与叶城主相见的。
"他的眼角犹有笑意··难怪认得出……叶孤城心中划过一丝了然,冷冷道:"陛下就不怕叶某今日故技重施么·"剑虽未在手边,但冰冷的剑气夺人性命也是一瞬间的事。
皇帝不以为然:"为何叶城主一诺千金众人皆知·"叶孤城没事别来吓唬我··他顿了顿又道:"叶城主可能还不知,"·"南王已死……南王世子亦死。
"·看到叶孤城眼中虽无波澜,但神色还是有一丝意外,皇帝淡淡补充道:"两日前暴毙于狱中·仵作查验后说是服毒自尽·"·"朕也没想到,大约是狱卒点检不严,没查出夹带的毒药。
朕原想备下白绫和毒酒让他们自取,也好,替朕省了事·"·皇帝接着说:"南王,朕的四叔,多年来一直预备着谋逆之事·父亲没有动他,朕也不打算动他,因为父亲嘱过我。
朕没想到他最后居然使出这种方法·老实说南王就这么死了,朕很惊讶·"·"四皇叔剑走偏锋呢……朕原以为他还会活很久……"不是说祸害遗千年么。
叶孤城平静道:"南王觉得别的办法成事更难·"·皇帝轻笑:"南王倒是成全了朕·南地南王府已被查封·朕已派原赣州知府姚震出任南地知府。
如今朕要在南地办事可是方便多了·"·叶孤城静静地听,面色无波··皇帝用手指敲敲额头:"当然关于南地还有一堆事情·首要的就是安抚好当地百姓,少生枝节。
姚震在地方上官声很好,派他去朕可以放心·"·姚震叶孤城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情有独钟武侠·"朝廷会派钦差到南海主持海务诸事。
顺利的话,再过一个月,钦差就会动身·到时候,还需叶城主多多建言协助·"·叶孤城淡淡道:"陛下客气……"·外边突然一阵嘈杂,有人似乎在劝阻,有人却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往里走。
"殿下,您不能……殿下……"·"为什么,我要见我爹……"·"陛下正有要事……殿下您……"·皇帝叹了口气,按了按额角说:"李章,可是太子无事,让他进来。
"·一个身着淡黄色锦缎的小童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一边扑到皇帝怀里一边口中喃喃:"爹,圻儿做恶梦了……爹讲故事……"·皇帝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里衣背后,笑道:"圻儿日里玩得太起劲的缘故,朕教你早些去睡你可听了"·"听了,爹,做恶梦圻儿不要,爹讲故事……"小童不依不饶,待在皇帝怀里扯着皇帝的袖子。
皇帝的脸有点黑,"圻儿,今日爹有要紧事,改日再讲可好"·"不要,"小童的脸上都是委屈,"圻儿今日做恶梦今日要听故事·"·看看,毛病都是惯出来的不是皇帝自省中……·自省了一回,他没奈何地笑了笑,温和地哄着:"好吧,那就今日听故事……"他抬头望向叶孤城,看到对方眼里一缕兴味闪过,脸不由又黑了下:"太子爷要听故事,不能耽搁,海务……朕还有些要讲,能否请叶城主……"·叶孤城会意,点头道:"叶某明日再来。
"说罢转身离去··走出殿外,他依稀听到,·"爹,故事要长长的,不能敷衍了事哦……"·"好……"皇帝很认命··"不够长的话要讲两个……"·"好……"太子你怎么像菜市小贩,瞧这讨价还价的本事,皇帝忧郁中。
叶孤城微微一笑,这对父子……有意思··作者有话要说:年龄设定·紫禁之巅;·皇帝26;叶孤城33;西门吹雪30;陆小凤比皇帝大比西门小(花满楼比陆小凤稍小些)·太子7。
 ·☆、所为何事 下· ·次日··夜··叶孤城在殿外袖手而立·想到昨日皇帝所说,他便待在外面等通禀·只是去通禀的内侍一脸诧异。
为何·没等他想更多就听到一个清脆的童音:"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叶孤城低头,看到昨天的那个小童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又做恶梦了叶孤城没发觉自己眼里有一丝笑意:"叶孤城·"·"叶孤城你是白云城主"小童眼里光华大盛:"你的剑法是不是很好"·稍稍惊讶了下,叶孤城略欠身道:"太子殿下过奖。
"·"你认得我"小童笑道:"你很厉害·"·叶孤城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敢情太子您昨儿睡眼惺忪谁都没看到··小童笑得灿然:"我爹说过白云城主的剑法是世上最好的。
"·叶孤城一怔,淡淡道:"紫禁一战是叶某输了·"·小童眼睛眨眨,不以为然:"可是我爹说是叶城主的剑比较快,爹不会说错·"信心满满··叶孤城心中一动,他看到了么·"输的人剑法还会是最好吗"不知为何,叶孤城突然想逗逗这个娃娃。
"那可不一定哦·"小童的眼睛骨碌一转,露出几分狡黠··说话间,刚才那个内侍匆匆走来,低头道:"叶城主请·"·皇帝有点哭笑不得,叶孤城我让你进来的时候通禀一声是就在殿外等的意思吗瞧你把内侍给吓的。
好吧,朕也不能指望你有从午门一直走到内苑的耐心·你自随意吧··正想着,叶孤城走了进来,身旁还有一人,太子皇帝心中叹气,问道:"圻儿,你今日也没睡好"·"不是,爹昨日的故事没有讲完。
"小童理所当然地说··皇帝有些郁闷:"朕讲完了,是你睡着了没听到·"·"可是圻儿要听昨日的故事,圻儿没听到……"太子眼睛眨巴眨巴,撅起嘴巴嘟哝。
·皇帝无语问苍天,养儿不易,父亲,我终于体会到你当年的心情了··他无奈地将太子搂过来,道:"圻儿,爹有要紧事需和叶城主商议,要不你待在这里别出声,待爹的事情做完了就讲故事可好"·"唔,好吧。
"太子很是宽洪大量··皇帝按按额头,上次讲到哪里了对了·他冲叶孤城微笑道:"勘察南海事关大局,钦差身负重任,马虎不得。
所以,这次朕将派子玉前往……"顿了顿又补充道:"威远将军沈柳垣·"·叶孤城颔首·威远将军么,看来皇帝对重启海务及通商各国的确寄予厚望……就算他远在飞仙岛也知道沈将军是皇帝亲信中的亲信,心腹中的心腹……平渤海王叛乱时的先锋,镇守西北,回击垯坦屡有战功……皇帝欣赏有加,于是沈柳垣才过而立之年就被授威远军指挥使,前途不可限量。
皇帝将海路筹划一一道来:"……官船如今只能走飞仙岛一线,计划用半年至一年时间勘测海路,同时在太仓招募工匠打造大船……这些前期准备大约需三至四年,若顺利初航南洋诸地将在四年内成行……"·……·叶孤城默默地听,心中突然闪过一念:只是协助朝廷勘测海路吗那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皇帝到底是……·皇帝没发觉叶孤城的异样,顾自说完,笑道:"……如此,叶城主多费心。
"·叶孤城点头,见皇帝说完了便欠欠身:"叶某告退·"说罢转身离去··皇帝端起手边的茶盏,诶,累死我了,也不知道叶孤城听进去多少,他站了这么久表情却就一个,乍一看还以为他正出神呢。
朕得喘口气,太子还要听故事,咦,太子呢·叶孤城刚要迈出殿门,感觉后襟被轻轻扯住了,略皱眉,回头看去,正是那个小小人,太子··"太子殿下有事"叶孤城语气很淡。
太子眼中满是希翼:"是的,白云城主,我可以拜你为师学习剑法吗"·叶孤城一怔:"太子殿下想学剑"·"嗯,是的"太子眼里现出一道湛亮的光。
"为何"·"为何"太子闻言自语,唔,想一想,"嗯,使剑很威风……"·皇帝听见不由笑道:"圻儿,若论威风恐怕使狼牙棒更威风些。
"·太子不予理会,继续想,使劲想,"嗯,叶城主的剑法很好看·"·皇帝撇撇嘴,腹诽,好看是好看,你又没看到过,人云亦云呐·(这个人是谁)·叶孤城淡淡道:"叶某的剑法是杀人的剑法。
"不是用来看的,的确,但剑下活口不少,比如陆小凤啊,唐天容啊,另一个活口在心里暗想··"喔,我想学,可以吗"太子虽然讲不出道理来但很执着。
叶孤城冷道:"教殿下习剑……叶某戴罪之身,恐怕不合适·"·"可是我爹已经赦了叶城主,是不是那就没有关系了·"太子理所当然的语气。
这……叶孤城一时语塞,朝皇帝看去··皇帝正在看奏折,头也没抬:"朕没意见·"想到什么,他抬头望向太子:"圻儿,你真要习剑,不如让魏子云教你吧。
叶城主就要回白云城,路途遥远,他教不了你·"你的想法不错,但是有实际困难呐··太子有些不屑:"不要,魏子云太老了·"·皇帝头大:"那殷羡、屠方可好"·太子的不屑显而易见:"更不好,我不要。
"·"我要学当然要学世上最好的剑法·"太子盯着叶孤城,眼中光芒闪动:"叶城主,可以教圻儿学剑吗"不屈不挠··叶孤城凝神看着太子:"学剑练剑很苦……"·"圻儿不怕辛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持之以恒数年至数十年才能学有所成。
"·"我会的,我会的·"太子忙不迭地点头,这和太傅所说的读书也差不多嘛·只是,为什么周围突然冷了好多·"李章,外头起风了有点冷诶。
"太子不禁问旁边的内侍··李章冷汗直冒,太子殿下您只是有点冷吗·叶孤城轻轻扬眉,散出三成的剑气,平常人恐怕已经要发抖了,这个娃娃却……不愧是父子……他心中暗叹。
皇帝像是未曾察觉涌动的剑气,幽幽道:"圻儿,叶城主远在白云城,公事又忙,恐怕无暇教你……"·"这样吗"太子的小脸垮下来,眼眶有些发红,眼眸顿时黯淡许多,似有雾气升起。
皇帝叹气·太子爷,给你爹留点面子,这点小事你可别下雨·想着他正要起身去安慰这个宝贝儿子,不想叶孤城却先了一步··只见他俯下身,右手轻轻搭在太子的肩上,看着太子道:"习武非一朝一夕之事,亦非人人都适合习武……不过,既然钦差尚未动身,叶某倒可以再待上些时日,先教些入门功夫与殿下,然后殿下再决定要不要学剑,可好"·太子眼里当即恢复了光彩,大力点头:"好,太好了。
圻儿会好好学的·"·"那明日就开始教圻儿好吗"·迫不及待呐·叶孤城心中暗度,点了点头:"自是可以·一日之计在于晨,习武之人皆应早起练功。
殿下应早些歇息方能精力充沛·"·"好,我这就去睡,师父·"太子说着就要走··叶孤城眉头轻皱,一把将他拎住,认真看着太子:"叶某并未收殿下为徒。
"·"嗯,好吧·"太子吐吐舌头·突然他踮起脚尖,双手搂住叶孤城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叶城主"·叶孤城瞬间顿住了身形,显然是没料到。
不过对这个娃娃他硬生生地按住了体内本能的内力回应,只是任由太子搂着,淡淡道:"殿下早些去睡罢·"·太子兴高采烈地走了··叶孤城直起身,望向御案,不出意外地看到一个忍笑忍得很辛苦的皇帝。
叶孤城,太子只是抱你一下你怎么跟炸了毛似的·叶孤城很平淡地望着皇帝·周围陡然生出腊月飞雪的感觉·皇帝好不容易将笑意憋回去,正色道:"还是叶城主有办法,哄太子睡觉可不是个轻松的活。
"·叶孤城道:"陛下不愿太子殿下习武·"·皇帝笑了笑:"那倒不是,只是朕以为习武强身健体是根本,并不需要最求极致·"比如什么天下第一啊举世无双之类。
"一国之君更是如此·若皇帝武功极好,那要大内侍卫何用"·是吗叶孤城略过心中的冷叹,神色平静地说:"陛下的功夫好过魏子云。
"·皇帝呵呵地笑:"叶城主过奖·叶城主再次夸奖朕很受用·不过,"皇帝敛色道,"朕可不是因为听了一些江湖故事就想变得武功盖世的·"·白驹过隙……那个晚上……似乎近在眼前,却已过去多年……皇帝想起来不由心中一笑。
"江湖故事"·"啊,咳咳,"皇帝咳嗽了下:"就是……太子有时睡不着,央朕给他讲故事·"你很能抓住要点··皇帝有些痛心疾首:"但朕错了。
朕即便不讲孔孟之道也应讲讲二十四孝,什么卧冰求鲤啊戏彩娱亲之类,真不应贪图省事讲一些江湖传闻,奇人轶事,弄得圻儿满脑子江湖念头……"真是悔不当初,皇帝表情沉重。
情有独钟武侠·叶孤城像是领悟到了什么:"陛下常往民间探访,是好事·"·皇帝笑而不答··一月后··钦差威远将军沈柳垣出发前往南海··叶孤城返回白云城。
皇帝昭告天下,重启海务,通商南洋西洋诸国·对此百姓热议纷纷,而最高兴最着急的自然是各大商行的老板们·他们用尽手段千方百计打听朝廷何时可允民船提出申请,随官船同行。
朝廷只是一个字:"等·"·皇帝大汗:虽说商人逐利……但你们也太着急了吧·太傅您说朕是不是说得太早了·太傅默然:无论早晚,都要沉住气啊,陛下。
冬去春来,新的一年·阳春三月·一骑快马在官道上疾驰,快马身上铃铛声作响,传得很远,于是刚到驿站,就见驿夫牵着匹健马等在门口·身负包裹的信使即刻换马上路,马蹄声碎,眨眼间已无踪迹,空余烟尘飘起……·御书房·皇帝正在奏章堆中忙碌。
"启禀陛下,太傅求见·"·"请·"皇帝头也没抬··"太傅寅夜前来……何事这么急"·太傅脸色凝重,将一卷公文呈给皇帝。
皇帝拿起来,自语:"六百里加急,西北又有事不成"·展开公文,皇帝的脸色骤然一变,倏地起身将公文拿到眼前细看,像是不相信自已的眼睛一般。
"……威远将军出海数日未归,下落不明……"·"子玉"·作者有话要说:本卷完··本卷的最大目标完成--就是叶城主还活着。
活着多好啊,叉腰笑··多谢各位捧场··下一卷转战白云城·· ·☆、南下· ·"听说了吗,南海好像有大事了·"·"南海南王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大事"·"你啊,南王,先皇的胞弟,待南地这么多年,余党之流能那么容易肃清么"·"可如今南地的知府是姚震,对不对他那脾气……还有他镇不住的事"·"南地下辖南海没错,但圣上将有关海务的事都交由钦差威远将军全权处理,这可不一样。
"·"威远将军,圣上驾前的大红人……去年重启海务的诏书一下,他又做了先锋不是你是说,他……"·"好像就是威远将军有事哪。
"另一个茶客插嘴道··""正议论的两个茶客一起转头··这个茶客道:"不是说前日有御史大员前往南海"·"对,我说的就是这个。
你想,南海要没什么大事,又有两个心腹在,皇帝怎么会派御史南下"·"据说御史去的是南海飞仙岛,白云城所在……"·"老哥,你真是消息灵通哩。
"·"哪里,朝廷拟重启海务,打造大船队出洋远航,民船亦可同行·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件事啊,稍有风吹草动,各大商行重金收买的消息贩子们就都知道了……"·"你倒是说说威远将军有什么事"·"诶,我哪能知道那么多,似乎是沈将军遇上□□烦了……"·"老哥说得没错,"旁边又有人插嘴,"据说威远将军出海巡察时下落不明……"·"什么"好似一个惊雷在众人头顶劈过。
"这位大哥,无凭无据的话可不能乱说呀·"·说话的人不以为然,"你们去前门外的春华楼打听打听,这个消息昨儿就传开了·"·"是嘛,又是宫中传来的……"·"那还有哪里……"·"沈将军武艺高强,虽不是江湖中人,但强过他的人应该不多。
这次莫非……"·"沈将军功夫是不错,但放眼一望,南海不说别地就是他驻地附近就有一个武功绝顶的·"·"驻地好像在飞仙岛方向……叶孤城你是说他……"·"这……圣上惜才大赦白云城主,天下皆知,这才过了多久他不至于做出此等背信弃义的事吧……"·"谁知道呢,叶孤城以前是南王的心腹。
皇帝是赦了他,但现在他心里向着谁你我能清楚么南海……朝廷多年未曾过问的地方,两眼抹黑之下若有人稍稍使个绊子……"又一个茶客意味深长地说。
"……沈将军若真出事……朝廷不知要拿谁开刀呢"·"这种事你我也就随便说说,凭空猜猜而已,个中来龙去脉哪里就能知道了"·……·……·角落里,两个年轻人不由皱起眉头。
"七童,我拖你出来逛,往京城方向走还真算走对了·"说话的年轻人浓眉大眼,四条眉毛,一脸凝重··"陆兄,这件事……不好办呢·"另一个年轻人脸上亦有忧色,轻声道。
"七童……"·"若钦差真有事,叶城主恐怕……麻烦不小……家中和官家颇有来往,也听父亲说起过,威远将军是当下皇帝最信任的人……"花满楼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不管怎么说,叶孤城是我的朋友,他的事我不能不管·"陆小凤的眼里闪着光·叶孤城,我原以为紫禁之巅后你应该能过几天安静日子了,看来天不遂人愿啊。
"我知道·"花满楼温和地笑了·"你打算怎么办呢"·陆小凤想了想:"御史已南下调查此事……"他眼珠子一转,心中念头一闪,"七童,我要去个地方,你在客栈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花满楼无奈地摇摇头,这个陆小凤,总这么毛毛糙糙的··皇城根下·还是那片破破烂烂的低矮平房··陆小凤原本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踏进这个鬼地方,但没过半年却又来到这里。
他在等人··从巷子深处走来一个穿着考究衣衫的胖太监,一手拿着个鼻烟壶,边凑近了嗅着边哼着小曲·突然旁边的岔道上伸出一只手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啊,打劫啦,快来……"他正要呼喊,嘴巴却被人牢牢掩住,惊恐之下听到此人轻声道:"李总管,是我,你还认得"·"啊陆大侠诶,你可吓死老奴啦。
"·御书房·皇帝拿起份奏章翻开,漫不经心地对内侍们一挥手:"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内侍们闻言皆退下·李总管退得最慢,脸上犹犹豫豫的神色。
皇帝抬眼:"李章你有话讲"·"是,陛下·"李章颤声道··"何事"·"陆,陆,陆大侠求见陛下。
"江湖人真是直来直往,皇帝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不过他至少比叶孤城好一点,李章暗自流汗··"陆小凤"皇帝若有所思的模样,一丝笑意慢慢浮现脸上,"他现在何处"·"老奴带他在晨阑阁歇息。
"·"让他进来吧·"·"是·"·"陆大侠多日不见,一切可好"皇帝微微笑道··"陛下,陆小凤有一事相求·"·皇帝的嘴角稍稍抽搐了下,江湖人都是这么开门见山的么。
"何事"·"御史南下白云城之事·"·皇帝笑了:"陆大侠消息灵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诚然,但才不到两天就已满城尽知了吗,皇帝暗叹。
"听说威远将军……"陆小凤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迟疑了一下··皇帝接着他的话讲了下去,语气不见喜怒:"沈将军出海巡察数日未归,下落不明。
朕遣御史南下详查究竟,怎么,陆小凤,这件事和你有关"·真是这样,陆小凤心中一凛,道:"和陆小凤的朋友有关就是和陆小凤有关·"·皇帝了然道:"叶孤城。
"·"是的,陛下,看来叶孤城现在有了个□□烦·陆小凤想去南海,协助御史早日查清此事·"陆小凤的眼神很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皇帝轻笑:"传言陆小凤爱麻烦,的确名不虚传。
"这样见麻烦就奋勇向前的人真罕见呐·"怎么,朕难道是个时时想着寻白云城不是的人"·"陛下……"陆小凤陡然汗流··皇帝平淡道:"御史崔默然曾任大理寺正,断案论罪皆以据为先,查案颇有方略,是以积案最少,亦以公正严明著称。
不过可惜,陆小凤,你不信他·"·"这个,陛下……"陆小凤突然感到嗖嗖凉意浸身··皇帝又笑:"你也不信朕·"·"威远将军,朝廷正四品大员,要务在身,却在南海飞仙岛附近海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这岂是儿戏你说,御史不去白云城详查还能去哪里"皇帝依然在笑,但眼神冰冷:"陆小凤,你在急什么"·陆小凤冷汗直冒,不过仍坚持往下说:"陛下,事起南海。
朝廷虽已接手南海,但南王留下的余翼盘根错节,不在少数·他们面上臣服,心里的盘算绝不会那么简单·陛下大赦白云城主……如今南海,叶孤城恐怕已成为众矢之的……"·"这么说来倒是朕的不是了。
"皇帝面无表情··"陆小凤只是猜测,海上之事风云莫测,也许,也许……"他又犹豫着不敢往下说··"只是意外·"皇帝接过话头,神情有些黯然。
沉默半晌,他又道:"也罢,你要去朕就成全你·朕书信一封予你,带给崔默然,他会明白的·"·"谢陛下·"·"谢朕"皇帝这时候倒真笑了,"陆大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你卖力替朕查案还要谢朕。
"·"陆小凤是为朋友而去·"陆小凤认真地说··"做陆小凤的朋友真是件幸事呐·"皇帝感叹,想起什么,叫过李章吩咐几句·一会儿工夫李章捧着一个木匣,走到陆小凤跟前。
"这……"陆小凤一愣··"上次的事朕还没有谢你,此物你收着,见到御史也可作为凭据·"·陆小凤并不推辞,连盖子也没打开直接收在怀里:"陛下请修书与我,御史已先行两日,所以陆某要尽快赶路。
"·心很急呢,皇帝淡淡地笑了,叶孤城,你的运气很好不是·"七童……"回到客栈,陆小凤见到花满楼有些期期艾艾不知从何说起。
"陆小凤,你是不是去找皇帝,让他同意你协助御史查案"·"是……"你怎么知道的·"皇帝答应了"·"是……"七童你真神。
"你即刻就要南下"·"是……"·"那你还等什么快准备动身吧·"·"可是,我拖你出来玩,还没几天就碰上这事。
这事又很急……七童,要不我先送你回百花楼·"·"我需要这样的照顾"轻轻一笑··"可是,我不放心……"你的伤才刚好……·"你大可放心,因为我跟你一起去。
"·"七童"·"南海白云城,花某久闻其名,一直想去走走,如今正好了却夙愿,不好么"·"南海形势未明,会有危险……"·"花某是个畏险不前的人"·"不是,可是……"·"陆小凤,快收拾东西,再可是下去恐怕你明天都动不了身呢。
"微笑,微笑··情有独钟武侠·"好,我收拾去·"陆某人心中大汗·为什么七童一笑我就没法说不呢··作者有话要说:· ·☆、御史· ·白云城。
"禀城主,信上说御史大约十天后到南地·之后就会到白云城·"管家低头道··叶孤城面无表情:"姚知府还说了什么"·"没有别的。
"·叶孤城点头·管家见城主不再作声便退了下去··平地起波澜,真没想到威远将军会出事……叶孤城凭窗而立,暗自沉思··……白云城飞鸽传书南地知府,姚震再六百里加急送信,京城即刻派出御史并传信南地,现在算来离出事那天已经十日有余……·威远将军,皇帝的心腹,出海下落不明,朝廷自然会要讨个说法。
海上之事,往往非人力所能扭转……意外,这个缘由朝廷能否满意叶孤城心中一叹,城中亲卫仔细查过,但目前看来就是如此·沈将军不该走那条废弃的水道,但最近他的确说过要将飞仙岛附近的水道都探察一遍……废弃的水道也不是不能走,只是,他运气差了些……叶孤城想着眼神又一冷,而余总管……也下落不明,真是没想到。
姚知府的通报里只说御史将至,并无它言·那么,皇帝倒比他预计的更镇定些·通报既无责斥亦无断言,看来是打算待御史查探定论后再作计较·而崔默然,是当年大理寺有名的能吏,以断案有方闻名,皇帝……是个聪明人。
十日后·"崔御史·"叶孤城面色平静,府外袖手而立··"叶城主·"从官轿里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微胖,双眼精光内蓄,留着一束三寸来长的胡子,神情严肃地拱手:"叶城主亲身相迎,崔某荣幸之至。
"·"崔御史客气,请·"·"请·"·中厅,主客坐定··"崔御史一路辛苦·"比预期早了整整一天··"要务在身,崔某不敢懈怠。
"·"威远将军乃皇帝的心腹爱将,此番下落不明,皇帝忧急万分,即遣崔某南下详查究竟·威远将军驻在飞仙岛的附岛上,事发海域亦在飞仙岛附近·崔某来此查案,四处走走看看,如有冒犯之处,望叶城主见谅。
"崔御史说得委婉,但话中却似有所指··叶孤城不为所动:"崔御史客气,此事叶某也甚为叹惋·有崔御史明断,此事的来龙去脉必能水落石出·"·"算来离事发之日已半月有余,不知城主以为此事是何缘由"崔御史的态度依旧平和,但问话中却暗含杀机。
叶孤城淡淡道:"海上之事风云难测……若叶某以为,此事实乃一桩意外崔御史如何评说"·"意外"崔御史似笑非笑,正要说话却被旁边的声音打断:"那也太巧了吧,沈将军率众勘察水路,在白云城附近不见踪迹,官船结实牢固绝非民船可比,无缘无故怎会说意外就意外,白云城主此说恐怕难以服众……"·叶孤城眼眸一抬,说话的是御史身边的护卫,关公似的一张脸,浓眉,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
他正要开口,崔御史已出声呵斥道:"晁文,叶城主面前如此放肆,退下"·然后御史又转向叶孤城:"晁统领曾是沈将军旧部……他是个粗人,在此出言不逊是崔某之过,叶城主勿怪。
"·叶孤城淡然依旧:"崔御史多虑了·白云城问心无愧,御史尽管详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此令牌暂借御史,凭此牌,白云城中御史可任意行事,城中百姓皆需有问必应如见城主。
叶某亦希望真相早日大白·"·崔御史稍显意外,旋即笑道:"叶城主美意崔某心领,然令牌崔某断不敢受·崔某若遇困惑之处自会请教城主·"·精明过人呐,叶孤城心中暗度,不愧是名声在外的能吏。
次日,书房··管家匆匆进来,躬身道:"禀城主,两位公子求见,说是城主的故人·"·""叶孤城一怔··"陆小凤"又见到陆小凤,叶孤城心中百感交集,还有,"花公子"·"叶城主,又见面了。
"花满楼依旧笑如春风··"两位缘何至此"·"叶孤城你不知道你又有麻烦了"·"麻烦"·"威远将军……"·"陆小凤果然是个爱麻烦的人。
"叶孤城叹了声,眼中露出一丝暖意,皇帝的心腹下落不明,旁人恐怕躲都来不及,这个陆小凤啊··"御史昨日已至,奉旨全权查案,你似乎多事了·"叶孤城淡淡道。
你就算能查出什么,御史能不能听进去还是个问题··陆小凤却笑道:"那可不一定·我已见过崔御史,他答应我可以自行查案,每隔一天互通消息·"·"哦"叶孤城又一怔,崔御史是个这么好说话的人真看不出来。
陆小凤又笑道:"我给御史大人带去一封信,也有一物让他验看,他看完自然答应了·"虽然脸色有点差··叶孤城眼中光华一闪·陆小凤点点头,不再卖关子,"没错,是皇帝的意思。
"·"为查这件事,你去找了皇帝"·"是·"·"皇帝答应了"·"是·"·叶孤城脸上一缕淡淡的笑意:"陆小凤,你为何帮我"·"叶孤城是陆小凤的朋友。
"陆小凤依然是那个豪气冲天的陆小凤··"哦紫禁之巅我骗了你,你还认我这个朋友"叶孤城淡然道··"这个……"陆小凤一时语塞。
"你就不怕我故技重施么·"叶孤城又说··"叶城主说笑了,谋害钦差大臣对叶城主毫无益处,"花满楼笑道,"只能让朝廷下定决心痛下杀手,花某以为叶城主绝不可能如此不智。
"·"我听崔御史讲,你认为这件事是意外"陆小凤接着问··叶孤城神情平淡:"目前看来确是如此·陆大侠聪明过人,崔御史又是断案能手,你们一道定能查出真相,给朝廷一个交代。
"一个官府一个江湖,皇帝你很周到··出府,陆小凤问道:"七童,这件事真像叶孤城说的那么简单·花满楼沉吟道:"据方才那位船老大所说,威远将军驻扎在飞仙岛附岛上,离主岛还有些路,具体情形白云城主未必都知道。
"·"附岛上原先并不住人,因为威远将军前来勘察海路,那里才有人烟·"·"其实海路既然就在飞仙岛一带穿过,威远军驻在白云城不是更方便些"·"南海虽是南地所辖,但在南王之前,朝廷鲜有精力将众多海岛纳入真正的管辖之下。
倒是南王来到南地后才成为南海诸岛的共主,南王很不简单·这次南王事败,南地局面错综复杂,姚知府纵然精明强干,但在朝廷多年未曾过问之处,也只能先将南地陆上那一块理顺。
南海……皇帝派出最心腹的人大约不会仅仅为了海路,还有收集整理各岛的风貌习俗水文特点等等现状……皇帝当然希望将南王所有产业一并收入囊中。
而威远将军未驻白云城估计是不想太早地刺激南海各岛主,这大概也是皇帝的意思·"·"各大岛主恐怕不会让皇帝轻易如愿·"·"所以威远将军……这件事有嫌疑的人其实很多,但也有可能,就如叶城主所说……"·"只是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威远将军· ·海风轻拂,天边白云徐徐飘过··一间茶楼·早上的点心生意相当好,伙计们推着小车来回穿梭·阳光斜斜地穿过窗子,投下淡金色的光辉。
人们悠然地交谈着,远没有京城那般热闹嘈杂——一份这里自有的和煦和惬意隐然其中··"艾,七童,我总算明白这里为什么叫白云城,白云的确很美,别处是见不到的。
"陆小凤叼着筷子感叹道·早点也很好吃··"自然是很美的·"花满楼微微笑道··"啊"陆小凤突然想起来,"七童,我没……我不是故意……"果然不能贪吃,吃太多脑筋直直的,感叹没想过就随口而出。
"没事,陆小凤,花某虽然目不能视,但美好的事物可以用心去体会呢·"花满楼笑意不变··陆小凤满脸通红,憋了半天:"哎咳,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了,昨日我去码头走了一圈,有渔老大说威远将军在附岛上修建了另一个码头,近几次出海都是直接从附岛出发,要不我们等下出城去附岛上看看"·"好。
"·他俩坐在二楼的楼梯边,周围人来人往·附近有人在说:"威远将军还没消息吗真可惜啊·"·"是咧·据说他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哪,待人却很和气,真没想到。
"·"听说御史到了,正在查这件事·"·"遇上风浪,不是意外吗渔老大浪里搏命,每年都有回不来的……"·"威远将军可不是渔老大,惊动皇帝,这件事算是闹大了。
"·"那还能怎样还要白云城给他抵命不成"·"皇帝痛失爱将,你想想……"·"不过,威远将军行事为人的确很好。
虽然一开始谁都不待见那些军士,但后来他们只是驻守附岛,每回进城都和和气气的,不论买东西或者办别的事……我觉得他们可比南王那伙人强多了·"·"那是,你没见以前南王府那赵管家,走个路鼻孔都快到抬到天上去啦。
那德性,横行霸道的,后来城主出手教训了他一顿,世子还特意登门道歉来着·他这才收敛些·"·"南王府的人都这样·一大拨人大刺刺地蹲在城里,监视都做得那么明目张胆,啧啧,现在那处府衙倒是没人用了。
"·"对咧,威远将军可没在白云城搞那些个猫腻,当然,海路的事本身就足够他忙了·"·"皇帝赦城主不就为了重启海务现在钦差遇事,这个,哎……"·"我看哪,御史不查出点什么来是绝不肯善罢甘休的。
"·"能查出什么他要不找老天说理去·"·"我是怕要啥都没有,那御史为交差栽赃陷害……"·"兄台多虑了,不光那御史据说官声不错,还有我刚刚知道的,陆小凤陆大侠也来白云城了。
"陆小凤情不自禁地一哆嗦··"是嘛·"·"而且是作为副使呢,那御史就是想栽赃也得掂量掂量……"·……·……·陆小凤把头埋在碟子里,看来不论何处,江湖消息都远比风快。
花满楼笑道:"陆大侠声名远播,路人尽知·"·"七童,你就不要取笑我啦·"陆小凤闷闷地埋头吃点心··"两位公子要去附岛"船老大皱起眉头,附岛如今很多人都绕着走呢。
"不行吗,船家,我可以多付些船钱·"陆小凤的眸中显出些深意··"公子有所不知,附岛上原本不住人·只有几间小屋和一个简陋的码头,以便附近船只赶不及回白云城时临时避个风歇个脚。
去年末威远将军和城主商量后,官兵就驻守在附岛上了·他们雇人修了营寨,改造扩建了码头以便官船进出·原本民船要上去歇会儿避个风也无妨,沈将军很好说话。
但……最近沈将军在附近海域查探水情时下落不明·附岛上的营寨大门紧闭已有半月多了,我们都互相叮嘱不要去那附近寻晦气哪·"·陆小凤会意,又道:"船家不必慌张,我二人就是为沈将军之事而来,请船家能否……"·船家闻言打量了他一下:"公子,公子莫非是陆小凤陆大侠"四条眉毛,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了。
"那,两位公子请·"·附岛营寨里的人明显不那么和善·守寨的兵士皆一脸寒霜,刀出鞘,弓上弦,兵刃明晃晃亮闪闪,对准两人,一片肃杀之气··情有独钟武侠·"何人至此"营寨中有人喊话。
"在下陆小凤·这位是花满楼花公子,我二人是为威远将军之事而来·"·少顷,营寨里走出一人,不过三十来岁,紫色面膛,身形健硕,但见他一抱拳朗声道:"陆大侠,久仰大名。
"·"不敢·"·"在下孙梁,威远军校尉·不知陆大侠光临此地有何贵干"·"陆某是为了威远将军之事……"·"朝廷已派出御史查案,相信不日便能水落石出,不牢陆大侠费心。
"孙梁的脸如石刻般地冷硬··"这……"陆小凤正要解释,突然想到皇帝的书信交给御史验看后并没有取回,那个信物也没带在身边,一下不由傻了眼。
"这个,七童,你看……"陆小凤有些头大,难道就这样白跑一趟·花满楼却笑了笑:"没事,陆小凤,你的运气总是不错·"·一连串走近的脚步声。
陆小凤回头,看到一个微胖的中年人正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后面还跟了几个随从·他穿得像个账房先生,不过陆小凤还是认得出来··"陆大侠你也上这里来了"中年人一边掏出帕子擦汗一边问。
这边的台阶修得真陡,诶··"崔御史·"陆小凤觉得自己的运气的确不能算坏··"这位是……"孙校尉不由一愣··"在下崔默然。
"旁边有人拿出公文印符,"奉天子之命察查威远将军之事·"·"崔御史,恕卑职怠慢,请·"孙梁验过公文印符,脸上冰霜稍减,侧身相迎··"这位是陆小凤陆大侠,亦是皇帝钦定的御史。
"崔默然面无表情地说··孙校尉显然有些惊讶,不过一瞬后立即回过神来:"陆大侠,多有得罪,请里边说话·"·"孙校尉跟随威远将军很多年了"坐定后,崔御史首先发问。
"已五年有余·"·"威远将军皇命在身……这些天正在勘察飞仙岛附近的海路"·"不错,飞仙岛附近水情复杂,远航的官船要想从这里去南洋,以现有的水道需迂回绕行,颇为不便。
为此,将军已经将附近海路大致筛过·走附岛一侧倒不用绕行,但需要花费大价钱整修大码头,将军并不满意……此次出海就是为了勘察新路·"·"新路以前无人走过"·"并非如此,据附近百姓讲这是一条废弃的水道。
"·"废弃的水道"·"对,卑职听说这条水道曾经也是来往船只常走的·但十多年前,那里发生了一起巨大的海难,震惊白云城,有传言说此路为恶鬼所缠,所以渔民纷纷改道而行……"·"哦,那沈将军不信这个邪,所以亲身一试"崔御史看似随意地问道。
"这个……"孙校尉踌躇了下,说:"将军说过,从海图来看,此路最为合适,既不需绕行也不用重修大码头·传言的缘故,大部分船都不往那边过,但有些图省事胆子大的走那里也没事……"·"沈将军初来乍到,这些消息是何人提供的"崔御史眯着眼又问。
"白云城内有附近水道的详细记录,将军都仔细查阅过·将军还招募此地百姓作为水手和向导·无论是谁,提出的主意若被采纳都有厚赏·"·"那么,此次出海是谁的主意呢"崔御史不动声色。
"这条水道在资料中标记为废弃,所以将军未曾留意,直到……"孙校尉又想了下,"最近将军想起要探一探这条路……"·"你不知是何人建言"崔御史的眼光突然变得无比锐利。
"这……卑职并不清楚·大约是船上水手们的主意吧·将军一贯温和平易,经常和水手们聊天……"·"水手白云城渔民"·"官船原本有自已的水手,不过将军又招了很多此地渔民,若是出海探路,水手里的确是此地渔民居多……"·"你觉得会是招募的渔民从中作梗吗"崔御史目光犀利。
"卑职也这么想过·但这条水道将军是第二次走了,上次风平浪静,安然顺利·渔民们是去年末招募的,朝夕相处多日,并未见异常·此次船上有渔民数十人,都不知所踪……"·"看来沈将军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
"崔御史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卑职跟着将军多年,将军胆子不小,但一直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孙校尉道,"他每次安排出海都会思量再三,并且知会白云城。
"·"哦"崔御史想了想,"你觉得这次出海有什么不同寻常之事吗"·"卑职未见·"孙校尉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道:"不过出海前将军好像在为一事犹豫。
"·"何事"·"卑职不知·后来将军像是拿定主意了,临走的时候还和卑职说笑话来着·"·……·……·走出营寨,崔御史沉声问道:"陆大侠怎么不说话"·陆小凤平静地说:"陆小凤是叶孤城的朋友,孙校尉自有戒心。
崔御史来问更好些·"·"在你看来他怀疑白云城"崔御史又问··"是,不过他没有证据,就算白云城的渔民有鬼,但整条船上的人都下落不明……死无对证。
"陆小凤不动声色,"七童,你觉得呢"·花满楼轻皱眉头:"孙校尉说他不知何人建言勘察此路,语气上不像有假·那么最可疑就是这个出主意的人。
"·这个人是谁呢三个人都在心中暗想··"孙校尉说岛上还住了一些修船的工匠和招募来的水手,问问他们或许有发现·"·于是,一行人往工匠们的住处走去。
远远看到门口有一队士兵把门··"将军出事后,孙校尉觉得白云城的人都有嫌疑,所以就派人将此地看守起来,每日饭食衣物都不缺他们的,就是不让他们出门·"带路的兵丁道。
崔御史点点头,问道:"人都清点过可有人无故失踪"·"并无·除了上船的水手,另外一人不缺·"·回来的路上,众人皆沉默不语。
查问了水手工匠,但回答却和他们想的大不相同··……·"废弃的水道官爷可指的是珊瑚水道"·"喔,说起来倒是,走那条路往南洋去倒是既不费力又顺路。
"·"为什么废弃官爷有所不知,那条道原来是常走的……对对,就是因为出过大事传言不祥,渐渐大家就改走其他路了,在海上,大家都讲究个吉利……"·"能不能走怎么不能有些胆子大的常年照样过,老六,我说的对吧"·"有些人命硬就没关系,其实那里只是有时风浪大些,时不时地有些暗流窜动,若船大些结实些其实并不妨事。
"·"对咧,远航官船那么结实只要向导得力就没啥问题……"·"没想到罢了,小人平常都在附近打渔,常道走得挺顺当自然想不起它·如是走远路的船图省事雇个熟路的向导那是照走不误哪。
"·"我听说威远将军上次去的就是珊瑚水道·"·"你小子又知道了……官爷,您问这次将军去哪里小人怎么可能事先知道咧只是从十几天前起,孙校尉就派人将这里守起来了,饭食衣物都不少,也未打也未骂,就是不让出门,问问守门的小哥,噫噫,都寒着一张脸,小的敢问官爷,到底出什么事了"·"对,说起来很多天了,老三和富贵……"·"官爷,您说什么威远将军出事了"偌大的房子里突然一片静默。
半晌,有人小声说:"威远将军是好人……"·"那么大的官,人却很和善……"·"怎么会……"·"真可惜啊……"·……·想着刚才水手们说的话,陆小凤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
崔御史先出声:"孙校尉很有经验,只是将白云城的人守起来,没有先去问话,以免走漏消息……按水手们看来沈将军走的路并非那么凶险·"·"对。
相反,谁都可能成为出主意的人·"花满楼接着说:"因为水手们都认为这条路有它的可取之处·"·"威远将军温和平易,人缘很好·如果他问了某个水手,水手想起这个路也并不奇怪。
"陆小凤抓了抓头··众人又陷入了沉默··这么说,真是意外·作者有话要说:· ·☆、珊瑚水道· ·朝阳初升,海面上一片金色,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艘四桅杆的快船,船不大,但船体通身油光锃亮,看过去相当结实··"凌公子,海上的风光与陆上的大不相同吧·"船大老走过来笑道··"嗯,在海上看日出,是第一回。
"被叫到的年轻人回过头来,平常到让人过目即忘的长相,在水手们看来稍显瘦削的身材,靛色的长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年轻人淡笑:"海上日出瑰丽夺目,有个朋友曾告诉过我……现在看来,百闻不如一见,果然不错。
"·笑意一闪而过,年轻人又向远方望去··"刘老大,还要多久"·"凌公子莫急,再过大约半个时辰便可进入珊瑚水道·公子,此路直通南洋,出洋最为方便,就是水情不稳,暗流颇多,应稳字为先。
"·"嗯·"年轻人应了一声··"凌公子胆识过人,"船老大继续说,"珊瑚水道被当作废弃之地多年,很少有生人敢走这条路·"·年轻人还是淡淡的:"刘老大既然敢走,凌某只是个坐船的,又有什么好怕的"·"是没什么好怕的,偌大的海,风信瞬息万变,靠的是掌舵人的胆气,经验和一点运气。
若说这里风高浪大是有的,但别的臆测传说……刘某看来只是人云亦云罢了……"·"这条路刘老大常走"年轻人问道··"比一般人多些。
吕宋一带的商人经常会雇我的船,走这条道比常道要快些·"·"风险也大些罢·"年轻人插话道··"这里的暗流多,风浪大,有经验的水手小心一点是不妨事的。
以前也是常行道啊,出大事后流言纷纷扬扬,大伙儿才慢慢改走他途,年份一长,熟悉这里水情的人就渐渐少了,有胆量走的人就更少了……"·"想走的人还是照样走。
"年轻人望着东升的旭日淡淡地说··"可不是嘛·不过若从没走过这儿的老刘可不敢打保票,至少要跟船跟个几趟才行·"·年轻人点点头若有所思。
"公子,您这是去珊瑚湾"·"对·"公文上是这么写的··"进入水道大约两个时辰就能到珊瑚湾,说是湾其实是一个小礁岩,涨潮的时候没在水下,退潮的时候露出一小截礁岩。
我们掌船的时候可以拿来辨方向,那里暗礁乱流很多,公子去那里……"一般船老大只是将客人送到要去的地方,不会打听客人去那里做什么·南海,什么人都有,大家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这位公子看上去很随和,刘老大的话也就多了些,不过他立刻后悔了··年轻人回过头来,笑了下:"去那里,见一个朋友·"刘老大冷不丁地抖了抖,果然不应该多话哪。
"咳咳,"刘老大干笑了一下,想起什么,说:"恐怕今后敢走这条道的人就更少了·"·"哦"·"我前天从吕宋回来听说,前些日子这里又出大事了……"·"威远将军,朝廷派出的钦差,下落不明,那得是多么大的事哪……"··情有独钟武侠"据说按照沈将军的计划应是当日就回的,但是……"·"城主派出白云城能用的所有船只在这附近足足寻了两日,没有找到任何踪迹,海上的事……有时候就是那么无情……"·"推算起来,威远将军出事的地方大概就在珊瑚湾附近……"·年轻人静静听着。
刘老大以为他正出神的时候他开口问道:"威远将军经常出海"·"是咧·开始的两个月都是城主陪他熟悉南海诸岛的水情地貌·南海大小岛屿星罗棋布,不可细数,其中最有名的七大岛,三十来个小岛,风土人情都各有不同……"·"那叶城主岂不是很忙碌"年轻人不动声色地说。
"凌公子说得不错·其实刚开始,对钦差要来白云城大家都很生气,就凭他也能指使我们城主么不过,钦差来了后……沈将军让人挺意外,很谦和,很好说话。
据说他可是皇帝的亲信哪,真想不到·后来沈将军稍熟一些了就自己雇了些水手,在附岛整修了码头,一些近的地方就自己去·城主偶尔作陪,反正城主对朝廷这件事一直很尽心……"·"皇帝的亲信……应该很嚣张"年轻人脸上露出冰冷的笑意。
"这个……谁都没看到过,大伙儿想想罢了·咳,因为,南王的亲信一贯是嚣张跋扈的……"刘老大撇撇嘴··"据说御史已到白云城啦,不知道皇帝想怎么办呢"·"皇帝想怎么办,皇帝又能怎么办呢"年轻人淡淡自语。
"反正他要敢冤枉城主大伙儿肯定跟他没完·"刘老大边缚着绳子边说··年轻人似乎轻笑了一下:"皇帝有无缘无故为难叶城主的癖好啊·"真是没想到。
"反正,"刘老大又想了想,"大伙儿都觉得皇帝老儿没安好心,哼·"·年轻人转过头去,凝视着水面,"据说陆小凤也到白云城了,传闻他也是皇帝钦定的查案之人。
"·"陆大侠聪明机智,声名远播·他是主动请缨的吧·他肯定也觉得皇帝老儿会捣鬼……"·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望向远方,不再说话··船借风力继续平稳向前。
海上飘过来一大片云彩,日光渐渐地黯淡下去··"凌公子,前面就是珊瑚湾·"刘老大指着远远的一处礁岩道··"刘老大能再驶近些吗"·"这……底下可都是暗礁,稍不小心……"刘老大踌躇道。
看出他的为难,年轻人淡淡道:"无事,凌某随便问问·"接着他做了个手势,"远山,拿酒来·"·一个身形矫健的青衣随从抱出一坛酒·年轻人伸手接过,揭去封盖,顿时酒香四溢。
刘老大不由赞道:"好酒"·"新酿头曲,烈得很,我的朋友很喜欢·"年轻人笑了笑,"如果刘老大喝得惯,凌某下船后可以送你几坛。
"说着他抱着酒坛走到船头,凝神望着这片水面,轻轻叹了口气,将酒缓缓倒入海中··子玉……你怎么会就这样……你不是一向很有办法的……以前那么凶险都没事……是我把你的运气用完了吗……·"这是……"刘老大心里咯噔一下,陡然有些出汗。
年轻人接连将三坛烈酒倒入海中·放下酒坛,他仍旧凝视着这片海面,久久未动··"公子,您……"刘老大不知该说些什么,愣在一边··年轻人回头淡淡一笑:"我的朋友酒量很好,就是很忙,很少能见他开怀畅饮。
"他脸上是笑着的,但眼眸里至深的哀伤却让人无法对视··"刘老大,回去吧·"年轻人说罢又转过头去··回程的路上,年轻人一直待在船头,凝立不动。
他的随从似乎只有他召唤的时候才会出现,其他时候都在舱内,不过一唤即现身形极快让刘老大有些咂舌··"公子……"船行过半,刘老大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您,那个,是不是……"刘老大有点结结巴巴,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年轻人主动解答了他的问题:"是,我是沈将军的朋友。
"·"真是这样啊·"刘老大挠挠头,"沈将军是个好人,诶·"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讲了··年轻人只是轻轻点头,转过身去,没有再说话··日头偏西·"公子,再过一刻就能回到白云城了。
"刘老大小心翼翼地说·看得出来,凌公子心情低落,回来的时候更甚,他大概是沈将军的至交好友吧··年轻人点点头··"那边是"年轻人指着前方一处问道。
"那就是飞仙岛的附岛,公子您没去过沈将军就是驻在那里的·不过,哎,原先那里……谁都能去避个风歇个脚,但自从沈将军出事后,岛上的军士个个寒着个脸,大伙儿都避着那里走哪。
民船再要上去恐怕不容易了·"·"不是问这个,刘老大你仔细看,那边是不是有烟火升起"年轻人皱了皱眉头··"哎我来看,是,对,是烟火,附岛上有火光,这是怎么回事"刘老大有些紧张。
"刘老大,去附岛,要快·"·"这……好好·"刘老大立刻向其他水手作手势,船头慢慢转个弯向附岛驶去··作者有话要说:· ·☆、异动 上· ·附岛。
营寨大门紧闭,士兵们整齐列队站在营门内,刀枪皆已紧握在手,亮锃锃,寒泠泠,衬着他们的脸色越发冰冷似铁··没有人出声,只有旌旗迎风猎猎作响··火光,伴着烟尘在营寨里的一处营房上跳动。
依稀可以看到一队士兵正在来回奔跑,脚步急促,却不见慌乱··火光渐渐淡下去,烟尘四起……·营寨外聚了一大帮人,都是些青壮年,手上拿着各式刀枪棍棒,对士兵们的沉默似乎有些意外。
"老大,你看……"有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迟疑地说,"要不我们,先问问"·"有什么好问的,那难道不是老六的银锁,还会有假"被叫老大的人一脸阴沉。
"但是……"·"有啥但是,把他们头儿轰出来周全"·"可是老大……"被叫到的人手一抖。
刚才一上岛,大伙儿便气势汹汹地往这里奔来·先是一阵叫骂,见里面没有动静,营寨又修得结实,老大就让他扔了一个土制的火流星·本来只是想示威,不料砸在一处营房上,顿时火光冲天。
他心想这下完了,里面可是官家的兵大爷·但迅速集结的军士并未马上回击,不过这样的沉默却不由让人害怕··"让你做你就做哪儿多的废话·"·"且慢。
"冷冰冰的声音·众人皆一愣,回头看去·一位白衣少年领着一队白云城卫兵正站在身后··众人一下傻了眼··"孤,孤鸿少爷"·"叶水生,你为何带人到此闹事"白衣少年冷冷地问。
"少爷,这……您可要为小人作主啊·"叶水生见到少主,本能地有些怯怯,但想起自己的来意登时怒气夹杂着心痛··他掏出一只银锁,说:"少爷明鉴。
这是我家老六的银锁,他小时候体弱多病,我娘怕养不活特意给他置的……"·叶孤鸿冷冷截住话:"你为何事而来·"·"少爷您看,"叶水生连忙将银锁递过来。
银锁由一条银链链着,很普通的式样,但上面的斑斑血迹却令人触目惊心··"这是……"叶孤鸿不禁皱眉··"昨日半夜,有人将这个银锁放在小人门前,还留下话说,附岛的军士们因沈将军遭遇不测迁怒于留在岛上的工匠和水手,老六吃了大哭头,生死未卜……"叶水生的话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这是何人所说"叶孤鸿冰封的神情不变··"来人没有留下名姓,但是这个银锁,要不是为了传信作为信物……老六从不离身,所以小的来这里问个消息……"·"只是问消息你可问了"叶孤鸿年纪虽小人可不糊涂。
"这……我等来这里……没人理会……所以我……我们放了个火流星……"叶水生突然有些词穷··叶孤鸿取过他手中的银锁,问:"你家老六在附岛作活"·"是。
自沈将军出事后他和一干工匠水手就都没有回来过,前前后后加起来已有一个月多,我们很担心……"·叶孤鸿瞥了他一眼,径自向前走,人群两下退后让开一条道来。
"叶孤鸿求见孙校尉·"他走到紧闭的营门前朗声道··无人应答··只有士兵们来回奔跑的脚步声以及火未熄灭的木头传出的噼啪声··"白云城叶孤鸿求见孙校尉。
"叶孤鸿继续说道,这次他用了内力,声音并未提高但整个营地的人大概都听到了··少顷,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营寨中传出:"白云城叶少主有何贵干"·"孤鸿有一事不明,想问孙校尉。
"·"孙某不敢·孙某谨奉沈将军之命守卫营寨,其余之事一概不知,叶少主有事不明不妨去问崔御史和陆大侠·"·"此事恐怕只有孙校尉清楚·"叶孤鸿冷声道,"被招募在附岛作活的工匠及水手已有月余未曾回家,敢问孙校尉他们的下落"·营寨内似乎一愣,半晌,那个声音冷笑道:"他们还能怎样怎么朝廷什么时候欠过他们工钱不成"·"他们皆有家小,月余未归,家中挂念,所以请孙校尉明示。
"·营寨那边的冷笑更甚:"请孙某明示实在不敢·白云城威风凛凛,为此事已经将朝廷的营寨点了,孙某岂敢怠慢,不知叶少主要什么说法"·叶孤鸿气寒如冰,沉声道:"孤鸿只想确保白云城的百姓都平安无事。
"·营寨那边的冷笑夹杂着愤懑:"说得好,叶少主心怀白云城众,令人佩服·但孙某也想请问叶少主,营寨无故受一伙匪徒辱骂并遭到火流星袭击,两名兵士因此负伤,这个说法孙某该问谁去要"·叶孤鸿迟疑了下,道:"叶巳界堡叶水生,是个粗人。
他不懂规矩,出手伤人,是白云城治下不严,孤鸿给孙校尉赔个不是·"·营寨那边一声大笑,过后冷冷道:"叶少主说得好生轻松·粗人,不懂规矩·哼。
沈将军是个好说话的人,但孙某却不是·孙某只要还在营寨,就决不会允许任何人蓄意胡为·请代孙某询问白云城主,附岛营寨被袭他有何说法待他有了主意再来问我要工匠水手也不迟。
"·叶孤鸿的气息愈发冷冽:"这么说,孙校尉今天是不肯给孤鸿一个答复了"·营寨那里声音平稳:"只要叶城主能有个令孙某满意的答复,孙某自然不会叫叶城主失望。
"·旁边早有人按捺不住,大喝:"姓孙的,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拿白云城的人来作筹码,今天要看不到老六小心我们……"·叶孤鸿眼神一扫,旁边的人立刻住了声。
他冷然道:"孙校尉,今日白云城得到消息说在附岛作活的工匠水手被朝廷迁怒,遭受虐待·孤鸿此来只是为了查证此事,如孙校尉问心无愧,何妨让孤鸿见见这些人呢"·旁边的人纷纷说:"就是,姓孙的你心里肯定有鬼。
"·"对,否则你为什么见都不让见"·营寨那里冷哼一声:"叶少主伶牙俐齿,孙某佩服·不过,朝廷的营寨也是你想进就能进想看就能看的你也忒不把朝廷看在眼里了。
你可知袭击朝廷营寨是什么罪你先问过叶城主再来跟我讲这件事吧·"·叶孤鸿冷冷道:"孤鸿今日不想空手而归·"他的手紧握剑柄,剑气勃发。
情有独钟武侠·营寨那里又是一声冷笑,"叶少主威风八面,孙某自然不是对手·不过威远军的阵法许久未用,倒正好操练一番·"说罢,只听营中整齐的锵锵之声,这是结阵完成的信号。
海风还是很大,但刮到这里就像瞬间失去了力气,几片树叶刚被吹过来就立即落在地上,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让人闷得艰于呼吸··"凌公子,看来很不妙,这,这该怎么办要不我赶紧回去禀报城主"刘老大轻声急道,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搓动着,手心里全都是汗。
凌公子吩咐去附岛后,他亲自掌舵全速前进·快到附岛时,他认出前面那条正是孤鸿少爷的船,便越发急催伙计们加把力,终于在孤鸿少爷的船到达后不久靠岸下锚。
凌公子要上岸看个究竟,他连忙在前面带路·想不到凌公子的脚步很快,后来反倒是他有些跟不上··最后凌公子在离营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此时白云城的渔民和附岛的军士正怒目相对,剑拔弩张,谁都没注意到一旁多了两个人。
孤鸿少爷正上前喊话··看到孤鸿少爷,凌公子似乎有些意外,口中自语:"咦叶孤城的儿子这么大了·"怪不得挺会带小孩的嘛。
他连忙道:"凌公子,那是叶孤鸿少爷,是城主的远房堂弟·"·凌公子听后笑了下:"哦倒是有六七分像·"·"孤鸿少爷师从武当,人称武当小白龙,城主没有子嗣,几年前派人多处寻访才找到这个远房亲戚。
他的剑法是城主亲自指点的·"·凌公子若有所思:"就是说叶孤鸿在白云城待好几年了"·"这……并非如此·他以前总是待一段时候就走,这次是去年末回来的。
也不知道这次他是不是会常住下来·"·"哦,是这样·"凌公子应了一声··那边叶孤鸿和孙校尉你来我往各不相让,本来稍稍缓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凌公子沉声道:"现在去报信……恐怕已来不及·"·刚到这里他就不由暗自皱眉·起火的是一处营房,一队军士正在扑火·其余军士皆整齐列队于营门内。
遭遇突袭,士兵们的愤怒可想而知,但他们并未立即出手回击而是集整待命·无令不行,令行禁止,虽有泰山崩于前仍不为所动,不愧是沈将军带出来的铁军,他心中暗度。
营门外是一大群手持各样兵器的渔民和一队身着白云纹样制服的卫兵··渔民袭击了营房他又皱了下眉·听着叶孤鸿和孙校尉的对话他大致明白来由了。
一来一往,两人好像卯上了,如刘老大所说的确不妙,但现在再去找叶孤城……·来不及了,他想着凝神望向两边人群,手上暗暗蓄力··正想着,营房那边朗然出声:"沈将军有令,他不在时我等皆应谨守营寨,无故不得出击。
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虽孙某一直谨遵沈将军之命,本不愿生事,但这次白云城挑衅在先,若再不退去就休怪孙某无情·"·接着是弓箭手抽箭张弦之声··箭已上弦,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叶孤鸿的年纪在这里是17岁,比皇帝小10岁·· ·☆、异动 下· ·听闻此言,渔民中当即又爆出叫骂声·叶孤鸿还未开口,却见混乱中不知谁又向营寨丢出一个火流星,又是砸在一处营房上,丝丝作响。
叶孤鸿回头厉声喝道:"周全"·被叫到的人一脸惶恐:"少爷,不是我·"的确,他手上还各握着一个火流星,不是他··叶孤鸿气息一滞:"何人如此大胆"·人群中只有纷乱的叫骂声,无人回应。
箭矢破空而来··叶孤鸿只觉得气血翻涌,飞速抽出剑来格挡·剑花舞动,剑影千重·箭矢纷纷被挑落,脆响声不断·但在蝗蝗箭雨下,凭他一人之力要护住身后众多百姓几乎是不可能的。
少顷,大滴汗珠从他的额角淌了下来·他紧咬牙关拼命坚持,心中焦急万分,这样下去恐怕死伤大半……得想个法子……·没有惨叫,一阵箭雨过后弓箭手停了下来。
没有冲天火光,那个刚刚丢出的火流星似乎自己熄灭了··叶孤鸿稍稍疑惑,心中一动,有些艰难地转过头··白衣如雪,负手而立,来人没有出声,但方才激动而混乱的人群都已敛声静气;来人两手空空,但营寨内的兵士们却都停下攻势,收起了武器。
·至冷的气息弥散此间,顿时一片静默··叶孤鸿看着白衣人缓缓走到跟前,眼眸里波澜不惊:"孤鸿·"·叶孤鸿突然觉得喉中有些干涩:"堂兄。
"·"你为何在此"·"孤鸿方才听说叶巳界堡有一群人不知何故往附岛来了,孤鸿怕出事所以跟来看个究竟·"·"很好·"叶孤城神情淡然。
"你看到了什么"·"叶巳界堡的叶水生带着一群人……他们扔出火流星点着了……营房……但是他们原本是……"·"你可知袭击朝廷军营是什么罪"·"可是,那是因为叶水生家老六据说被此处军曹迁怒,吃了大苦头,所以他们才……"·"据说"·"有老六从不离身的银锁为凭。
"·"有谁看到"·"……他们是为了证实此事才来这里一问究竟……"讲着讲着,叶孤鸿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问用什么问"叶孤城依旧淡淡道,目光转向还在冒烟的营房,"火流星么"·"这,他们说当时营寨无人理会,嗯,这才……"叶孤鸿的声音更小了,头也低了下去。
叶孤城轻叹一声,向营门走去··"叶孤城求见孙校尉·"·营寨那里沉默片刻,接着营门打开,走出一个步履稳健,紫色面膛的汉子,冲他一抱拳:"叶城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叶巳界堡叶水生误信谣言,来此闹事作乱,是叶某节制不严,叶某自领教管之责·袭击军营更是重罪,孙校尉尽可按律处置,白云城绝无异议·"·"堂兄"叶孤鸿心中焦急,脱口而出。
叶孤城并不理会,接着说:"营寨的损失白云城亦会一并赔偿 ……可有……伤亡"如有伤亡……可不是能轻易过去的。
孙校尉面色凝重:"两名军士负伤·不过白云城的人恐怕沈将军都无权处置·孙某会禀明姚知府,等姚知府给孙某一个公道吧·"·叶孤城面色不变,正要说话,远处传来的声响打断了他。
众人回头望去,三条人影正朝这里疾奔而来,人影在荒草丛上掠过沙沙作响,隐约有人说话:"陆大侠,花公子你们先走一步没关系,何必带上崔某,崔某随后就到·"·"不行,崔御史您不在我二人在也无用。
"·转眼间,三人已来到跟前,准确地说是两人一左一右挟着御史赶到了··一着地,崔御史差点一个趔趄,幸好花满楼出手不动声色地轻轻一扯,御史大人总算站稳了。
他顾不上气没喘平就问:"怎么样了,叶城主,我接到你的口信就赶来了,还有陆大侠和花公子·"两位轻功是好但也用不着这么折腾我吧·他从怀里掏出巾帕边擦汗边问:"怎么打起来了,可有人伤到"·他问的时候眼睛看着两个人。
孙校尉看了一眼冒烟的营房,冷冷道:"两人负伤·"·叶孤城眼光一扫,淡淡道:"并无·"一阵箭雨过后渔民们大多无恙,顶多是闪避时互相有些磕碰,万幸。
孙校尉到底未下杀手··"那,孙校尉,要不我们进去说话"崔御史还在擦汗··孙校尉朗声道:"自是可以·崔御史有皇命在身,看来孙某运气不错,不用等姚知府就能有个公道了。
"·"那先进去说话·"崔御史忙道·陛下您看您给我派的这活,我还没兴师问罪呢·两方就交上手了,真是·擦汗··"等一下·"孙校尉转向渔民们,"孙某已知各位因何而来,若不是无故受到辱骂……孙某并非不讲道理之人,既然叶城主亲身前来,那么,"说着他手一指,"你们要见的人来了。
"·渔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旁边的山路上下来一队人··孙校尉继续说:"工匠们原先的住地太小,一个多月前新住地造好后,工匠水手就搬到新住地去了,他们并不在营内。
孙某刚派人去请·"·渔民们面面相觑,而迎面过来的这队人中打头的正是——·"孙大人,营寨,营寨怎么好大的烟,着火了我们去救火"叶老六着急地说。
"不必,火已经灭了,不是着火,是火流星·"孙校尉淡淡地说··"什么谁敢点了沈将军的营寨他好大胆子"叶老六瞪大眼睛嚷嚷道,"我们跟他没完……咦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叶水生明显很高兴,但表情复杂:"老六,你没事"·"事我能有什么事"叶老六莫名其妙。
叶水生一把将他扯过来仔细看:"真的没事"·"大哥你很奇怪·"叶老六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嘟囔道··"你的银锁呢"叶水生突然问。
"啊,这个,嗯,这个,哈哈,我上次喝酒和人赌了点小钱,输了,嘿嘿,一点,所以银锁压当铺里了·"看到大哥眼里冒火,他连忙补充道,"这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现在刚发过工钱,只要一能去城里我就把它赎出来。
"·"你经常做这样的事"·"哪有,嘿嘿,哈,小赌怡情嘛·"叶老六有点不好意思··"给你·"·"大哥,银锁怎么在你手上还弄的这么脏……"叶老六边说边用衣襟去擦。
叶水生没理他,径自走到孙校尉跟前:"小人知罪,请孙大人责罚·此事全是小人一人所为,请孙大人不要累及无辜·"·在场几个人的脸上都有些凝重。
孙校尉沉声道:"孙某不敢,请御史大人定夺·"·崔御史收起巾帕:"进去说话吧·"想了想他指着叶水生,"你也进来·"·"是·"·他又指着叶老六他们,"你们先回住地,等下我有话要问。
"·"是·"·"还有,叶城主,这些人……"·叶孤城会意,看着身边的人:"孤鸿,让渔民们赶紧回去,若再有滋事者一律押起来·"·"是。
"叶孤鸿抬起头,眼里都是自责,"堂兄,我……"·叶孤城拍了拍他的肩头,"无事,你先回去·"·凌公子一直立在不远处··又是一个火流星……·如蝗箭雨……·当看到一个白色身影急掠而至,他终于松了口气。
"诶那是城主,城主到了"刘老大压着声音,心中欣喜万分·有救了··接着又来了三个人,其中崔御史被两边的人挟着,神情难以言表,凌公子瞥见不禁嘴角向上抽了下。
·从旁边的山路下来一队人……接着围在营门外的渔民和卫兵由叶孤鸿领着都离开了··叶孤城、崔御史、陆小凤、花满楼等人走进了营寨。
凌公子望见,淡淡一笑,转身离开··"刘老大,回去吧·"·"凌公子,您……"·"嗯"凌公子回头··"您是沈将军的朋友,您就不去营寨里,瞧瞧"·"啊,这我也想,不过哨卫说军营重地闲人免入呢。
"凌公子笑了下,继续向码头走去·昨儿来就吃了个闭门羹··"可是您是……"·情有独钟武侠·"沈将军的朋友很多,要哨卫一一甄别未免困难了些。
"凌公子不在意地摇摇头··"凌公子,今天,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呢"刘老大挠挠头,看得好紧张,看完了却没想明白··凌公子又笑了下,走向客船,"我不知。
不过,陆小凤一向聪明过人;花公子虽声名不显亦非等闲之辈;崔御史是当年大理寺以断案闻名的能吏;孙校尉沉稳,守卫有度;你家城主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多聪明人聚在一起,我想他们肯定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船头迎风而立,他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这就够了·"·作者有话要说:· ·☆、过堂· ·一大早,茶楼里热闹非凡··早点的生意很好,一如往常,而热闹却是由昨日附岛之事而起。
众人议论纷纷··"……听说老六有事,叶水生当然着急啦,他一大清早就去找族长·族长当然不同意他私自去附岛,只是说会通过城主帮他问问……"·"但是叶巳界堡的叶家老大,他那火爆的脾气哪里耐得住一刻。
族长那里不成他就自己想办法去了……"·"叶巳界堡是城中大族,青壮年尤其多,叶水生自己还有些小弟,这样,晌午过后没多久,他们一群人就寻了几条船,浩浩荡荡地往附岛去了……"·"幸好码头上有船老大瞧出苗头不对,赶去禀报城主,否则,诶,叶水生真糊涂啊,朝廷的军营是能轻易碰的么"·"船老大先找到了孤鸿少爷……孤鸿少爷先赶去附岛。
少爷别看平时冷冷清清的,到底年纪还小,一来二去就和孙校尉卯上了……"·"打起来了"·"诶,还好后来城主赶到了,御史大人也到了,否则真要打起来……"·"附岛上才几个人,白云城就怕了它了"·"哎呦呦,老爹你打我干嘛"·"我就是要好好敲敲你们这帮不懂事的后生。
什么叫附岛的人少是啊,是少·可他们后面是什么是朝廷·皇帝恐怕就缺一个彻底荡平白云城的借口哪·你们啊,还不安分还到处给城主惹事"·"老爹,我又没去,你冤枉我,呜呜……"·"别叫屈,要不是出海打渔,你昨儿不知道会在哪儿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可是南王谋反的时候,皇帝赦了城主。
他会出尔反尔吗"·"那是有条件的好吗,协助朝廷重开海路·但沈将军一出事,皇帝心里怎么想可谁都不知道了……"·"叶老六其实没事"·"可不是人好好的,一点事没有。
沈将军一向治下甚严,叶水生也是太过关切老六,被人一激就跳将起来·其实仔细想想这个消息本来就没那么可信的……"·"那到底是谁……"·"据说今天御史大人要审问叶水生呢,要不我们去看看"·"是嘛,在哪里"·"御史借城中议事厅临时设了个公堂,快吃,吃完了过去应该正好。
"·……·角落里两个年轻人慢慢吃着早点··"七童,你吃好了"·"嗯·"·"那我们过去·"·"好·"·茶楼的另一处·"公子,您走好。
"·"小二,他们说的议事厅往哪儿走"·"公子也要去看御史审案啊·不远,出门左拐过两个街口就到了·好多人要去看呢,跟着人走很好找。
"·议事厅上正中坐着崔御史·陆小凤和花满楼坐在一边·堂下还立着两人,是叶孤城和孙校尉··审问正在进行,廊下和中庭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崔御史一拍惊堂木,"叶水生,你可知罪"·"小人知罪·"·"哦你知你所犯何罪"·"小人误信谣言携众袭击军营……"·"你可知此乃何罪"·陆小凤叹口气,这个罪可大可小。
小里说是寻衅滋事,大里说……这可不好说了··"小人不知·"·"军营重地,闲人莫入·更何况你率众袭击军营,致一处营房被毁,两名兵士负伤,你可是了得。
"·"大人,小人知罪·昨日之事皆是小人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你小子倒是讲义气·"·"此事皆因小人而起,小人不想累及无辜·"·"率众闹事,袭击军营,如此犯上作乱你可知是死罪"·"啊"廊下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接着哗然一片,"有那么重吗""营寨没死人啊,怎么会"·崔御史一拍惊堂木,喝道:"军营本是朝廷重地,闲人擅入都是重罪。
更何况你还用火流星袭击营寨·火流星是何物你可知私藏私造火器又该当何罪"·"啊"众人皆是一愣。
虽然朝廷明令禁止私藏私造火器,但江湖上谁管那么多,各样火器不论买或者造都不是什么难事·江湖上不光私造坊为数不少,最著名的几家,铸造精良,堪比官府。
每年买卖的数额细细算来令人咂舌·这些江湖人心知肚明,官府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御史大人要如此深究起来……恐怕叶水生还真是……·崔御史把话说得很慢:"叶水生,你可还有话要讲·叶水生把头一梗,咬咬牙说:"大人,小人没有话要讲。
"·"我有话要讲·"一个健壮的汉子跳出人群··崔御史冷冷道:"你是何人"·"小人周全,击中营房的火流星是小人所放·一人做事一人当,和叶大哥无关。
"·"周全,你酒喝多了胡言乱语,下去·"叶水生望着他眼中冒火··"可是大哥,我……"周全正要再说话早被旁人扯了回去·"伢子哥,你行行好别添乱了。
"几个年纪大的人边说边把他往外头拖··"大人,小人认罪·"叶水生反而平静下来··崔御史有点意外,似笑非笑地说:"叶水生倒是一条好汉。
"·"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叶水生朗声道··崔御史不动声色地说:"如此大事你一人做得想是有人指使罢·若供出幕后主使之人死罪可免。
"·"无人指使小人·"·"无缘无故你为何要去附岛"·叶水生将银锁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崔御史听完冷笑道:"好一个锦绣故事。
你仅凭一个银锁就去附岛上作乱,致营房被毁,兵士负伤·你当崔某是三岁娃娃么"·"你连银锁是何人所给都不知,却信了他的话"·"若你真是去问个究竟为何要带上火器"·"何为不等回应就出手伤人这分明是成心闹事,藐视朝廷"·叶水生沉默片刻后说:"小人所说皆为实情,大人不信,小人也无话可说。
"·廊下众人皆沉默无语·南海一带民风剽悍,出门携带兵器护身很常见·叶老大又是个心急火爆的,被人稍一挑唆就怒意窜起,也不是第一回了,急了谁都劝不住,兄弟若出事他真能豁出命去,预备上火器也不奇怪。
但御史自京师而来,恐怕是不能理解……叶水生,你的小命可悬了··崔御史鼻子一哼:"果然是个刁民,看来不用用大刑你是不会明白的,来人啊,大刑伺候。
"·议事厅自然没有刑具,临时的唯一刑具就是板子,是从附岛军营借的,连同打板子的人也一同借来了·两名沉着脸的军士··廊下的人窃窃私议:"叶水生这下惨了。
"·"瞧那打板子的人,叶水生就算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就是啊……"·崔御史一拍惊堂木:"叶水生藐视朝廷,隐瞒主使之人,先打五十大板让他清醒清醒"·陆小凤和花满楼不约而同地皱了眉头。
孙校尉冷着脸,一言不发··叶孤城面色沉静如水,亦不言语··板子噼噼啪啪打下去,叶水生紧咬牙关一声不吭·众人全都屏着气·一片寂静中板子的啪啪声格外让人心惊。
没到三十下,叶水生的嘴唇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屁股上血肉模糊,让人见了不忍心看第二眼··陆小凤终于忍不住道:"崔御史,叶水生一时冲动去附岛,是被他人所诱,那人手段高明,他说不知晓此人我看不像有假。
"·"哦"崔御史示意让军士停手,转头看着陆小凤:"陆大侠何出此言"·"叶水生是个普通渔民,坊间都说他脾气火爆,心思简单,一听说兄弟有难便不顾一切。
虽然他未曾验证消息便轻易动手御史看来荒谬,但于他而言并不奇怪,也有坊间四邻为证·"·廊下一片附和声:"是啊,是啊,叶水生就这个毛病,一直没好过·"·陆小凤接着说:"叶水生又是个极讲义气的。
他不想说的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讲,御史岂不是白费力气依我看,不如再多方查证,有了证据再审他也不迟·"·崔御史听闻冷笑道:"陆大侠要证据,很好。
可惜主使之人手段高明,滴水不漏,崔某佩服·他了解城中各家各族,叶巳界堡是城中大族,青壮年中打头的又是个楞子,正好拿来作枪·一旦朝廷和渔民交上火,重启海路之事必然受阻,连同崔某正要查的威远将军一案,哼,正是有人不想让朝廷好过呢。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瞟了叶孤城一眼,"这样的人物手段试问白云城内又有几个"·廊下众人面面相觑,少顷才回过味来,惊讶私议:"御史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木瓜脑子哪,他怀疑城主呢。
"·"城主城主昨日出面两边才没打起来啊"·"当官的,肚子里的肠子绕来绕去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他怎么能怀疑城主呢威远将军受命勘察海路,这些个月城主都是尽力相助,他还想怎样啊……"·叶孤城依然静立,对御史的话恍若未闻。
崔御史见他没有动静,冷哼一声:"不过,再好的诡计也会有破绽,崔某自会找到证据让尔等心服口服·来人,先把叶水生押到驿馆好生看管起来·退堂。
"·说完便拂袖而去··廊下众人诧异者有之,忿忿不平者有之,互相议论着,散去得很慢·于是很多人都听到了以下一段争执:·似乎是陆小凤拦住了要走的御史:"御史大人"·"嗯"·"你怀疑叶孤城"·"陆大侠你急什么崔某怀疑所有人。
"·"可是那天是叶孤城及时赶到,事情才没有闹大……"·"呵呵,陆大侠很相信他,崔某真有些惊讶·紫禁一战才过去多久,他怎么骗你的你都忘了"·"你是说……这不可能……叶孤城还派出亲卫守护驿馆,他怎么可能……"·"呵,恐怕正因如此崔某如今才什么都没有查到。
"·"御史大人的意思是……"·"是了,我正好知会叶城主一声·叶城主派出亲卫守护驿馆,崔某感激但不敢身受·崔某自有随行护卫在旁,请叶城主不必如此费心。
"·接着大家听到了城主今天说的第一句话,平静无波:"既是如此,叶某即刻撤回护卫便是·"·……·人群边议论边散去,其中一个身着石青色长衫的年轻人边走边用手指敲敲头,若有所思。
已近晌午,年轻人在街边的一家小铺里用了些茶饭·结账时他问道:"小二,叶巳界堡往哪里走"·"客官,从这条街一直往前走到东头再往北走一阵就到了,那是个大族,您到东头再问问。
客官是要找人吗"··情有独钟武侠"并不是……只是问问·"年轻人笑笑,"多谢小哥·"说着便起身离去··叶巳界堡,不知得有多热闹呐。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皇帝和叶孤城啥时候见面,这个,还要很久,按照糖的更文速度……·再过一个多月,大概就能遇上了吧·心急的同学可以到10月中下旬再看看。
叶城主本来话就少,没有缘由,他们遇到了也没话讲啊··好吧,是糖不够勤劳·检讨中……· ·☆、酝酿 上· ·晌午刚过,人们带回来的消息让这里好像炸了锅一样。
特别是年轻人,二话不说就要找御史讲理··"什么叶大哥是死罪"·"叶大哥是不该意气用事,但也不至于死罪吧"·"听说御史还在堂上用刑,把叶水生打得……他还想屈打成招哪……"·"招什么叶水生信了不该信的话"·"叶水生就是个糊涂的人……哎,瞧那御史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怀疑城主主使了这件事……"·突然静默一片。
"城主"反应过来后众人都是满脸震惊··"城主怎么会……他怎么能怀疑城主……"·"城主及时赶到大祸才未酿成啊。
"·"城主为了朝廷那点破事,这些日子那么忙,难道他还不够尽心么"·"哦……我算是明白了,原来御史这次来不是仅为查案还是来找碴的,哼,肯定是皇帝老儿的意思。
"·"对,皇帝老儿坏着呢·他假仁假义地赦城主无罪,又在这时候陷害城主,想给城主安上个不仁不义的骂名,好名声都让他得去,真是奸诈之极"·"这哪儿成走,我们找御史说理去。
"·"叶大哥可不要被他们下毒手害了,我们看看去·"·正说着,一个面色凝重的老人缓步走来,后面跟着一队白云城卫兵··人们看到他纷纷露出恭敬的神色:"族长。
"·老人沉着脸:"小七,莆淼,你们又要闹事"·"族长,不是,我们……"·"族长,叶大哥他……"·"族长,御史他想……"·年轻人们七嘴八舌分辩。
老人举起一只手,人群安静下来··"城主有令,叶巳界堡族众须安分守己,无事不得外出·出去打渔、做活等等谋生之事皆需先报与族中管事知晓记录。
若有闹事者,"他的眼光在年轻人的脸上缓缓扫过:"都押起来城主亲自发落·"·"什么"众人大惊··老人用眼睛示意了下那队卫兵:"城主的意思你们也敢违背吗还不都给我好好干活去"·"可是,族长……"有年轻人还想说话却已经被旁边年纪大些的拉走了,"好了好了,小七,我让你做的活你做了没发了一早上呆,工钱你还要不要了"·卫兵们静立着,神情淡漠。
人们的脸上有些是愤懑,有些是惊讶,有些满是冷笑·但城主发了话,奈何摇头的,叹息的,人群慢慢散去了··"七童,还有五家,嗯,不知道崔御史那里查得怎么样了。
"陆小凤擦擦汗说··"陆大侠莫急,既然是复查还得以仔细稳妥为上·"带头的管事慢条斯理道··"刘管事,沈将军失踪后叶孤城是派你去各家各户查对的吗"·"不仅是我,还有其他三四个管事,各领人手挨家挨户抚恤……水手的家人,那条船,诶,暗地里过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可疑的。
"刘管事面色郑重·"既然御史坚持再核查一次,城主也同意了,属下自然不敢怠慢·"·“沈将军招募水手时,响应者很多——沈将军出的工钱很丰厚。
最终的名单是他问了城主的意见后决定的·当时他们也想到保不定会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所以选定的水手都是家族世居白云城,并且一贯稳重可靠之人·按理说不该在这上面出岔子……”刘管事皱皱眉道。
“下一家是……叶鑫家,”陆小凤看了看文书,“里长,你先说说这户人家吧·”·“是,陆大侠·”一旁的里长恭恭敬敬地说;“叶鑫是个老实人,话很少,活倒是做得很好,打渔的一把好手。
他家娘子也是个话不多的人,和叶鑫倒是一对·成婚多年,育有一子一女……”·“又是一个叶姓的,是第几个了”陆小凤翻着文书随口一说。
“叶氏是大姓,城中大约有一半的人姓叶·叶姓也分好几个宗族,比如叶巳界堡,就是大族之一·”刘管事平静道·“叶鑫家就在前面拐角,陆大侠请。”
……·……·从叶鑫家出来,几个人都放慢了脚步,脸上都显出些深思的神色··花满楼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先开口了:“这个叶娘子……”·里长摸了摸下巴,也说:“叶娘子今日是有些古怪。”
“七童,你也觉得……”陆小凤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前几家来看,渔民家人见到刘管事先是一阵紧张,得知我们的来意后则又伤心又难过。
当刘管事说城主和御史大人决定再给予一些抚恤时,他们都感激涕零·但是,叶鑫家的娘子,"花满楼不禁皱了皱眉·“她见到我们的时候很镇定,得知我们的来意时有些迟疑。
刘管事问话时,她答得很流利,似乎不见有多伤心·”·"诶,但上次来的时候,叶娘子听闻噩耗,眼泪汪汪的,还不断小声咒骂,'这个狠心的东西,一去就是几个月,偶尔回来也是点个卯就走,还以为他在外面与人厮混,没想到却见不到了……'后来差点哭晕过去呢。
"里长神色有些不定:“大人还记得”·刘管事想了想:"对,是有此事·"·陆小凤沉吟道:"这么说是有些古怪……"离出事那天已有些日子,叶娘子不显太多哀色……世间人情凉薄如斯也非少见,被里长这么一说倒是突兀得很。
"还有,"花满楼接着说,"叶娘子似乎不愿我们在那里多待……"·"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会有好心情,不耐烦一些也很平常·"·"但……我觉得她似乎有些坐立不安,有些紧张……"花满楼想了想说。
“这倒是·”陆小凤和刘管事对望一眼,这点不光花满楼他们都察觉得到··“那么,我们是不是……”陆小凤说着向刘管事递了个眼色。
刘管事会意点头:“是,刘某这就着人去办·”·"这是余总管的书房"问话的是一个微胖的中年人,眼眸中精光内蓄,打量着四周沉声道。
正是御史崔默然··"是的,御史大人·"管家在一边答道··"据说每次出海沈将军都会知会白云城,是口信还是书信"·"沈将军一贯礼数周全。
他每次都是派一个小校捎书信过来·"·"从无例外"·"从无例外·御史大人请看,书信皆在此处·"·书信的内容大同小异,崔默然却一一点拣,查看得很仔细,末了他拿出袖中的一页文书对照着看起来。
"管家,余总管收到的信都在这里"·"是的,御史大人·"·"全部的不会遗落几封吧"·"余总管办事一向仔细稳妥,断不会遗落的。
"·"看来每次出海,沈将军都会提前一日知会余总管·不过,为何就是最后一次信却是出海当天发的"崔御史边看边说,不知是自语还是在问人。
"这……"管家有些迟疑·"上次城主也是这么问,但余总管走时匆忙,只对身旁的小厮说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其他的小厮也说不上来·"·"余总管也不知所踪"崔御史皱眉。
"对·正是沈将军出事那天,他走时带上了一队卫兵·码头上见到的人说,余总管形色匆匆,不过看意思是去去就回,他的船是轻舱出发的·"·"最后一封信是何时送到的"·"一大清早。
"·"余总管是何时出去的"·"那是早晨点卯后,相差大约一个时辰·"·"余总管会不会是看了这封信,想着去劝阻沈将军的"·"这个……珊瑚水道风大涌急,熟悉水情的人不多,余总管想去劝阻也对,但是海上……一个时辰的路怎么样也是很难追上的。
"管家小心翼翼地说··"另外码头上的人说,余总管的船,航向并不是珊瑚水道·"·"哦"崔御史有些意外,陷入沉思中··"余总管去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了找过吗"·"那天沈将军出海直到夜深都未回,孙校尉直接去找了城主。
城主第二天天未亮就派出白云城所有能用的船去寻,一阵兵荒马乱·余总管的事相比而言就小得多,虽然城主也派了船去寻,但也是无果·"管家低头答道。
"海上风云变幻非人所能预料……所以余总管……"他停住没往下说··崔御史眉头皱起:"如果这两件事都是意外,同一天内也着实是巧了些。
"·"那天是初一,"管家想了想说,"照例风浪会大一些……"·"管家认为这两件事是意外吗"崔御史突然问··管家斟酌了下,道:"小人不知。
但余总管是城主的得力助手,办事从无差池,任总管已经有十余年·他一出事城主如断一臂·而沈将军更是皇帝的心腹,这个……小人不敢妄言……"·崔御史长叹一声,将书信原样收好。
这里□□哪··一处不起眼的小院,·"禀大人,大人神机妙算,今日过堂之时,御史果然和叶孤城对上了·"·"哼哼·"一声冷笑,"还有呢"·"现在叶巳界堡里群情激愤,但叶孤城已派亲卫限制他们出入。
"·"叶孤城动作也很快嘛,不过御史已生疑,他再尽心也是白费力气,更何况……"声音冷厉沙哑:"百叔哪里准备得如何了"·"一切顺利,就等大人您的号令。
"·"他们一路来身后可干净"·"小人叮嘱了的,都是分头赶来,有大人号令再集结·"·"锥刀那里呢"·"他都快不耐烦了,随时可以下手。
"·"哼,急有何用,让他稍安勿躁·就是这两天,要找个最好的时机·"·几个人退去,又有几个人现身··"堡内如何"·"族长安抚下人们稍平静些,但恐怕心里都是不服的。
"·"很好,堡内我们的人"·"都已安排好,大人放心·"·"大人——"·"何事"·"南地急报"·眼光掠过纸条,脸色微变:"哼,把叶锟叫过来。
"·"叶锟,你看看这个·"·"啊,大人,这个小人不知……大人明鉴啊·"有人抖抖索索地下跪··"哼,谅你也不敢·你说他会去哪里"·"这个,小人……"·"来人,盯好叶鑫家,如发现了什么,你们知道该怎么办吧"·"是,大人"几条黑影起身离去。
"大人可是……"·情有独钟武侠·"叶锟,你跟着我也好些年了·这个娄子和你办的事我就算功过相抵,怎么,你还不满意"·"可,那是我大哥,大人,他一向胆子小,定是躲在别处了……"·"哼,他要是识相,在别处躲着,我自然不会为难他。
"·"大人……"·"这个节骨眼上……的确时不我待,你们几个都听好,皮都给我绷紧些,等我号令·明日……便见分晓"·"是"·作者有话要说:· ·☆、酝酿 下· ·一张书案。
一枚火流星放在书案上··一枚已经燃尽引线却未引爆的火流星放在书案上··"可仔细看了怎样"叶孤城伸手拿起这枚凶器细细打量。
"禀城主,此物未起爆是因为捻子连接处破碎断裂,万幸·"低头回禀的正是白云城城防管事徐彪··"这么巧"叶孤城道··"啊,这个,是巧,不过属下以为是有人做了手脚。
"·"哦"·"城主请看,此处的凹痕,火流星外壳本是粗铁所铸,就算是不小心磕碰到也不该是这么大的一个完整的凹槽,所以属下以为……属下只是假想……"·"但说无妨。
"叶孤城朝他看了一眼··"有人使暗器击中了火流星·因为事起突然他无法阻止火流星落入营寨,这点出手时他也想到了,所以他是借用暗器使内力震碎了引捻。
"·"好身手,你能做到吗"叶孤城的声音波澜不惊··"属下不能·"徐彪想了想又补充道:"江湖上能用暗器击中火流星的人固然很多,但同时用内力震碎引捻……不光要有内力还得相当熟悉火器……这样的人恐怕并不多。
"·叶孤城点点头:"你退下吧·"·徐彪退下后,叶孤城吩咐左右:"请孙校尉过府一叙·"·不多时孙校尉就到了,叶孤城轻轻扬眉,这么快·孙校尉开门见山:"叶城主,孙某也正要找你。
"·"有发现"·"是·叶城主请看·"孙校尉说着递过一物··一锭银子··叶孤城稍稍一怔,拿起银子掂了掂,转身将它放在火流星的凹槽上,正好合上。
果然,他心中一叹··"还有这个也是在营门口发现的·"孙校尉说着又递过来一个小锦囊··里面有十来枚铜钱··"我着人查勘了现场,一些箭矢上有磕过的痕迹,不是剑痕,倒像是用这个击落的。
"·叶孤城沉声道:"是何人所为,孙校尉可知"·"昨日事起时场面混乱,站在前排的弓箭手谁也没注意·不过角楼暸望哨上的小校说当时有两个人站在一边,靠得不算近,是叶少主到达后不久出现的。"·"生人"·"一个年纪很轻,长得很普通。
"孙校尉道··"还有一个小校倒是认得,是常去吕宋的刘老大·"·叶孤城点点头,对身旁的人道:"去找刘贵·"·下属领命而去··孙校尉又想起什么,道:“小校说那个年轻人似乎前一天也去过附岛。”
“似乎”·刚才在军营··小校低头回话:“前日,有一位年轻公子来附岛·他自称是沈将军的朋友·属下和哨位的军士都说,军营重地,闲人免入。
他也就没坚持,默默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你肯定他就是昨日出现那一位”·“有些远,小人看得并不真切,这个公子长得太平常,也有可能是小人认错了,是不同的人……”·孙校尉将小校说的复述一遍。
叶孤城听完并不置评,只是微微颔首··约莫过了半刻··刘老大快步赶来:"城主有何吩咐"·"昨日叶水生闹事时你也在附岛"·"……是。
小人是陪着一位公子上岛的,只是待在一边,小人什么都没做啊·"刘老大有些疑惑··"那位公子你认识"·"您是说凌公子他雇了小人的船自然就认识了。
"·"他要去附岛"·"不,那是后来的事·凌公子去的是珊瑚湾·"·"哦"叶孤城一挑眉··刘老大连忙把昨天的事细述一遍。
"这么说凌公子是沈将军的朋友"叶孤城沉吟道··"是啊·"·"附岛起冲突时,你们就在旁边"·"是啊,可把我急死了。
要不是城主您……真是太险了·"刘老大擦着汗··“凌公子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刘老大有些摸不着头脑。
“凌公子什么也没做·他当然也不希望两边打起来,但他一个人也没法子让两边停手啊·”不自觉的,刘老大认为有必要为凌公子说话·能让两边停手的也只有城主,就算孤鸿少爷也还差得远咧。
“嗯,原来如此·凌公子样貌如何”叶孤城依旧淡淡的··刘老大挠挠头,有些为难:“很平常呢,有些瘦,比我高一些。”
至于相貌……相貌太平常都不知道该怎么讲··“你若是再看到能否认他出来”·“那是当然·”刘老大有些糊涂了,迟疑道:“城主,凌公子他……”·叶孤城不动声色:“没什么,你下去吧。”
书房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孙校尉沉吟道;“这么说来是这个凌公子暗中出手……他的身手相当不错·”·叶孤城轻轻颔首,岂止是不错。
以一枚银锭震碎火流星引捻,用一把铜钱击落如蝗箭雨,不仅出手极快,更重要的是完事后站在身旁的人什么都未曾察觉·这样的手段,沈将军的朋友……很不简单。
昨日附岛上,他满心都在营寨那边,飞身赶到那刻是发觉有两个人立在不远处·当时未在意,以为是不相干的人,看来是他疏忽了·不过那个人的气息隐藏得很好,瞧,这一个两个都讲不清他的相貌。
叶孤城想着,沉声道:“看来凌公子是友非敌,可先放下过后再做计较·”·孙校尉点点头:“城主还有何吩咐”·“眼下静等即可。”
孙校尉又点点头,道声“孙某告辞”后转身离去··夜已深··叶巳界堡的一处小院·灯火通明··一群人聚在一处·坐在中间的正是听到消息最愤愤然的小七。
“人都到齐了吗”他问··“都到了,大伙儿都是偷偷赶来的,七哥,你有什么主意”·“这次叶大哥的麻烦大了,我们要是不帮一把,他还不被御史活活折磨死。”
“可是城主要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啊·”·“城主那是没办法·我看明天我们就分头出去·就算族长想让我们都留在堡内,我们要干活糊口,总得出去的,留在堡内他还能养着我们不成你们各自想好了由头出去,不要一伙结队以免管事的生疑。
出去后不论哪个方向,最后都在御史的驿馆前集合·天下之大总有个评理的地方,难道评评理都有错了”小七说得理直气壮··“七哥,那啥时候汇合呢”·“今夜无风无云,明天应是晴天。
就这样,大家出去后,待太阳照到驿馆边察院前的那根杆子上时就集合·早到的就在旁边转转,不要提前行动·”·“可别碰上城主的亲卫呢·”有人有些踌躇。
小七笑得冷冽:“驿馆的亲卫早撤了,这可是御史大人自已提出来的·”算他前世不修,小七心想,否则亲卫要一直还在没等靠近估计就得被赶回去··“反正我们就是去评个理,又不是去吃了他,怕什么”另外有几个人连连附和。
说得正热烈,突然屋外传来清晰的拍手声·众人皆是一惊,顿时静了下来·屋外的人对这个反应似乎很满意,朗声笑道:“好,好,好·不愧是叶家的好儿郎。”
小七大喝:“你是何人”说着就要冲出去··“七哥,小心有诈·”旁边有人拦住了他··“我”那个声音阴恻恻地说:“我看诸位空谈许久,却无良方,不由感慨罢了。”
“你胡说什么”小七的脾气也是火爆的,喝了一声就要去开门··“你们费尽心机,商议许久,只不过为了明日去驿馆门前喊个冤。
堂堂七尺男儿羞也不羞倘若御史有明断,叶家大哥就不应该受这样大刑·如今被御史关在驿馆内,恐怕是……”那个声音故意顿了顿:“还想去找御史评理……你以为会有用么从过堂看来,御史心中早有决断,会听你们的么”·小七等人脸色一白,咬牙道:“你说什么”·“哎,我说的可件件属实。
你没见着陆大侠今日在堂上都没辩得过御史去,哼哼·叶水生这会儿恐怕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哪·”那个声音冷冷道··“少给你爷爷胡说八道”小七终于按捺不住挣脱旁人的钳制开门冲了出去。
清冷的月光照在院子里·院子里站了一个人,一身玄衣,背对月光,面目不清,犹自冷笑:“在下只是好意提醒罢了,你们这么多人在一起,怎么就商议出这么个窝囊主意来”·小七目光似火:“依你说应当如何”·“当下把人救回来是最要紧的。”
玄衣人悠悠地说··小七疑惑道:“叶大哥在驿馆里,是朝廷的地盘,御史又不放人……”突然他闪过一念,心下一惊:“你是说……劫狱”·“哼哼,你们不去救他,重伤之下他恐怕熬不过两天,至于怎么救……”玄衣人嗤笑一声;“还用得着我来教么”·“七哥,不能啊,劫狱可是重罪。”
旁边有人拉了拉小七的袖子··“是啊,可惜了一条好汉的性命·”玄衣人冷哼一声,转身欲走··小七的眼睛里爆出火花,一咬牙:“罢了罢了,横竖一条命去。
爷爷们一起上,御史难道还能把我们都弄死不成”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地界,今日那御史如此嚣张,消息传来,爷爷我心里就有火··“就算城主的亲卫不在,御史还有自己的护卫,要劫狱,没那么容易的。”
旁边有人小心翼翼地劝道··小七正在火气头上,想都不想:“这有什么难的·我们先和他讲理·讲得通最好,讲不通就别怪爷爷不客气。
上次的火流星不是还有带上两个,也让他尝尝厉害”·“七哥,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叶大哥出事就是因为火流星·你可不要……”有人还要劝。
“好了好了,难道我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大哥被人活活折磨死愿去的人便随我去·不去的人自便·”小七目光灼灼:“不过,若是有人敢走漏风声……”·“小弟愿随七哥一道。”
有人率先应声·其他人纷纷附声响应··小七点点头,看了玄衣人一眼:“兄台此次来就是让我去劫狱吗”·玄衣人呵呵一笑:“事关令兄安危,我以为救人要紧,其他的与我何干。”
说罢便纵身跃出院子,夜幕中看到几下起落,眨眼间消失无踪··情有独钟武侠·“七哥……”众人望向小七··小七紧紧攥着拳头,冷冷道:“诸位先回,依我之计出行,明日便见分晓。”
明月高挂·小巷里,一个年轻人慢慢走着·一条人影闪过··年轻人出声:“远山跟上了吗有什么消息”·……·年轻人继续向前走,不多时,客栈就在眼前。
突然感到什么,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白衣少年立在旁边宅子的山墙上,目光冰冷,正盯着他看··年轻人却冲他笑了笑,径自迈进客栈·气息有些像,但更冷冽些,他想着,忽然想到另一个人,恍然大悟,说起来叶孤鸿似乎像他更多些……诶,这是为何呢他有些想不明白,难道是……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惊悚,不由暗自好笑……我这是想哪儿去了……·回过神来,他望着窗外如水月色,以食指敲敲额角——·明日,且看明日会有什么分晓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分晓 上· ·清早,和煦的晨光洒下来,融融暖意,人们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日头一寸寸爬高,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万里晴空。
瓦蓝的天宇澄净得有些眩目·白云城真是不错的地方呢·一个身着靛色长衫的年轻人收回目光,在路当中稍稍停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暗自感叹·走了几步,又皱了下眉,看来是昨天睡得迟了,头晕。
"凌公子"有人大声招呼··年轻人一怔,回头看见来人不由淡淡一笑:"刘老大·"·刘贵嗓门很大:"凌公子,真的是您·我以为您已经回去了呢。
诶,您是歇在哪里"·年轻人稍愣了下:"回去还不急……在下住在云城客栈,怎么"急的是太傅,天可怜见的,已经大半月了,但愿回去的时候他还能喘气。
刘贵原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没啥,哈哈,城主昨儿问起您呢·"·"城主叶城主有何见教"年轻人嘴角一扬,似笑非笑。
"其实也没啥,他就问问我是不是去过附岛,做了什么事……"刘贵挠挠头,"顺便问到了您……哎,水生那个爆犊子还在御史那儿关着呢·街坊们都说他那破脾气总有一天会出事,但没想到一闯就是这么大的祸……"·"这群小犊子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诶,"刘贵继续唠嗑:"凌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去含月楼,那儿的早点不错,刘老大要去吗"年轻人笑了笑。
"我刚吃过早饭要去码头找活儿做哩·"刘老大不好意思地笑笑·凌公子真的很随和,为什么城主问起他时却好像别有深意呢哎,不管它干活要紧,想着他告别凌公子向码头匆匆赶去,转身离去时年轻人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今儿是怎么了,找小七卸货,堡里的管事说他已经出去了,大茶楼里也没人,难道今儿他起得那么早,已经去了码头这犊子昨儿还懒洋洋的……"·茶点依旧精致可口,年轻人吃到嘴里却有些不知滋味。
今日,小七他们会去驿馆闹事,不过昨日看到叶孤鸿……那应该没事·不论是谁,目的不外乎是想让朝廷和白云城之间的矛盾越闹越大……重开海路之事就不得不耽搁下去……想着他目光一凛,拿筷子的手不由捏紧几分。
就算渔民们闹事,只要叶孤城拿出他的诚意事情也不会闹得太过·幕后之人不惜现身……难道只是为了劝说这些渔民劫狱·劫狱年轻人轻轻一笑,驿馆里可没有大牢,要是人犯真被渔民们哄抢了去……的确是一件大事,但也不至于让朝廷和白云城翻脸。
那究竟是为何呢·年轻人一念闪过,筷子在半空中突然顿住··驿馆·御史··是了,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影月,快去驿馆,护住崔默然。
"年轻人的眼光突然变得凌厉,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随着话音,一个身影向窗外掠去,倏然无踪··年轻人站起来,手心微微出汗·是了,我怎么没想到,是御史,御史才是他们的目标。
渔民们在驿馆门前闹事,索要人犯·若有人最后冲进了驿馆,御史又出了事……真是想得巧妙··他望向窗外的日头,手不禁紧握成拳,影月的身手,应该来得及。
"远山,我们也过去·"·远远就能看见一股青烟滚滚向上,正是驿馆方向·靠近驿馆的街道已然水泄不通·人们都想往里走看个究竟,互相推搡着议论着一时拥堵不堪。
年轻人见到此景心中不由一沉··"老人家,前面出了什么事"他找了个年纪大的百姓问道··"公子,咳,老朽也不知·突然窜起来烟雾,老朽也是来看个究竟。
"·"烟雾起火了"年轻人一皱眉··"大约是,前面就是驿馆哪,诶·"·"老爹,是小七他们,我说你还不信,刚才我看到他们几个就在附近。
"旁边一个年轻人插嘴道··"平康,你也不拦着他们·"老人颤颤地说:"那是御史住的地方,哎,恐怕是出大事了·"·"爹,我哪知道他们又要闹事啊。
我刚才看到他们几个在附近转悠,又没动手·就算是动手我一个人哪拦得住·"平康撇撇嘴:"再说那御史太嚣张,教训他一下又怎样——唔"·老人立马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平康。
"一边担心地朝年轻人看了一眼··年轻人并未在意,看问不出什么就又往里头走去··边上有人议论:“这两天是怎么啦,老有地方起火……”·“怎么,哪里也起火了”·“你还不知道就是昨夜,城南叶五坊的叶鑫家……孤儿寡母都没跑出来,真是惨哪。”
“当真那也太可怜了·”·“谁说不是呢·哎……叶鑫的老子娘不知道怎么活呢……”·远山在前面开道,年轻人一边走一边侧耳细听人们的议论,多是"着火","闹事"等字眼。
突然一句轻语落入耳中,他浑身不由一颤··"我刚才看到两名驿夫往五榕巷去了,跑得飞快,说是请大夫去·真作孽,不知道谁那么倒霉啊·"·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眼看驿馆的大门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声"城主来了·"·人群顿时安静了很多,并且自然地从中间分开一条道来··年轻人转头望去··叶孤城依然一袭如雪白衣,而此时他的脸色却比雪还要冷上几分。
他快步穿过人群来到驿馆门前·人们两边散开,年轻人终于看清楚了驿馆门前的景象··大门口一排御史的护卫,各执兵刃,脸色冷然·二三十个青壮年站在门前,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在他们周围围了一圈白云城的卫兵。
地上一堆渔民自制的刀刃和护具,拳头大的铁丸,破碎的布帛片……总之,一片狼藉··驿馆里冲出几个神情焦急的人:"怎么,大夫还没来"为首的看到叶孤城不由冷笑:"叶城主好手段,晁某五体投地。
"·叶孤城沉声道:"晁统领,御史怎么样了"·"哼,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自己心里清楚"·正说话间就听见有人吆喝"闪开闪开"。
两个驿夫分开人群匆匆赶到·他们对晁统领行了个礼,拽着大夫就往里走:"大夫,快一点,御史快不行了·"·人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御史他——·叶孤城皱了下眉:"晁统领,这——"·"哼,你自己问。
"晁文指着正从驿馆里走出来的几个人说·他们都被护卫押着,垂头丧气,带头的正是小七··"城主·"小七低着头声音不比蚊子大多少··叶孤城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七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冲进驿站是想救我哥,可,可我真没想对御史行凶……不是我干的,城主·"·……火流星爆出了好大的火。
他趁护卫们急于扑救的间隙第一个冲进去,找到被押在后院的大哥,不由分说和几个同伴将大哥架上就走·然而他们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不远处一声惨呼,然后就看见一队护卫赶过来……御史满身鲜血倒在堂前……他顿时呆住了,脑子里轰轰作响,糟了,有个声音对他讲,你上当了。
御史白云城遇刺,要真的不治而亡……那天邻居老爹的话犹在耳边:皇帝恐怕就缺一个彻底荡平白云城的借口哪·想到这里他不由浑身冰冷··晁统领冷哼一声:"那又是谁干的护卫们就看到你们几个冲进驿馆,难道还冤枉你了"·小七呐呐道:"真的不是我……"·晁统领没有理会他,对着叶孤城冷冷道:"御史在白云城遇刺,恐怕谁都难逃干系"·叶孤城眉头轻皱,道:"不论如何,叶某能否先查看御史的伤势至于何人所为叶某必会尽快查明给朝廷一个交代。
"·"哼,叶城主也要交代得起·纵凶伤人,谋刺御史,有人以为他的脑袋是铁打的哪·"晁文眼神中有火焰跳动:"叶城主若觉得他们有冤,尽可查去,不过这几个人要先在留在我这里。
"他对护卫们一示意,小七几个又被押了进去··"晁某会即刻传书给姚知府,等圣上知道了,哼……所以叶城主可得快些查·"说罢他沉着脸转身向里边走去。
叶孤城神情冷然,向驿馆前的卫队长吩咐几句,随后穿过护卫人墙走进了驿馆··卫队长一挥手,外边闹事的人都被押起来带走··一盏热茶的功夫,又赶来几队卫兵。
他们将驿馆围了起来,并好言劝走围观的百姓··"大家都散去吧,没什么好看的·"·"年轻人血气方刚啊,这下事情可大了·"·"可不是嘛,这个祸,娄子捅天上去了,哎,年轻人怎么就不听劝呢。
"·"哎……"·人们纷纷叹息摇头,街道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驿馆一角还有青烟飘起··年轻人的脸色沉静如水,转身离去。
他沿着背街小巷缓步而行··不多时就见云城客栈的幌子迎风而动,遥遥在望·小巷里很安静,轻风扬起,一条人影闪过,年轻人轻声道:"影月"·作者有话要说:· ·☆、分晓 下· ·驿馆。
"御史伤势如何"·"应是很不妙……"·"……能撑几时"·"三名刺客自三个方向各刺一刀,都在要害处,依在下看来,恐怕熬不过今天……"·……·雇下这三个刺客联手……主顾手笔不小,出人意料。
叶孤城默默不语,端起茶盏暗自沉思··"堂兄"从堂外快步进来一人,脸色有些发青,带着急促的喘息声,神情不复冰冷而是有些咬牙切齿。
叶孤城放下茶盏一挑眉:"孤鸿,怎么"·叶孤鸿白皙的脸上因懊恼赤红一片:"我,没追上·"刺客分散逃走,他只好和护卫分头去追·他跟的那个看似轻功一般却狡诈之极,就快追上时突然迎面两只暗箭越空而来。
他正要闪身避过,但暗箭却在半空裂开,黄烟四起·他生生向侧边坠下才躲过毒雾·就这一瞬的迟疑,人已无踪··"城主·""城主·"追踪另两人的护卫也回来了,皆面有惭色,低头不语。
叶孤城心下了然·对方准备得很仔细,后手充足,看来幕后之人志在必得··"既是如此……下令全城缉凶,白云城现在起只进不出·"叶孤城冷道,"御史的伤情不能透露到外头去。
"·情有独钟武侠·"是·"·两个护卫已退下·孤鸿还留在原地··叶孤城看着他:"无事,只是要费些周折·你性子急了些·"·"堂兄。
"叶孤鸿欲言又止,满脸的懊丧和不服气·那个人的功夫明明差他很远……·叶孤城心中一叹,这个堂弟虽然自小师从武当,也时常行走江湖,但江湖的险恶还是见的太少了。
"不妨再等一下·"见叶孤鸿低着头正要离开,叶孤城又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有访客·"叶孤城的声音平淡无波··孤鸿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正说间就听见异物破空之声·叶孤鸿全身紧绷,正待如何,却听"咄咄"两声,两枚铜钱已嵌入叶孤城身后的墙壁上··"谁"叶孤鸿大喝,人已经冲了出去。
叶孤城身形丝毫未动,凝神看着茶盏里的白水,白水里身后墙壁盈盈入目·中厅的这面墙上绘着白云城的全貌··一抹极淡的笑显现嘴角:"多谢·"他说。
小院里,一片道好声··"大人英明·"·"大人此招妙极,叶孤城要翻身可就难上加难了·"·"哼哼,不错,御史是那么好惹的吗"沙哑的声音难掩得意:"就看朝廷怎么处置吧。
"·"朝廷皇帝看上去倒是很相信叶孤城·"·"呵呵,也许吧·不过,御史被刺,直接伤了言官的脸面·朝堂上就属言官最会生事。
这下就算皇帝有心保他……估计也得给唾沫星子淹死·"·"叶孤城要查到了什么……"·"锥刀几个做事一向干脆利索·况且御史已死……虽然他们把消息捂着,但不出一天肯定举城皆知……我倒想看看他会怎么查。
"·"就算叶孤城能自证清白,但谁的地界上突然死了个钦差,不到一个月又死了个御史……哼哼,要是做官的那也做到头了·而叶孤城……反正我们还有一份大礼要给他,好戏还在后头……"·"大人——"·"何事"·"叶孤城已下令全城缉凶,白云城内只进不出。
卫兵们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动作很快,估计很快就会上这边来……大人您看……"·"我们是正经做小本生意的人,何需惊慌·百叔那里可有消息"·"按您的吩咐,集结号令已发出。
"·"好·"·"大人——"有人一头闯进来··"叶锟何事"·"我大哥家……可是大人的意思"·"噢,这个嘛。
"沙哑的声音不紧不慢,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缓缓游走的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本应该放过他,但他不好好找个地方躲躲,居然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他被陆小凤盯上了陆小凤可是个有名的□□烦。
大丈夫做事当断则断,要被陆小凤瞧出些什么,这阵子的事情可都白做了·"声音里寒意渐浓··"大人,我,我就这一个兄弟……"哽咽欲泣,叶锟整个身子都在克制不住地颤抖。
"叶锟,不要意气用事·在我手下这么多年,我的脾气你还不清楚我除掉他也是迫不得已,要他真按你说的躲在别处我何至于此·哎……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呶,这袋银子赏你,待事情过去后好生将他们安葬了吧·"说着一个比巴掌大一些的钱袋递了过去··叶锟接过钱袋紧紧捏住,低下头直愣愣地看着地·半晌,他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谢大人。
"·说完转身向屋外走去··一双眼睛盯着他的背影,良久,沙哑的声音又响起:"盯住他,找个合适的地方,你们知道该怎么办吧·"·"是"有人应声退下。
午后,阳光明媚··小院前头是一家酒铺,自酿米酒是铺中一绝,甘甜绵滑,后劲十足,价钱也公道,所以光顾的百姓很多·铺前挺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酒铺老板挥退左右,待在后院独自盘算·叶孤城封锁全城又能怎样没有线索乱翻一通哪里就能找到了想着他自得地摸摸下巴,刚才来的那拨卫兵就像没头苍蝇一般,可笑。
手下几个听见这个阵势有点发慌,哼,惊慌就是上了叶孤城的当·他没有什么称手的证据,想借机看看城内的反应罢了·御史遇刺身亡的消息已经在路上了吧……哼,不知道皇帝这次会如何反应,会不会有趣些……·百叔那里收到号令,过来正好……里应外合……叶孤城动作快自己也不慢……米酒是各户家中常备之物,小铺客流不断,暗子联络起来毫不起眼。
他扯起嘴角,眼里冷厉的光,当初盘下酒铺就是看中它的这份好处……叶孤城,也让你瞧瞧爷的厉害··阳光照在身上,暖意融融,老板不禁有些犯困,靠在椅子上打起盹来。
梦中一片大好风光··黄昏时分,驿馆··大夫跨出大门,一脸内疚:"晁统领,老朽……"·晁文叹了口气:"晁某知道生死有命,岂会为难大夫。
不过,非常时刻,此事请务必守口如瓶·"·"老朽省的·老朽告辞·"·驿馆已被卫兵围了起来,但无论哪里,不欲为人知的消息总是走得最快··暮色渐浓。
叶孤城在街上缓步而行·他神情冰冷,眼中不见思绪·百姓们看到城主都避到两边,让出一条道来··"刘贵·"人群中他看到一个人··"啊,城主。
"被点到名的刘老大恭敬地上前行礼··叶孤城脚步未停,示意他跟上··"今日没有出海"·"哎,原本是要出去的,结果没找到小七,临近晌午才卸下了货,我就干脆歇了一天。
"刘贵有些摸不着头脑·城主什么时候有跟人闲聊的兴致了·突然他想到城主大概正在为小七的事情头痛,自己怎么还提到他,不觉自悔失言。
小七这小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捅得这篓子,诶·他心中不由叹气··城主似乎未在意,而是问起了别的:"你上次说凌公子身边带着护卫"·"凌公子是啊。
那几个人身手都不一般……"刘贵将船上所见细讲一遍·"……都在暗处,只有凌公子吩咐时才出现,现身极快,随时候令的样子·"·叶孤城微微颔首,眼神有些深远,这样看来,是他吧·"对了,城主,今早我还看到凌公子来着,他还没走,住在云城客栈。
"刘贵一拍脑袋,差点给忘了··叶孤城眸光一闪,沉吟片刻,对左右道:"去查一下·"·有人领命而去··叶孤城继续往前走·刘贵心里纳闷,但城主不发话他也不敢离开,只能跟在后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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