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射雕之拱手河山+番外 by thaty(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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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射雕之拱手河山+番外 by thaty(上)(4)
·“你这小子……可真是够阴损的·”·“爹,有您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不提这个,康儿,你还与我说你与蓉儿没什么,说你在陕西有人,你这小子,这些事有什么需要骗你爹的你若是早说了,爹早就喝上你们俩的喜酒了。”
“爹,我说我在陕西有人,真的是骗您的,这是孩儿的不对·”完颜洪烈哼了一声,“和我有什么的,是他……”完颜康一指躺在床上看戏的某位。
“唉,儿女都是债啊……”黄药师正站在一棵老树下生闷气,就听树后有人叹气,且这一叹,也正是叹出了他心中所想·于是虽然听得对方脚步声,知道对方就快能看到自己了,黄药师也没走开,而是站在那,等着对方过来,“黄兄”·“……”黄药师点了点头——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完颜洪烈说出的话有回应,当然,之前脸色变锅底不算。
即便是宋金两国的皇帝,见了完颜洪烈也没这么大架子的·不过,完颜洪烈倒不以为杵,在他以为,但凡是能人异士便都是有些脾气的··两人这也算是打了招呼,今日完颜洪烈暂时没有争取黄药师这位贤才的心情。
刚要离开,忽听头顶一阵唧唧喳喳,抬头看时,原来老树上有一个鸟巢,两只大鸟正在教小鸟学飞··“只有现在这光景是最好的,等到他们真的翅膀硬了,就要一去不复返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都学会了,是不是知道如何抵挡风霜雪雨,如何分别善恶是非了。”
“完颜老弟所言甚是啊……”·完颜洪烈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叫老弟,虽然他上边还有皇兄,如今倒是觉得有些新奇·况且,想想黄蓉八成是真的喜欢上一个傻蛋了,再想想他儿子和一个花花公子纠缠不休……不过女儿家若是吃了亏,可比他家的儿子更亏得多,这可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于是,两位老爹因为同病相怜,在一棵老树下相谈甚欢··数日后,众人重返临安的路上,黄蓉跳上了完颜康与欧阳克的马车,一副摆桌子瞪眼的架势··此时完颜康已经知道了完颜洪烈为何会到了太湖来,及他是如何与黄蓉、黄药师父女跑到一块去的。
完颜洪烈来此的原因很简单——来玩的·按理说,他的正事已经办完了,原本应该招回完颜康,大家回国的·但是完颜洪烈一时心血来潮,想他父子已经分离了四年,好不容易团聚,却又遇上了杨铁心那档子事,父子俩也没怎么好好聚过。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而这次回国后,完颜康即便没被重新调到陕西去,那也要到其他地方去带兵的,父子又要分离·所以就来找儿子了,父子俩一块好好玩了一番,散散心。
谁知道他刚跟着几个宋廷派出的官员追到太湖,就听说完颜康被劫持了·玩是玩不了了,只能赶快就儿子了·也亏了那几个被派来照顾外带监视他的官员,否则完颜洪烈这个金使怎么也不可能调动大宋水师的。
两三下清剿了水寇,完颜洪烈原本也已经不顾众人反对登岸了,谁知道刚到了岸上,就先看见和官军打起来的黄蓉以及黄药师了·说起来他还是救了不少水军性命的。
否则,真把黄老邪惹得兴起,他哪里会管这些水军是否在如今阻金兵南下,以及今后阻蒙古南下上,会有大功,一概是挡路者死··不过如今玩是玩不了了,完颜洪烈反而生了一肚子闷气,众人自然是要回临安的。
而黄蓉之所以今日怒气冲冲的前来,原因是,她又逃了几次要去救郭靖,但每次都是没跑出多远就被抓回来了·又气又急的黄蓉找起了自己失败的原因,没想到竟然找到了完颜康的身上……·完颜康排兵布阵的本事一流,而任是黄蓉再如何的精明,她要逃跑,也不外乎那几个法子,几条路。
完颜康又不需要抓她,只要命令几个人看严了几个地方,若有变故来报个信,完颜康再给黄药师报个信就好了··“没办法,我爹的命令·”完颜康无奈的对黄蓉摊手,“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爹和黄伯父站在一块了。”
“大哥不讲义气”黄蓉怒道··“我也想讲义气,可是我爹说,我若是让你跑了,那他也让欧阳‘跑’了。”
欧阳克立刻连连呼痛扮可怜··“那你难道不能就带着他这么跑了”·“我若是无事一身轻,自然能带着他走人,可我有官身在,如今还是使节。
要是在大宋地界没了踪影,不止我爹担心,宋金两国邦交也会出问题·”·“爹爹们怎么一个二个都是这么不让人省心啊”·听着黄蓉怒吼,完颜康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八成在那两位爹看来,儿女们也是一个二个的都不省心吧。
幸好欧阳锋没来,要不然,这可就更乱了··完颜康想着欧阳锋没来,却不知道欧阳锋此刻已经到了中都,从欧阳克留在中都的姬妾仆役知道了他的去向,正一路南下而来· · ·044论战· ·黄蓉焦急了几天,但见确实跑不出去,也就不跑了。
按她自己的话说,她也想明白了,靖哥哥绝对不会辜负了她的·若真是辜负了……那他也就不是靖哥哥了··见黄蓉不跑了,黄药师还以为她想通了,立刻开始软硬兼施的磨着女儿要女儿随他回桃花岛。
那两天里完颜洪烈、完颜康和欧阳克三人,可是结结实实的看了两天的好戏——果然,这次也是以黄老邪一脸柔和的站在黄蓉身后道:“蓉儿,和爹回桃花岛吧。”
为开始·黄蓉则往往是噘着嘴冷哼一声:“爹爹要是放我走,那等我找到了靖哥哥,一定和爹爹回桃花岛·爹爹若是不放我走,但若是能把靖哥哥为我救回来,我会和爹爹回桃花岛。”
“蓉儿,你怎么就一定看上郭靖那个傻小子呢”·“靖哥哥有什么不好的”·“那他有什么好的相貌平平,缺文采少武略,武功也是不入流的,按蓉儿的话说,他还有六个坏蛋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若是真的与他结了姻缘,那你还得侍奉他那六个师父若是非要从他身上挑出好处来,那就只有老实忠厚了·但路边的老农岂不都是老实忠厚的”·“谁说靖哥哥只是老实忠厚况且靖哥哥也并不傻,他只是记性不好,外加反应有些慢而已。
他小事上只是有些拙,大事上却从来不愚·不像爹爹……”·“我怎么了”·“爹爹号称东邪,我原本也以为爹爹是洒脱不羁,不应以常理论,不与俗世同浊的人物。
但如今看来……爹爹和靖哥哥正好相反,您是看起来洒脱,实际上愚昧”·“你”·总之,对话和争辩内容可能会有些不同,但是,大多是以黄老邪被气得浑身发抖而结束,这次也是如此。
继而便是完颜洪烈出场的时候了:“黄兄,别去,与在下去喝两杯如何”连劝待拉,完颜洪烈把黄药师拉走了··第一次时,完颜康还真的挺意外,他这位老爹竟然和黄药师已经如此熟悉了。
后来才知道,一开始两个人只是谈自己养儿养女的难处——这两个人养孩子的经历竟然还挺类似的··黄药师是早年丧妻,黄蓉虽然是他一手带大的,但这也并不是说他就不请奶妈了,不过奶妈只是喂奶、换尿布、给孩子洗澡,其他的事情都是黄老邪一手包办的。
完颜康小时候也是如此,包惜弱先是经丧夫之痛,又从南到北长途跋涉,辗转到中都后身在异国举目无亲,她可是绝对没有郭靖之母李萍那般坚韧,生了完颜康后立刻就重病在床了。
所以完颜康是由完颜洪烈带大的,甚至那段时间,除了上朝,他连在家里处理公文都抱着完颜康··而之后孩子长大的经历也差不多,两个孩子原本都是乖巧懂事聪明的好孩子,但是突然之间,却犯了错。
黄蓉帮了囚在桃花岛上的老顽童周伯通,而完颜康差点揍死朝中显赫人物的孩子·两个孩子也都远离了,虽然一个是离家出走,另外一个算是避祸的,但在两个爹看来,意思都差不多。
于是,两人自然在做爹,特别是做个不容易的爹这方面共同语言颇多,总能找到共鸣·而除了这方面,完颜洪烈也是有才之人,他的父亲,金国先帝章宗,在后世别称为金国历史上儒文化最精通的皇帝,完颜洪烈在这方面却也不弱于乃父。
他又是管着户部的人,钱粮这方面的东西,更是无比精通··奇门遁甲之类的他不太了解,但若是与论起诗词歌赋,诗词歌赋,算数行商甚至玄学易经,他都能与黄药师谈得上来。
况且,如今完颜洪烈可不是当年按个出使宋国的少年王爷了,他在朝堂上打滚了十八年,别的不说,察言观色的本事也算是一流而来·已经知道了黄药师的东邪身份,自然是着意拉拢。
言谈之间,他从不谈宋金之事,只是说些两人感兴趣的事情,且阐述自己观点时,也是顺着黄药师的意思··因此,一开始黄药师虽然只是胸中憋闷,找个说话的人,但到后来,却是觉得可惜了完颜洪烈是个金国人了。
两个老爹走了,三个年轻人却依旧是在院子里坐着喝茶闲聊··黄蓉讲的是海上风情,尤其是沿海的各国商·后世国人总以为古时候中国人没见过头发眼睛五彩斑斓的欧洲人,实际上至少完颜康所见的南宋并非如此。
临安街头,大胡子蓝眼睛穿着汉服招摇过市的藩商比比皆是,甚至他们中有的人就是汉人——或者至少他们自己这么以为的——是从唐代的时候,就已经迁中原了。
且南宋的水军彪悍,也有这些西方来的功劳,南宋失去半壁江山,却依旧繁华如斯,靠的正是海运·所以南宋的水军甚至还有打击海盗,护卫海商的职责·如今中亚的海贸,都在南宋水师的掌控之下。
完颜康十二岁时刚知道这情况,可是怔愣了好一会,因为这简直是就是东方的大航海时代啊··如今黄蓉讲的就是她在桃花岛上看到的各国商船,甚至海盗船的情况。
她还曾经远远的看到过,水军与外国海盗开战··黄蓉讲完了便是欧阳克,他讲的西域之事,西域本就是诸国乱战之地,自从金国灭了辽国,耶律大石在西域建立西辽后,也就更乱了。
且那地方不只有领土、民族之间的战争,还有因宗教而兴起,甚至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开打的战争··在那个地方的战争,开战的时候两个国家还是盟友,打到一半就变成了敌人,但战争结束的时候,敌人就有变成生死兄弟了。
尤其那些国家的名字也都是乱七八糟的,听得完颜康和黄蓉都是头晕脑胀的··“我可真是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三人都说了,按理该轮到完颜康了,谁知他却一摆手,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欧阳克和黄蓉自然不答应,黄蓉甚至站起来摇晃着完颜康胳膊,闹得完颜康没法,只好道:“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然,你们问,能说的我都说·”·“什么叫能说的你都说”欧阳克挑眉。
“我自然是信得过你们俩,你们问我几岁不尿床,我都能告诉你们·”黄蓉和欧阳克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黄蓉还轻轻掐了完颜康一下,和女孩子说什么尿床,她这大哥也太……“但是有些事,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见完颜康前半句说得俏皮,后半句却一脸严肃·若是旁人这么说,欧阳克和黄蓉八成会觉得这人是故意做作·江湖中讲究的是自由爽利,是义气,是无不可对人言。
即便他们敬畏一些如岳武穆的般的英雄人物,但却依旧是看不惯官场的做派,这做派指的可不只是贪腐这样的歪风邪气·也包括其他任何的规矩、纪律、约束··不过这话是完颜康说的,两个人虽然多少有些别扭,但也只能理解。
“那我要问问广隶,打仗是什么样的”将一时有些冷场,欧阳克一摆扇子——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问··“冬天冷,夏天热。”
完颜康这话回答的爽快,却收到了欧阳克和黄蓉一致的白眼··“不许蒙混过关”其实两人无非是想让完颜康讲讲他在陕西战场上的英雄事迹,这本也该是平常事,江湖人谁不想对别人说自己的英雄事只不过是有人含蓄些,只对亲近的人讲,有人大嘴巴且脸皮厚,喜欢添油加醋到处说而已。
谁知完颜康却是一声长叹,面显愁容:“打仗很累,很脏,很苦,还很疼·”这次倒是比上次多了五个字··黄蓉却有些不高兴了:“大哥莫不是看不起蓉儿吗”欧阳克也差不多,他们都如此了,结果完颜康总共就说了十八个字,可实在是太敷衍他们了。
完颜康眉皱的更紧了:“蓉儿,是我的不是,我……”完颜康闭了闭眼,“放到今日,回想过去怎么打仗的,我能想起来的,都是死人,同袍的,敌人的,平民百姓的……”·前世今生,完颜康绝对算的上是老兵了。
他亲手送上路的敌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眼睁睁看着死掉的战友,那就更不知道有多久了·即使他是在利用金国士兵阻挡蒙古的马蹄,然而他们确实是他的兵,他的战友,甚至他的兄弟·而且完颜康还有个从上辈子带来的坏毛病——他最不喜欢对人讲他打仗的事,即便确实是赢了,即便确实是杀了该杀之人,即便确实是保护了无数百姓,但是,他的兵、他的战友,他的兄弟死了·前世时牺牲的人还少,可是这辈子……·“兄弟三个,都入了行伍,老大已经死了,老#二临死的时候让我照顾他的弟弟,给他们家留根独苗,结果那场仗打完,回到城里,才知道三弟也在守城时战死了,算起来还比他二哥早上一天。”
“蒙古人会将他们的箭头兵刃在人、马的屎尿里浸泡,这样的兵刃都是有毒的,就算是受了小伤也得把周围的腐肉全部割掉,但有时候打起来,根本来不及割,而等到打完了,那要割的就不只是一块肉了……”·“一开始我带队伍,最担心的是新丁们下不去手杀人。
但后来我要担心的就是他们太拼命了,因为入伍的大都是汉人,有家仇的汉人·即便没家仇,听说蒙古人又袭击了哪个村镇,把队伍拉过去——去的时候还是憨厚的农夫,回来的时候就是红眼睛的屠夫了。”
“我最不喜欢打的就是夜战和偷袭,夜里士卒都看不见,拉出去两千人,能到地方的可能也就只有一千八·剩下的就是迷路的、崴脚的、掉沟里的,有些人甚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偷袭则不确定太大,如果成了,那自然是好·如果不成,偷袭的队伍至少也要折进去五成·”·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我最狼狈的一次,被蒙古人打散了队伍,只带着几个人躲在草甸子里。
就在我们十几步远的地方,蒙古人把几个抓到的兄弟,一刀一刀的刮了·”·完颜康没用什么华丽的辞藻,他就是很平直,甚至呆板的说着·结果没说一会,黄蓉哭着跑了。
因为她明白了,完颜康那十七个字不是敷衍她··冬天冷,冷得全身都是冻疮,冷得刀刃黏在了手上,但为了打仗就得硬生生的把刀刃连着皮肉朝下撕··夏天热,热得汗水沤烂了皮肉,热得铠甲上都能烤熟米,但看见了敌人还是得冲,一打几个时辰下来,到底是死于敌人兵刃下的,还是死于中暑脱水的谁也说不清。
打仗很累,很脏,很苦,还很疼··打起来就不眠不休,吃喝拉撒就都得在马背上,洗澡是做梦,完颜康这样指挥的还好,方便的时候,还能找个地方,但也不能太远,以防敌情突变,或者遇上小股敌人。
能不累、能不脏、能不苦·至于疼,那更是再真是不过的了·打仗就要受伤流血,这世上倒是有亲临前线但不受伤的将军,但那都是天纵奇才,绝对的名将。
可完颜康绝对不是那种名将,他要让自己在每一次的战斗中都活下来,那就只有拼命··“广隶·”·“嗯”·“你……你做个都统怎么也这么危险”·“我做个都统,如果上战场,也随时都有没命的可能。
欧阳……若我真的战死了,请你照顾我爹,把他绑到宋国这边来·”·“别告诉我你早就这么想了·”欧阳克顿时脸色一变··“十四岁到陕西的时候。
我就想着会没命了·不过让你救我爹,这可真的是刚刚想到的·”·“所以,你才一直没娶妻,前段时间也一直……”欧阳克神色复杂,男人多少都有英雄情结,他原本也多少知道些完颜康的心思想法,但如今才是真正的明白了,“广隶……”·“嗯”·“你别想我放开你。”
他一把抓住完颜康的手,但完颜康却只是轻笑,并没回答他··又过了两天,队伍终于回到了临安·南宋朝廷那边却透出消息,要送给使团一份额外的大礼——蒙古使团①·作者有话要说:①历史上的这一年,即公元1213年,蒙军确实曾向南宋派出使者请求南宋出兵,但使者到达濠州时被南宋边防军驱赶,后被金人所获。
也就是说使团根本没进南宋,就被赶跑了orz···· · ·045过渡· ·“这些宋人还真是打得好算盘·”完颜洪烈与宋国的官员密会回来之后,对完颜康道。
“怎么”·“不过是几个蒙古人而已,却说什么是大礼,还说要让我们自己去取·”原来南宋虽然无意与蒙古结盟,但若是直接擒下使节送到金人手里,却又与蒙古结的仇怨太大,所以他们只是把蒙古使者的消息透露出来,让这队金国使节自己去对付。
而完颜康听他爹语气,显然丝毫也未将蒙古人放在心上·完颜康暗中长叹,这大概也是他阻挡蒙古于关外的最大的坏处了——金国的上层阶级完全没有感觉到来自蒙古的威胁,只是盯着南宋,想着统一中原,成为真正的中央之国。
·“爹,这队蒙古使节我能应付,不过,我们可是要尽快回国了·”·“怎么”·“蒙古人跑来联系宋人,这是他们在做最后的准备。
我估计,最迟今年冬天,他们就又要南侵了·”无论对小说,还是真实历史,完颜康都不是十分的熟悉,但根据这些情报进行战场预测还是能做到的··完颜洪烈眉头一蹙,站起来就要离开:“这消息我要立刻送回中都。”
“爹·”完颜康拉了完颜洪烈一下,“我们难道还要在这继续呆着”事情不是都处理完了吗,只等着他灭了蒙古人的使团,他们就能回国,即便加上回国的路程,最多也只有一个半月。
“康儿,宋国储位有变·”完颜洪烈也是无奈一叹,“所以,看来我们还得在这呆上两三个月了·”·此时宋宁宗在位,宋宁宗与金章宗一般,生一个儿子死一个。
随着年岁渐长,宁宗不得不选宗室之子为皇子·之前选的惠王之子贵和,如今已改名赵竑,并封为太子·不过这位殿下太沉不住气,竟然当着一个史弥远送来的侍女的面,说等他即位,就把史弥远发配①。
结果这事不但传到史弥远的耳朵里,甚至就连完颜洪烈这个金国使臣都知道了··其实金国很满意南宋现在的朝局,史弥远虽然不是个投降派,但他是个求稳派·蒙古第一次南侵时,南宋朝堂里停岁币的呼声,就是被他压下去的。
而这个太子赵竑呢,虽然完颜洪烈只见了他两次,但也知道这少年的性格火爆冲动·而且不只是对史弥远仇视,对金国也是满含敌意··他要是个平常人家的孩子,那这自然是正常外加无所谓,但他是个太子。
日后要是他登机了,宋金八成又是一场大战··所以,完颜洪烈不能走了,必要的时候,他甚至要利用自己金国使臣的身份帮史弥远一把,去了赵竑的太子位··“康儿,国事为重。”
蒙古即将南征的消息一旦传回国内,那朝堂上必定不会等着完颜康回去,而是立刻派出新的领军者前往陕西,完颜洪烈以为完颜康是恋栈权位——完颜康若真是如此,那完颜洪烈并不会以为这是坏事,毕竟,大丈夫在世不可一日无权。
他却没想到,实际上完颜康的想法,比他还要“国事为重”,实际上完颜康也是矛盾无比·一方面金国的高级将领不是没多少有用的,是根本没有一个有用的了。
可是陕西若无将,那就是群龙无首·所以,到底是让完颜洪烈把消息递上去,让朝廷派个废物,还是阻止……·完颜康忽然醒悟,不需要阻止,这事还是可以两全其美的。
“爹,您给我十天的时间·”完颜康道,“十天后,我已经处理了蒙古使臣,到时候我正好把这消息送回国·儿子也知道以国事为重,但陕西的事情,朝中众臣有比我还熟悉的吗况且,当年完颜承裕在京里时还被赞为善战者,但尚且把仗打成那个样子。
如今京中诸将,还有谁能顶得上去”·完颜洪烈觉得儿子略有些危言耸听,在他看来,大金虽然没有章宗时那般强盛,但也是堂堂上国·蒙古虽然凶悍,但不过是疥癣之痛而已。
不过,他也不想儿子苦心的经营,让别人轻易拿了去·况且,如果只是他一面之言,朝堂上可能并不以为意,若是完颜康能拿下蒙古使节,从他们嘴里抠出情报,又带着他们回国,那这事情也更容易取信。
于公于私,再等完颜康十天,都只是有利而无害··“好·”于是,完颜洪烈点了头··“欧阳,你有毒药吗要发作快的,且用银针验不出来的。”
其实银针能验出来的毒药,主要是砒霜②,也即是三氧化二砷,银遇到它会氧化,所以会变黑,可不是所有的毒都能起到相同的效果··“要毒药做什么”欧阳克的叔父欧阳锋被称为西毒,指的不只是他的性格毒辣阴狠,还因为他善于毒药。
“去截杀蒙古使臣·”·“你一个人去”·“带着我的十个侍卫去·”·“包括那个什么乞奴和怀恩”欧阳克嘴角略微撇了一下。
乞奴和怀恩就是在完颜康身边跟的最紧的两个侍卫,自从完颜康让他们留下照顾完颜洪烈自己跟着两个南宋的太子党出去玩,结果遇到了水寇·这次安全回来后,这两个人粘得他更紧了,现在就外门外站着呢。
“他们是我的兄弟,别胡乱嫉妒·”·“……”欧阳克倒是也没多说,只是开始为他寻毒药··完颜康叹气,在他身后道:“我们的感情确实比兄弟深,但那也只是感情极深的生死兄弟而已,成不了你我如今的情况。”
“为何”·“我拿他们做弟弟,而且,他们俩是一对的”完颜康笑着道,为欧阳克讲了与二人认识的经过··乞奴听名字就知道他的出身,他生下来就被爹娘扔到了山沟里,被一个老乞丐捡到,这名字也是老乞丐给他起的。
完颜康十岁的时候,跟着完颜洪烈去狩猎,从一群狼嘴里把乞奴救了下来,不过老乞丐已经被狼咬死了··原本刚入府的时候,管家是要给乞奴改名的,毕竟这名字听起来太难听,但是乞奴不愿意,因为再贱的名字,也是他爹给他起的。
为这个差点被赶出去,结果还是完颜康,反而因此觉得他这个人不错,不止把他留在府里,还收在了身边··怀恩这个名倒是后来改的,他原名叫张二狗,农家出身。
生母早死,他爹娶了个续弦,这后娘也是个狠心的,嫁过来没半年,自己的肚子有了,就立刻撺掇着二狗的生父·说年景不好,不能白养个吃干饭的,要把二狗送出去给人当学徒。
他爹就应了,谁知道这后娘是让自家的哥哥把二狗骟了,然后送他进宫去当太监——不是在宫里阉#割,也有外边的人自己动了刀子,再把人送进宫的··不过二狗那年虽然才八岁,但是天生力气大,虽然被割了两刀,但已然挣脱了绑缚,从后娘舅家逃了出来。
结果,也是被完颜康捡到了·不过他那下边虽然没被割下来,完颜康也帮他医治,但到底是伤到了,那方面的功能受到了影响·所以之前欧阳克听到他说话,能清楚的听到音调不对。
他却是很干脆的就把自己的名字改了,不是因为旧名不好听,是因为这名是他给他起的··至于他们俩怎么走到一块的,完颜康也不清楚,只不过一次大战之后,看见他们俩一身是泥的抱着滚到沟里去了……·“放心了吧”·“我担心过什么”欧阳克瞟了完颜康一眼。
“小心你的肋骨,一路骑马颠过去,你可受不了·”·几个小瓶被递到了完颜康手里,一一告诉他哪个毒药是如何的反应,哪个又是哪个的解药:“广隶,你没忘了你说过的咱们各凭本事的这句话吧”·“自然。”
“这个,也算是本事吧”欧阳克又摇了摇一个药瓶··“你不觉得这个本事太下作了些吗”·“你对那些蒙古人用药难道就不下作”欧阳克嗤之以鼻,“不过都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好,你能药翻了我,那也算是你的本事”完颜康无奈叹气,也是他自找的,来找欧阳克要毒药,反而是提醒了他,“不过这药你可得看着量,回来之后我还要朝中都赶。”
“那是……自然”·作者有话要说:·①此为真正历史,原历史发生在1221年,不过为了配合剧情,orz我把历史发生的时间提前了八年,这些历史人物的年纪也都长了八岁。
··②其实鹤顶红也是砒霜的别称,又称红矾,因为提纯的三氧化二砷是白色的,但是天然的三氧化二砷矿物是红色的·而真正的仙鹤的丹顶是无毒的。
 · ·046赵与莒· ·完颜康离开临安的时候很忐忑,倒并非是怕十天内带不回人,而是忐忑回来后会有什么在等着他,到时候可真是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了。
原本这次黄蓉也想要跟着他一块去的,小丫头倒是真心想要帮忙——自从上次完颜康对她讲了什么是打仗后,黄蓉对战争、英雄的理解,已经彻底没了女儿家的那点粉色的情怀。
不过用鼻子想也知道,黄老邪是不会放女儿离开了,继续留在临安已经是他最大的妥协了·否则说不准就要来个从慈父到严父的转变,把黄蓉捆回桃花岛去··不过完颜康收到南宋那边递过来的情报时,愣了奇怪。
蒙古使团是从西夏过来的,且已经进入南宋地界有一段时间了,可他们如今竟然跑到临安东南边的绍兴府去了·略一想,他就以为这是南宋朝廷故意为之而来,却没想到他只是想对了一少半,这里边大半的功劳却还是要着落在老百姓身上。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蒙古使团的领队是哲别与拖雷,这两位也都是一时的英雄了,不过他们俩毕竟只是此时的蒙古人·并非歧视,蒙古人确实有很多优秀的习俗,比如热情好,尊老爱幼——前提是他们把你当人,而不是奴仆或者该被征服的人。
这个时代的蒙古人极少洗澡,身上味道自然难闻·大多数游牧民族都是如此,毕竟水源珍贵,而且他们长期与牛马为伍·外加蓬头垢面,又身带异域味道极重的利刃,即便是最不以貌取人的人,见到这样一队人冲着自己而来,第一感觉也绝对是遇到强人了。
但以拖雷和哲别的自身,以及对自己民族的骄傲,就算察觉了宋人因他们的外形而产生敌意与畏惧,也绝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的本民族的习惯,况且这习惯里边还有着宗教信仰的原因,那就更加不可能更改了。
而南宋朝廷一开始就对结盟兴趣缺缺,之后又把他们当成了大礼,所以只是给他们开了一张路引,根本没有派遣官员一路护送他们到临安,而是让他们自己到临安来·当然这是明处,暗地里一直盯着这小队人马的动向。
人生地不熟的蒙古使团一路上遇到了什么可想而知,最善良的敌意也不过是老百姓故意给他们指错路而已——他们能跑到绍兴,已经是奇迹了··结果,两天后的晌午,完颜康是在一座破庙里,找到这队蒙古使节的。
托雷与哲别听到了马蹄声,立刻带着人从破庙里跑了出来·到南宋的时间不长,不过有一点几个人也都知道,南宋缺马,甚至骡子都少见,官道上见的最多的是骑驴的,就算有车也多是牛拉着的——包括大多数官员的坐车——十人左右的马队,也是极端稀少与不寻常的。
但几人刚冲出来,就听“希律律”战马的悲鸣,只见他们拴在破庙外边的三匹马儿身上扎着冒着黑烟的铁箭,倒在了地上,其他未中箭的马儿也是一阵嘶鸣·众人来不及去看到底是谁袭击了他们,匆忙奔向马匹。
却不想还未等他们迈步,破空之声又来,这次倒下的却不是马儿,而是挡在马前的两个蒙古士卒,之前他们是在外放哨的人,也离着马匹最近··这两人到底,却为其他人争取了时间,拖雷与哲别当先跨上了战马,不过刚刚翻身上马,众人就感觉一阵晕眩,几个蒙古士兵竟然直愣愣的从马背上跌了下来,哲别竟然也因为眼前阵阵发黑而瞄不准弓箭了·完颜康带着人来到破庙的时候,除了两人三马的尸首外,又有四五匹马儿正绕着他们倒地的主人徘徊。
“杀了·”完全不做停留,也无需更多的口舌,完颜康只是低低吩咐了一声,就继续追了下去,在他身后,队伍里立刻分出了一人,挥舞着佩刀,取下了那几个失去意识的蒙古人的人头。
用外衣将血淋淋的人头一裹,将他们的佩刀一收,几批蒙古马的马缰绳也拴在了自己坐骑的鞍子后边,这分出来砍头的骑士也就立刻启程去追完颜康了··哲别与拖雷如今正伏在马背上一路狂奔,他们是及时割破了自己大腿才保持了意识,他们自然是猜到了那射过来的箭上冒出的黑烟有问题,一开始两人都以为是普通迷烟,但那用水交在头上丝毫不管用,反而更多了恶心的感觉,鼻子里也一阵发热,用手一摸,却是满手的血腥。
完颜康早已经追上来了,只是他在犹豫是捉活的,还是杀了干脆·若是捉活的,完颜康倒是也不是用来折辱#发#泄,而是想着用他们俩从蒙古人那里交换汉人和金人的奴隶。
杀了他们,自然是少了两个蒙古将军,人也少死些,况且,完颜康记得孛儿只斤·忽必烈可就是拖雷的儿子·而现在,貌似忽必烈还没出生,杀了拖雷,那不只是杀了现在的蒙古的一位将军加王子,而且还杀了元世祖。
想到此处,完颜康再无犹豫,从箭壶中抽出两支箭,搭在弓上,在旁人看来他甚至没花时间瞄准,两箭已经#射#了出去·利箭快如闪电,谁承想,斜刺里又冲出一骑红马,那马儿与马背上的人竟然快愈双箭。
来人硬生生在中途劈下了双箭,又不知用什么击在了马臀上,拖雷与哲别的马儿嘶叫一声,狂奔而去··完颜康却没立刻追上去,而是停下了马来,看着拦路之人:“郭靖,我以为你懂了。”
“这里不是战场上·”·“他们抢劫、强#奸、虐杀的时候,又何尝是在战场上·”完颜康不急,这种可以燃烧,且见效快的毒,在欧阳克给他的毒药里,算是毒性最弱的,但却是最阴毒的。
它确实毒不死人,但是用不了多久,那两人就会又聋、又瞎、又哑,他们俩逃不走,就算逃走了,也不过是在南宋地界增加了两个乞丐而已··“我……”没遇事的时候心里懂了,和遇见事后自己的反应,完全不同。
就如现在,他知道拖雷和哲别是“恶人”,但是,他们一个是他青梅竹马的安达,一个是教他武艺又多照顾他母子的师父·他毕竟从没见着他们作恶过,一旦见到他二人被人追杀,他又怎可能无动于衷·其实现在郭靖与完颜康的处境,倒是和原着中的郭靖与杨康差不多,只是正好反了过来。
“郭靖……”完颜康叹了一声,都到了现在了,郭靖还是没有明白过来,按理说他也算是仁至义尽,杀了郭靖也不为过·但是,还有一个蓉儿等着呢,“我还是要抓住他们,但我会留着他二人的性命,条件是你跟着我回中都,上战场,到了战场上你看过了,再决定,是继续跟着我,还是回到蒙古去。”
完颜康用的法子也简单,就是他与黄蓉欧阳克说的,对付新兵的法子·看过了蒙古人是怎么糟蹋人的,没仇的也就有仇了··郭靖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于是与完颜康一起,追着拖雷与哲别而去··既然是要捉活的,完颜康的箭就不好#射#了,要#射#马就只能#射#在马屁股上,而#射#人……两个人都已经瘫在马身上了,射#不#射已经是无所谓了。
眼看着就要赶到两人身边,忽然先是路边窜出来了一只兔子,紧跟在那兔子后边的竟然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要是追着兔子一路跑过去倒是没事了,谁知他冲出来后发现几匹快马也在路上狂奔,竟然就愣在那了。
此时已经来不及勒住那两匹马了,此时完颜康也顾不得爱惜马儿了,脚后跟猛一踢马腹,他的坐骑瞬间蹿出了一个马身,斜斜挡在另外两匹马之前·同时完颜康从马上纵身扑下,把那少年护在怀里,抱着他一路滚到了路边。
而完颜康的坐骑却去另外两匹马撞到了一起,瞬间惨嘶声响起,一阵尘土飞扬后,三匹马儿全都跌倒在了地上··完颜康把那少年放下,单膝跪在自己的马旁边,这虽不是他从陕西骑回来的,随他南征北战的战马,而只是离开中都后,随便从府里牵出来的马——他怕自己的坐骑不喜欢水土,到了南边拉肚子——却也是伴了他一段时日的伙伴。
不过,这匹马现在虽还没死,却已经不成了:“对不住了·”摸了摸那看向自己的栗色的大眼睛,马儿如通灵一般,流下了泪来·完颜康咬着嘴唇不做声,站起来抽出腰刀朝着马儿的心脏部位一扎黑马四蹄抽动了两下,不动了,大眼睛里的光彩也完全消失不见了……·“多谢这位公子救命之恩,在下赵与莒,此乃舍弟赵与芮,我家就在不远处,还请公子留下姓氏,住所,日后我等自当……”·“不必。
本就是我们纵马驰骋,险些害了小兄弟的性命·二位不比挂怀·”完颜康也没在意这个衣着朴素,背着箩筐,一身水气,箩筐里也传出明显鱼腥味的少年。
只是朝他摆摆手,“只是不知公子是否方便,还请帮我看着这匹马,稍后我自回来将他葬了·”·“自然·”赵与莒拱手应下,完颜康此时只是略有些奇怪,这地方见着的抓鱼少年,怎么还是如此文质彬彬的·他却不知道,南宋宁宗赵扩后的下一任皇帝理宗,虽然名赵畇,又名贵诚,但他最早的就是,就是赵与莒的……· · ·047误中副车(上)· ·将哲别与拖雷交给了下属,两边商量好了就在最近的镇子里碰面,完颜康则是就近找了个农家借了铲子。
完颜康行动迅速,回到死马旁的时候,前后也不过小半个时辰··赵与莒依旧站在路边,赵与芮则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多谢赵兄·”这年月民风大多淳朴,且就算是拿钱办事的贪官也大多讲究诚信,所以之前完颜康才带着人离开,而让赵与莒帮忙看着马,他先是道谢继而又将自己佩刀递给赵与莒,“赵兄何不割些好肉回去”·“称呼在下与莒便好。”
赵与莒一拱手,“之前若不是因为舍弟太过调皮,大人也不会失了爱马·大人不只救了舍弟的性命,又不留下姓名,且不要我家赔偿,我又怎能要大人的马肉”·赵与莒不是不想要,他们家虽然也是大宋宗室,但到了他这一代,却是连爵位都没了。
他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丞,且还早逝,只留下他娘拉扯着两个孩子,无奈回到娘家寄住·若不是他的舅舅时常接济,他们这一家三口这不知道要怎么活了·所以,他才会常带着弟弟下河摸鱼,上山摸笋。
不过日子虽然清苦,他的那点骨气和骄傲却一点也不少,不能要的东西自然不要··这少年的脾气,在后世就会被称为“傻”,不过完颜康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傻子,傻子多了,这世道也就好了:“这地上的两匹马,就算与莒不割去吃了,也只是便宜了狐狼野狗。
在下史嵩之,前些日子自北地而来,过不了几日又要回北地而去·今日相见也是有缘,何必总是想着恩不恩的·”·完颜康借了史嵩之名姓一用,向来对方是不会介意的,毕竟这也不是作奸犯科。
赵与莒则越发肯定完颜康是北地的士卒,他来此是捉拿蛮子奸细的·赵与莒也不再多言,接了佩刀去肢解马尸,倒不是他知道再见不着完颜康,以后就不用报恩了。
而是他想明白了,大恩不言谢——救命之恩都受了,也无所谓再多些马肉·不过日后若是有了机会,该报答的还是应该报答的··不过赵与莒再如何少年老成,也是被当成生养的,接过完颜康的刀便觉得手臂一沉,幸好他是双手接刀的,否则八成要出了丑。
抽出刀子后,走到马尸旁,比比画画了半天,却依旧不知该如何下刀··又见完颜康脱下外袍挂在树杈上,走到了他那匹马的旁边,解了马的鞍鞯辔头,双手一抓马的前腿,轻“嘿”了一声,竟然将那马扛在了自己肩头朝林子里去了。
看他行走的速度,竟然还甚是快速··赵与莒的嘴巴顿时合不上了,三匹马,他那马最是最高大,比另外两匹要高出两个头来——蒙古马很矮小,一米二到一米四左右——他是不知道一匹马多沉,但绝对比一头驴沉,也比他手里这把刀沉,沉很多。
赵与莒不由得感叹,这必是猛将了·不多时又见完颜康会来,他脸上,及纯白的里衣上,都染了些马血,看起来到是有些烽火的味道·但却不见他脸红气喘,想来扛一匹马竟然是真的花不了他多少力气。
赵与莒就一路对他行着注目礼·直到完颜康取了铲子回到了林子里,赵与莒才终于长叹一声,开始割马腿··完颜康葬了马回来,一眼扫到赵与莒,忍不住乐了。
原来赵与莒正拿着长刀当长锯,在那锯马腿了,而且看样子他这么半天,连一条马腿还没锯下来呢··“这活计还是我这粗汉做的顺手·”完颜康笑着走了过去。
赵与莒脸一红,把刀递了过去,而完颜康果然是做得极为顺手,且明明是挥刀割肉,但姿势却极是潇洒惬意,丝毫不像是乡间的屠夫,竟然让赵与莒一时看的呆了·只是完颜康只割了两条马腿,又割了些马肋肉,便停了手,到让他有些意犹未尽了。
“马肉煮的时候会有泡沫,还会有些臭味,不过这却不碍事的·”完颜康帮着赵与莒把肉塞进他那个箩筐里的时候,嘱咐着·南宋这边马都见得少,他想赵与莒不过是小户人家,自然是更没吃过马肉了。
万一他以为这肉坏了,反而扔掉,那可就是糟蹋了好东西了··赵与莒点头称自己记下了,完颜康对他一拱手,原本两人便是就此作别了·谁知道了完颜康刚上了马,就听见赵与莒那边连连唤着弟弟的名字:“与芮与芮”完颜康当即又调转了马头。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与莒,何事”·“我弟他打摆子了”赵与莒匆忙回答,却连头也不抬,扔了箩筐,就要把弟弟背到身上。
原来之前赵与芮不说话,赵与莒以为他是吓着了,便安慰了两句让他坐在那歇着·却没想到的弟弟不只是被吓着了,而是被吓过头,打起摆子来了··赵与莒背弟弟背到一半,忽然觉得背上一轻。
转头看时,完颜康在马上已经被赵与芮放在了他身前:“背上箩筐,我送你们回去·”·这也是他们仨都不胖,除了完颜康外,赵家兄弟还算是偏瘦小的,三个人加上那个箩筐,加起来也只是比完颜康穿上全套铠甲,提上重兵器,又给马罩上马铠后重一些而已。
赵与莒匆忙背上箩筐,但等他上马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上了·还是完颜康抱着赵与芮,扭过身子揽着腰把他弄上来的··“朝哪里去”·“那边。”
赵与莒指路··“一路上看着路,抱着我的腰,小心掉下去·”·“这个……”赵与莒犹豫的功夫,马却已经小跑起来了,突然的起伏,吓了他一跳,匆忙中只能抱住了完颜康的腰。
即便也曾与弟弟嬉戏打闹,但这样抱着一个人,于赵与莒来说还真是头一遭,顿时有些窘迫·要放手,但马背颠簸,却也只能紧抱着不放了··完颜康一路把两个少年送回了村子,将他们放下了马。
赵与莒担心弟弟,一下地那点窘迫也就被扔在脑后去了,可待他一阵折腾,弟弟总算是安顿下了,也有人去请大夫而来·赵与莒才发现,完颜康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了。
完颜康回到了下榻之处,其他人自然都知道他去做什么去了,却有一个没跟着的人,追着完颜康问三问四·这位名叫余天锡,乃是史弥远的门,他被派来明着说是照顾,实际上是监视完颜康的。
不过他倒也确实是照顾得妥帖,至少这一路上吃住完全没让他们费心··所以,完颜康倒是也有耐心跟他讲个清楚·完颜康讲完后离开,余天锡却站在原地皱眉思索:“姓赵……”·原来此时史弥远已经在找其他赵宋的血脉,好顶替太子赵竑的位子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余天锡作为他的门,当然也是为了此煞费苦心··赵姓也是大姓,这两人不一定就是赵家的,不过余天锡听完颜康方才所述,觉得那个赵与莒,年龄何事,行事也是稳重,还很有情谊——不过这么点事,也不知为何他就看出这么多来了——若是宗室,倒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余天锡当即寻到了当地的官府,要他们详查赵家兄弟的身份,且这天晚上,他竟然做梦梦到一头金龙穿云呼啸而来第二天天还没亮早晨,记着巴结史弥远的官府就已经把资料送来了。
余天锡一看,竟然真的是天家血脉,不由得激动不已··其实这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外加巧合而已·然而古人迷信,余天锡却是越发笃定自己找对了人。
总之后来回程时,余天锡比完颜康还记着赶路,到时让众人都奇怪不已了··欧阳克早一天就知道完颜康要回到临安了,自然他也就是早一天开始布置··他这个人,原本是除了与色字有关的东西,对其他的事情都浑不在意。
但只要是和色沾了边的东西,那必然是全力以赴,外加精益求精·比如就在完颜康离开的这几天时间内,就真的让他捣鼓出来了一种#春#药··这药是粉末,且一点就燃,燃着后竟然与龙涎香的味道极为近似。
而完颜康的衣服上,就经常熏染着龙涎香——完颜康自然也拒绝过,不过这是完颜洪烈的意思,本来也是身份的一种表示,他也就只能接受了··而这种药粉与龙涎香混合,初时无恙,一旦药性发作,便再也无法控制。
会让人在情#欲#高涨的同时,熏然无力,如同醉酒·不过也有个问题,熏香的时候他自己或者完颜康绝对不能吃任何与桂花有关的东西,因为这两种东西结合,产生的就不是欲念而是兽性了。
完颜康既然都应了他了,欧阳克可不想把他弄出个三长两短的··于是,这天吃过晚饭,欧阳克想着应该没人会进完颜康房里了,就算进去了,也不可能身上有着龙涎香,或者吃了桂花。
所以,他便将药粉放入了香炉中点燃,他还担心明日可能有人进出,放走了香气,因此特意加重了药量·重得也不多,五六倍而已……·自觉已经万无一失,欧阳克神清气爽的从完颜康的房里走了出来,临走还关紧了房门。
第二日一早,完颜康就从外边带着人回来了·不过他有点奇怪,怎么他爹没在外边迎他·“靖哥哥”黄蓉一眼就看见了赶着马车的郭靖,三蹦两跳的蹿了过去,“你逃出来了怎么和大哥到一起了”·完颜康看了一眼这对小儿女,也不多说,径自下了马。
不过,他刚跳下马,还没迈步,欧阳克就嬉皮笑脸的给他来了个脸贴脸,险些让完颜康踩了他的脚··“马给其他人吧·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休息”·“……”完颜康头疼,这种语调,这种表情,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做了什么,都不可能啊。
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完颜康只是一叹,干脆的把缰绳扔给了仆人,随着欧阳克进宅子去了··一路朝着完颜康的房子走去,还没到地方,远远的欧阳克就看出不对劲来了。
那房子,竟然门窗大开·这可这是,谁这么多手啊欧阳克只以为是哪个仆人开窗通风,一时间恨得牙痒痒·完颜康见他的表情,从偷了油的老鼠,忽然变成丢了老鼠的老猫。
猜他的“布置”可能出了什么幺蛾子,却又想他这番会不会是故意迷惑自己·干脆最后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自己麻痹自己··待到了门口,两人却都知道大大的不对劲了,原来从敞开的窗子,能看到放里边桌椅倾斜,碎瓷满地,还能见几片破碎的衣衫。
完颜康立刻就推门进去了,欧阳克却拔腿就朝外跑——与完颜康只看到的一些东西不同,他还闻到了另外一些东西,比如,桂花酒的香味··黄蓉和郭靖正朝院子里走呢,彼此讲述着分离后的故事,结果先看见欧阳克满头大汗的朝外跑,甚至平地里还摔了一跤,哪里有他往日施展轻功时白衣飘飘的模样,就算是受了伤,这模样也太古怪了。
欧阳克前脚刚跑过,后边完颜康就怒目圆睁跟着追了上来:“欧”这一声喊,可真是好大的杀气与煞气,黄蓉甚至都被震得没来得及问出话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完颜康发这么大的火。
“我是无心的”欧阳克脸上的汗水更多,脚下也更踉跄··两个人就这么一追一逃,竟然出了府直接跑到了街上。
而欧阳克的脚步也越来越慢,倒不是他真的被伤势连累到跑都跑不了,不过,只是如今他若真的跑了,那这辈子他就都别想再和完颜康有什么了··好不容易他们到了现在了,难道就因为这个……“有点”大的阴长阳错,而一拍两散了吗·被他揍一顿吧,反正他不会打死他,等到他消气了,那么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软磨硬泡便好了。
如此想着,欧阳克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然后便见完颜康的拳头瞬间在他眼前放大·欧阳克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这可是和过去那些生小姐的粉拳绣腿完全不同啊。
但结果他耳听“嘭”的皮#肉相击声,又听不知道是什么的稀里哗啦之声,却就是感觉不到皮#肉之痛。
大着胆子睁开了一只眼,欧阳克看见一个后脑勺,还有一个熟悉的背影·顿时他把另外一只眼睛也睁开了:“叔父”· · ·048误中副车(中)· ·完颜康根本没看清楚谁打了他,只是眼前一花,然后他就飞出去了。
也不知道撞在什么东西上了,后背一阵刺痛,胸口也憋闷得厉害,过了好一会才咳嗽着缓过起来·再看时,欧阳克正蹲在他身旁,帮着他顺气,一步远的地方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白衣中年,容貌和欧阳克有七分的相似,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欧阳克不笑的时候看着还像是个翩翩公子,笑起来就是一个风流痞子·这中年人则是威严阳刚,另外还有几分邪气··不过他一张口,就把自己的气势全都破坏了:“克儿,你是睡了他姊妹娘子,还是睡了他”·顿时,完颜康刚上来的那口气,有差点给憋回去,他可真是不知道,这年头还有说话这么狂放的。
“叔父”欧阳克瞪着他叔父,他重见亲人的喜悦,现在可是丁点不剩,本来这事情就已经是一锅糊粥了,他叔父再来添乱,简直就是要把锅都烧漏了。
完颜康又咳嗽了一会,总算是能正常呼吸了,略有些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不过后背上还是阵阵刺痛着·再看地上,一地的破竹筐、破竹篓,不远处有个老汉一脸肉痛的朝着这边看着,想要过来却又不敢。
“广隶……”边上欧阳克可怜巴巴的叫着,“你打我一顿吧·”·完颜康从身上摸出来了几块碎银子:“赔给那位老丈,我现在得回去看我爹,你和欧阳伯父先找个地方住下,回来派人告诉我地方,我明天早上过来。”
“你……过来”刚才还那么凶神恶煞的,现在忽然这么平心静气了,欧阳克忍不住朝完颜康脑袋上看,难不成是叔父方才不小心打坏了广隶的脑袋·“我方才忽然想明白了……”·“嗯”·“有件事你若能办到,那勉强算你将功补过。”
完颜康咬着牙说,恶狠狠的语气说明他的脑袋没被打坏··“什么事”·“今天让我想想,明天一定告诉你·欧阳前辈,告辞。”
又对欧阳锋一拱手,自顾自的去了··先不管欧阳克,完颜康这边匆匆赶回了府里·进了大门,没走多远就看见黄蓉和黄药师正在“捉迷藏”呢。
郭靖却是没看到,八成是黄蓉让他先躲起来了··“爹爹,我不走”黄蓉站在一处假山的山顶上喊··“与我回去”黄药师在加上下喊,未见他如何提气发力,已经跃到了山上。
不过黄蓉也机灵,黄药师刚站稳,她却已经先一步不见了踪影,没多久,竟然从山下的另外一头冒了出来··“不回去”又喊了一嗓子,黄蓉立刻又不知道钻到什么地方去了。
“黄伯父”完颜康喊了一嗓子,黄药师动作一顿,没答应,没回头,但也没继续追黄蓉,八成他现在心情也是极端复杂吧·完颜康立刻跑到了黄药师近前,深深行了一礼,“黄伯父……”·“你将那欧阳克杀了”黄药师面上发热,他还是被之前完颜康喊欧阳克那一嗓子叫醒的——可以想象药劲是如何的大了,不过醒来看了情况,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说起来这应算是他和完颜洪烈都是中了欧阳克的毒手,不过若看实情,却该说是完颜洪烈糟了他的毒手……·完颜康若是与他打闹撒泼,他愿意应下,本来这事虽然他也不愿意,但也确实是他理亏。
谁想到完颜康却依旧这么好言好语,甚至比之前还恭敬谨慎·这让黄药师如何不面上发热他却是不担心完颜康口蜜腹剑,背后耍阴谋,毕竟他可是东邪。
·此时黄药师只以为完颜康是没能杀了欧阳克,所以这是来求援·若是完颜康开口,这事他自然应下,本来他自己也是要杀了那恶徒的即便是要暂时放下女儿,又或者与欧阳芳为敌,也是在所不惜·黄药师想得是好,但谁知道完颜康要问的却全然不是欧阳克的事:“您……把我爹就放在房里了”·“我与你父,我们……”黄药师的脸顿时更红,甚至还有些手足无措,舌头都开始打转。
他黄老邪这辈子还没这么窝囊的时候呢·甚至黄蓉都从藏身处钻了出来,站在完颜康身后,好奇的看着她爹出洋相·真没想到她那位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父亲,也有和靖哥哥这么像的时候。
“我知道您和我爹是一场误会,不过我爹该是伤着了吧那伤……寻常人怎么能看”黄药师想辩解,可没想到完颜康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若让旁人去看,那我爹醒来,治伤之人必死无疑。
且我爹只要清醒,也必定不会再乖乖的疗伤·黄伯父,我知道这事这是我强人所难,但我爹这事,毕竟是您……”·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那次欧阳克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可完全是欧阳克自找的,就算完颜康第二天把人从自己房里扔出来,也是应该的。
可完颜康却照顾他,到他痊愈,这里边就是个责任问题··“大哥”黄蓉一惊,她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这边刚要搀扶完颜康,那边她爹就展轻功,离开了。
看方向,那明明是完颜康住的地方··“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了”·“蓉儿,过几天郭靖要和我一块回中都去,不过,这次我却是不能带着你了。”
完颜康却没答她,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为什么”·“黄伯父怎么会答应你与我们一起你即便是偷着跟,黄伯父也能想到。
到时候必然还是把你抓走·”·“那怎么办”·“别担心,短则三四个月,长则一年,郭靖就会回来的·即便到时候你不在这了,他也会去桃花岛找你。”
黄蓉皱了皱小鼻子,她若是一定要跟着郭靖一块走,那她爹必然会像完颜康说的那样,把她捉回桃花岛·如果在这等着,至少能离郭靖更近一些……·“嗯。
我等在这·”声音里明显的委屈,但却坚定,“不过,大哥,你还是没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可不要以为能随便将这事蒙混了过去·”·完颜康尴尬苦笑:“怎么会我知道蓉儿聪明,是短短不可能被蒙混的。”
不过这事怎么和黄蓉说你爹和我爹都中了欧阳克的药,然后你爹把我爹给强了他就算这么照实说了,黄蓉心思纯洁,也根本不知道强是什么意思吧。
可是黄蓉挑着眉眯着眼睛等他下文,却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这个……这事说起来是长辈们的事情,我们小辈实在是不好插嘴·”·“我爹与我都是没什么秘密的,大哥尽管说。”
黄蓉倒是豪爽,“况且方才大哥都给我爹爹跪下了,那难道还不是插嘴”说到这黄蓉又为了自己老爹有点愤愤然,虽然她听不懂完颜康刚才和自己爹是打什么哑谜,不过却知道方才是完颜康在逼迫她爹爹——此时小姑娘又与老爹同仇敌忾了。
“……”完颜康现在可真是希望,刚才欧阳锋给他那一下子有什么暗招,让他吐血昏倒之类的,这可是让他怎么解释“蓉儿,这事并非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我爹受了伤,我爹去帮黄伯父打下手·”语毕,不等黄蓉再问别的,完颜康撒腿就跑,其姿势与速度,以抱头鼠窜来形容丝毫不为过··不过黄蓉却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敷衍的这事要是旁人的也还罢了,但这里边掺合进去的却是她爹爹,她大哥,还有她大哥的爹爹——完颜洪烈确实是将黄蓉当女儿看待的,黄蓉与他虽然算不上太过亲昵,但也算得上是亲近——黄蓉在怎么可能不继续朝深里探究·完颜康跑开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人烧热水,其实他爹具体是什么状况,完颜康并没完全看清楚。
他看了门厅的一片狼藉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了,进了自己卧房,又看见满地破碎的衣衫、模糊的血迹,室内弥漫的那种鲜血与雄#性的气味……根本不用再看什么,事情就已经成定局了。
于是他就头脑发热的,一路撵着欧阳克狂奔了··热水好了,完颜康吩咐人送到自己房外边,让他们离开后,敲响了门··“谁”·“黄伯父,是我,我来送热水。”
“进来吧·”·“是·”·打开门,完颜康先是把浴桶搬进去,又一趟一趟的朝里边抬冷水,拎热水·房里还是之前的那混乱模样,床帐放了下来,他看不到完颜洪烈现在如何。
不过地上扔着床单,那上边的血有凝固后的深褐色,但也有新鲜的大红色··“黄伯父,我爹……还在流血吗”完颜康大着胆子问。
“嗯·”黄药师脸色黑沉沉的,看不出是怒是窘··“还有……”其实完颜康现在该逃走,但是有些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白了,毕竟黄药师可是洁身自好的人,他看的再多,有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他也是绝对是不知道的,“黄伯父……里边的东西,要清理干净了……”·“里边什么里……”黄药师皱眉疑惑完颜康怎么胡言乱语,不过刚问了一半他就明白了,于是黑脸变红脸,且双眼圆整怒瞪着玩眼看,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完颜康干脆低头装看不见,继续硬着头皮说:“黄伯父,上药的时候您别用蛮力,那地方娇嫩得很·用这个小玉棒,抹了软膏,然后……东西我都给您放着了,我走了”·之前是在黄蓉面前,这次是黄药师面前,完颜康今天第二次抱头鼠窜。
而黄药师看着完颜康留下的东西,脸色不断变色,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不过最终,他还是长叹一声,撩开了床帐……· · ·049误中副车(下)· ·黄药师现在是一肚子的怒火,他这辈子还没被人算计的这么狠过,欧阳克要是在这,十成就会被他生撕了。
方才也是完颜康跑得及时,否则就算他不跑,也会被黄药师扔出去·不过这一撩开床帐,怒火中的其中一部分就变成虚火了——最该暴怒的正发着高烧昏迷呢。
·若只是粗略的看着,趴在床上的完颜洪烈倒像是梦寐正酣·不过只要略微仔细就能看出不对劲来,他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死疙瘩,脸上的红也是颜色深到不正常,嘴唇上除了干裂的口子外,下唇上竟然还有一个明显被咬出来的牙印,且绝对不是他自己咬出来的那种,他的呼吸也粗重得不正常,不是打鼾,更像是喘。
掀开被子,黄药师脸上的颜色,也就开始与完颜洪烈的脸色接近了··完颜洪烈今天不过三十五,且保养得宜,虽然没有壮汉般的腱子肉,但也是身姿修长,骨肉匀称,穿上衣服是上好的衣服架子,脱了衣服……也很有看头。
只不过让黄药师脸红的,当然不是这种“看头”,而是他蜜色皮肤上,无比显眼的青紫瘀痕外加暗色的齿痕·尤其是左肩上,交交叠叠的一大片完全被凝固的鲜血覆盖,几乎见不到好肉了。
这还是上半身,腰间的淤青已经完全都发黑了,至于再往下……那凄惨也就更不用说了··黄药师真想以袖遮面,他再怎么邪,在这方面还是很正的,曾经与自己的妻子,也是柔情蜜意的,哪里做出过这种……兽行·不过现在也不是让他别扭的时候,况且这种情况确实不能让旁人看见,否则,他这张老脸更加别要了。
黄药师微俯身,欲将完颜洪烈从床上抱起来,刚将人从床上微微抬起,完颜洪烈就是猛的一颤,嘴里也嘶哑的哼了一声疼·黄药师初时也没在意,毕竟这么一身能不疼吗等将人整个从床上抱起来才察觉了不对,完颜洪烈依旧是昏着,疼的打哆嗦外带流冷汗,不过片刻功夫,浑身都已经被汗湿透了,且他整个人都朝右边缩。
再一看,原来完颜洪烈正用左手护着右手,而他的右手从手掌到手腕整个都肿了起来,且肿起的地方也是青青紫紫的··黄药师暗道一声坏了,这八成是骨头出问题了。
赶忙将人放下,这一下放得太急,完颜洪烈又是疼哼了两声,不过黄药师也顾不得了·对着他手腕一翻诊察·结果发现,一,只是骨头裂了,并没折断,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二,这绝对是他硬生生捏出来的,仔细看还能发现一个完整手掌印··原来昨夜他们俩都种了药性,完颜洪烈虽然手脚无力但却是意识清楚的——完颜洪烈身上也有龙涎香,他的反应自然就是欧阳克算计中的反应,欧阳克要的可不是女干尸,更不想完颜康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腰酸背疼而已。
当时完颜洪烈自然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反抗,而黄药师却是理智全无的,那时候自然是有多大的力气用多大的力气,结果没把完颜洪烈的脖子捏断,只是让他手腕骨裂,其实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黄药师只好拽过被子把人裹住,先将他的手固定好了再说·固定的过程中黄药师也算是手脚利索,不过他毕竟是新手,所以疼痛是少不了的,甚至疼的完颜洪烈醒过来了一次。
但所谓的醒,也只是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一圈,很快便再次陷入了昏睡··看着他又闭了眼,黄药师僵着的身子才放松了下来——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黄药师这是把人都吃了,而且从头到脚是吃的干干净净,就算不是他自愿的,但要是真的在这种状态下就和完颜洪烈面对面,他可还真是浑身都短。
确定完颜洪烈“睡”得死了,黄药师这才重新掀开了被子,先是用热水帮他擦拭净了身上的污物,这才将人抱紧了浴桶中,将他的双手搭在桶外,自己一只胳膊揽着他的腰,以防人滑进水里,继而闭上眼睛,另外一只手朝水下探去……·两人如此的姿势,完颜洪烈的脑袋可就搭在了黄药师的肩膀上,因发烧而格外湿热的鼻息正好喷在黄药师的脖子上,而随着他更进一步的动作,完颜洪烈不自觉的呻吟痛哼,完全就是在黄药师的耳朵边上,他身体的颤抖,也同样传达了过来。
好不容易把完颜洪烈打理干净放回床上,黄药师内衫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待看着桌上完颜康留下来的药物,以及那个上药的家什,堂堂东邪有那么一阵也有了点临阵逃脱的冲动。
完颜康送了洗澡水,又送了药物之后,并没有就此不管,而是草草吃了午饭之后,就跑回了门口,表面上看是练武,实际上是帮着看门·他可是怕黄药师恼羞成怒跑了,他爹没人管,又或者黄药师需要什么东西,若是吩咐了仆人,且又让仆人看出了什么。
——这可都是南宋朝廷或史弥远安排的仆人,一个个看着老实,实则无比机灵,且见识又广,稍微一看八成就知道他爹被怎么了·完颜康如今虽然是帮着南宋的,但私家的事情,他却绝对是向着完颜洪烈的。
果然没多久,黄药师黑着脸推门出来了··“黄伯父·”完颜康低眉顺眼的走了过去··“把水倒了·”·“是。”
完颜康立刻老实领命,“我爹……没事吧”·“自己进去看·”·黄药师虽然没好气,但完颜康却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爹应该是没事了吧眼见黄药师说完话便要离开,完颜康大着胆子拦了一下:“还请黄伯父帮个忙。”
“……”黄药师没答,不过那对眼睛发出的光,几乎能把人烧着了··“还请伯父再照看我爹一会,我让厨房熬好了粥,待倒完了水,粥应该也好了。”
“你让我给你爹喂粥”阴沉沉的声音,虽然黄药师嗓音压得抵,但闷雷一样能劈死人··“不是不是,倒完水我就去端粥,回来我自己喂。
不过这段时间,我爹还请伯父再照看一会·”完颜康却是低着头,虽然后脑勺被盯得一阵阵发紧,但只要没有面对面,他就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哼了一声,黄药师还是没回答,不过转身进屋去了,这就说明他是默认了。
手脚勤快的收拾了沐浴的用具,外带扫扫擦擦将地上的破烂打扫了一番,完颜康跑了一趟厨房,厨房将粥端了过来,还顺手为黄药师带来了午饭··该说到了现在,黄药师才第一次正眼看了完颜康,他虽是武将但却没有武夫的冲动鲁莽,虽然是金枝玉叶却没有纨绔的任性与自大,倒是挺隐忍老实的一个孩子,另外还很孝顺。
如今他倒是认可了黄蓉认下的这个大哥了,不过再一想人家大哥的亲爹还躺在床上呢·黄药师那种长辈欣赏晚辈的心情,顿时就变得复杂了··完颜康忙碌了大半天,在这卧房里也来回几趟了,可如今才总算看到了完颜洪烈的模样。
之前黄药师已经喂他吃下了自己的药物,伤处也都上好了药,不过依旧昏睡着·那浓稠的粥是喂不下去了,不过完颜康也有其他的准备——参汤··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轻轻的将完颜洪烈扶起来,完颜康用喂药的鹤嘴壶,将冷热适中的参汤喂了进去。
参汤刚灌下去,完颜康正收拾着用具,准备拿走,就听他背后完颜洪烈有气无力的唤着:“康儿”·“爹您怎么样”·“我……”发烧弄得完颜洪烈头昏沉沉的,而且昨天夜里那事,对完颜洪烈的打击也太惨烈了,即便他意志坚定,也不自觉的会把那种事情当做噩梦。
因而,如今他醒来看见儿子,甚至还以为这是在中都的家里·只是疑惑儿子一大早跑到他房里来做什么·可先是见周围环境陌生,身上一阵阵的疼,特别是后边那不足为外人道的地方,疼得火烧一般。
昨夜里的记忆便在瞬间都回笼了,完颜洪烈顿时激烈的颤抖起来,这可不是疼的,是气的··他一辈子哪里受到过如此的侮辱·“爹”见完颜洪烈咬牙切齿浑身哆嗦,完颜康可吓得要命,顾不得完颜洪烈浑身是伤,扑上去为他顺气,“您顺顺气,别气坏了自己身子”·完颜洪烈左手紧抓这儿子的胳膊,大口喘了几次,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不过一开口就是公事:“康儿,你回来了……那几个蒙古人已经处理了”·“拖雷和哲别还活着,不过也都是废人了。
我准备带他们回大金,必要的时候,和铁木真交换·”·“你要带回去就带,不过千万不能让上边知道·”·“嗯,知道·”·“好。”
完颜洪烈轻笑着拍着儿子的手臂,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大概就是养了一个好儿子,“那你明天早上就走吧·”·“爹”·“国事为先,你走之后,我越想蒙古人的事情就越担心。
而且之前你说的也对,没人比你更熟悉陕西,若是上边另派一个官员过去,反而会坏事·”·“可是您自己……”·“你之前走了四年都没想你爹,怎么现在这么婆婆妈妈的咳咳咳”完颜洪烈声音大了些,立刻咳嗽了起来。
这一阵咳嗽还咳出了点血沫子,不过这倒不用怕,不是完颜洪烈的心肺出了毛病,这是他喉咙和嘴巴里的血··完颜康匆忙拿了温茶给完颜洪烈喂下去,咳嗽这才算止住。
不过,他明日离开,却已经是定局了·完颜洪烈执拗起来,至少到今天为止,还没人管得了··第二天,天不亮,完颜康就挎着包袱,带着十个侍卫、郭靖、两个蒙古俘虏,上了路。
不过,还没出城他就命令其他人先走,他有些事回头会赶上·至于他的事,当然是去找欧阳克·“广隶”欧阳克昨天一夜没睡,就怕完颜康今天不来,结果如今见人进来,他立刻松了一口气。
“哼”冷哼的并不是完颜康,而是坐在欧阳克房里喝茶的欧阳锋··“欧阳伯父,我有事与欧阳私下里谈,还请伯父给个方便。”
“你与我侄儿说事,难道还有不能让我知道的”欧阳锋冷哼,“克儿,你干什么”他那高傲姿势刚摆了一半,就被自家侄儿拉了起来,连推带搡的推出去了。
完颜康沉默,他觉得黄蓉和欧阳克的任性自我,八成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否则这样的爹……·房里没了“外人”,欧阳克原本还想与完颜康亲近一番,可看他的脸色,却不敢造次。
谁知完颜康竟然主动招呼着他过去,欧阳克立刻喜形于色:“欧阳,你过来·”但刚凑过去,却立刻是大惊失色了,只因为完颜康在桌上用水写了几个大字——让黄药师喜欢上我爹。
“这事你若做成了,那再来找我吧·”· · ·050乱局· ·完颜康让欧阳克办的这事,看似儿戏,又像是故意刁难·然而实际上,这却几乎是完颜康这第二辈子活到了现在,唯一一次因为自己的私心而下的决定。
而他的私心,就是让他爹完颜洪烈活下去……·金国是必定会灭亡的,可完颜洪烈的性格,以及对金国的忠诚,只要亡国的时候他还活着,那他必定会想着法子复国。
可是复国,根本就是一条死路啊··而且完颜康想着,他自己八成在金亡之前就没命了,到时候只有完颜洪烈孤单一人,为了复国奔波,然后不知道死在哪个荒僻的地方,甚至可能身首异处……但以个人来讲,他欠这位父亲的已经很多了,实在不希望他最后是如此的下场。
可是以完颜洪烈的性格,又有什么法子能够阻止他呢·欧阳克闹出来的一场误会,给了他一个提示——黄药师绝对有这个能力阻止他·不过完颜康也知道,若完颜洪烈真的因为这个原因被组织了,他的后半辈子,至少后半辈子的前半截,绝对不会快乐。
国破家亡,妻散子死,就算他那时候真的和黄药师有了情,但他又不是后世爱情至上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放下国仇家恨,自己安享太平··所以这完全是完颜康的私心了,他自己如今走了死路,却为他爹选择了一条活路……·欧阳克不知道完颜康心里的千回百转,不过看完颜康的认真劲,却又知道他不是在刁难自己,而是认真的。
所以,等到完颜康走了,他还看着那桌子发呆,即使那上边的字迹早就被完颜康抹去,剩下的那点水渍更是已经被蒸干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如果完颜洪烈不是完颜康的爹,而是他的娘,那这事说不定还有点可能。
当然,如果真的是他一时失误,让黄药师和完颜康的娘之间出了事,那八成完颜康也不可能让他撮合两个人,而是和他拼命到底了··“咳咳克儿……”完颜康一走,欧阳锋就进来了,结果却发现他侄儿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桌面在发呆,他这都站着半天了,侄儿还是没有反应。
这让欧阳锋可是大为不满,过去也不是没出过让他上心的男女,但再上心,也没上心到让欧阳克把他这叔父都忽略的地步啊··自然,此时的欧阳克还不知道这位叔父其实是他的亲生父亲。
咳嗽声让欧阳克回过神来,抬头便见他叔父板着脸坐在了他对面:“克儿,这完颜康虽然是金国的世子,但我看他也不是如何的出类拔萃,身量高腰板也硬,而且还是粗手大脚的,你若喜欢,绑来尝个鲜也就罢了。
何必为他如此”·“叔父”欧阳克无奈,他叔父这都说的是什么啊,什么腰板硬,什么粗手大脚,听起来就像是乡下老农找儿媳,“广隶哪里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不对我都被您绕进去了广隶于我来说,是爱侣,不为容貌,只为心。
但以外貌论他,那是侮辱他,也是……”·欧阳克越说,欧阳锋脸色越黑,最后干脆一拍桌子大喝道:“胡闹一个男人怎能称什么爱侣况且,即便是个花容月貌的女子,也不值得你如此上心。
你可是我欧阳锋的亲侄儿,我没有儿子,日后便只有你能够继承我的衣钵,称霸武林”·欧阳锋一番义正言辞的训斥,再看欧阳克,果然见他双眼放光,身板挺直,显然是被自己言辞所激,认清了什么是最重要的,准备发愤图强了。
可如果欧阳锋知道欧阳克此时心中真实所想……他倒是不会对欧阳克怎么样,但一定会追出去把完颜康一巴掌劈了·原来欧阳克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大的助力——他叔父·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啊,最低限度,他叔父能保护着他不被黄老邪劈了,最高限度,他叔父可是能帮上大忙的。
“叔父,中原不比西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那些珍贵的物件,无论是武功秘籍,又或是天才地宝,朝廷里的人若想要,终归是比我们这些江湖人方便·”·“这倒是没错。”
欧阳锋听侄儿如此说,倒是颌首不已,其实这点并不需要欧阳克说,他当初创立白驼山庄也就是看出了这一点·他要练武,那少不得一些外力支撑,但是他总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去办。
不过,他这白驼山庄毕竟也只是个武林门派,有些事碰上了朝廷,就算是西域那样的小破国家,依旧要让路··“广隶曾带我去了他家的药库,上了年头的灵芝、人参随处可见,且都是上了年头的紫芝,成了人形的娃娃参,麝香、鹿茸、熊胆、虎骨……”欧阳克开始报药名,这些东西他白驼山庄也有,但西域少有人精通这些,所以山庄里除了与蛇有关的药材外,其他的东西有,但是不多,更不精,可欧阳克此刻自然是朝多处说,朝好处说。
一番话下来,直说得欧阳锋双眼发亮,同时也明白了,原来侄儿看上的不是完颜康,他看上的是他家的家财··不过欧阳克正说到高兴的时候,忽然长叹一声来了个转折:“可惜……”·“可惜怎么了”·“可惜,半路里杀出了两个程咬金,唾手可得的好处,如今至少也要分出一半去。”
“我家的东西,怎能分给别人”欧阳锋可是个霸道人,赵王府的东西,如今就已经成了他家的了··“先是来了一个黄蓉,不知怎地,就成了广隶的干妹妹了。
之后就是黄蓉她爹也来了,没想到他竟然是与叔父并称的东邪,黄药师·”欧阳克看了一下自己的叔父,果然,眉头皱起来了,“这黄药师不知如何弄得,竟然……竟然和广隶的父亲好上了。”
“克儿,话可不能乱说·”欧阳锋眉一皱,“其他的我不清楚,可黄老邪也是个痴情种,怎会是突然找个男人”·“叔父,你若不信,可照着这个地址去看看,广隶他爹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欧阳克没看到完颜洪烈怎么样了,完颜康也没和他说,但是他猜还不会猜吗况且他又不是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而黄药师的年纪虽然比完颜康大了许多,但他内力深厚,又是“素”了十几年的人人了再加上药物凶猛,完颜康他爹还是完好无损的才怪了·“……”见欧阳克如此笃定,欧阳锋就算是难以执行,但也知道这事成是真的了,不由得沉默了下来,但看他神色,显然是在想着如何利用这事。
欧阳克也不再多话,他叔父这次回到中原,为的是华山论剑之期又到·而原本的中神通王重阳已死,他叔父自然是想要取而代之,来个中神毒什么的……他也知道他叔父,无论是做人,还是练武,都是不择手段,只看结果。
那如今东邪自己将把柄送上了门来,他叔父又如何能不用呢·而只要他叔父将这潭水搅浑,他就会机会达成完颜康的希望·否则,以黄药师和欧阳洪烈的为人,八成是表面上把这事当成没发生过,等到完颜洪烈伤好了,就全力追杀他欧阳克。
所以,这么一想,欧阳克觉得撮合他们俩也是为了给自己保命——若是这两人真的好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这个大媒怎么样了……·不管欧阳克怎么龌龊手段尽出,完颜康离了南宋,就全力朝着中都赶,因为不知为何,他最近总是觉得心惊肉跳的。
而结果,他糟糕的预感也真的应验了··路上先是从相熟的,也即是完颜洪烈一派的官员那里知道,他们的使团刚出了国境,完颜康那陕西都统的位子就让一个姓仆散的顶了,虽然当时对方的职务多了权知两字,也就是暂代,但实际上,他确实是拥有了全部职权。
而且他去的时候,不是单人去的,还带了一堆侄子,门,下属,这自然是要将边将大换血啊·若是单纯的换血,完颜康并不怕,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能办好事,换人又怎么了。
可问题是,那人带走的人中,有几位完颜康都知道,斗鸡走狗,欺男霸女那是有一手,别说是带兵……带流氓他们都没那能耐··更糟糕的是听说前些日子边关急报,蒙古人挟十五万大军来攻而从驿报上看,这位权知陕西都统报上来的折子说,他是要灭敌于国门之外的。
这意思就是,他要野战驿报上那位仆散都统还有一句话,大概意思是当年完颜康这个十四岁的稚儿都能力挽狂澜,他这个老将如今带兵出战自然也是必胜无疑。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然而,和成吉思汗率领的蒙古人打野战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名将绝对敢,但完颜康是绝对不敢的,至于那位仆散大人……·“唉……”完颜康知道他经营多年的三十万大军完了,边境的数十万百姓也完了他回来得太晚了,其实就算他早回来了,朝堂上也不会有人听他的,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此时他倒更是庆幸欧阳克之前弄出来的误会了,所以这次他才没跟他回国,他这辈子最重视的人如今都在南宋,都不会有事了……·对了,还得找机会把郭靖也赶回去,虽然他是在蒙古长大的,但是刀剑无眼,又不是所有的蒙古人都认识他,在战场上有什么损伤,那蓉儿该难过了。
·完颜康快马兼程赶回中都,果不其然,他到的时候中都已经乱成一团了·前线已经三战三败,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蒙古人入关而来··“完颜康你定要将蒙古人赶回关外”·“臣遵旨。”
完颜永济圣旨下得严厉,此时他也已经急招各地大军而来,然而金国的骑兵精锐此刻都已经在全军覆没的那三十万大军里了·而附近能收拢起来的士卒,还要驻守中都,所以,最后调拨到完颜康手里的,也只有八千骑兵而已。
这点兵力,谁都知道扛不住蒙古人的十五万大军的,完颜永济要完颜康做的,实际上只是尽量拖延时间,还让他们集结军队而已·不过他不敢直接这么说,他怕如此完颜康会消极怠战。
不过完颜永济终归是个心软的皇帝,完颜康领旨退下的时候,他还是将他叫住了:“康儿……士卒打光了不要紧,你能回来就好,你们赵王府,可只有你这根独苗。”
“臣遵旨·”完颜康依旧是一脸肃穆的领旨退下,第二日一早,点起了兵马朝西北而去……· · · ·第三卷 · ·051出战· ·完颜康带出来的这八千人也算是精锐,不过大多是中都附近的老爷兵,八千人全都是女真人,且全都出自金国大姓。
索性他们还没后世的八旗老爷兵那般废物,金国贵族酷爱打猎射柳,这些人骑射的功夫都没放下··况且,他们大多是分家子弟,且大多并非嫡子,想要功名富贵,就要到战场上搏杀。
要么就只能一辈子当个军卒·所以这些人士气倒是尚可,至少都想着战场上求富贵·不过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一群新兵蛋子,完颜康虽然知道这次一战基本就是来送死的,可也不想就这么白白让他们去死。
所以,初时完颜康想的是带着他们击杀蒙古人的小队人马·一方面引起蒙古方面的注意,一方面是练兵,另外自然是要完成拖延时间的任务了,这并非是他忠于金国,毕竟如今金国的国运越长久,死的人也就越少。
不过让完颜康没想到的是,半路上遇到的灾民,给他带回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好消息——陕西的三十万大军并非全军覆没·此次金蒙野战,金国三十万大军竟然被蒙古人的十五万包了饺子。
不过那位仆散大人跑得快,还没合围他就带着亲兵跑出去了,而且一路顺顺当当的跑回了中都……·中都那边全军覆没的消息,是他带回去的·自然又把蒙古人妖孽化,蒙古大军的人数恐惧化了一番。
即是说,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三十万兵马最终如何了,中都也没人知道·这年月有这种事情也不奇怪,毕竟通讯手段原始··而灾民带来的消息,虽然也是乱七八糟,但综合这些百姓所知的,至少还有成组织的金国士兵依旧在一步步的阻止蒙古人前进的脚步·无法形容完颜康在知道这个消息时是如何兴奋与开怀的,他手底下不再只有这可怜巴巴的八千人了,在前方他不再只是孤军奋战了,而且……那都是他的兵啊三十万人马,他亲自带出来的就有七八千,能叫出名字来的超过两万,但看着面熟,说过话,摔过跤,一个锅里舀过食的没有二十五六万,也有十七八万了。
完颜康要带着他们打蒙古人,他知道一群孬兵是打不了的,否则一个冲锋就被吓瘫了·陕西的四年,除了前半年是打仗,之后他是真的下了苦心思练兵的··完颜康并无让他们去送死的愧疚——他不这么做,这些人要么是被当成畜生一般屠宰,要么是成为比畜生更悲惨的奴隶——不过四年相处,感情自然也是有的,他们就算是死也该有价值,又或者以四年间的发展看,完颜康甚至很乐观的估计过,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可能不死……·在中都得到全军覆没的消息时,完颜康的心情可想而知可现在知道他们中很多人还活着,还在拼杀完颜康一方面兴奋,他们不愧是自己的兵,另外一方面却又心疼得无奈,那些死里逃生的兵,他还是要带着他们去送死·而一路上所见的流民,也击碎了郭靖脑海里最后的那点侥幸。
他听他娘讲过,金兵入关后是如何残害汉人的,但他娘同样是听前人如此说的,他母子都未曾见过真相·可如今,近百年前的惨剧,正在这些百姓身上重演·“郭靖,别再跟我向前了。”
这天夜里,队伍停下休整的时候,完颜康将郭靖叫到了一旁,私下里道··“为什么”·“把哲别带上,将您娘从蒙古人手里换回来,然后带着她去宋国吧。
我爹,姓完颜的爹,还有蓉儿都托你照顾了·”·“你要我临阵脱逃你认为我杀不了蒙古人”郭靖顿时被气得双眼冒火,高声质问道。
“普通的蒙古人你杀得了,铁木真你杀得了,拖雷你杀得了吗”·“我”郭靖想说他杀得了,但是那几个字就梗在他喉咙里,根本吐不出来。
最后他也只能一闭眼,颓然道,“我杀不了……”原着里若不是李萍自尽,让成吉思汗成为了间接逼死他母亲的仇敌,之后郭靖也不见得就能那么干脆的和蒙古人翻脸。
而是和黄蓉隐居桃花岛,不问世事的可能更大些··有个好母亲,又有个好妻子,是原着中郭靖与杨康有着不同下场的两个根本原因·不过最终郭靖也没杀了成吉思汗,所以其实他并没资格责备原着的杨康不去杀完颜洪烈。
而完颜康偶尔也曾想过,郭靖之后守襄阳,真的单纯的因为是民族大业,还是因为他看到蒙古人入关之后所造下的杀孽后,后悔了在为自己赎罪毕竟,在那本书里,可是他帮着拖雷和哲别与南宋联盟的。
这也就代表,那几千万惨死的人命里,也有他的功劳··“不知杀不了,真到了紧要关头,你说不定还会跳出来保护他们,所以,我让你走,他们我来杀·”·不过郭靖最终还是没走:“我下不去手,但是我也不会走,更不会给你惹麻烦”郭靖从来不是个怯懦的人,眼前是他该做的事情,他就得留下做。
而即使是完颜康,在郭靖执拗起来的时候,也只能认输……·第二日近午,完颜康一行赶到了浍河堡··他们的距离已经能听到喊杀声,且依稀能看到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竖旗·”完颜康道··“都统”掌旗官愣了一下,因为他看完颜康的意思显然是要冲锋·他们是长途而来,虽然一路上爱惜马力,并未全力,但现在这个时候,也是人饥马乏了。
况且战场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这么冲进去那不是找死吗··“噗”但他也只是来得及犹豫这么一会,下一刻便是人头落地,断颈处鲜血喷出丈许,周围士卒全被淋了一头一脸的人血,几匹未经过战阵的马儿更是惊得嘶叫了起来。
“违抗军令者”一声怒吼,八千人的队伍竟然全都听了个清楚·完颜康右手还刀入鞘,左手把自己的帅旗捞了起来,塞到了郭靖手里。
郭靖立刻将帅旗举了起来,完颜康这帅旗上绣的不是他的姓氏,而是红底上一头纯白海东青·他这也算是皇帝钦准的,世上独一份··旗子刚举起来,就听见旁边有人喊:“都统是都统回来了”方才被他杀了人,有两声吼震得有些呆木的士兵不自觉便看向了发声之人。
只见是个衣衫破烂的男子,不过看他的靴子和腰带便知道,这不是个逃难的百姓,这是个溃兵,甚至更糟糕,这是个逃兵·且以这男子打头,众人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不少这样的人。
都是丢盔弃甲,甚至兵刃都没了……·即便在场的都会新兵蛋子,也知道,前边的战局必定不乐观,要是他们压着蒙古人打,怎么会有逃兵·完颜康刚才那雷霆手段拢起来的军心,顿时就有些不稳。
而对这些逃兵,完颜康竟然连斥责也没有一句,只是看了一眼,便一夹马腹,依旧按照原定的朝战场而去·于是有些原本就胆子小的,便开始动起了逃跑的心思··但谁知道,他们这心思只是刚动,便即刻熄灭了,只因为那些逃兵·“都统回来了”刚开始如此大喊的只是一二人,之后在他们周围的逃兵便都如此喊着。
不再逃跑,而是原地看了看自己四周,看见石头的,便攥着一块石头,看见木棒的,便握着一根木棒,继而便原地后转·再无方才的慌张彷徨,一边与其他人一起吆喝着,一边跟在了他们这队伍的旁边。
骑兵速度自然要快于步卒,他们不久便越过了这些逃兵,而前边却又出现了更多的逃兵·这些人有的身上还有这铠甲,有的还有这兵刃,有的还骑着马,甚至有些人看衣着分明还是个小官。
但不管衣着如何,不管身份如何,这些人的表现也与刚才那几百人一般·短暂的一愣,即可转身呼喊着“都统”二字,重奔战场……·人再如何的高等,说穿了也终归是是一种集群的动物,战场上当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在逃跑,你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会下意识的跟着逃跑,这就是炸营就是溃败相反,但所有人都在奋起反抗的时候,就算是懦夫也会因为集群的原因而变成勇士。
当完颜康赶到的时候,正是浍河堡金兵即将溃败之时·三十万的金兵,打到这里的只剩下八万多了,而蒙古人,战损的再加上一路上分散了些人马劫掠,却还有十三万出头。
况且金兵已经没有了最高指挥,现在他们还能统一指挥,还是因为还活着的高级将领都是完颜康带出来的,能够互相提携照应··但无论如何,金兵还扛不住了·虽然许多人都知道,这若是一溃败,被蒙古人衔尾追杀,他们都活不了。
但知道归知道,危急时刻人的本能便忍不住产生侥幸心理——或许我能逃掉呢·“完了……”耶律九思长叹一声,转身逃亡的士兵越来越多,已经弹压不住了,他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了。
“小思儿,没想到我和你死在一块了·”在他旁边的一个白面书生般的少年将军笑眯眯的说,竟无一丝畏惧··耶律九思皱眉,但却洒然一笑:“一会冲杀起来,记着跟在我身后,免得你连个垫背的也没拉到,就被蒙古鞑子捆去做了俘虏。
以你这细皮嫩肉,八成是熬不住苦刑的,莫要丢了都统的脸·”·“我也知道我挥不动刀剑·”周维汉也不再调笑,“你放心吧,不用顾着我,我自能拉了垫背的,又不落在鞑子手里。”
他手里摇晃的却是把闪着幽光的匕首··而两人说话间,眼看着蒙古人便杀到眼前了……突然· ·052一搏(上)· ·蒙古人原本以为胜利在望,开始全线压上朝上冲,可谁想到眨眼之间金兵又杀了回来这就好比是一个人以为自己前边是海面,高高兴兴的朝前冲,可这一下子撞到了礁石上,且还是带刺的礁石,顿时撞得头破血流·郭靖从离开首都的时候,就很奇怪完颜康马上背的箭壶了。
普通士卒只带一壶箭,二十支,多的也只是翻一倍,两壶箭四十支而已··至于原因,其一普通士卒,一场战斗至多也只能射出二十箭而已,若是再多手指,尤其是拉弦的拇指会皮开肉绽,肘部、肩、腰的肌肉骨骼都会受到损伤。
其二,就算带多了箭,也没时间用·骑兵的冲锋,由对方进入射程,到彼此碰撞短兵相接,手上速度快的,也只能射出三箭,贴身肉#搏时还拿着弓,那便是找死了。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可是完颜康,他带了四壶箭,而且他的箭壶比普通人要打得多,甚至看起来那就是个四个有些可笑的竹筐·一个箭壶里放了至少五十支箭,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匹马是专门运辎重的……·之前着急赶路,且还有哲别、拖雷的事情压在心里,之后又见那许多的流民,郭靖虽然好奇,但却并没去询问。
如今两军对垒,不需他问,完颜康用实际行动给了他回到··眼见着双方还离得远,按理说还在射程之外,完颜康却在箭壶中一探,这次抓出来的并非是上次王府中那漂亮的大扇面,就是粗粗的一把,看起来有二十支箭上下。
手掌若是小些,怕是这许多的箭都要握不住了,但完颜康竟然一下子就把这许多的箭搭在了弓上··两旁的人多是完颜康从京里带出来的新丁,此刻竟然顾不得还在战场上,只是看着完颜康如此做法走了神。
还有的人脸上不由得带了讥讽的笑,但只是转瞬,这笑就僵在了他们的脸上··未看清完颜康那手指是如何动的,只见弓弦一颤,三支箭瞬间射#出,前箭的箭影好似还没离开,弓弦又是一颤,这次射#出是四支而完颜康的弓弦便是如此接连快速的颤抖着,他手里的箭也已更快的速度消失,不过眨眼将,完颜康又抓了第二把箭依样画葫芦,而且他这不是装这样子好看……·郭靖醒过神来朝对面看去,明显的在完颜康这方向的前边,金兵已经扎进了蒙古人的队伍里而便是他这转头的功夫,又是接连七八个蒙古士兵跌落马下郭靖却又见黑影一闪,听完颜康闷哼一声,大惊回头,却只见完颜康一脸平静且快速熟练的掰断右臂上一支长箭的箭尾,又抓了一把长箭握在手中。
·之前双方的士兵已经是搅杀在了一处,金兵先败又起,打了冲在最前边的蒙古人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将这团混乱的浆糊搅合得更乱·这时候再好的将军,也难以将士兵收拢起来了。
而完颜康,以他自己为箭头,此刻就带着这八千新兵蛋子,带着路上收拢的能跟上来的溃兵,一头冲进了这团浆糊里·之前战场外,凭着一个人,一面旗,完颜康将一群溃兵变作了雄兵。
而如今,近乎还是凭着他一个人,一张弓,竟然硬生生的在这战场里切出了一条明路·无奈,人力还是有穷尽时,完颜康的箭射的再快,也并非是后世的热武器。
且这也是蒙古人悍不畏死,竟然硬顶着完颜康这样的箭矢,冲杀到了他的跟前··“郭靖旗不能倒了”手腕一转,弓已然背到了身上,完颜康手上一抄将挂在马腹旁边的长枪抄了起来。
“好”郭靖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吼了,但至少他自己的耳朵里是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的,只有四周的喊杀声、惨叫声、骨骼破碎声,以及其他古怪或让人毛骨悚然或让人热血澎湃的声音。
他很想知道完颜康到底听见了他的声音没有,也想问问完颜康到底是如何让自己的嗓门那么大的,不过,这念头只是以极快的速度转瞬即逝,毕竟,现在他们俩都没这个时间。
·空气粘稠潮湿并且闷热,就像是夏日大雨之前的天气,但不同的是,这种空气里还有着浓重的铁锈味、腥臭味、汗臭味还有腐臭味……这味道完颜康已经很熟悉了,这是战场的味道,他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跟在他身后,还有多少将士活着。
浍河堡这场战斗,绝对不是他经历的最糟糕的一场,因为此刻他有余闲护着打旗的郭靖,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每次冲杀,虽然身边有人死去,但也能聚拢起更多的士兵,他知道自己的的人手在壮大。
曾经他甚至只能从身边人的喊“杀”声中,确认战场上是否自己不是独自一人,那时候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头上的天空是红的,脚下的泥土是红的,甚至连呼吸出的空气都是红的……·所以,当经历过那些,完颜康此刻的心情反而是轻松甚至愉悦——他亲眼看到了这么多活下来的兵,而且能亲手杀掉这么多的蒙古人,为什么不愉悦·虽然他也知道,其实他如此顺利,也和蒙古人那边有关系。
他们同样也在收拢士卒,而且心情八成比完颜康急迫得多,毕竟蒙古人此刻还并不强大,因为曾经野狐岭一战的失败,甚至此刻西夏都还没被灭掉·带出来的十五万人,已经是蒙古所有的青壮了。
若是继续混战下去,即便能杀光这些金兵,他们的蒙古人也要伤筋动骨了··因此申时刚过,这场大战,竟然在双方都有默契的情况下,平息了下来·蒙古人留下几千人殿后,后撤而去。
吃掉了这殿后的几千人,完颜康看着远去的烟尘,无奈叹气,他想追,但是不敢追……·完颜康带来的八千人损伤过半,收拢起来的金兵竟然还有五万多,但也是人困马乏,甚至有些已经两三天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了。
他现在是有兵了,但是缺医药、缺食水、缺帐篷、甚至连病人铠甲都缺,甚至成吉思汗要是这时候再来……完颜康只能狠心放弃所有伤兵与跟不上的士兵了·蒙古人暂时退了,完颜康却更愁,活下来的耶律九思与周维汉却给他带来了两个好消息,第一个当然是他们俩都活下来了,第二个……却是抚州未破,或者至少是抚州未破恒州和昌州很可能也在坚守中。
原来前次蒙古进攻中原,并没掠走多少人口,所以蒙古人如今攻城拔寨的水平,还在堆土成山,骑马入城的层次上·而以关内这些城市的城防能力,蒙古人要是这么打,虽不能说无法破城,但必定是在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和时间之后。
这也是为什么成吉思汗退兵之后没有再来,几年下来,他也算是了解了完颜康是个什么样的对手·杀个回马枪,或许能杀掉更多的金兵,但绝对杀不了完颜康·反而有被他咬住的危险。
而既然完颜康已经被金国的皇帝放回来了,那么其他各处的援兵也必然越来越多,他知道这次围猎的时间不多了··完颜康先是一喜,原来损失远比他想的要小得多——他们一路上遇到的流民多是乡下的,带来的都是蒙古人烧杀抢掠的消息,也多说城破了,不过想来也是他们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了,但继而却又是一怒:“那你们为何不据城坚守,跑出来打什么野战啊”·“还不是之前那位大人跑了,却还留了一位叫什么什么鸟的人在,结果……”耶律九思咬牙切齿道。
“是仆散鸠·”周维汉咳嗽着在一边回答,他从马上跌了下来,貌似有些伤了内腑··完颜康不理这两个手下斗嘴,咬牙道:“九思,你去把还能打的挑出来,三成留下,七成我带走。”
“都统,您要去追”·完颜康现在自然是想明白了,成吉思汗退了是他要走了·但即使几座大城未破,但是小村小镇的百姓却也不是少数,另外还有马场里的战马,如今八成都落在蒙古人的手里了,下次蒙古人再回来,必定势力更大,而金国这边三十万精锐就剩下这么一点,战马损耗更是严重,而且因为马场被连锅端,想补充可是更难了。
历史正在朝曾经的轨迹的靠拢,而他想要改变历史,只有一拨了· · ·053一搏(下)· ·此刻这几万人的队伍已经都打散了,官找不到官,兵也找不到兵,不过完颜康已经把自己的是个侍卫全都散了下去,加上找回来的耶律九思和周维汉,这几万人竟然丝毫也不像是刚经历过溃败、逃亡以及决死之战的疲惫之师,一切反而都是井井有条。
即便他们听到了要去追击的命令,也毫无畏惧之色,尚能一战的随便撕了破布裹了伤口便站出来报名,不能战的觉得自己兵器铠甲还能用,便递给了能战的人,还有人随身带了干粮食水的,这原本是救自己的命的,此时却也拿了出来。
自然不可能人人都如此,不过至少此时周围所见的都是如此情景··“大哥,太危险了·”待周围没有了旁人,完颜康也找了块石头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郭靖才一边帮完颜康的忙,一边开了口。
郭靖也是好运气,身上只是多了两道口子,虽然也是皮肉外翻,但与满地的伤兵一比,不过是轻伤而已··“不只是危险,还是送死,对不对”完颜康面上带着笑,只是让郭靖帮着在腰侧伤口上倒了金疮药,但郭靖正去碰他身上的两处箭伤,却被他挡住了,“之后还有得打。”
·箭头是要从肉里挖出来的,因为是蒙古人对自己箭头的处理,伤口周围的肉还要挖出一大块,甚至用热铁器烫了消毒止血·且不说这回大量出血让他的体力进一步消耗,且完颜康一箭在右臂上方,一箭在左大腿上,这两处伤口要是都处理了,那他右胳膊和左腿就算还能动,但也绝对不会太灵便。
倒是现在肉里边虽然还插#着两块铁,但这点疼,却不挨着完颜康活动··郭靖被完颜康一问自然是点头,但又听他后半句,却是打定了主意要追上去了,便越发的不明白了:“为何你明知道是送死,还要追”·方才两军对垒,金兵这边能战的不少,但是蒙古人这一退,有不少人立刻就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有人是伤,有人是累,而那些挑选出来追击的兵马,也不一定比动不了的人好到哪里去·至多是他们的意志更坚定些,身体更强壮些而已··蒙古人虽然也是追击数日了,但追的一方本来就更轻松,且食物充足,没人饿肚子。
且方才一战也并未伤筋动骨,至多算是有些损伤,完颜康带着这支疲惫伤残之师去追击,说送死都是轻的,几乎可以说是去送菜了·“因为我脑子笨,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只是以死搏生了。”
完颜康叹了一声,站起来将手搭在了他肩头上··“可是这哪里有……”郭靖还想再劝,这倒不是他还念着蒙古人的恩,而是他真的为完颜康担心。
他以为完颜康的意思是破釜沉舟,死中求生,但他还是知道这招不一定每次都好用,否则楚霸王也不会自刎垓下了··但他话还没说完,完颜康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一动,郭靖来不及反应,便被点了穴道,晕死过去了。
乞奴与怀恩正好领了命回来,完颜康把人朝他们怀里一送:“别让他跟去了,队伍准备好了,便出发吧·”·“是”·跟着完颜康离开的是两万人出头,临走前,他将郭靖交给了留下的周维汉照顾。
众人多少吃了些东西,便上马而去·他们是去送死的,这点郭靖都能看出来,其他的老兵又如何不知道·但至少离开的人,没人脸上有畏惧,也没人有兴奋或渴望。
而队伍开拔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夜里行军,是兵家大忌,更不用说是带着骑兵,马儿一个不慎就会摔断了自己的脖子·但是没人多说什么,每个人都安静的做好最后的准备,在接到命令后,上马,跟上自己的兄弟。
每个人,包括完颜康在内,表情都很平静甚至安详,若不是身上破烂的衣甲,满面的硝烟,这倒像是一支出外打猎的队伍··目送着他们离开的人更激动些,因为有人流泪,但没人多说什么,既无慷慨激昂的送行之言,又无怯懦胆小的投降之语,他们就只是看着离去的人带起的烟尘,默默的流泪,即使是伤兵也压抑着伤痛,目送着他们的兄弟离开……·这天的夜里,虽然没有月亮,但漫天的星辰却亮的晃眼,竟然是一个少有的明亮的夜晚。
这对追击的完颜康来说,是天时·但对发现完颜康追上来的蒙古人来说,又何尝不是天时呢·蒙古人拿手的阵势,便是将军队分为五队,本阵两队局中与来敌对峙,并引着敌人一步步深入,其他三队则三边合围,最终将敌人吞吃殆尽·这种阵势对于一军首脑的个人能力与威望要求极高,因为对敌一方要破这阵也极为简单,只要不管两翼,只取中军杀了全军的领军者,便能击破包围。
而对完颜康来说,他甚至不需要想着击破包围,他只要杀了那位中军的首脑·所以,这支两万出头的人马,一头扎进了数倍于己的蒙古人包围中·完颜康的箭壶已经重新放满了箭,但在这夜里,这些箭比白天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他手中。
即便不是百发百中,但也是十能中八·不过可惜,他的箭还是不够快·完颜康暗叹了一声,箭壶里的箭还没都送出去,此刻的距离却必须让他拿起枪了··两军碰撞,两马交错,兵刃交击,黑夜里看不清飞散的鲜血,却能看清兵刃碰撞出的火花,那几乎是能够用美丽来形容的亮银色,不过此刻却没人去欣赏。
丘处机虽然教过完颜康几招杨家枪法,但完颜康此时用的却并非是他教的··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丘处机在武功上确实是一代宗师,他教的杨家枪也还经过了一些改良,使得威力更大,但那种威力是相对于江湖人的搏杀,而并非是战阵上的拼杀。
所以,完颜康是从家里的教习那里的学的枪法,没有什么大名声,但却简单,直接··甚至在这种前后左右都是敌人的情况下,只用枪法中的基本动作都无需全用上,只是刺、挑、撩、扎、刺,便足矣应付全局了。
不知杀了多久,完颜康手中的枪杆都被血水浸得开始打滑,甚至枪头刺入敌人的身体时也没有那么锋利了·蓦地,完颜康听到四周传出一片欢呼声,不是汉话,而是蒙古语。
他手上的动作为之一滞,也只是这短暂的刹那,他胯#下的坐骑不知为何轰然而倒·完颜康整个人被甩了出去,而他落地之处是蒙古人举起的长刀和狼牙棒,他在半空中将枪掷了出去,连人带马戳死了一个蒙古士兵,完颜康这才有了一个落脚之地。
但即便落稳了脚步,等着他是来自四面八方的雪亮兵刃,以及无数锋锐的箭矢··唯一奇怪的是,那些射#向他的箭矢都是朝着他的双腿来的,完颜康抽出腰间的长刀,拨开箭矢,想要继续拼杀,但或许是他的血流的太多了,也或许是他太累了,他只来得及踏出两步,就倒在了地上……·完颜康重新睁开眼睛时,他的双手被紧紧的捆缚着,两个蒙古壮汉拖着他一路前进,最终当他们进到一顶帐篷后,他被扔在了地上。
火把下地面上的泥土原本是黄色的,当完颜康倒在了地上,就变成了黑色,如果光亮再明亮些,其实那应该是红色··“四年前完颜永济登基,我原以为如今的完颜家已经再没有阿骨打的真正子孙,没想到还有你挨着头老虎。”
一个方脸膛的中年男子坐在帐篷的中央,用汉话对着完颜康道··“铁木真”·“大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蒙古将领喊着。
成吉思汗一摆手站了起来走近完颜康:“为了报杀父之仇,我必定是要杀光完颜家子孙·但我尊敬你,所以我可以让你自己选择你的死法,并会在你的墓中留下丰厚的陪葬。”
“那可真是……多谢了”·“大汗小心”·谁都以为是强弩之末,就算没人动手也活不过一时三刻的完颜康,竟然是瞬间挣断了绑缚从地上跳了起来。
完颜康前扑的速度极快,但帐篷里的也都是反应极快的久战之士,成吉思汗向左边扑去,距离最近的一位蒙古将领已经踏前一步挡在了完颜康和成吉思汗的中间··此时众多的蒙古将领虽然紧张,但并不担忧,因为完颜康毕竟赤手空拳又受了重伤,而他们却都是全副武装的英雄将领,完颜康的下场只会是死在乱刀之下,然而……·那位阻挡的蒙古将军甚至只来得及将刀抽出一半,完颜康的手指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即使当他的意识开始涣散,他也难以相信人的手指竟然能够如同兵刃一般刺穿心脏。
完颜康的手快速的从对方的胸膛抽出,同时忍不住闷哼一声,只因为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了他一刀,但没关系,只要还没杀掉他就好·他继续扑向只离他两步远的人,但在他踏出一步的同时,对方也转过了身·完颜康的手插#进了对方的咽喉,原本那个角度应该是后脑的,而一把弯刀也刺入了他的腹部力气完全流失,眼前阵阵发黑,完颜康努力的想要扩大那个伤口,但他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是否听从了大脑的命令。
蒙古的团结和强大,是因为成吉思汗他不愧是蒙古人的英雄,是一代天骄而如果他死了,他的四个义子,四个亲子——拖雷已经废了——他的那些英勇善战的手下,即使不会立刻分崩离析,也必将会决裂·而现在的蒙古,可还只是草原上称雄的一个游牧民族,而并非是一个大帝国。
或者应该说,他永远也不会成为那个土地广袤,但却以杀戮和血腥来统治世界的大帝国了……·杀了他必须杀了他·已经无力的身体忽然又多了一股力量,完颜康瞪大了眼睛,手指终于猛地搅动了一下,然后,他带着无比的满足感失去了意识。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这顶帐篷的帐顶忽然破了一个大洞,劲风袭来,挥舞着兵刃要将完颜康剁成肉馅的蒙古将领们全被掀飞了出去·从天而降的一青一白两个男子,在完颜康身上疾点了几个穴位,双双驾着他朝着帐顶一跃待蒙古将领门从帐篷外跑进来,地上已经只剩下一具尸体与……另外一具尸体了——即使不愿承认,但事实无法改变。
正在他们悲痛、惊恐、呆滞的时候,黑夜里忽然传来厮杀声,金兵袭营·那些被他们以为是在激战中畏惧,丢下主将逃跑的金兵,都回来了·然而事实却是完颜康要他们走的,他一开始就只是用自己的命来搏的,毕竟“历史虽然是普通人创造的,但却只有英雄人物才能改变历史”。
他确定,以成吉思汗的脾气,一定会想要亲眼见一见他,而且他赌赢了·而他没必要拉着这么多人一块拼命,他们留下来还能多杀蒙古人以及保护百姓·所以他命令他们,在蒙古军队合围之前离开。
那个时候,他们听命的离开了,但现在他们又回来了·而且竟然回来的正是时机,蒙古将领们有的要杀出去为大汗报仇,但有的却要立刻撤退,不是他们不想报仇,而是现在不能·刺杀大汗的凶手已经逃亡,而这袭击来的如此巧合,显然是他们已经商量好的。
对方一定会拿大汗的死亡说事·他们可以隐瞒,可以辩解,但是大汗确实再也不能出现在战场上了·而士兵们也会动摇,怀疑·而就算告诉他们实情,那到时候他们选择奋勇杀敌报仇,还是痛哭流涕的逃亡,谁都不知道……·大汗死了,但蒙古人还在,而且必将延续下去,他们不能将全族的青壮都牺牲在这里。
他们要离开,然后报仇·于是,决死冲锋,想要与主帅同命运的一万多骑兵,却反而奇迹般的赶走了蒙古人·不过当蒙古人撤退的时候,带队的几个将领却没有一个高兴,因为他们知道,发生这种情况不是因为夜袭扰乱了蒙古人的阵脚,而是因为他们的主帅成功了——以我一人之命,换无数百姓生。
“都统——”一路驱赶着蒙古人直到天明,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的几个兵士丝毫没顾自己被摔破的脑袋,跌断的骨头,只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半月之后,陕西境内一处普通的乡间民宅。
“广隶,你要是再不醒,小心我趁虚而入·”欧阳克坐在床边,戳着床上昏睡的人·戳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对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有那个……牙口……你就来吧……”· · ·054苏醒· ·完颜康断断续续的说完那句话便又没了声息,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又昏过去了。
欧阳克初时是一愣,听他说完,立刻从床边上蹦了起来,却不止没有摇晃他,连大声喊他都不敢,只轻轻摸了摸他脸颊,看他没了声息,这才既喜又忧的跑出去喊人了·短短眨眼的功夫,原本清净的卧房里便呼啦啦冲进来了一群人。
打头的黄药师去拉完颜康的胳膊要为他诊脉,谁知刚碰到他袖子,斜刺里便又伸出一只手来,不是欧阳锋的还是谁·完颜康这条命能够救回来,自然是的多亏了黄药师和欧阳锋,黄药师不需说自然是医术精通,欧阳锋被四绝中的其他三人称为老毒物,便知他毒术修为高超,而以中医说,医毒不分家,他在医药上也自有高超之术。
不过这两位原本就是面不和心也不和,又都是心高气傲之人,所以这半个月来也几有好几次险些让完颜康没重伤而死,又或者流血而死,而是被毒死……·如今两人眼看着又要争上,结果就听“啪”两声,原来是黄蓉和欧阳克分别拍掉了自己爹爹与叔父的手,且对两位长辈怒目而视。
两位宗师人物只是瞪了一下自家的孩儿,倒是也没再争执,大概主因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位已经皱着眉开始小声的呻吟了——完颜康的状况他们可都是看过的,全身上下也只有脑袋与脚底板是没有伤痕的,剩下的说是没有一块好肉丝毫都不夸张。
即便是知道蒙古人的兵刃都浸了赃物,要割去坏肉,但有些地方不是伤口太深,就是伤口层叠,再割……那可就只剩骨头了·况且当时他已经是失血过多了,绝对禁不住继续割肉。
但完颜康也算是幸运,如此重的伤势,但包括穿腹而过的那一刀在内,竟然都没伤到他的内脏,最严重的也是动骨没伤筋··不过这也是他仅有的一点幸运了,之前他昏迷的半个月里,其中十几天的时间他都是高烧不退,有两处伤口严重感染溃烂,黄蓉好几次都哭得晕死过去了,欧阳克虽然人前没掉眼泪但两只眼睛也好几天红得跟兔子一样,这里边自然有他那段时间几日未眠的关系,但里边也有……·这也是完颜康几次差点被毒死的主要原因——感染到那种程度,即便是黄药师都束手无策了,只能让欧阳锋试试以毒攻毒,死马当活马医。
在黄蓉和欧阳克的监视下,先是黄药师为完颜康把了脉,接着是欧阳锋·两个人面上都带了丝喜色,一个道“无碍了,只是需要休息·”,一个说“没事了,不过这次伤了底子,务必要将养一段不短的时日了。”
其他人也终于都松了口气··众人的反应此时又睡过去的完颜康自然还不知道,就连他方才回答欧阳克,其实也并非是有意,而是类似于正常人睡迷糊了说梦话而已。
又过了一天,完颜康才终于真正的恢复了记忆,不过他清醒的时候正好是夜里,今天夜里守着他的欧阳克恰好出去方便,竟然没发现··清醒过来的完颜康,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先是迷茫。
他原本是确定自己已经死掉了的,而且他毫无遗憾,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爹和欧阳克……可是他却没死,而是依旧活着的,一直有着坚定信念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前路迷茫。
而迷茫之后,完颜康并没有很快的重新找到自己的目标,反而开始了自我怀疑——他真的杀掉成吉思汗了吗·成吉思汗并非是历史上随便的一个路人甲,甚至因为蒙古人征讨掳掠的步子迈得极大,因此在世界范围内他都是一个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甚至欧洲人还要感谢他,即使他带去了黑死病和黄祸,但是他也打破了中世纪欧洲的黑暗,如果没有他,很可能蒸汽机的发明会着落在中国人的头上·而当蒸汽船开出长江黄河的时候,欧洲还是石头城堡、罐头骑士,以及挥舞着免罪券的贪婪神职者的天下。
他是个暴君,是个即使到二十一世界也没有第二个人类能够赶超的杀人魔王——包括中国东边的某个邻在内,但以他的民族来说,他也绝对是个伟人··完颜康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太容易,并且轻而易举了。
况且他就算真的丢了性命也没杀掉成吉思汗,也不算奇怪,更何况他还没丢了性命·会不会成吉思汗只是伤重,又或者,他当时杀错了人·他并不会因为杀错了人而内疚,于他看来,那帐篷中的全部该杀。
但是那可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机会了·错失了那一次,完颜康真的不认为自己还会有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对方,况且,自己若是刺杀未成,那么以成吉思汗的性情,他必然会对四周的百姓予以报复,而他若是发现金国朝廷的反应并没他认为的那么快,相反援军的反应速度异常的缓慢,那么,事情的发展将会急速进入一个糟糕而危险的轨道……·患得患失间,完颜康身上虚汗直流,咸涩的汗水浸得他身上伤口阵阵刺痛,重伤未愈本就虚弱的精神,也越发的萎靡起来。
“广隶广隶”这时候脸颊边有一只手轻轻的摸着,耳边也有温柔的嗓音低低的唤着,完颜康的精神慢慢的重新集中了起来。
四周黑乎乎的,况且本来就有些眼花耳鸣,完颜康也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是努力的张口想要说话,但喉咙嘶哑的却连半个音都发不出来,知道对方不知用什么轻轻朝他口中滴了些温蜜水:“铁……铁……”·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蒙古人的汗”·“嗯……”·“让你杀了。”
回答的声音虽然因为耳鸣的原因有些远远近近的听得不太清晰,但完颜康确定自己没听错的,这个回答立刻让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憋气沉闷的胸膛竟然顿时变得轻松了起来,身体的疼痛也没那么熬人了,甚至眼睛和耳朵也听使唤了。
“欧阳”·“还要水吗”欧阳克也看出来完颜康舒服了许多,同样放下心来,“再喝些,我去叫人。”
原来他拿了个苇子杆,这东西便如同吸管一般,放入水里按住一边,就能带出水来·如进完颜康意识越发的清醒了,正好把另外一头塞到完颜康嘴里,让他自己吸水。
完颜康却躲了一下:“我爹……”如今心中安稳了,又见欧阳克再次,完颜康就忍不住担心自己父亲来了,完颜洪烈和黄药师……这可不是绝对不是什么天作之合啊,甚至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欧阳克虽然聪明,又就久谙风月,但是让他撮合这两个人……至少需要个三年五载,且还需老天爷配合弄出些“巧合”“好事”来,否则,做梦也别想他们俩之间蹦出个火花来。
但若是欧阳克救了自己,那么他必定是跟在自己后边就回来了,且还是一路上猛赶,否则哪里赶得及·“呵呵……”方才还一脸担忧的欧阳克听完颜康问起,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外加心虚,“一会伯父来了,你自己看吧。”
说完,竟然不给完颜康继续追问的机会,立刻窜出去跑了··完颜康心里顿时又是一紧,不过倒是没有刚才那么严重了,只是略略悬着而已·毕竟看欧阳克这样子,他爹生命应该是无忧的,否则欧阳克也不会这么着急的赶来找他了。
不,也会回来找他的,但那是在听到了他命丧黄泉的消息之后了··不多时,他这我房里又挤满了人,欧阳锋和黄药师又重演了两天前的那一出·不过看来两个人已经达成默契了,上次是黄药师先诊脉,这次在被黄蓉和欧阳克拍开后,就变成欧阳锋先诊脉了。
不过完颜康并没注意这两位的打斗,他一直看着走在最后边的完颜洪烈·完颜洪烈穿了一身生的浅蓝长衫,默不作声的走在最后,他看着完颜康的神色,是好奇和审视,甚至还有些戒备,但却丝毫也没有往常看着完颜康时的慈爱……·而完颜康看了看他额头上包裹的那一圈可笑的纱布,脑海里某个念头一闪即使,不过,不会那么狗血吧·“我爹……”完颜康嘶哑的声音响起,其余四人无论老少顿时都安静了。
“大哥……伯父不小心伤了脑袋……”·“什么”·“大哥你别激动,伯父就是忘了些事,其他的并没事。”
黄蓉劝着,而欧阳克、欧阳锋外加黄药师三人却都一脸尴尬的站在一边,装作看这房里的摆设·显然,这事和这三位都少不了关系·完颜康先是有些气愤,伤着脑袋也是阴差阳错的狗血失忆了,但万一是把人弄傻了,甚至没了性命怎么办但继而却又想到自己也有责任,毕竟当初是他让欧阳克撮合黄药师和完颜洪烈的,而就是他的托付,才引起了后续事情的发生——无论这些事是什么,这个因与果是错不了的。
·况且……没了记忆,完颜洪烈就越发不会想着去复国了吧毕竟如今蒙古虽然会闹分裂,但十几年内还是金国的大患,而以金国上层的短视,一定又会想着取偿于宋,两线开战,金国依然逃脱不了亡国的命运。
不过,失去记忆的完颜洪烈,就算皮囊未变,但到底还算不算是那个完颜洪烈·完颜康心事重重又充满愧疚的看着完颜洪烈,他还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问,但身体却着实支持不住了,眼皮一个劲的朝下落。
此时站在最后的完颜洪烈却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床边,伸手摸了摸完颜康的额头:“康……康儿……”·完颜康心中一动,也终是扛不住,闭目睡去。
 · ·055艰难的选择· ·完颜康真正的清醒了,虽然只是短短片刻,但也是让众人欢喜,只是第二天却又让他们虚惊一场,完颜康竟然又高烧了起来·不过只是半天温度就降下去了,且之后他的身体明显在一步步的好转,虽然每日依旧是清醒的时少,但至少一日三餐他能自己吞咽了,这就比昏睡的时候只能以鸡汤、米汤、参汤这三汤喂食好得多了——再怎么滋补也不可能完全补充身体的需要,更不用说还是重伤之下气血两亏的身体。
这天完颜康自昏睡中醒来,一睁眼就和欧阳克的眼珠子对上了,嘴唇上还有着清晰的挤压之感,不用问就知道这家伙在做什么··“咳咳咳”欧阳克也被吓了一跳,做贼心虚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你的牙口还真好,我现在这样你都下的去嘴·”·“我也只是亲了两下而已·”欧阳克一听却恼了,“我欧阳克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会在你如今的时候还做出什么”完颜康现在别说是和他欢#好,就算是稍微冷点、热点都可能会大病一场,欧阳克要的是他的人,可不是他的命。
见他竟然反应这么大,完颜康却笑了:“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如今我的模样绝对不会好看·”虽然自己没照过镜子,但只要看看自己的双手便知道,他此刻说是骨瘦如柴有些夸张,但必定也是瘦得脱了形。
再加上失血体弱必定是面色青白,他此刻看上去又怎么会好看得了·欧阳克一挑眉,定定看着完颜康的脸,其实并不需要他如何的仔细,轻易便能看出此刻的完颜康与曾经的那位英姿挺拔,玉树临风的少年王侯的区别。
可竟然直到方才完颜康自己提起,欧阳克才刚刚注意到··他可是爱美之人,若是他的姬妾或者是情人生了一场大病变成如此模样,他怕是立刻就会将对方远远的赶走,即便对方病愈恢复了曾经的美貌,他也不可能让对方回来,因为只要一看见她或他,就会想起今日所见的丑陋模样。
但是,完颜康确实是不同的……·“你就算真化作了一堆骨头,那也是最美的骨头,更不用说现在你的骨头上还抱着肉,裹着皮,摸上去还有温度·”欧阳克摸着完颜康的脸颊,他的皮肤本来就粗糙,如今的手感就更加粗粝了,不过这触感却让他爱慕到着魔,“广隶……幸好你没死,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了。”
完颜康看着他,也有些心动,但这话他却是不太信的,殉情这种事情并不稀奇,但多事女子追随男子而去,而男人从来都是比女人铁石心肠的多的·而欧阳克即使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但以他的性情,八成也只是难过了几天之后,就重新活蹦乱跳的开始猎艳了吧。
不过这话却是不能说的,况且他今日强撑着精神,也不是与他谈情说爱的··“欧阳,我们如今可还没有和好呢·”·“为何”欧阳克一怔,愤愤的问。
“你答应我的事情,如今可是八字还没一撇呢·而且,我爹……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完颜康此刻气力不足,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飘,可虽然飘,还是能清楚的听出其中的愤怒。
欧阳克顿时面露困窘,且眼神飘忽,完颜康一看就知道他要逃,但却没出言说破,只是冷哼一声,外加递上一个阴冷的眼神,欧阳克就立刻从实招来了……·原来欧阳克想出来的撮合的方法就是浑水摸鱼,外加生搬硬套。
浑水摸鱼就是鼓动他叔父去找黄药师和完颜洪烈的麻烦,至于生搬硬套……就是欧阳克准备给两个人再下几次药了,在他想来黄药师多年不知情#爱#滋味,之前的那次意外,他药下得太猛,八成黄药师没尝出滋味来。
但只要多来几次,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那就不需要他用药了··至于之后黄药师会不会对他恨入骨髓,甚至要穷搜天下追杀他,欧阳克倒是不在意·反正他叔父与黄药师的武功是不分高低的,而等到他和完颜康好了,那他就算黄药师的……即使不是半子,半半子总也有了吧况且那时候他还算黄药师和完颜洪烈的大媒,黄药师自然也就不会再要自己的性命了。
还没听到具体发生什么呢,只是听着欧阳克洋洋自得的谈着自己当初的好主意,完颜康便忍不住直撇嘴·他原来以为欧阳克是个知情识趣的人,所以才把这事情托付给他,哪知道他完全就是胡闹加“硬来”啊。
完颜康顿觉愧疚,当初把他爹交给这样的家伙,他爹只是狗血的失忆,绝对是幸运了··又听欧阳克继续朝下说,被撺掇起来的欧阳锋,比欧阳克一开始想的更具有行动力。
他查证了完颜洪烈确实和黄药师……之后——具体怎么查证的,欧阳克一脸讷讷的没说,完颜康虽然憋着气但也没刨根问底——竟然把人劫了出来,意图用完颜洪烈为人质,诱杀黄药师。
有一点欧阳克没敢说,当初欧阳锋是准备杀了黄药师,再杀完颜洪烈的——老的死了,那小的就是王爷了,王府里的东西还不是随他们叔侄取用当时欧阳克就意识到自己是弄巧成拙了。
总之就是一番打斗,混乱中完颜洪烈跌下了山崖,幸好欧阳克与黄蓉及时赶到,把人救了下来·继而便是更加混乱的劝说与争辩,黄药师和完颜洪烈的“私情”大白于天下,或者说大白于黄蓉……·“蓉儿当时怎么说的”完颜康只觉得心脏跳得难受,他让欧阳克撮合两人的爹,那么黄蓉知道是必然,可如今听来黄蓉竟然这么早就知道了……而且看她这几天变现正常,难道是对自己爹爹找了个伴,并无异议·“蓉儿初时确实吓了一跳,不过她可是通情达理的好姑娘。”
欧阳克当时也是心虚的捏着一把汗,他听他爹一脸严肃的当着黄蓉的面道出“实情”时,直吓得汗水把后背都浸湿了,结果没想到莫名其妙蹦出来了一个助力,“她说她爹孤单了十几年,找个人陪也是应当的,只要不忘了她娘便好。
结果说得黄老邪差点吐血”·看着欧阳克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完颜康从心底里可怜黄药师:“我爹就因为当时从山崖上跌下去,所以失去了记忆”·“应该是,不过当时伯父只是昏迷不醒,他伤又在头上,我们不敢轻易动什么。
便要带着人回府,谁知道回到临安城里,却发现你们住的地方火光冲天·”·“谁做的”完颜康顿时一惊,他可不信那行馆是无意中失火,八成是有人袭击,袭击者是南宋朝廷还是南宋的江湖义士又或者……是金国的自己人·“不知道,不过宅子里的人死得一干二净,朝廷必定是有关联。”
金国使馆住的可并不是专门接待使团的万国馆,而是史弥远特意招待的一座大宅,正好位于临安的繁华之地,周围的邻都是南宋的高官显爵·在这种地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朝廷真的丝毫不知道,那皇帝与史弥远的脑袋早就搬家了,“我们原本想等你爹醒了,再让他说怎么办。
但没想到他醒来时却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能带着他来找你·也幸好如此……”·完颜康还想问些别的,但是身体却吃不消了,稀里糊涂的又问了欧阳克些别的,便朦朦胧胧的睡了过去。
这之后他精力渐渐恢复,除了又与欧阳克深谈外,还与黄蓉叹了几次·知道了原来黄蓉如此容易接受完颜洪烈,到还要多谢了他·黄蓉想着反正完颜康是她大哥,那么完颜洪烈也算是她义父,况且这位义父原本对她也是不错,如今变成自己的二爹爹,也勉强能够接受……·除此之外,他知道他们是遇上了郭靖,才知道他去了何处,这才最后一刻赶到救了他。
另外,此时外边,他和完颜洪烈都已经是死人了·不过一个死在了对蒙古的战场上,一个死在了宋国,算是“满门忠烈”··“康儿·”这天完颜康正在浅眠,却忽然被人推醒了,一睁眼竟然是完颜洪烈。
这还是完颜洪烈第一次单独在他房里,之前他身边总是还会有一个黄蓉或欧阳克,“康儿,我到底是谁”·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爹黄伯父他们没说吗”完颜康奇怪。
完颜洪烈摇头:“我不认识他们,不信他们·你是我儿子,我信你·”·完颜康一愣,不过一想这却是符合他爹的性格,其实就算不是完颜洪烈,便是他自己若是忽然失去了记忆,周围全是陌生人,也不会随便相信旁人所说,而是怀疑一切。
而现在,他有机会隐瞒一切,甚至给完颜洪烈编造一个虚假的人生··完颜康正想着,却见完颜洪烈皱着眉,像是陷入回忆一般,摸着他的额头:“我记得……记得抱着你,你还这么点大。
还记得教你骑马,射箭……只要看到你,就会想起来,虽然只是一刹那,短短的破碎片段·但确实是你,康儿……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若是能记起来你是如何长大的,该多好”·“爹……”完颜康看着完颜洪烈,心中一团烦乱,到底是应该选择真实,还是应该选择谎言· · ·056出逃· ·完颜康最后选择的还是真实,却并非只因为情感。
他再如何不通政治,但也知道如今他父子的情况,八成和金国上层有关·如果完颜洪烈没有失忆,那或许他还有一搏之力,可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完颜康把自己知道的如实相告,但他可不知道完颜洪烈在朝堂上的事情,不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完颜洪烈就这么回去,那必定是找死。
可是他虽然没了记忆,但还是完颜洪烈,那么这一点他自己应该能够想得明白··果然,完颜洪烈听完完颜康所说,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皱起了眉·思索许久,方才叹了一声道:“如今可真是有家归不得了,于是为父拖累你了,为国立下如此大功,且又伤重如此,却只能躲在这个小地方。”
即使知道欧阳锋与黄药师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但武功再强也躲不过暗箭,否则为何没听说过哪个武林高手做了皇帝完颜洪烈确实如完颜康想的那样,很明白以自己如今的状况,贸贸然重新回到权力场中去,那是有死无生。
所以他只能躲着,只希望能够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恢复记忆··“爹……”完颜康想安慰,但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踌躇间看见完颜洪烈绑着甲板的右手,他并不知道这是让黄药师捏的,只以为他是跌下山崖是摔的——他离开临安前最后见完颜洪烈时,完颜洪烈从始至终都将自己的收藏在被子下——再看完颜洪烈脸色也只是比他好些有限,想到他先是被黄药师弄得一身伤,之后又经凶险,接着便是长途跋涉追来陕西,顿时心中更是愧疚,“这事情急不来,您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而完颜洪烈被儿子这么说,先是点头,但没多久突然却面上一红,讷讷将头转向一边:“康儿……还有件事·”·“何事”即便是完颜洪烈失忆之前,完颜康也没见他这般模样表情的,此时见他如此不知为何,忍不住想起欧阳克来了——他不会是还隐瞒了什么没说吧·完颜洪烈的脸越发的红了,但是一咬牙终于是问了出来:“康儿,你可知我与黄药师,到底是什么关系”·“应该是……没什么关系吧”事情都弄到现在了,完颜康如今心愿已了,正好也能金蝉脱壳离开金国,自然就不需要其他人强迫着完颜洪烈远离金国了,抬自己来就行了。
所以,也就不想要乱点鸳鸯谱了··“没什么关系”完颜洪烈看着完颜康的眼睛问,完颜康虽然与他对视,但神色间却多少闪过了一丝心虚,毕竟说起来完颜洪烈被弄到现在这般,罪魁祸事可是他,而这心虚却也没逃过完颜洪烈的眼睛,“我知道了……”·“爹您和黄伯父真的没什么关系”完颜康心里暗道一声坏了,匆忙补救。
完颜洪烈浅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康儿无需忧虑,为父心中自有计较,放心吧·好好休息,我不扰你了·”·完颜康怎么可能好好休息,完颜洪烈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解释,为他盖了被子,又将他按在床上,便自顾自离开了。
完颜康先是焦虑,但又一想,他爹要是真能在误会了的情况下追着黄老邪,其实也不错……·于是便自欺欺人的静等事情进一步发展了··而完颜洪烈,他失忆睁眼,看见的就都是陌生人,且这些人对他说话他总感觉有所隐瞒。
尤其是欧阳叔侄,两个人的看他的表情他总觉得是不怀好意外加别有所图·黄蓉倒是好得多,不过小丫头总是会笑眯眯的用她那双大眼睛上上小小的扫着他,眼神诡异又奇怪——完颜洪烈要是见过和善的婆婆看自己满意的儿媳妇,就不会觉得这眼神陌生了——弄得他无端端的怕了这个小姑娘。
至于黄药师,这可是让他最觉得别扭与矛盾的一个人了·只因为他醒来后,身上带着的伤,脑袋上的伤口,以及一些擦伤自然是跌下崖时弄的,但另外那些伤口,显然并非是那些石头、树枝的功劳,而是人为,尤其是某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地方……·这无疑是说明他在失忆之前,曾经与其他人有过肌肤之亲,而没让他猜测多久,这人就自己跳出来承认了——不是用言语,而是行动。
完颜洪烈根本连挣扎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点了穴道昏死过去,等他醒过来,疼痛的地方虽然依旧疼痛,但也能清楚的感觉到是被敷了伤药了··除了罪魁祸首,谁会这么办·那之前,他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完颜洪烈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是自愿被……的那个,可是悄悄观察了几天黄药师,便知道他是自视甚高之人,也绝对是不会用强的。
而黄蓉和欧阳克,甚至欧阳锋都显然是知道他们俩的关系的··甚至欧阳锋不时的言语讽刺,与黄蓉欧阳克的似有所指,竟然都像是在说他是自愿的——完颜洪烈倒是发现欧阳克都是趁着黄药师不在的时候,跑来胡言乱语的。
不过他只以为是这是欧阳克在躲着黄药师··所以,“真相”就在完颜洪烈的惶恐中呼之欲出,直到完颜康先是心虚,之后又过分紧张的否认,完颜洪烈更是不得不相信,他最不愿意相信的确实是真实的。
不过,虽然不知道失忆之前他们两人是怎么跑到一起的,但他现在确实是忘了,而黄药师又总是躲着他——因为埋怨自己把他忘了难为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别扭——况且康儿也不喜欢他,那……就这么断了吧。
完颜洪烈想着“断了”,却不知他们俩原本就什么都没有,而有了联系才能断,没有联系想着断,反而是牵挂上了,兼且因为是他自己要断的,所以又带了几分的歉疚……·完颜康心情忐忑的继续养着伤,慢慢的,他也能下床走上几步,从床上把自己挪到窗户边晒晒太阳,看看房外的景色了。
不过日子也并非全都如此平顺,前两日宅子里便大闹了一场,起因是欧阳锋要走,欧阳克要留,结果欧阳锋要宰了引诱他侄子的完颜康,欧阳克大惊之下一路呼喊,及时把黄药师喊来了,东邪西毒在从屋里打到屋外,从地上,打到房顶,又从房顶直接杀到了院子外面。
结果到底如何无人知晓——事后黄蓉说他爹爹赢了,欧阳克则说他叔父胜了——只是临近晚饭的时候,两人一个拎着山鸡,一个扛着兔子从外面回来。
黄蓉掌勺,山鸡和兔子的味道也是不分轩轾的·这天完颜康被太阳晒得昏昏沉沉的,即便欧阳克挤在他身边,故意朝他耳朵里吹气,也抵挡不了阵阵袭来的睡意·不过朦胧间完颜康忽听门外马蹄声响起,应该是去镇子上买杂货的黄蓉回来了。
不过这马蹄声有些急躁,莫不是黄蓉遇到了什么事·如此一想,神智顿时清醒了些:“欧阳,去看看蓉儿怎么了·”·欧阳克撇嘴,虽然知道完颜康真的只将黄蓉做妹子,但此刻他也是嫉妒得要命,不过不需他动弹,黄蓉却已经推门进来了。
显然是一回了小院,便一路施展轻功跑来的:“大哥,金国出大事了·”·“怎么”·“刚才我从外边听说,之前的那个皇帝被杀了,现在做皇帝的好像是什么荣王,叫完颜洪熙的。”
完颜康一惊,就要坐起来,结果动作太突然,牵扯了腹部的伤口,结果弄得自己一阵呲牙咧嘴,半天才缓过劲来——他在战场的时候丝毫也没觉得疼,如今不过养了这几天,竟然就如此耐不得疼了。
一边心里想着,完颜康一边对着吓了一跳的黄蓉与欧阳克摆摆手··“看来在宋国动手的八成就是我这三叔的手下了,可能还不止如此……完颜永济可真是自己挖坑自己埋啊。”
“确实不止如此,你知道是谁带兵杀了之前的皇帝的吗”·“谁”·“仆散鸠·”·仆散鸠就是那位在完颜康回来之前,把大军带出去和蒙古人野战,之后又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中都的家伙。
按理说,这样的废物,活剐了都不算是重,可完颜永济绝对是个仁慈的皇帝,他竟然赦免了仆散鸠的罪过·而且在听说完颜康“阵亡”后,竟然又把仆散鸠调回来当陕西都统了,连权知这俩字都免了,这次还是正式的官职。
完颜康之前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只是长叹一声,并没说什么·毕竟往好处想,这家伙吃了蒙古人的苦头,下次应该就不会想着什么野战了·打城防战,即便守城的将领废物,但有城墙依托终归是处于优势。
特别是对于没有西征,东征金国也不顺利,因此没有回回炮,不会用火药,连云梯都只会粗制滥造的蒙古人来说,绝对是高难度··所以,仆散鸠应该面前还算合适吧·不过,如今仆散鸠这二次上任是否合适还未曾可知,他却用另外一种方法,验证了完颜永济的用人方式显然是错误的。
“之前那昏君死也就死了,不过不知这新上任的昏君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如今外边正到处张贴着缉拿你与伯父的告示,官兵此刻正在四处抓人·”黄蓉掏出了两张告示,告示上所画的人分明是完颜康与完颜洪烈没错,不过下面的名字却不是他俩,一个是赵三,一个赵大,说是两个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过不了多久就要查到这里来了,我们不能再多呆,要立刻离开。”
完颜康我是不奇怪完颜洪熙如何得到消息,派去杀完颜洪烈的没找到人,回去当然直说·而他还活着,八成是蒙古人那边传过来的··而不管完颜洪熙登基的时候,是打着什么样的大旗,这也改变不了他上位不正的事实。
完颜洪烈父子的存在,绝对是他帝位的最大影响——这是完颜康知道的,他不知道的是蒙古秘密派使者入金,说明了只要得到完颜康的人头,他们就可对金称臣,永不背弃。
但如果两个月之内得不到完颜康的人头……就会立刻率大军来攻··对完颜洪熙来说,于公于私,他都不会让这爷俩好好活着·他不知道完颜洪烈在什么地方,但他知道完颜康是重伤被人救走,那种情况,他跑也跑不了多远,必定还在陕西境内,所以才有了如今大张旗鼓的缉拿人犯一事。
 · ·057姬妾· ·不多时,其他人也都得了消息,黄药师与欧阳锋虽然是艺高人胆大,若只有他们二人,自然是谁也不惧,千军万马中便是去不了上将首级,也可安然脱身。
但如今完颜洪烈勉强算是知道些武功的皮毛,完颜康重伤在身,黄蓉轻功不错,欧阳克武功最高,但他是绝对不会扔下完颜康跟随着他叔父离开的·于是,六个人还是只能尽快离开,朝南边跑。
“郭靖怎么办”完颜康有些担心郭靖那傻小子回来找不到人··“我已经与靖哥哥说好了,他接了他娘,就来寻我们,若是这里找不到,就去临安的牛家庄。”
黄蓉如此回答的时候,完颜康听见黄药师冷哼了一声,不过黄蓉只做没听见,连头也没回·黄药师就要发怒,谁知道黄蓉像是后背突然长了眼睛,看到她爹脸上那肃杀表情一般,忽然跳了起来,躲在了另外一人的身后。
黄药师看了那人两眼,暗中一咬牙,转身走了··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蓉儿,别总气你爹爹·”让黄蓉躲在身后的那人——完颜洪烈,见黄药师走了,叹了一声,转身对黄蓉道。
“明明是爹爹不对,还是义父好”黄蓉俏皮笑着,摇晃了完颜洪烈的胳膊撒了两下娇,这才跑着出去了,“我去帮爹爹收拾行装了·”·这情景看得完颜康唇角抽搐,虽然知道黄老邪躲开,八成是因为尴尬,或许还有些心虚。
可不知为何,完颜康脑海里就是浮现出了“严父慈母”四个血淋淋的大字……·而完颜洪烈刚才被黄蓉做了挡箭牌也是吓了一跳,虽然前些日子被那丫头说得改了称呼,也受了她叩的头——也是因为黄蓉是女儿家,若是个男子,完颜洪烈断然是不会收的,因为若是完颜康有个三长两短,义子的继承权比侄子还要高,即使现在他已经是孑然一身,还有性命之危,但他可不想出现任何可能会危及到完颜康性命的隐患,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不过小姑娘忽然对他如此亲近还是吓了他一跳,黄药师的反应更让他心中矛盾·自苏醒以来,他二人间说的话,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如今更是到了看见他就扭头走的地步……他是有多喜爱曾经的那个人又是有多厌恶如今忘了一切的自己·虽然已经想好了要断,但完颜洪烈如今却忍不住心中不平起来。
完颜洪烈在发呆,不过这也不是稀奇事了,自从在这地方醒来,完颜康好几次都见他如此,问起来,完颜洪烈就说是想起了记忆的片段·如今完颜康也以为是如此,所以自然是不会打扰。
他只是在一边安静的闭目养神,毕竟这就要走远路了··众人在这地方的行李并不多,且也都是行动利索之人·没多久便都整理停当·最后是欧阳克把完颜康抱进了马车里——一点小事而已,欧阳克却笑得如同偷了腥的猫。
“康儿,疼得厉害”马车走了没一刻钟,同乘着马车的完颜洪烈便担忧的问··“爹,没事·”·“你脸色都变了,这可不能强撑着。
否则若是你伤势有变,我却不知道,等到你有个三长两短的……你真想让你爹的脑袋再撞一次石头吗”完颜洪烈是没了记忆,但却不是没了脑子,没了思维。
虽然完颜康表情未免,但他的脸色已经是青灰色了,且鬓边隐隐有汗迹,虽然他极力隐藏,玩完颜洪烈怎么会看不出来··完颜康被他说得无法,而且他也确实有些受不住了。
这并非他娇气,虽然他卧床了快一个月,但大多数伤口只是将将合拢而已,而这马车也并非是如何高档的东西,不过是寻常的马车只是车厢里多垫了两层棉被而已·陕西的道路也只是坑坑洼洼的黄土里,这样的马车在上面疾驰,即便是完好无损的人一天下来也会颠得全身散架一般。
至于完颜康,从刚才就觉得背后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不过凭经验知道伤口没崩裂,也就强忍着不说话了··“我背上是有些疼,还有些恶心·”·“停车”完颜洪烈扭头就掀了帘子朝外喊,完颜康张张口,却也知道自己要阻止不仅完了,而且也没用。
马车自然是停了,帘子撩开,碍于车厢的大小,其他人虽然上不来,但除了欧阳锋外,也都围了过来·完颜康被扶起来查看他背上的伤势——肚子上的伤口更严重,侧躺又躺不住,所以还是只能平躺——虽然有些出血,万幸伤口并没裂开,但再继续这么下去可就说不准了。
“我留在马车上,一路抱着他·”欧阳克说话了,结果所有人都用“你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他,只有完颜洪烈点了头:“这也是个法子,那就由我抱着康儿吧。”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提出反对意见的,竟然是完颜康:“爹,让欧阳抱着我吧·”·“康儿”·“我和他没什么需要防着的。”
完颜康都这么说了,完颜洪烈也只能让出位子来,毕竟这小马车里,挤两个人还算宽敞,挤三个人就太勉强了·就算几人身材都算偏瘦的,完颜康更是几乎只剩下骨头架子,但毕竟是男人。
不过临下车,完颜洪烈对着欧阳克怒目而视了一番··欧阳克自然是立刻忍住了脸上的笑,强迫自己摆出一张严肃认真的脸,等到上了车,才重新变得嬉皮笑脸……不过他手下自然没有停顿,而是小心的把完颜康抱在怀里——不碰到他的伤口,又让他躺得舒服。
“广隶,你原来可是最防着我的,怎么现在这么放得开了”马车重新开始前进,欧阳克忍不住问道··“我什么时候防你了”完颜康奇怪的问,没等他回答,又道,“况且,我现在至多让你隔着绷带摸两下,其他的,你能吃到什么便宜那为什么让你一路清闲,而让我爹一路劳累”·以完颜洪烈的身体状况,别说被完颜康压上半天,就是半个时辰,怕也是半身发麻了。
所以这种苦差事,还是让给欧阳克的好··“……”欧阳克顿觉郁闷,想让完颜康吃点“苦头”,可是摸了一把,都是绷带,再摸一把,倒是“凹凸有致”,不过那是伤口、疤痕,以及瘦得突出来的骨头的触感,第三摸……欧阳克就没摸下去了,两只手都老实的环在完颜康胸前,“广隶快点好起来吧”·这次完颜康没吐槽他这调调,反而很“听话”的点了头:“好。”
欧阳克保持着肩膀以下的部分不同,伸长了脖子,在完颜康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结果毫不意外的扭着了自己的脖子:“广隶,等到你好了,别再想着回金国了,和我去白驼山庄吧。”
“我确实不会再想着回金国了,不过……八成也没法和你去白驼山庄了·”·欧阳克先喜后忧:“为什么”·“我要留在宋国,具体要做些什么,现在还没法告诉你。”
最近几年,可是南宋北伐的好时机,完颜康知道自己这么一个原本是金国权贵的“死人”,不可能在南宋有多大的发展,可是他还是有那么点奢望,所以想留在南宋看看。
欧阳克也知道完颜康是个执拗的性子,所以虽然无奈,但也不再探问·况且听他的意思,貌似如果南宋的事情处理完了,他就会跟着自己回白驼山庄·那么,他还是有机会的。
“对了,欧阳,你在赵王府的姬妾呢”·“那日跟着你离开,我便打发他们回白驼山庄了,至于到底如何,怕是要问问叔父·”欧阳克刚说完,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复又匆忙解释道,“广隶,有了你我就心满意足了,你放心,我自然会将她们全都打发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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