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八荒归元+番外 by 恭十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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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八荒归元+番外 by 恭十一(2)
·“师叔果然爱剑·”怕将楚逆逼得太紧反而激发出他的力量,欧阳少恭顿了顿,便放弃了夺走千叶长生剑的想法,转而弯下腰将楚逆抱起··温热实质的触感不同于只是寥寥几句话的信纸,让欧阳少恭的心情也愉快了起来:“师叔如今的表情,确实如我意料的那般,让我心旷神怡。”
楚逆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背叛,身为恶人谷驻扎昆仑的总指挥,他身边的牛神鬼虎不比曾经的秦归少多少,只是他也确实信任着欧阳少恭·背叛总是有理由的,他却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楚逆,还有什么地方能让欧阳少恭背叛他。
明明他出门前,欧阳少恭还是一个好学多问的乖巧孩童,不过数年,他却像是变了个人,着实令楚逆有些不解··恍惚间想起这些年欧阳少恭似是与青玉坛的雷严交好,又想到青玉坛并不太好的风评和传闻,楚逆便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了什么。
看来是青玉坛的雷严教坏了少恭··欧阳少恭并不知道他的这番行为让雷严上了楚逆的黑名单,楚逆此时浑身乏力,所有体重全部压在欧阳少恭身上,千叶长生剑的重量也不轻,他如今只是个少年,抱起楚逆这个成年人还是有些吃力的,不由地就用上了些许内息。
微微低头,又见楚逆清冷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前方,再无一丝熟悉的暖色和其他情绪,平静得仿佛他们之间只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欧阳少恭心知他做的这一番举动必然让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但楚逆这般冷静自若的眼神还是让他心底一颤,下意识地不想再看到这种眼神,于是宽大的袖子抚上了楚逆精致妍丽的脸庞。
一股清冷的香气窜入鼻间,楚逆顿觉困乏之色涌上心头,双眼不由自主地闭上,不消片刻,便落入了黑暗之中··昏昏沉沉间,意识愈发的模糊,甚至连自己是谁也不再记得,心底唯一仅存的,只有永恒不变的剑。
偶尔似乎有断断续续的画面从眼前飘过,背景是一片雪白冰冷的冰原,冷得透过皮肤直入骨髓,连刮过的大风落在脸上,都似是刀割般带着痛色··但是这样的寒冷,却又带着几分熟悉和留恋,仿佛他在这边待了很久很久。
昆仑……·是昆仑·仿佛有什么记忆就要破土而出,往前方看去,便看到遥远的远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策马而来,马蹄声由轻至重,人影由远至近,抬眸想要看清马背上那人的脸,却在目光交错的那一刹那,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随后楚逆倏然惊醒,猛地从床上直起身来··空无一物的右手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摸,在触摸到千叶长生剑剑身的时候心底才停止了躁动,楚逆微眯起双眼,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力气。
毫不迟疑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目光微微一扫,便发现自己此时在房间极为熟悉,正是他昔日在欧阳府中住的那一间卧室··身上衣衫完整,没有多出什么伤,除了微微有些乏力之外,也没有其他痛楚。
只是在握住千叶长生剑时,便发觉自己浑厚的内力竟空空如也,楚逆尝试着打坐回复内力,却发现回转的那些内力不消片刻便在慢慢消散着,若是一直保持着打坐倒是能回复不少内力,但若是直起身来,不消片刻回转的内力便消失地一点不剩。
楚逆下意识地想起了万花谷花间游心法下让所有纯阳宫弟子深恶痛绝的一个招式——浮花浪蕊··虽然他此刻所中的并不是浮花浪蕊,但却有异曲同工之妙,总而言之,不解去身上的毒,短时间内楚逆是无法动用内力了。
整了整因昏睡而添了几处褶皱的衣摆,楚逆推门而出,门上并没有什么禁制,他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但抬头看去,一轮弦月高挂夜空,挥洒着皎洁的光芒,显然已是夜晚。
院子的某处角落似乎传来隐隐的琴声,琴音袅袅,又带着几分磅礴大气,隐隐有沧海翻浪,龙吟碧空之感,和他之前所听的并不是一个曲子··不知晓欧阳少恭究竟想做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琴音确实精妙绝伦,不输于任何一个琴道大家。
明明不过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这次云游归来,欧阳少恭的一番举动全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让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他一手带大的人了··随着琴音往外走去,穿过几道走廊,跨过一座石桥,一座石亭出现在楚逆眼前,石亭之中,正是一身明黄色长袍的欧阳少恭和伺候在他身后的那个老妇人。
“桐姨,师叔并无大碍,如今你可放心了”·“少爷……”那老妇人张嘴唤了一声,似是想说什么,但到最后还是吞了下去,沉默不语。
经欧阳少恭这一提醒,楚逆才想起这个老妇人应该叫做寂桐,欧阳少恭心底一直将她当做长辈,所以称呼其为桐姨··“师叔云游归来,应该有很多话想要和我说,桐姨你先离开吧。”
寂桐深深望了欧阳少恭一眼,眸中似乎隐藏着千万种情绪··直到寂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楚逆的目光才移到欧阳少恭身上,冰冷的声音在黑暗的夜色中响起:“你到底是谁”·欧阳少恭指下一顿,琴音戛然而止,他索性也不再弹奏下去,勾起一抹冷笑,问道:“师叔觉得我不是以前那个欧阳少恭”·此时楚逆才看清楚欧阳少恭眼中蕴藏着的偏执和占有欲,不由心惊了片刻。
这迟疑的一瞬,欧阳少恭已经勃然大怒,直起身来一拂袖,将琴案上的香炉掀翻在地,冷然道:“那你又到底对以前的欧阳少恭了解多少”·香炉砰然坠地,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散落出不少燃烧后的灰烬。
                   · · ·☆、第十九章当年论剑峰顶谁几笔成书··楚逆看着被欧阳少恭拂落在地上的香炉,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伸手下意识地想去拍他的头,却在半路停住了。
许是欧阳少恭孩童的印象在楚逆心底太深刻,楚逆只觉得如今的欧阳少恭就像一个在闹脾气的孩子,虽然这脾气发的有点大·他恍然想起曾在昆仑和恶人谷战友们聊天时,听养过孩子或者徒弟的人讲过,一般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产生一种逆反心理,特别喜欢和他人尤其是父母师长对着干,俗称叛逆期。
他寻思着,欧阳少恭该不会是到叛逆期了吧··看年龄也应该差不多的样子,楚逆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原因,心底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抚养孩子这种需要耐心和母性的事情,果然不太适合他呢。
这么一想,楚逆对欧阳少恭就多了几分愧疚,连带之前因欧阳少恭算计他而生出的怒火也减弱了几分··但是欧阳少恭却丝毫不领情·他伸手猛然挥开了楚逆停滞在半空手的右手,脸上带着几分嘲讽和讥笑,又是一声冷笑:“师叔不是问我到底是谁么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确实不是琴川欧阳家的那个小少爷”·都已经叛逆到否定自己的身份了么,楚逆微微皱起双眉,一抹愁色染上眉峰。
他其实并未怀疑过欧阳少恭的身份,虽多年未见,但如今的欧阳少恭除了性情有些变化之外,其他行为举止已经一些习惯性的动作并没有发生变化,所以楚逆也只当是他因进了叛逆期而有逆反心理,并没有往更深层的方面细想。
可惜欧阳少恭接下来的话依旧在他的意料之外··“你一直将我视作欧阳少恭,将我当成师侄抚养·”欧阳少恭道,“可是你一定不知道,欧阳府的那个小少爷,那个真正的欧阳少恭,在遇见你之前,便已经死了而我不过是借了他身体的孤魂野鬼罢了。”
楚逆抬眸望向欧阳少恭,语气阴沉了下去:“你是说……夺舍”·欧阳少恭冷声道:“夺舍……如果是夺舍,反倒是苍天对我的恩赐那种仿佛噬骨削皮的痛苦,连灵魂都硬生生被分为两半,哪怕只是想动一动手指,所能得到的也只是无尽的黑暗和疼痛”·说完这段话,欧阳少恭的目光落在楚逆的脸色,似乎在期待着楚逆的陡然变色,期待着他曾经构想了无数次的厌恶和憎恨的目光。
修道之人总是比普通凡人更厌恶所谓的妖魔鬼怪,想来楚逆也不例外·哪怕曾经视作师侄,哪怕曾经关爱有加,在最后都会化为厌恶,甚至反目成仇,刀剑相向··他期待这一刻,很久很久了。
然后楚逆却只是双眉轻皱,古井无波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平静得仿佛那些话不曾在他心底掀起丝毫的波澜··明明是应该高兴的,这千年来,除了巽芳之外,楚逆是第一个不曾对他露出厌恶、惊惧目光的人,但欧阳少恭却偏偏更加地愤怒。
因为不在乎不在意,因为不曾放在心上,可以随意丢弃放置,可以随时随地毫无留恋地离开,所以才觉得无所谓吗·欧阳少恭缩在袖子里的双手不由紧紧握住,道:“师叔果然冷心冷情,也不知这世间有什么人什么事,能真正让师叔动容。”
话音刚落,便想起楚逆的那个心上人,欧阳少恭的指尖一顿,心底不知不觉地弥漫出一股酸涩感··楚逆却并不接话,只是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问道:“你说清楚,不是夺舍,那是什么”·其实楚逆的心底并不似欧阳少恭所以为的那样波澜不惊,只是他习惯性将所有的情绪波动掩盖起来,习惯用一贯的沉着和平静去面对所有意料之外的变故。
而在欧阳少恭说完那段话时,楚逆内心深处早已敲了系统无数遍··——我的任务目标,是已经死亡的曾经那个欧阳少恭,还是眼前这个·【你进入这个世界时,真正的欧阳少恭早已死亡,系统自动默认任务目标为如今这个欧阳少恭。
】·得知自己并没有找错目标,楚逆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但随后更多的疑惑又袭上心头··——那他的真正身份是谁·【太子长琴。
】·——太子……长琴那是谁·【系统所能给的提示仅限于此,更多信息,还需你自己去寻找·】·——呵呵,要你何用。
虽然未能得到想要的方案,但是既然任务至今不曾失败,楚逆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着急的地方·楚逆先前一直把欧阳少恭错认成无害的离经弟子,却忘了万花谷的弟子,不论修的离经还是花间,切开来都是黑得不能再黑的食人花,哪能真如他所想的那般柔弱无害。
但同时,欧阳少恭也一直将楚逆视作仙风道骨正气凛然的修道人士,何曾想得到,顶着极道魔尊称号,为仙道所不容,半只脚踏进魔道的楚逆,对正邪善恶并没有太大的执着,对所谓妖魔邪道也不曾有太多的厌恶和憎恨。
毕竟极道魔尊,本身就是恶的存在··只是他心底尚且有几分疑惑,系统又不肯解答,他索性直接问了出来··欧阳少恭顿了顿,才答道:“师叔可听说过,渡魂之术”·渡魂·楚逆摇了摇头,又听欧阳少恭道:“以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来占有别人的肉体,用以作为自己的灵魂寄托处,使生命得以延续……这是夺舍。
而渡魂者,因魂魄不全,只能强行吞噬他人甚至畜生的魂魄,使自己不至于魂飞魄散但尽管如此,魂魄之力仍在不停的减弱·”·“我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的术法。”
“那是自然·”欧阳少恭冷然道,“我研究魂魄分离之术多年,才研究出此术法,然而每次渡魂亦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形神俱灭,过去的记忆更是在一次次的渡魂之中逐渐变得模糊乃至消散。
这种痛苦,他人又岂能懂得”··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楚逆确实不懂·但无论如何,欧阳少恭这番话透露的信息量之大,让楚逆又有些心塞起来,先前的认知全然被推翻,他以为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事实上并不是真正的孩子,而他却从来只觉得对方聪慧过人,不曾有过丝毫的怀疑。
纵使并非第一次被信任的人欺骗、背叛,楚逆心底仍生出了淡淡的忧伤··这种忧伤并没有持续多久·也许是他真的如欧阳少恭所说的那样冷心冷情,在确定任务并没有失败,而他的目的依旧是将眼前这个欧阳少恭或者说太子长琴抚养成人后,楚逆的情绪便平静了下来。
·有疑惑,但却没有怨恨··不过话说回来,太子长琴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很怪异,而且像是有几分熟悉感··“我不认识那个真正的欧阳少恭,我只知道那个拜入顾砚清门下的弟子,那个我一手抚养长大的人是谁。
你是少恭也好,渡魂者也罢,左右不过是称呼问题,你觉得我会介意”·欧阳少恭唇边扯出一个含义颇深地笑容,道:“师叔不介意自然是好事,若是介意了,那我也只能采取些非常手段了。”
楚逆指了指自己,道:“非常手段,说的便是你给我下的药”·“不·”欧阳少恭走到楚逆面前,伸手握住楚逆白皙的手腕,笑道,“这个不过是防止师叔想要离开我身边的手段而已。”
“你是想将我囚禁在这里”楚逆挑了挑眉,似是听到什么引人发笑的笑话,略带嘲讽地道,“你觉得你能成功”·欧阳少恭也面带讥笑,道:“师叔如今不正是寸步难行”·楚逆垂下眼眸,额间几缕碎发落下来,微微遮住了他的双眼,让人分辨不清他眼底的神色:“这世间,有能杀我者,却无能囚我者。”
“不过各凭本事——”·楚逆的样貌本就十分精致,但他身上的剑意却过于浓厚,仿佛望着他便如同望着一把剑般·若是透过那浓郁的剑意看到他真实的样貌,却又不得不震惊于那动人心魄的美丽。
在楚逆垂眸轻笑的时候,欧阳少恭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就在这一瞬间,楚逆手中的千叶长生剑便以雷霆万钧的气势往欧阳少恭的方向凌空而来,硬生生打断了欧阳少恭的话。
“怎么可能——”欧阳少恭一惊,然而他的反应亦是迅猛,一拂袖便往身后退去,千叶长生剑微微刺入他宽大的袖子,“撕拉”一声在袖口划出一道缺口,而随后楚逆便向着欧阳少恭退去的方向死死逼去。
两人一个向后疾退,一个向前疾冲,千叶长生剑始终抵在欧阳少恭的袖口处,不曾偏离过一分一毫,也不曾进过一分一毫··在欧阳少恭即将退到墙角的时刻,他眸光猛地一闪,右手用力往旁边一挥,宽大的袖口瞬间被千叶长生剑撕断,半截布料飘落在地,随后欧阳少恭另一只手猛然往楚逆击去,掌心出凝结的内息毫无阻碍地顺着掌风集中楚逆的胸口。
楚逆身体一震,猛地往后踉跄了几步··片刻之后,他右腿一屈,已经无力稳稳地站立起来,只能单膝跪地,右手微微一转,收回千叶长生剑往下一抵,用千叶长生剑来支撑住他的身子。
胸口处似有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喉咙,却被他硬生生地咽下,喉咙里顿时蔓延出一股浓厚的铁锈味··“我倒是小看了师叔,哪怕不动用内息,师叔的剑依旧非常人所能承受。”
欧阳少恭走至楚逆身前,神情莫名地望着始终低着头的楚逆,道,“只可惜……我又岂是常人”                    · · ·☆、第二十章纵他朝众生再悟··楚逆眸中也闪过一丝郑重,低着头道:“我也小看了你。”
他下意识地还将欧阳少恭视作他养大的那个孩子,却不曾想到,能用渡魂之术来延续自己生命的人,又怎么会是他以为的只能自保的离经弟子··以方才那令他躲闪不及的那一击来看,欧阳少恭真正的修为或许并不低于他,真要对上,孰胜孰负还是未知数,更何况他如今无法动用内力,想要仅凭剑术招式赢过欧阳少恭,无疑是痴人说梦。
楚逆难得的示弱似乎很让欧阳少恭愉悦,虽然楚逆低着头,额间长发落下的巨大阴影更是挡住了他的表情,但是欧阳少恭却似是能脑补出楚逆此刻的表情,心情不由上扬了几分,连说出口的话也带了几分异样的温柔。
“师叔总是一点就通,如果只是温顺无害的宠物,养在身边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拔了毒牙的蛇,没了猛爪利齿的野兽,纵然被一口咬住,也不过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罢了。”
“你就不怕有朝一日被咬死”·“那是他实力不够·”欧阳少恭笑道,“师叔曾经说过,,若自己的实力强大,那便遇神杀神,遇魔屠魔,世间又有何人敢拦我我与师叔自然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只是师叔却总是喜欢乱跑呢,既然师叔总是想走,那我也只能用这种手段,将师叔留下来了。”
楚逆顿了顿,才道:“你说的没错,我今日遭算计,是我技不如人·但我楚逆——又岂是轻易可以侮辱之人”·他的话音刚落,右手往回一握,原本用于支撑他身体的千叶长生剑迅速回转,竟是往自己心口刺去·欧阳少恭大吃一惊,他离楚逆距离并不远,但楚逆出剑速度从来都比常人要快上几分,等欧阳少恭一指内息击中千叶长生剑时,剑身已经没入心口,渗出殷红的鲜血。
熟悉的感觉让楚逆的神识恍惚了片刻,依稀记得当初,那人手中千叶长生剑便是这么毫无停滞地没入他胸口,随后对上的,便是对方难以置信的眼神,还有那痛心的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楚逆平静地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这一生想做的,能做的已经全部做过了,与其未来死在不知名的争斗阴谋中,倒不如因剑而生,因剑而亡。
对于生死,楚逆并没有欧阳少恭那样的执念··千叶长生剑在没入心口的刹那间被欧阳少恭的气息击中,楚逆只觉得右手一麻,身体向旁边微微倾倒,被欧阳少恭一把扶住,他的右手却依旧紧握着剑柄不肯松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千叶长生剑果然称得上神兵之名,若是现在承受欧阳少恭内息的是楚逆曾经那把“惊鸿剑”,只怕如今早断成两截,但千叶长生剑却完好无损,并没有什么大的损伤,只是在内息的作用下震离到一旁。
见剑刃并未刺入太深,欧阳少恭微微松了口气,阴沉的脸色却并没有缓和多少,只是黑着脸弯下腰去查看楚逆的伤势··伤口并不深,也未曾伤及心脉,只是普通的皮外伤,对于学了离经易道多年的欧阳少恭来讲,处理这样的伤口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只是伤口处的鲜血似乎流的有点多,不消片刻,楚逆秦风衣服的胸口处便染上了一片殷红的颜色,看上去颇为吓人,浓厚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让欧阳少恭双眉紧皱,随即伸手准备帮楚逆止血。
·好在也只是看着吓人,欧阳少恭微微顺着伤口处被千叶长生剑刺破的地方探去,指尖也被染上鲜艳的红色,摩挲间竟是一篇粘稠··秦风布料质量不是一般的好,纯阳宫的衣裳又是一层裹着一层,便是如此情况下,欧阳少恭想要撕开那部分的布料还是颇有些困难的。
欧阳少恭又怕一用力便压倒楚逆的伤口,思忖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查探着,不由就将大部分心神集中在了这件事上··耳边似有风声闪过,一道寒光从欧阳少恭的眉眼处照耀过去,他心底不由冒出一丝危险的预感,多年练就的反应速度令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侧过了身子,就在那一刹那,他的肩头传来一阵钝痛,仿佛被什么利物击中,一瞬间强烈的痛楚传遍了身体的各个角落。
微一侧头,千叶长生剑金黄色的剑身明晃晃地落入欧阳少恭眼中,令他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的黑得看不见底··随即欧阳少恭猛然一挥袖,强大的风劲直接往楚逆击去,楚逆又生生地挨了这一击,才将千叶长生剑从欧阳少恭肩头处抽离,伤口处便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欧阳少恭已然是勃然大怒,方才那一剑,分明是冲着他胸口处刺去的,若非方才他反应速度快,只怕如今他不死也是重伤·他虽然耗费心力算计楚逆,但却从来不曾伤过他的性命,而楚逆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竟对他没有丝毫的留情·楚逆这下是真的再无丝毫的气力,全身的力量基本都靠千叶长生剑支撑在地,才让他不至于软瘫下去,手心握着剑柄之处亦是流下了不少鲜血,和剑身欧阳少恭的鲜血融合在一起,随后滴落在地上。
欧阳少恭方才那一挥袖所给的风劲让他本就称不上好的身体如遭重创,轻咳了一声,唇角竟是止不住溢出殷红的鲜血··欧阳少恭伸手点了肩膀处的几道血口,让伤口不至于流血不止,随后他将目光落在不远处几乎半身被染上了血色,摇摇欲坠的楚逆身上。
楚逆此时依旧低着头,神色莫名,只是从微微颤抖的双手和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的千叶长生剑上,可以看出他此刻的状况并不算太好——至少比欧阳少恭要差得多。
只是欧阳少恭心中的怒火并没有消退多少,仍是晦涩莫名地盯着楚逆,仿佛将要对方这般狼狈的样子深深地记在心底··“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余力伤我。”
欧阳少恭嗤笑了一声,随后楚逆的下颚便猛然间被一道巨大的力劲掐住,竟是生生掐出了几道青紫色的淤青痕迹·被迫抬起头的楚逆冷眼盯着欧阳少恭,神情之间全是冷意,再无丝毫的温暖。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杀你”欧阳少恭轻笑一声,掐住楚逆下颚的手往旁边摸去,仿佛带着无限温柔缱绻般,一点一点地抹去了楚逆唇边的血痕,“哪有那么容易……我魂魄分离所尝到的万般痛楚,我渡魂时我承受的千般磨难,一次又一次因‘天命’二字而痛失所有亲人爱人的百般心痛这些师叔尚且不曾品尝过一两分,我又怎会让你这么轻易便死去”·话音刚落,欧阳少恭手下一用力,楚逆闷哼了一声,唇角又溢出不少鲜血,在下颚处的剧痛散去之后,感到的便是丝丝的麻木。
下颚应该是脱臼了·楚逆漫不经心地这样想着,身体因生理性的疼痛不停地颤抖着,他费尽全身力气将翻涌而上的血腥气息咽回喉咙里,然而哪怕如此,仍有不少鲜血溢出,又被欧阳少恭一一抹去,嘴里全然只感受得到铁锈斑的血腥味,令人心底生出几分作呕之感。
“师叔总是想离开我身边呢·”欧阳少恭却仿若没看到楚逆的痛苦,黑色的双眸中一片冰冷,“所以宁愿寻死,也不想留在这里么……可是,我却偏偏想罔顾你的意愿,将你囚禁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紧跟着他这句话的,是“咔嚓”一声,楚逆垂在一旁的左手便硬生生也被欧阳少恭折断,一阵又一阵的剧烈痛楚让楚逆眼前略有些发黑,忍不住咳了一声,随即便是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吐出,将地面染得红里发紫。
欧阳少恭的目光继而转移到了楚逆握着千叶长生剑的右手上··那只手已是鲜血淋漓,但仍然紧紧握着手中长剑,未曾有丝毫的松动·注意到欧阳少恭的目光,楚逆猛然一震,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竟是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总是如此……·欧阳少恭心底闪过一丝苦涩,哪怕已经奄奄一息,哪怕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但只要一触及他的剑,他便能用尽所有的力气,拼死也要守住手中剑。
在楚逆心底,最重要的,永远是剑··除此之外的所有人或者物,都只是其他,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曾被他放在眼里··欧阳少恭看了千叶长生剑良久,剑身镶嵌着的金黄色叶片也散发出微微的光亮,似乎剑能通灵,想要和欧阳少恭说什么。
但是最终,欧阳少恭也未曾下手夺剑,只是掩去眼底深深的嫉妒和酸涩,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击上了楚逆的后颈··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后颈一阵疼痛,随即楚逆才真正陷入了黑暗之中。
温热但浑身是血的身体倒入怀里,欧阳少恭一手支撑起楚逆的身子,另一只手抚上对方依旧整齐的发冠,如同曾经楚逆习惯性的动作一般··但如今欧阳少恭的眸中,闪烁着的却是偏执的疯狂和令人心悸的冷意。
便是失去了意识,楚逆的右手依旧紧紧握着千叶长生剑,如同成了本能一般,不能有丝毫的放松··冷嘲了一声,欧阳少恭又抱起楚逆,踏步离开··遥远的天际,原本一片黑暗的空中微微亮起些许白色的光芒,给阴暗的大地带来了几分光明。
天快亮了·                    · · ·☆、第二十一章奈何明月终辜负··将楚逆放回床上,欧阳少恭的目光倏而转冷。
楚逆身上的伤很重,再加上他最后拼死刺出的那两剑,简直是以伤换伤··欧阳少恭神情莫名地将楚逆身上的伤口处理完毕·又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血污和肩膀上的伤,才静静注视着楚逆。
昏迷状态中的楚逆是难得地安详,尽管双唇一如既往地绷成一条直线,但因为双眸紧闭,一身剑意尽数收敛了起来,精致妍丽的容貌也愈发地诱惑人心··视线在楚逆脸上停留了片刻,欧阳少恭伸出手,捏住了楚逆的脖子。
指尖下的皮肤光滑细腻,欧阳少恭微微用力,白皙的皮肤上就出现了一道青痕··仿佛再一用力,楚逆的脖子便要被他生生折断··这样的认知让欧阳少恭莫名地有些兴奋,想将眼前这个人的性命、行踪,一切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楚逆还在昏迷当中,但因为欧阳少恭手下愈发用力,加剧的窒息和不适让他不知不觉地咳嗽起来··欧阳少恭眼底疯狂的神色更深了几分,似乎楚逆的每一分痛苦都让他身心感受到极致的愉悦,但最后他还是送开了手,深深望了差点死在他手下的楚逆一眼,转身离开。
楚逆清醒过来时,并不知晓时辰到底过去了多久··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连被折断的左手也已经接好,可以行动自如,衣物自然也是干净整洁的,仿佛先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但是胸口隐隐作痛的伤又提醒着他那是真实的··欧阳少恭并未把千叶长生剑拿走,让楚逆心下安定不少,尽管丹田里依旧空空如也,但只要长剑在手,心中便不在有任何畏惧。
楚逆轻咳一声,隐隐觉得喉咙处有些沙哑和疼痛··【请稍稍注意自己的行为,如果任务目标死亡,则任务自动失败】·——任务失败,我会有什么惩罚·【不会有任何惩罚,但也不会有任何奖励,你将自动回到登陆空间。
】·顿了顿,系统似乎也觉得如今楚逆的状况有点悲惨,补充道:【你也可以选择主动放弃任务,不过这一次的任务已经接近尾声,一旦放弃,先前所做的一切便功亏一篑,系统不建议你做这个决定。
】·已经接近尾声了吗·——若是我死亡,会有什么后果·【你若是死亡,任务也将自动视作失败,系统会扣除一定的点数,帮你重塑身体。
】·楚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千叶长生剑上,心底隐隐已经有了决定·先前是他大意了才掉以轻心,落到如此境地,实在怪不了别人,但是若他轻言放弃,又岂是那个令浩气盟闻风丧胆的极道魔尊楚逆·太子长琴……是吗·既然当日不曾杀他,那么今后,便不再会有杀他的机会·欧阳少恭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楚逆一如既往地在院中练剑。
许是对自己太有信心,欧阳少恭只是让他不能动用内力,并没有再次对他动什么手脚··虽早已望见欧阳少恭那身明黄色长衫的接近,但楚逆的动作未曾有丝毫的停顿,似乎对欧阳少恭视而不见,直到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术施展完毕,他才收剑望向欧阳少恭。
“你来做什么”·“我有事,要出门一趟·”·楚逆嗤笑一声,只是拿出布巾轻轻地擦拭着千叶长生剑,动作轻柔地如同抚摸着心爱的恋人,一丝一毫的目光都不曾落在欧阳少恭身上:“与我何干”·欧阳少恭早就明白不能去和剑争在楚逆心底的地位,所以也不在意,只是轻笑道:“师叔如今不能动用内力,但楚逆之名已经天下皆知,留师叔一人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自然是要带师叔一同前去的。”
楚逆心底轻嘲了一声:我能有今日,还不是拜你所赐··但他最终也只是抬眸瞥了欧阳少恭一眼,问道:“去哪”·“衡山,青玉坛。”
楚逆并不知道欧阳少恭在青玉坛有多么重要的地位,但却看得出雷严对欧阳少恭十分器重和依赖··进了青玉坛之后,欧阳少恭就忙得好几天都不见人影,楚逆也不关心他的下落,只是自顾自地练着剑,偶尔从几个青玉坛的弟子闲聊中得知欧阳少恭在丹房练药,也是听过就忘,不曾放在心上。
倒是期间欧阳少恭来找过他一会,问了他一些关于万花谷医术上的问题··“我研习《医经》时,上面似是记载有一种起死回生之法,名唤锋针,不知师叔是否知晓”·楚逆抬头望向欧阳少恭,似是惊讶对方还在研习《医经》,心下也颇有些安慰,想了想,才道:“万花谷医术中名扬天下的便是太素九针,锋针作为太素九针之一,亦是万花弟子的特色技能。
锋针最强大的作用便是能护住他人心脉,但凡那人有一丝心脉尚存,哪怕身受重伤,锋针也能用强大的再生能力修复心脉·因锋针救的都是将死之人,所以江湖中人才觉得它能起死回生。”
“这样嘛……”欧阳少恭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若是心脉已绝之人……”·楚逆冷声道:“若是死得不能再死之人,锋针也无能为力。”
欧阳少恭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师叔觉得,这世间是否有真正起死回生之法”·起死回生……楚逆挑了挑眉,想起自己似乎也确实算是起死回生,沉吟了片刻,才道:“也许是有的。
只是……哪怕能起死回生,能改变的早已改变,无法改变的依旧不能改变·”·“是吗”欧阳少恭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道,“师叔可愿意……随我去个地方”·楚逆终于认认真真地看了欧阳少恭一眼,而后者依旧带着温润的笑容,唇边隐隐勾起一丝嘲讽。
欧阳少恭的容貌无疑是极具欺骗性的,便是楚逆也不曾想到如此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蕴藏着的是多大的力量,而欧阳少恭若要楚逆去什么地方,必然是直接决定,不会在意楚逆愿意与否。
如今这般认真地询问楚逆的意愿,显然是……他也在犹豫··无论如何,总归这次欧阳少恭要带他去的地方并不普通,才会有一句询问·楚逆思忖了片刻,欣然应允。
青玉坛位于南岳衡山,为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而此时欧阳少恭和楚逆便行走在衡山的树林里··衡山草木苍郁,一眼望去便是一片墨绿色,而置身其中时,明明是在白天,但往前看时仍然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如同已经提前进入了傍晚,只有少许光线透过头顶苍穹般覆盖下来的连绵树冠,给这个略显黑暗的地方带来了几分明亮。
在江湖打拼多年的楚逆自然十分习惯在这样的树林中行走,欧阳少恭看起来像是未经过什么磨难的温顺少年,但内里深不可测,对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行走之时神色十分轻松,仿佛只是像在自家后院漫步一般。
两人一路无话,最终停在一个偏僻的很难为人寻找到的山洞前··欧阳少恭此时已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面带几分冷凝和嘲讽望着黝黑的洞口,楚逆顺着他的目光往山洞里看去,也只能看见一片如同化开了的墨汁一般的漆黑。
·楚逆不由勾了勾唇角,问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欧阳少恭静立在洞口前,挥手扯去了设在洞口的结界,道,“师叔进去便能看到。”
“你不进去”·欧阳少恭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口中却道:“师叔难道是怕我会在洞内做什么手脚”·楚逆挑了挑眉,倒是鲜少见到欧阳少恭用这般光明正大的激将法。
对于欧阳少恭的话,他自然是不信的,欧阳少恭若是想杀他,便不会等到如今才动手,但越是如此,他心底不由越对这个山洞产生了几分好奇··最终他深深望了欧阳少恭一眼,踏进了漆黑的山洞。
直到楚逆的背影被山洞的阴影所吞没,立在洞口的欧阳少恭才抬起双眸,右手微微拂了拂额边的刘海,脸上神情莫名··这个漆黑阴冷的山洞中埋葬着他最深的秘密,有些记忆甚至在一次次的渡魂下早已丧失,却被他一一刻在洞中的石壁上。
几千年的孤寂,几千年的痛苦,几千年的怨恨和不甘,还有那些被伤害、被背叛、被视作妖魔的往事,被至亲至爱的人仇视抛弃……明明上一刻还是温情细语,下一刻便能弃之不理,甚至被当作怪物厌恶鄙视。
呵……生生世世寡亲缘情缘,命主孤煞·他怎甘心,仅仅因为这一句话因为一句天命他便尝尽这有如蚀骨削皮的痛苦受尽人间所有苦难·但是哪怕如此,也只是个奢望·魂魄不全,不入轮回……只能一次次依靠渡魂,靠抢夺他人甚至牲畜的肉体和魂灵来换取生命的延续,不仅记忆在不停的消散着,若是渡魂到成年人身上,在融合魂灵之时,哪怕只是想要挪动手指,也要承受刀割般的痛苦。
可是再累再痛,为了活下去,也要走到有水的地方,走不了就爬,爬不动就挪,否则最终面临的也不过是再一次的死亡··这般痛苦,他人怎能体会·唯有巽芳,是这世间唯一知晓一切,却仍然理解他,接纳他,不曾对他有丝毫恐惧和厌恶的人。
可是上天最终连他这最后一丝温暖也要夺走·呵……·今日,他便想知道,知晓他秘密的楚逆,又会如何看待他                    · · ·☆、第二十二章坐听晨钟难算太虚有无··山洞内十分阴冷,偶尔阵阵冷风吹过,冰冷的空气渗透进楚逆层层包裹的道袍里,令他的皮肤也感到几分阴寒。
光线有些暗,但是渐渐的楚逆也适应了这种阴暗的光亮,千叶长生剑金色的光芒在暗黑的山洞里也愈发耀眼,倒是帮楚逆照亮了眼前的些许地方··楚逆并不知道欧阳少恭在山洞里究竟做了什么手脚,所以只是保持着警惕,一边缓步往里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一点一滴动静。
山洞内一篇死寂,并非平常意义上的安静,而是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死寂,连楚逆轻微的呼吸声都在这一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在楚逆微微举起千叶长生剑的时候,剑光照耀下,楚逆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山洞的石壁,随后发现石壁上似乎人为地被刻上了不少痕迹。
他向着石壁靠近了几步,才看清石壁上的字迹——欧阳少恭的字迹·欧阳少恭还小时,楚逆对医术并不精通,也不知道怎么去教欧阳少恭,所以他常干的事,就是叫欧阳少恭去抄书,是以对于欧阳少恭的字迹,他熟悉得不能更熟悉。
而石碑上的字迹虽然和欧阳少恭的字迹并不是全然相同,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起初刻得还算工整,后来字迹就渐渐潦草起来,到最后更是显现凌乱疯癫的状态,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是无尽的不甘、悲痛和怨恨,仿佛将落笔者的心态毫无遮拦地暴露出来。
微微眯了眯眼,楚逆才将注意力集中在石壁的内容上··……·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从山洞里出来时,楚逆神情依旧是冷漠得看不清其中蕴含得究竟是什么情感,欧阳少恭曾经十分痛恨这种漠不关己的神情,因为从未经受过那种痛苦和磨砺,所以才无法感同身受,才能置身事外评点判断他人的是非对错,才可以一句话,就将对方所做的一切都全盘否定·但今日欧阳少恭却隐隐松了口气。
楚逆确实无法对刻在石壁上的话语感同身受·他的一生中,所执着的唯有永恒不变的剑,那些缥缈的情感和无望的执着,并不能在他心底留下多少痕迹··从某方面讲,他确实是一个冷心冷情到极致的人。
只是望着如今已经成为少年的欧阳少恭,想起曾经在山贼手中救下的那个即使成熟,但也会伸手拉住他衣袖的孩子,不免有些感慨和惆怅,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你那剩下一魂一魄,如今在哪”·欧阳少恭冷笑一声,道:“无需师叔担心,那剩下一魂一魄,我自会取来。”
楚逆揉了揉额头,又思及欧阳少恭这些日子来的行动和谋算,倒是发现了几分端倪,不由皱眉道:“你在和雷严合作雷严此人并不可信,想必对你有所图谋。”
“我和他不过各取所需罢了·”欧阳少恭笑了笑,又道,“师叔与其担心我和雷严,师叔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楚逆轻笑一声,想到眼前这个人行事谋划之深,连他都中了计,哪怕他和雷严翻脸,最后吃亏的也不会是他,是以顿了顿,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师叔这是在关心我”欧阳少恭偏了偏头,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却又带着几分讥讽的味道,“就在不久之后。”
看来欧阳少恭这次赶来青玉坛,就是为了谋划这件事··楚逆沉默了片刻,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突然听到耳边再次响起了久违了的系统的声音··【恭喜你,任务“保证欧阳少恭性命安全并抚养其成人”已经顺利完成,获得金钱3000,通宝10000。
你可以选择现在或者二十四小时内的任意时候离开这个世界·】·——……如果我现在杀了欧阳少恭,会如何·【请停止这种假设,如果你对任务目标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系统将立刻将你送回登陆空间。
请问你是否选择即刻离开】·——否··楚逆沉默不语的神情似是刺激到了欧阳少恭,而在后者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楚逆突然一指山洞,问道:“每次渡魂,你的记忆都会有部分缺失,那么石壁上记载的那些事,你又记得多少”·欧阳少恭身上的威严气势瞬间爆发出来,原本温和的脸上此时只余下一片森寒:“那些事情……呵,哪怕只记得十之一二,也叫我彻夜不能安眠,叫我恨不得彻彻底底地毁掉这个世界”·伴随着话音而来的,是欧阳少恭滔天的怒意和眼中爆发出的恨不得将一切都毁灭的疯狂·楚逆双眸一凝,寻觅到欧阳少恭心神这片刻的松动,右手不由一紧。
就是这个时候·千叶长生剑的剑柄一转,楚逆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惊天剑意倾刻间已经落到欧阳少恭的眼前,剑身反射出的金色的光芒自他眉眼间一闪而逝,欧阳少恭虽失神了片刻,但反应速度亦是迅猛,一个错身便避开了剑刃。
然后让他不曾意料到的是,哪怕千叶长生剑并未触碰到他,一道凌厉的剑气依旧顺着剑尖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直接击中欧阳少恭的胸口··剑气避开了心脉的部分,并不伤及性命,但欧阳少恭仍然感受到胸口一片钝痛,竟分不清是被剑刺伤的疼痛还是内心深处的心痛。
“你——”欧阳少恭怒不可遏地瞪着楚逆,仿佛所有的温情和暖意在瞬间轰然倾塌,“连你也……将我视作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怪物吗”·怒火在心头燃烧得更甚,欧阳少恭只觉整个人都跌落在黑暗之中,再也察觉不到丝毫的光明和温暖。
右手一翻,九霄环佩琴便出现在了手中,他眼底有如凝结了万丈玄冰,全身上下全然只剩下怒意和战火··果然……这世间……唯有巽芳是真正不在意他的过去,不将他视作妖魔的……救赎……·然而他的指尖刚刚落在琴弦上,下一道剑光便带着楚逆滔天的气势侵袭而来,一个琴音刚起,剑刃便划过手臂,刺破了宽大的衣袖,令欧阳少恭不得不停止弹奏,再次错身避开楚逆的攻击。
“我说过,我养大的那个欧阳少恭,便是我认的师侄,你是太子长琴也好,凭借渡魂而存活的孤魂野鬼也罢,我都不在意·我今日动手,只因为你欠揍·”·欧阳少恭一怔,楚逆第三道剑气接踵而至,强大不容闪避的剑意让欧阳少恭瞳孔猛然一缩,心神意转之间手下琴音震荡而出,和楚逆的剑意在半空中激撞,扩散出一片波荡的气流。
楚逆的剑意强大而带着极致的压迫感,给欧阳少恭一种避无可避之感,只能迎头而上,正面应对一道接着一道的剑招·然而在这剑意之中,欧阳少恭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杀意,剑气侵蚀之处,皆是避开他性命要害,在无关紧要之处留下几道伤口。
这样强大的实力……才是真正属于楚逆的实力·欧阳少恭猛然抬头,对上楚逆波澜不惊的双眼,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目光:“你的内息……是怎么恢复的……”·不能动用内息的楚逆尚且能伤到欧阳少恭,而没了桎梏的他,哪怕只是最为普通的一个三柴剑法,都隐隐带着强烈的压迫。
楚逆轻笑一声:“你该知道,万花谷有一招技能,名叫‘碧水滔天’,能恢复自身或他人的内力·我自然是不会这招的,但是纯阳宫也有一招异曲同工的技能,名叫‘抱元守缺’,能在瞬间恢复自身大半内力。”
“如此……倒是我小瞧你了……”·欧阳少恭敛去眼底神情,手指交错落在琴弦之上,有如在舞蹈一般,繁复的手法下,凛然的琴音也化作武器,向着楚逆反攻而去。
然而楚逆虽不带杀意,战意却非同小可,剑光交错之间,连剑影都似是有了实体,剑气构造而成的巨大阵法一次次碾碎琴音,向着欧阳少恭压抑而去··太虚剑意心法是近战,楚逆贴着欧阳少恭身侧,进攻速度之快让欧阳少恭甚至看不到他的身影,随着战斗的激烈进行,欧阳少恭逐渐落于下风,指下的琴音也愈发复杂凌厉。
但此时稳稳占了上风的楚逆其实也并不轻松··他虽恢复了内力,但体内毒素并未完全清除,他的内力仍然在不断地消耗流逝着,只是初时并不太看得出来,若是时间消耗得久了,以欧阳少恭的能力,想必还是能瞧出几分端倪的,所以他只能速战速决,未曾保留丝毫的能力。
好在楚逆的目的也并不是要杀了欧阳少恭,只是想在临走前揍他一顿,以回报这些日子以来欧阳少恭对他的“照顾”··剑气凛冽,琴音铮然··一次次剑气和琴音撞击而爆炸出的气流让两人身边再无任何草木和生物生存下来。
楚逆是天生剑者,如今更是毫无顾忌,尽管不能驱动千叶长生剑的独特力量,但这把有如一泓清水的剑在他手中依旧发挥出了巨大的力量,每出一剑,剑身轻颤都仿佛是清吟了一声。
欧阳少恭手中的九霄环佩亦不是普通的琴,琴音清澈,音质卓然,在欧阳少恭这般本就以琴而生的人手中,更是爆发出令人震惊的战斗力··随着楚逆每一剑速度的加快,琴音也愈发地急促起来,到最后欧阳少恭双目一凝,十指在九霄环佩上一扫而过,一招沧海龙吟竟已经凝结在手心。
楚逆这一场战斗也打得十分尽心,他本只想临走前揍一顿欧阳少恭,没想到对方虽然不用剑,但修为却并不低,剑和琴往来间竟让他感受到淋漓尽致的痛快,不由手下愈发认真,出招也更为凌厉迅猛。
一声恍若龙啸的琴音猛然响起,琴音交织而成的内息汇聚在一起,翻涌着,沸腾着,有如一条矫健英勇的长龙,冲着楚逆张开了血盆大口··楚逆丝毫不畏惧,双足点地一跃而起,凌空最后一招斩杀技能八荒归元直面对上沧海龙吟,蓝白色的身影在龙头处被一口吞下,然而那道金色的剑光却一直在透明的龙身上闪烁着,片刻之后后楚逆自龙尾处破空而出,倾刻间八荒归元的所有伤害都打在了欧阳少恭身上。
只一个瞬息,千叶长生剑的剑刃已经紧贴着欧阳少恭的脖子··“是我输了·”欧阳少恭面色惨白,他经此一战,不仅身上添了不少伤口,最后那一招八荒归元更是让他生受了不小的内伤,看上去并不十分好受,“死在你手中,我无话可说。”
楚逆轻瞥了他一眼,摇头道:“我并未想杀你·”·这句话刚落,楚逆右手一转,千叶长生剑闪过一道金色光芒,随着他的动作,直接没入欧阳少恭的肩膀。
这是实打实的一剑,并没有丝毫的留情,剑身几乎要穿透欧阳少恭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轻咳了一声,唇边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你可知你错在哪里”楚逆对上欧阳少恭的双眸,冷声道,“你既然对我下手,便不该手下留情,我早就提醒过你杀了我。”
随后千叶长生剑被楚逆猛然抽出,殷红的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欧阳少恭明黄色的外袍··“这一剑就当做一个教训·你是顾砚清门下,我无权置喙什么,只是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欧阳少恭终于隐忍不住,只是方一抬头,一道猛烈的剑意便从头顶压下,逼得他膝盖一屈,只能勉力稳住身子··楚逆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大轻功离开。
缥缈之中,楚逆似乎将最后一句话落入了欧阳少恭的耳里,似感慨似指点,极轻,极淡:“若这世间真有所谓天命,那我楚逆从一开始就不该不该存在于这世间”·欧阳少恭身体一震,抵在唇齿间的右手微微放下,手心竟也是一片殷红·他知道,这一次楚逆再也不会回来了。
                   · · ·☆、第二十三章天道堪破敢问一句悟不悟··回到登陆空间之后的楚逆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种茫然并不陌生,当年在他排除异己,最终担任成为恶人谷西昆仑高地总指挥时,便时常会有这种茫然之感·就仿佛一切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前路便开始渺茫起来,令他有一种不知晓该如何前进的感觉。
要做的事情似乎都已经做完了,随后却又没有别的想做的事情··依稀记得当初,他就是在处于这种状态的时候,向浩气驻扎东昆仑高地的总指挥,他昔日的好友叶行舟送去了一封信,约战于昆仑玉虚峰顶。
然后他便死在叶行舟的剑下··也许是重生之后第一次完成的任务实在让他感触良多,他在拿到任务奖励之后并没有即刻就登陆游戏,而是一连在登陆空间里呆了好几天。
说实话,就算因为没有点卡而不能登陆游戏,楚逆也并不介意一直待在登陆空间里,只要他手里还有剑,手中的力量还能拿得起剑,其他的一切,他都无所谓··然而系统仿佛是看透了他的这种想法,没过几天,他的耳边,或者说是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道轻柔美妙的音乐。
【这是系统通知的音乐,表明有人寄信给你,你可以到游戏里的信使处查看来信·】·楚逆怔了怔,才想起来会给他寄信的似乎只有欧阳少恭这么一个人··于是楚逆的脸色就愈发不好了,平心而论,他一直以来确实是把欧阳少恭当做徒弟一样照顾的,结果最后却遭到对方的算计和下毒,若说毫无怨恨,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楚逆最后临走前怎么也要揍欧阳少恭一顿,而在那一次之后,楚逆也确实想着和欧阳少恭断绝所有关系··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只是当时忘记拿回那只信鸽,如今楚逆倒不知晓欧阳少恭寄信过来是想说些什么。
楚逆也不太想理欧阳少恭,但是欧阳少恭仿佛寄信寄上了瘾,隔三差五,楚逆耳边就是一道系统通知来信的轻柔音乐,着实让楚逆有些不耐烦··最后促使楚逆登上游戏的,还是他突然想起似乎当初因为剩余时间不足,被强制退出游戏时,苏妄言在他耳边嘱咐了一句,让他一定一定要回来。
但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对方也不一定还在论剑峰上等他吧··微微叹了口气,楚逆又想起紫胤真人说过那个同样和他出自纯阳宫的苏妄言,心底的疑惑愈发的重了,想了想,还是决定登陆游戏去看看。
踩着清流溪水踏上石台,楚逆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再次感受到光明的时候,自己便已经站在了华山的论剑台上··楚逆往周围扫视了一眼,看到不少以前他所认为行为怪异如同木偶的,被苏妄言称作“玩家”的人在聚集着聊天或者插旗。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寻找到苏妄言的身影··不知为何,这让楚逆心底隐隐闪过一丝失落——许是因为苏妄言是这个游戏世界里唯一一个让他觉得是真实存在的人吧。
正这么想着,论剑台上一个看服饰像是万花谷弟子的“木偶”突然走到了他身边,说道:“诶你是楚逆”·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楚逆猛然转头,迟疑着问道:“你是谁”·许是因为楚逆如今是正式消耗由通宝换成的点卡,而不是试玩时间,所以那个万花谷弟子已经能听到他说的话,回答道:“我叫袁霖,你是不是在找苏妄言啊。”
楚逆:“是他告诉你我的名字的”·袁霖:“是啊,他之前在这里等了你好几天,后来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办,就下线了,他走之前让我每天都来这里转转,看能不能等到你。”
楚逆:“他有什么话让你转告”·袁霖:“他说如果你上线没看到他的话,让你一定要在这里等他回来·”·楚逆点了点头,示意了解,但袁霖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这个动作,继续说道:“我和苏妄言认识蛮久的,倒是一直不知道他还有你这个朋友,你也应该是个大神吧。”
大神……·楚逆并不是很懂袁霖的意思,而袁霖此时已经点开了楚逆的装备,随后惊呼了一声:“卧槽千叶长生又一个橙武哥啊果然刚刚是人物屏蔽了才没看到”·“你说这把剑确实是世间难得的神兵。”
而这时已经取消了屏蔽的袁霖仿佛又发现了什么,震惊道:“不对啊你不是剑纯么……卧槽为什么不做雪名要做藏剑的千叶长生啊,你该不会是打神剑冢的时候点错了吧……”·楚逆答道:“,不是,这把剑……是朋友所赠。”
袁霖:“果然土豪的朋友也都是土豪啊我也想求一个能送我玄晶送我橙武的朋友文曲和落凤都行啊就算文曲特效只是卖萌的我也一点都不介意的啊”·袁霖的很多话楚逆都听得不太明白,所以只是默默看着他,随后问道:“我现在……是要一直在这里等苏妄言”·袁霖:“不用啊,道长你有什么事就去忙好了,等苏妄言上线了我再密聊你好了”·楚逆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欧阳少恭寄过来的那几封信,迟疑了片刻,还是向袁霖问道:“纯阳宫的信使……在哪里”·袁霖:“纯阳的信使……太极广场那边的两个房子下的NPC好像一个是信使一个是仓库。”
又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NPC这个词语,楚逆隐隐有些察觉到这个词语的意思,双眸微微眯起,随即转身离开了论剑台··他也没有使用大轻功,只是缓步踩在深雪堆积而成的冰地上,遥望熟悉中又带着几分陌生的纯阳,目光幽深。
他被逐出师门的时候,只有十二岁·                    · · ·☆、第二十四章沧海映雪歌完··楚逆的师傅是静虚一脉资质比较深的弟子,当年的楚逆被师傅救下之后就入了纯阳,他从小就展露出了在剑道一途上的天分,若非当时他实在太过年幼,也不会等到后来入了恶人谷才名扬天下。
但是年幼时的楚逆,暴戾程度却比如今经过江湖历练的楚逆更要高上几倍··那时候的楚逆心中只有一个“杀”字··骂我者,杀··辱我者,杀·拦我者,杀。
挡我者,杀··但凡有一丝不顺他心意之事,手下剑招便绝不留情··师傅曾骂他一身逆骨,桀骜不驯,他坦然受之·直到他身上戾气越来越重,最终愤而出剑屠戮聂家满门,老弱妇孺皆未放过之后,他师傅终于忍无可忍,缛去他的道号,给他赐名“逆”,将他逐出门下。
楚逆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出生的楚家本是望门世族,却因阻挡了聂家进阶朝廷之路,而被聂家家主聂海光设计联合山贼,将楚家上下拦杀在前往长安的路上,并伪装成山贼所为,满手鲜血聂家依旧正名累累,楚家百余口人,却只有楚逆一人存活下来,被师傅带上华山。
不灭聂家满门,怎报得了自己身上血海深仇楚逆觉得自己没错纵然师傅和掌门都觉得他行事暴戾,杀气过重,他们觉得聂海光虽该死,聂家其他老弱妇孺却无辜得很。
但楚逆心狠手辣,斩草必除根,他不会让聂家再出一个和他一样数年后来报仇的人,是以聂家上下,无一余口··在消息传回纯阳宫之时,他师傅便在纯阳宫的处罚下达之前,先一步将他赶下了华山,让他一身武功得以保留至今。
而下山后的楚逆,便头也不回地进了恶人谷··当后来“杀神”之名传遍整个江湖的时候,楚逆也在想,那时候师傅可有后悔,当年没能一起将他的武功给废了。
但他后来再也没有回过华山,也再也不曾见过师傅··太极广场上的人要比论剑台上高出几倍,喧闹的声音让楚逆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也让楚逆再次感觉到这个世界和过去的不同。
太极广场一直是门派弟子练功的地方,以往只能看到纯阳弟子整齐的蓝白色道袍,而不像如今这般基本各大门派弟子都聚集在一起聊天玩闹··但楚逆也不在意,直接走到信使处收信。
欧阳少恭一连又寄了好几封信过来,遣词造句一如既往地透露着一股文艺风,哪怕只是很简单的内容,也能写出好几张信纸的长篇大论··好在楚逆早已习惯了他的废话连篇,并且自动领悟了缩句挑重点的本领,一目十行地看下来,也将欧阳少恭要讲的内容明白得一清二楚。
总而言之,欧阳少恭还是是和以前一样,把他做过的事遭遇的事一一写给楚逆听·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已经暴露本性的欧阳少恭也不再对楚逆有所隐瞒,什么他采用强取的手段去夺回焚寂但是棋差一招失败了啊,什么他决定用智取的方式再去拿回魂魄并且已经得到对方的信任了啊,还有御剑门已经一门灭绝了啊之类的,都毫无保留的一一阐述了出来。
楚逆一路看到最后一封信,那里写着欧阳少恭智取的目标,那个叫做百里屠苏的少侠,虽然被人救回天墉城学武,但他师傅并不是天墉城的哪位掌门或者长老,而是那个在乌蒙灵谷救下他的人,那个紫胤真人提到过的故友,据说同样出自纯阳宫的,苏妄言。
欧阳少恭和苏妄言也有过一面之缘,他形容苏妄言已是白发苍苍,一身服饰和楚逆极为相似,身负一把看起来并不输于千叶长生剑的神兵,名叫赤霄红莲··在那之后,欧阳少恭就不曾寄信过来了,楚逆皱眉思索了片刻,疑惑这个苏妄言和他在论剑台上遇见的那个气宗弟子是否是一个人。
外貌上基本一致,时间上也完全吻合,楚逆在完成任务的时候,苏妄言或许正在这里等他,等他回来之后又在登陆空间耽误了不久,而苏妄言已经先一步去了那个世界··阴差阳错地,他们在这两个世界里,因为时间差而错过了。
系统告知过他,登陆空间和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逝是相同的,但在任务世界里,时间大概是一年相当于登陆空间的一天··叹了口气,楚逆告别了信使,并没有回信,他也不怎么担心欧阳少恭,毕竟欧阳少恭的真正实力楚逆已经领教过了。
而且百里屠苏既然是苏妄言门下,那么想必也是气宗弟子,气宗弟子想要单挑赢过离经弟子,想想也是蛮拼的··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楚逆已经逛遍了整个纯阳宫·纯阳宫的地势摆设和他记忆中并有没有太大的出入,那些山水树林,石亭楼舍,和他幼年时所见到的基本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是那些被称作NPC的人,哪怕连名字、样貌、服饰都和原来一模一样,但却更加像是一个木偶,而不是他记忆中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李忘生掌门,卓凤鸣代掌门,于睿,上官博玉,祁进……·遗憾的是,楚逆并没有找到他师傅的踪影,他翻遍了纯阳宫的每一个角落,走遍了师傅可能会去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曾找到那个虽然将他逐出师门,但从头至尾都对他有着拳拳爱护之心的人。
而师傅早年常住的那间屋子,如今却早已门扉紧闭,无法进入·楚逆在房门前跪了很久,最终轻声道:“师傅,我不后悔,哪怕重来一次,我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我楚逆……便是如此一身逆骨,无药可救请师傅原谅逆徒……不孝”·向着屋子重重地磕了个头,楚逆起身拂去膝盖上沾染的尘土,转身毫无停顿地离开,而他身后的那间屋子,始终寂静无声。
后来楚逆在纯阳宫正殿的卓凤鸣面前站了很久很久,看着一个个大侠号跪在他面前,起誓加入纯阳宫,看着一个个纯阳弟子在他面前打坐调息,或者被他选中传功··以手中之剑,求天地至道·这一句话反复地回响在楚逆的脑海中,令他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千叶长生剑。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也很久没有想起这句话了,久到他连他自己,也记不清当年他被师傅带到华山纯阳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李忘生,是和蔼可亲的,还是威严高深的。
但当那几个大侠号郑重起誓时,楚逆猛然发现,这句话其实一直存在于他心间,就如同他心中的剑一般永恒存在··楚逆是在两天后才收到袁霖发来的密聊的··虽然疑惑为何一个普通的万花谷弟子竟能使用这般高巧的传音入密,甚至距离相隔甚远,但楚逆还是匆忙赶往了论剑台。
论剑峰的雪一如既往地飘扬着,使得整个论剑台都美得恍若仙境,而白雪皑皑之中,那个一身秦风,和楚逆的服饰差不多的人正站在风雪之中,背上的赤霄红莲偶尔闪耀出一道光芒。
一个霜雪白首,一个风雨加身··当苍茫的白发映入楚逆眼中时,苏妄言抬了抬头,对着楚逆徐徐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 ·☆、第25章 最后一眼,是残云半遮· ·    楚逆有一瞬间的失神。
    上一次见面时两人的对话十分仓促,楚逆虽一直观察着苏妄言,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对方如同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呼吸和言行上··    如今他一步步向着苏妄言走去,才终于认真仔细的看到他苍白发色下的样貌,眼底闪过赞叹之色。
    苏妄言的样貌无疑是极为出色的,但是单单用美丽精致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他的相貌,也是不太准确的·他的五官极为端正白净,而这样的五官集合在一张脸上时,却又奇异地带有一种诱惑力,让人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苏妄言的眉眼生得极好,一挑一动间尽是顾盼生辉的味道,但又不带着丝毫的女气,散发出独特的俊秀气息···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这种不可方物的美和楚逆是不同的,楚逆的眉眼间通常都带着一丝戾气,眉目上挑时又夹杂了几分嘲讽的味道,加之楚逆一身剑意环绕在身,通常间就给人不好接近的印象。
    但苏妄言给人的感觉却是温暖而舒适的,如同纯阳气宗磅礴厚重的混元性内功一般,带着几分上善若水的包容··    不可否认,在看到苏妄言温暖灿烂有如初夏的阳光照耀下来般的笑容时,连向来冷漠的楚逆,都不自觉的弯了弯唇角。
    “终于又见到你了·”苏妄言看上去十分高兴地摸了摸赤霄红莲,说道,“你现在应该对你自己的情况有大致的了解了吧·”·    楚逆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在看到苏妄言的笑容时,他原本沉重的心情也慢慢地轻松起来:“这个世界和我原来在的世界极为相似,但是却又不尽然相同,有点……像是以我原来所在的世界为模版而创造出的一个……嗯,就是你之前说的……游戏世界”·    苏妄言并不知晓是先有剑三游戏再有剑三世界,还是剑三游戏只是剑三世界在现实世界的投影,而他对空间和平行世界等理论也并没有深入研究过,所以只是顺着楚逆的话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不懂啦,不过反正楚逆这么解释也很有道理,毕竟游戏本身就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所以就当是这样啦_(:3」∠)_·    在御剑楚逆之前,苏妄言并不知道居然真的存在剑三世界,不过转念一想连古剑世界都可以是真实存在的,那么有剑三世界也很正常。
    不过楚逆确实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的,和他一样依托于系统和登陆空间而生的人,这不由让苏妄言对他有了几分亲切感··    虽然楚逆看上去不是很好接近的样子,但是他却感觉得出来对方并没有恶意,这么想着,苏妄言又弯了弯唇角,笑道:“你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要不要我带你在这个游戏里逛一逛”·    楚逆自然没有什么要紧事,虽然他并不是好动的性子,但是看着苏妄言的笑容,竟生不出拒绝的想法,最终点头欣然应允。
    苏妄言对游戏里的每一个角落显然都十分熟悉,他在车祸前就是忠实的剑三玩家,车祸之后进入剑三登陆空间,又在游戏里游荡了很久,所以对很多地方都烂熟于心。
    但是他最开始做的,不是带着楚逆去各个地图游玩,而是先教楚逆使用剑三系统··    在发现楚逆连神行千里都不会用之后,苏妄言顿时生出了“啊,幸好我穿越前玩过剑三”的庆幸。
    好在楚逆天资聪颖,一点就通,苏妄言只要简单地说一遍,楚逆就能立刻领悟到要点和实质,是以没过多久他就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剑三系统的使用方法··    在两人已经互加了好友,正组队商讨着神行的地方的时候,袁霖突然申请加进了队伍。
    袁霖:“qaq大神救命,求带jjc,求带2200”·    苏妄言:“你不是早就八段换齐装备了么,奶花要九段干嘛,拿个纯治疗武器卖萌”·    袁霖:“我今天看到浅夏梨衣那个贱、人了,她竟然拿九段后台在我面前炫耀,呵呵,谁知道是不是找的代打,你知道她抢过我情缘,我当然要打上九段狠狠地打她的脸。”
    苏妄言:“你随便找两个亲友就行,九段还是不难的·”·    袁霖:“不行浅夏梨衣不知在哪找的代打,战绩挺不错的,我打的战绩一定要比她漂亮,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求排名大神带我装逼带我飞”·    “我倒是可以打。”
苏妄言顿了顿,转头望向楚逆,问道,“你要不要一起来打,剑气花刚好也是标准配置·”·    楚逆皱了皱眉,问道:“jjc是什么”·    “就是名剑大会。”
想起楚逆不知道玩家之间的习惯用语,苏妄言向他稍稍解释了一下游戏里的名剑大会··    楚逆摸了摸手中的千叶长生剑,想到自己也有不少日子没有出剑了,不由也有些手痒,于是点头应到:“那就一起去吧。”
    袁霖:“qaq喂喂,苏大神我没说笑啊,我是真的想压过那个贱、人的,楚逆他连jjc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该不会是新手吧,你别消遣我啊”·    苏妄言:“你不信我的话……要不你和他切磋试试”·    袁霖:“这可是你说的剑三95%的剑纯我可是都能溜的,被溜到死可别说我欺负新手”·    楚逆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道:“那就来试试。”
    因楚逆和苏妄言都在纯阳论剑台,袁霖直接神行了过来,一边选中楚逆发送了切磋邀请,一边说:“就算是雪名剑纯我也是不虚的,话说土豪你真的不考虑把你的千叶长生换成雪名么”·    楚逆点了接受,道:“暂时不考虑。”
    五秒倒计时后,切磋开始,楚逆毫不迟疑地提剑黏住了袁霖,手中招式一个接着一个,不曾有丝毫的间断··    袁霖:“我方才喝了杯茶。”
    楚逆将千叶长生剑负回背上,挑眉道:“如何”·    袁霖:“卧槽卧槽大神你技能是没有公cd的吗一定是单身30年手速才练成的是不是哥第一次进了吞日月居然出不去了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怀疑你的水平了求带jjc求带九段嘤嘤嘤。”
    一直在围观的苏妄言不由弯了弯唇角,随即建了个33名剑队,分别向两个人发送了邀请··    队伍名叫“奶花今天没吃药打死不偿命”。
    袁霖一进队就表示了强烈的抗议,认为队伍名应该叫“花哥狂帅酷霸拽”这种符合客观事实的名字··    苏妄言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要不你自己花800金再去建一个。”
    袁霖顿时不吭声了,穷人的悲伤,你们这些该死的土豪不懂哥包里只有300金你造么,嘤嘤嘤··    三人的jjc最终以40胜0负的全胜战绩收尾,然而楚逆和苏妄言不知道的是,在当天晚上,剑网三贴吧上就出现了一个叫作“怎么办,我觉得我的jjc队友是宏狗,我会不会被封号”的帖子,在一夜之间火遍了整个贴吧。
    ——————————————————————————————————————·    怎么办,我觉得我的jjc队友是宏狗,我会不会被封号·    楼主:袁霖·    [截图]·    今天的全胜战绩镇楼。
    怎么办,哥现在特别慌,哥怕哥一上线就发现自己被封号了··    重点是如果被封了,哥号上的300金还能不能拿回来急,在线等。
    楼主真的不是来炫耀的,你们相信我好吗哥也接过不少代打,有什么战绩没见过,哥今天是真的震惊了好吗·    事情要从今天下午,楼主见到了一个小婊砸说起,小婊砸是一个秀萝,和我之间的深仇大恨在贴吧8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反正总而言之就是,小婊砸三过我。
    其实对那个双插卡的渣男,哥还真没什么留恋的,只是哥忍不下,渣男竟然不把我给他放橙子的钱还我,9999金好吗,哥一个穷逼做了几个月日常才攒起来的,才放完哥就被三了,哥不服。
    于是我灵机一动,缠着渣男三天三夜,渣男在哪个地图我就跟去哪个地图,渣男屏蔽我了我就在近聊不停地刷频··    还钱,还钱,还钱。
    渣男你还我钱··    终于最后小婊砸忍不住了,估计也是怕我和渣男旧情复燃,她就给了我1w金,还密聊我说:要点脸··    小婊砸哥看你是妹子,都没和你一个小三计较脸不脸的问题,你还得寸进尺了。
    哥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于是哥毫不犹豫地加了秀萝仇杀,54321之后,哥脚踩渣男手撕小三,走上了人生巅峰··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小婊砸是个奶秀,真36d大奶,哥是离经·我们两个奶大眼瞪小眼互相玲珑商阳抽了半天,碧水都用了好几个了,我们还都是满血·忧伤··    但是婊砸就是婊砸,过了不久,狗策就帮着秀萝这个新欢一起仇杀我这个旧爱了,狗男女二打一还有奶,太不要脸了,哦,渣男的职业是狗策。
    哥作为一个风骚的奶花,剑纯丐帮都不虚,一个天策想踩死我那是痴心妄想,哥一点也不慌,因为狗策以前切磋从来没有打死过我··    但是秀萝一直在旁边帝骖玲珑我,哥深觉受到了侮辱,此仇不报,哥枉为基佬。
当时我们都在洛阳战乱,还都是浩气,哥转身就跑,渣男和小三在后面一直追,哥一个短腿奶花,实在是跑不过狗策和奶秀大长腿·于是哥灵机一动,一路冲进了恶人牛车大部队,狗策和秀萝来不及刹车,跟着哥一起冲进了红名堆里,看着狗男女的尸体,哥心底一阵痛快。
    虽然哥也是躺着的··    我和秀萝就这么结下了深仇大恨·从此以后秀萝见了我就和见了杀父仇人似的,野外经常和狗策两个人一起踩我,就算在主城遇到,也非要雷霆帝骖我一下,然后被守卫追着跑,哥实在不懂,被三的是我又不是她,我都不计较了她还是不依不饶的,她是不是脑子有坑·    你们不要再说我和秀萝才是真爱了好吗哥是基佬不爱妹子·    我错了我废话太多我马上进入正题·    下午的时候,哥又遇见了秀萝,野外。
估计是因为狗策不在,秀萝这次没有打我,只是看了看哥的33战绩,说了句,怎么才八段,你平时不是挺狂的吗··    哥当时就怒了,刚想反击,秀萝又把她的33战绩亮了出来,九段,战绩还挺漂亮的,45-5那种。
    虽然哥觉得秀萝一定是找的代打,但哥也不服,哥决定去打个九段,战绩一定要比小婊砸漂亮··    打九段对哥来说是小事一桩,但是战绩要比秀萝的漂亮还真有点困难,于是哥咬了咬牙,找了好友里的一个大神。
    大神是个赤霄气纯,都说橙武多手残,但是大神是真手法犀利,就楼主了解,他的手法比起s服有电信区第一气纯之称的引青灯也是不逞多让的,不过大神比较低调,不打雕像,没事干就随便打个排名玩,名气也不高。
    大神拉来了一个剑纯,就是我这次要说的主角·这个剑纯哥见过一次,是一个拿着千叶长生的傻逼,哥当时觉得他要不就是钱多烧着玩,有钱任性,要不就是人傻打神剑冢的时候点错了,特么的一个剑纯不做雪名去做千叶长生,你以为你学过四季剑法啊,叶英也不收你好吗。
·    哥觉得大神的朋友多半也是大神,问剑纯打不打jjc,剑纯回了一句:jjc是什么·    哥当时心都凉了,心想这特么的不会是个连jjc都不知道的新人吧,我和大神说大神你别玩我啊,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想打个战绩漂亮的九段。
    大神想了想,说:要不你们切磋试试·    我就笑了,我溜剑纯小能手的外号不是白叫的,我们服的剑纯都知道,能打死我的剑纯那是凤毛麟角。
    于是哥高高兴兴地去点了那个剑纯切磋,结果嘛……不提也罢·反正最后我们三还是去打了jjc··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你们别关注大神的真实身份啊,那只是个打酱油的,相信我,引青灯的粉丝也别跟戳了g点似的,引青灯的技术确实是公认的犀利,但是手法比他好的也并不是没有,只不过都没有他高调。
还有问大神是不是方若虚或者青衫落拓的,那两个是剑纯,大神是气纯··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剑纯才是重点··    一开始我以为剑纯刚才那句jjc是什么是逗我玩的,一个虐我跟切菜似的剑纯,怎么也是另一个大神啊。
    然后我才知道剑纯是真没打过jjc,因为每一次进场,大神就把每个地图的地形情况给他介绍一遍,天山碎冰谷、大漠楼兰、华山之巅、乐山大佛窟……剑纯还真特么是第一次打jjc。
    哥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我觉得再这么下去,哥非得被他们整出心脏病不可··    前面打的都很顺利,低分段,不说也罢,反正没输过。
    不过哥也看出来了,剑纯手法确实犀利,再加上大神赤霄嘲讽脸,哥从来都是放生剑纯的,握针都不用挂,反正他一个人风骚了全场,盯谁谁死,谁打他死得更快。
    以前哥最怕对面有剑纯的队伍,虽然哥单溜剑纯天下无敌,但jjc里有队友的剑纯特么的跟磕了药的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咬谁谁死·可是今天哥最高兴的就是对面有剑纯,因为对面的剑纯是磕了药的疯狗,我们的剑纯就不是了,他是已经变身的奥特曼,打红名跟打小朋友似的,特别是剑纯内战,同心法打得跟切菜似的。
    我们已经默认了,只要对面有剑纯,稳赢··    你们别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抬头看镇楼的战绩··    我开始觉得剑纯队友是宏狗是在上2000的那一场,那次对面是同配,剑气花。
我一看对面有剑纯就乐了,这局赢定了··    果然开场我们这边的两个dps就冲了上去,不一会,对面剑纯就被我们剑纯干死了··    本以为对面会退,谁知道对面的奶花在近聊白字了:宏按得爽么·    哥立刻怒了,对于这种输了就骂用宏的,哥表示了极度的嘲讽和鄙视,当即骂了回去:你才按宏你全家都按宏技术不行就会说别人用宏·    对面躺尸了的剑纯也白字:呵呵,剑飞秒断生太极还不是宏。
    哥心里咯噔了一下,毕竟秒剑飞这种事情太明显了,想起剑纯作为一个jjc都没打过的新人,有这么高的手法,难道真是宏狗·    哥刚想问问剑纯和大神,谁知剑纯也问了大神一句:秒剑飞是什么·    大神和他解释了一遍宏和秒剑飞。
我当时想,这人也太小白了吧,说不定他用宏也不是故意的,也许是没人告诉过他pvp不能用宏··    然后剑纯也在近聊说话了,他说:剑飞秒断生太极都做不到的剑宗弟子,那是有多手残。
    哥当时心里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原来哥以前认识的剑纯,全是手残··    然后我就有点怕,我苦口婆心地和剑纯说,jjc胜负不是关键,重点是公正公平,我虽然想要好一点的战绩,但是用宏真没必要,战绩差了也没事,大不了下周哥再打一次。
    剑纯那时候没说话,于是我再接再厉,和他科普了一遍宏影响pvp公平性和可玩性的危害,那一长串字打得哥手都酸了·但是哥觉的剑纯一个字都没看到,因为他只问了一句,还不排队下一场·    哥觉得剑纯一定是在鄙视哥,但是哥还是去排队了。
    不是哥没有原则,而是哥突然想起来,我们已经打八段了,要是剑纯真是宏狗,我还是会被连累,不如干脆打个九段,哥就算被封号,也要在被封号前先在秀萝那个小婊砸面前炫耀一次。
    就是可惜了大神的一世英名和他的赤霄红莲,以后上了封神榜,他估计也洗不白了··    不过哥一点也不可怜他,谁让剑纯是他找来的,哥才是真正无辜的那一个。
你们以后在封神榜上见到哥,一定不要惊讶,哥很心塞,嘤嘤嘤··    大概是心里记挂着这件事,哥后面的发挥不是很好,有点心不在焉的,上了八段之后,对面的手法也犀利起来了,有一场对面策藏秀,哥水了,开场交了星楼,没来得及接水月,被策藏两只疯狗踩住一顿爆打,大神给我下了无敌,结果哥一个太阴冲了出去,被藏剑追过来直接带走,剩下大神和剑纯2v3。
    大神和剑纯打到天策残血开了虎,大神含恨而亡,剩下满血满技能的剑纯1v3,虽然对面天策只剩下血皮··    天策虎结束了直接被剑纯带走。
但是哥也不觉得有翻盘的可能,毕竟对面藏剑和奶秀西湖二人转,剑纯1v2基本没有希望··    但是剑纯又一次用实际行为鄙视了楼主··    藏剑的虎跑被剑纯双聂云穿身加梯云纵卡掉了,随后藏剑被剑纯抓了个空隙控住,一套下来血掉的唰唰唰的,可惜很快就被被奶秀两个大加奶上了不少。
    在我身边躺尸的天策在近聊说了句:你还挣扎什么,奶妈都死了,退吧··    哥觉得这是对哥的侮辱,虽然哥这一场确实水了,但是宁可死着输,也不活着退,哥就跟剑纯说,打死也要打·    剑纯也没有放弃,盯着藏剑绕背躲伤害,在自己半血的时候开了转,随后控了一下奶秀,转头继续打藏剑,在压下藏剑血线的瞬间剑飞奶秀,紫气韬光接八荒归元爆叠刃秒了藏剑。
    那时候剑纯还有4w多血··    在地上躺尸的我我震惊了,对面也震惊了,奶秀大概是深觉自己的治疗技术受到了侮辱,直接退了··    没错,剑纯粑粑完成了1v3的壮举。
·    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技能连接和绕背卡藏剑视角的走位动作,完全不像是普通人的手速能做到的··    对此,哥只想说,剑纯粑粑你从哪买来的宏给哥也来一份·    那场出来之后,剑纯粑粑仿佛有些不高兴的说了一句:这里的藏剑弟子都这么手残么,和叶行舟的剑法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没错,剑纯粑粑在鄙视了所有不能秒断生太极的剑纯后,又嘲讽了所有藏剑,至于剑纯粑粑说的那个叶行舟,听他的口气应该也是个很犀利的藏剑大神,可是哥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们知道是何方神圣么·    最终我们以40胜0负的全胜战绩打上了九段,可是楼主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哥觉得哥明天就要上封神榜了,累觉不爱。
    嘤嘤嘤,你们别笑我好吗,让楼主走得安心的是什么鬼·    为什么还有觉得剑纯萌的都是他才害得哥要上封神榜的好吗不说了,一想就心塞。
    虽然打完之后大神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说剑纯没用宏,让我放心,但哥一点也不信··    哦,对了,发帖之前哥已经把哥的战绩截图yy发给秀萝看了,秀萝一直没有回我,哥想她一定是在自卑,毕竟哥是这么的帅气。
    你们不要问哥为什么会有秀萝的yy,哥这么神通广大,拿到秀萝yy还不是小意思,哦,大概是为了留着骂哥,秀萝没有拉黑我,不过她好像举报过哥发黄图无数次,但是一次都没成功。
笑话,哥这么纯洁善良的基佬怎么可能会有黄图··    说我和秀萝才是真爱的闭嘴好吗再说一次哥是基佬不爱妹子还有说觉得秀萝是汉子的放学别走好吗·    qaq秀萝回我了,她说她看到了贴吧里的帖子,然后和我说,下个封神榜见。
    心塞,楼主要弃楼了,你们以后见到一个拿着千叶长生的剑纯,一定要帮楼主揍他一顿,楼主是奶,只能依靠你们了,嘤嘤嘤··    急,在线问,秀萝说我可以在被封号前把300金转给她,她帮我保管,吧友们觉得可信么,我有点怀疑,毕竟哥和她又深仇大恨,要是她私吞了哥的全部家当怎么办·    楼主刚才不死心地又去敲了下大神,大神回复我说剑纯真没用宏,如果哥上封神榜了大神就送我一个橙武。
    哥觉得哥作为一个有理想有原则的人,怎么会要别人的东西,于是我义正言辞地和大神说:我要文曲··    就算文曲特效只能卖萌,哥也要·    哦,忘了说,我找大神的时候,他和剑纯两人一起逛了不少地图,像是在看风景,哥觉得哥好像发现了什么,你们觉得呢·    ——————————————————————————————————————·    当然,不上贴吧的楚逆和苏妄言自然看不到这个帖子,也不知道在袁霖是如何形容他们的。
两人打完了jjc,随便逛了几张地图,发现生存值也都降得差不多了之后,便互相告别下了线··    倒是回到登陆空间后,楚逆猛然想起,他似乎忘了问苏妄言欧阳少恭最终如何,有没有取回他那一魂一魄。
    再次感慨了下自己可怜的记忆力,楚逆也没想更多的,抱着千叶长生剑陷入了沉眠之中,而等他醒来之后,再一次将欧阳少恭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苏妄言是一个很好的导游,尽管楚逆楚逆对这个相似的世界也并不陌生,但苏妄言却更了解游戏的现状,比如现在驻扎昆仑凛风堡的帮会和帮主,比如阵营指挥之间的深仇大恨以及几个大帮会之间的关系和仇恨。
    总而言之在这段时间里,楚逆很好地了解了一下游戏里的阵营现状,而袁霖那个帖子带来的后遗症也让楚逆小小地出了名·虽然袁霖并没有爆id,一路下来也只是用调侃的语气将3人jjc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而如今这样幽默诙谐的语气却更让贴吧一众吧友更加喜欢,袁霖在万花谷也小有名气,虽然不是墨随音之那样公认的奶花大神,但因为常发技术贴,在万花谷贴吧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他的区服也不是什么秘密。
    而区服爆了,再一看袁霖说的拿着千叶长生的剑纯,翻遍了整个x服也只找到楚逆这么一个·因为袁霖将楚逆的技术手法描绘的那么神乎其技,导致不少x服的高手都开始找楚逆切磋,毫无意外地,楚逆次次都接了,而且从无败绩。
    这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玩pvp的都知道,剑纯在jjc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和地位,但在切磋和野外,剑纯的地位基本垫底,便是再有自信的剑纯大神,也不敢保证自己和其他门派切磋能保持全胜的记录——这不是技术的问题,而是职业压制的问题,谁都知道,剑三这个游戏的职业平衡就是个笑话。
    而想要赢过优势门派,只有技术手法比对方远超一大截才能做到·一时之间,楚逆这个拿着千叶长生的剑纯名字也开始为众人所知··    当然,更多的一群人坚持不懈地一致认为楚逆是宏狗,一次次地表明下次封神榜见,而有些甚至破口大骂游戏公司封宏不彻底,竟然让这么一个明显的宏狗逍遥法外。
    这些楚逆自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理睬·而因为通宝的消耗他如今游戏剩余时间也不多了,此时正在登陆空间里随手选了个任务··    任务要求:保证重要人物叶孤城性命安全,并抚养其成人。
    任务时间:不限·    任务奖励:10000通宝·    备注:通宝可兑换游戏时间及其他商城商品··    ……·    南海白云城·    楚逆最近有点淡淡的心塞。
    想他当年虽然被逐出师门,是纯阳逆徒,但他一入恶人谷就颇受重用,最后更是成为十四个极道魔尊之一,位及恶人谷驻扎昆仑总指挥,“杀神”之名传遍天下,他也向来是止儿夜啼的人物·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如今一朝重生,他干的居然尽是保姆的事情,养大一个欧阳少恭已经让他累觉不爱了,再来一个,楚逆觉得自己手有点痒。
·    可惜系统没有实体··    但是看着躺在床上病入膏肓奄奄一息,却拉着他的手托孤的叶凛,楚逆到底没能冷下心来拒绝对方的请求。
    事情要从楚逆三年前闯进叶凛和吴明的决战现场,出手从吴明手下救了叶凛开始说起··    叶凛是白云城主,吴明是无名岛主·白云城和无名岛都在南海,距离不近不远,而白云城和无名岛都想在南海上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是以双方在这几年中发生了不少摩擦,本来只是小打小闹,但慢慢积累下来,双方都有不小的怨气,最终在爆发出了一场不小的争斗。
    随后,便是无名岛主吴明约战白云城主叶凛,而叶凛在那时才知道,吴明身兼多种江湖之中失传已久的武功,虽然看起来老实和气,但惯来是扮猪吃虎的人,他从小就是不世天才,别人画上几年几十年才能会学的功夫,他几个月便学会了,是以武功深不可测,叶凛全然不是对手。
    而叶凛是在已经接受了约战之后,才知晓这些事情的··    但当时决一死战已经避无可避,便是死,叶凛也要保住世代传承的白云城,他岂能甘心将白云城拱手让人。
    吴明的武功深不可测,叶凛初与他对上时,便觉浩瀚如广阔大海的内力汹涌而来,如同滔天的巨浪,在巨浪掀来落下的瞬间将他的抵抗淹没过去·叶凛就像是在暴风雨的大海上漂泊摇曳的孤舟,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沉没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中。
    当吴明的最后一招朝着叶凛击去时,叶凛已经无力闪避,对于这种结果,他也早有准备,如今他惨死于吴明手中,唯一放不下的只有白云城里还尚且年幼的叶孤城。
    也不知……年幼的他能否承担得起白云城的重担··    然而预料中的重击并没有降临,叶凛忍着痛抬头看时,见到的便是一个身着蓝白色道袍仙风道骨的道长手执长剑,替他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楚逆其实并不是特意去救叶凛的,试想无论是谁,在被传送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人正朝你这个方向打来一招蕴含的深厚内力的攻击,都会下意识的拔剑去挡吧。
    楚逆觉得自己只是条件反射的动作,但吴明却以为这人突然出现的人是来救叶凛的,当下另一个招式就朝着楚逆攻去··    这一招让楚逆挑了挑眉,他本就是暴戾的性子,先前吴明那一招若可以说是意外,但现在这一招可是实打实地朝着他打来的,他若是不还手,岂不愧对“杀神”之名是以顷刻之后,楚逆手中千叶长生剑也向着吴明攻去。
    吴明武功高强,楚逆剑术出众,一时之间两人竟打得难分胜负,僵持了许久·吴明精通各家失传武功,所学甚杂,而楚逆却只依仗手中长剑,无论吴明使出什么招式,尽数以不变应万变,一剑破万法。
    两人打得不分胜负,最终吴明同意让楚逆带走叶凛,也和白云城定下协议,从此以南海上一孤岛为界,两不相犯··    楚逆也是此时才知晓叶凛就是他此行的任务目标叶孤城的父亲。
    然而世事总有不顺,叶凛虽被楚逆救回,但在先前和吴明的决战中却受了重伤,皮外伤容易痊愈,内伤却难治,再加上叶凛早年积累下来的不少沉疴顽疾,这些年身体每况愈下,直到今日重病缠身,缠绵病榻。
    所以才出现了先前的那一幕··    叶凛知晓自己命不久矣,却实在不放心年幼的叶孤城·楚逆三年前于他有救命之恩,而叶凛将楚逆留在白云城的这三年里,也觉得楚逆武功高强,才华出众,统率领导能力过人,人品也可以放心,才在临死前向楚逆托孤,请求他照顾也古城,并在叶孤城接任白云城主之位前暂任城主一职。
    楚逆低头看了眼叶凛紧握着他的颤抖的手,那双手因多年疾病缠身而显得十分嶙峋·叶凛此时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却仍然强撑着将叶孤城唤到病床前,颤抖着将叶孤城的手交到楚逆手中:“楚道长……咳,我儿……和白云城就,咳,就托付给你了……”·    “贫道……一定不负城主所托。”
楚逆深深叹了口气,还是应了下来,反正这也和他的任务不谋而合··    听到楚逆的回答,叶凛眼底脸上微微漾起笑意,随即满意地阖上了双眼。
    这一年,白云城主叶凛逝世,临终前将幼子叶孤城托付给至交好友楚逆,在叶孤城成年接任白云城之前,由楚逆暂代城主之位··    这一年,叶孤城九岁。
 ·☆、第二十六章天从云霜落,我用血涂抹· ·    楚逆认认真真的看着才九岁的叶孤城,眼底闪过一丝赞叹·年幼时的叶孤城长得如同雪雕玉琢一般,令人一看就心生欢喜,美丽的事物总是令人愉悦,所以才会有人追求美,即使楚逆并不是一个注重外表的人,但他也不得不说,叶孤城长大之后,外貌必然极为出众。
    叶孤城是不常笑的,他的嘴唇常年抿成一条线,脸上很少会有强烈的表情波动,但楚逆还是能察觉到他因叶凛逝世而流露出的悲伤··    而更让楚逆惊讶的是,叶孤城的根骨极佳,而他在剑术上的天赋更是让楚逆侧目。
    在处理完叶凛的后事和白云城的内乱之后,楚逆才清闲下来,他曾见过一次叶孤城练剑,那时候,楚逆便看出了叶孤城在剑道上的悟性和热忱,判断出他以后的成就必然不凡。
    欧阳少恭的悟性也不低,但他对剑没有丝毫的兴趣,而陵越倒是一心向剑,可惜他的天赋比起叶孤城在剑道上的天赋,便是萤火与日月的差距··    不可否认的是,在见到叶孤城的天赋和热忱之后,楚逆确实有一瞬间,动过将叶孤城收为门下的冲动,但他的理智很快让他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欧阳少恭的前车之鉴犹在,楚逆如今确实对任务目标有着不小的戒备,欧阳少恭可以是太子长琴渡魂而来,而叶孤城,说不定也是重生亦或是穿越的,楚逆并不想再经历一次背叛和伤害,是以他只是在等叶孤城练完剑后,才将他招至身前。
    “楚道长·”叶孤城将长剑负在身后,朝着楚逆拱手道··    楚逆的目光在叶孤城身后的剑上一闪而过·那并不是一把特别好的剑,当然也不能说是不好,只是在楚逆眼中,颇有些不够看罢了,而叶孤城如今也才九岁,用这把剑倒也适合。
·    “你学剑”·    “是·”·    “多久了”·    “两年。”
    楚逆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惊讶,别人学剑两年,恐怕还在练习挥剑劈剑扎马步等基本功,叶孤城却能像模像样地练完一套剑,天赋实在过人··    “可有师傅”·    “没有。”
    “你是白云城少城主·”楚逆抬头看向他,道,“叶老城主不会不给你请师傅·”·    叶孤城抬头望向楚逆,一字一句地道:“那些人,手中有剑但心中无剑,没有资格当我的师傅。”
    楚逆闻言,倒是难得地笑了,问道:“那你心中可有剑”·    “有”叶孤城斩钉截铁地道。
    楚逆将千叶长生剑横在身前,右手抚上剑身,道:“我七岁学剑,十岁杀人,十二岁剑术大成,至今已有十数年,我可有资格当你师傅”·    叶孤城不由挺直了身子,道:“道长心中剑意之甚,世间罕见,若能拜入道长门下,是孤城之幸。”
    “但我门下,却不是这么容易入的·”楚逆目光直视叶孤城的双眼,道,“一年,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之内,你若能练出剑意,我便收你入门。”
    叶孤城眸中闪过一道光亮,随即应道:“是”·    楚逆今日确实有些见猎心喜,他眼光颇高,有天赋而对对剑道无爱者不收,对剑道热忱但无天赋者亦不收,悟性根骨不佳者不收,心有外物者不收,事实上,楚逆鲜少真正动过将他人收在门下的念头。
    因他本身在师门的经历也并不愉快,楚逆对收徒这件事情也并不热衷,但叶孤城在剑道一途中的天赋确实让楚逆叹为观止,也让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生出了收对方为徒的念头。
    最终他选择了给对方一年的时间,在他看来,叶孤城是个极佳的剑胚,一年内锻炼出剑意并没有太大的压力,而这一年的时间,也足够楚逆观察判断叶孤城的品行和对剑道的执着程度是否能让他满意。
    练剑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有些人起早贪黑,十年磨砺才有所成,而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使不出一套像样的剑法,哪怕是十二岁便已经剑术打成的楚逆,也是坚持着每日练剑,从未有丝毫懈怠。
    而心性不坚定者,特别是年龄尚小的孩童,却难有这样的决心和毅力·有些越是天赋出众的人,越想投机取巧,而对于每日的练剑就越想着偷懒··    剑之一道,并不是光有天赋就可以高枕无忧的,若没有扎实的基本功和长年累月的练习,再精巧的剑招也不过是空中楼阁,随时都可能破碎消失。
    楚逆要看的,便是叶孤城究竟有没有数年如一日的恒心和毅力··    叶孤城也没让楚逆失望··    仅仅在半年之后,叶孤城便已体会到了剑意。
    楚逆看着眼前冰雪可爱,但却总是喜欢冷着一张脸的叶孤城,脸上难得地浮现出几分笑意··    叶孤城日后一定成就不凡··    收下这个徒弟,楚逆并没有任何吃亏的地方。
    这么想着,楚逆下意识的伸手想拍一拍叶孤城的头,这是他在上一个世界里养成的习惯,只是手刚触摸到叶孤城的头发,便想起对方似乎不太喜欢和人接触,便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假装没注意到叶孤城突然紧绷起来的身体,道:“你既然已体悟到剑意,那么我便遵守诺言,收你入门下,不知你可愿意”·    “我愿意。”
    “好”楚逆收回手,微微勾了勾唇角,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门下大弟子,我自会尽心教导你,至于你能在剑道一途上走多远,还是要看你自己。”
    顿了顿,楚逆又接着道:“我出自纯阳宫,但如今已不是纯阳弟子,你也和纯阳并无关系,我不讲究什么排场,磕头奉茶之类的也就免了,但你既入我门下,便要在我面前起誓——以手中之剑,求天地至道”·    叶孤城脸色一肃,单膝在楚逆面前跪下,郑重起誓:“弟子叶孤城,在此立誓——从此将千里之行,发于眼前足下,以手中之剑,求天地至道”·    【恭喜你开启师徒系统,具体信息请自行查询。
】·    【叶孤城已经拜入你门下,系统自动默认叶孤城为你门下大弟子,奖励通宝2000,金钱300,特殊物品乌鞘长剑一把·】·    师徒系统楚逆挑了挑眉,想起了游戏里苏妄言给他介绍过的师徒系统,不由有些好奇。
    这里的师徒系统和游戏里还是有些不同的·游戏里的师徒系统,师傅可以收2个亲传弟子和10个普通弟子,普通弟子满级后自动出师,每个弟子可以拜1个亲传师傅和3个普通师傅。
而这里的师徒系统并没有亲传弟子和普通弟子的区别,楚逆可以收的徒弟不限制数量,并且师徒关系永久保留,除非楚逆选择将弟子逐出师门,或者弟子主动叛师,而每个弟子只能拜一个师傅,若是弟子加入其他门派,则自动默认弟子叛师,并且成为楚逆眼中的“红名”。
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从这方面看,似乎楚逆这个师傅占了很大的优势,但相应的,师傅对徒弟需有一定的教导,而若是徒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惨无人道的事情,楚逆这个师傅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从某方面讲,这个系统更像是真正江湖武林上师徒的羁绊··    徒弟的成就越高,师傅所能获得的奖励就越多,当然,奖励更多的其实还是给徒弟用的,比如这一次系统奖励的乌鞘长剑,虽然也确实是把质地极佳,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剑,但楚逆已经有了千叶长生剑,这把乌鞘长剑,多半还是给叶孤城准备的。
    不过如今的叶孤城也才十岁,刚体会出剑意,剑术尚显稚嫩,这把乌鞘长剑却太过锐利,现在的叶孤城并没有能匹配得上这把乌鞘长剑的实力··    思忖了片刻,楚逆决定现在自己先收着这把剑,等叶孤城剑术大成之后,再将这把乌鞘长剑当作礼物奖励给他。
·    只是现下叶孤城已经是他弟子,他也不能不给入门礼,想了想,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剑穗递给叶孤城,道:“这是用特殊冰丝编制而成的太极剑穗,我多年之前偶然得知,不过这剑穗在我手中也没有什么用处,这太极剑穗与你现在所用的这把剑也算相衬,倒不如送与你当入门礼。”
    “谢师傅·”叶孤城伸手接过剑穗,面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但是眼底闪过一丝喜悦,他朝楚逆做了个揖,随后便将剑穗系在了剑上。
    见叶孤城也喜欢这剑穗,楚逆心中颇有些欣慰,随即又问道:“白云城岁位于南海之上,但和江南大陆多有贸易往来,你日后是要继承白云城的,对江湖中的事务也不能一无所知。
而就你现在所知,江湖中,有多少用剑高手”·    叶孤城思索了片刻,答道:“江湖上声名出众的高手众多,但说到用剑的高手,有武当派长老木道人,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已经归隐的剑鬼子江夔,以及……”·    说到这里,叶孤城顿了顿,似乎在评判这个人是否能与前面的剑道高手们相提并论,最后仍是说道:“……以及不久前才开始名传江湖的,苏妄言。”
    楚逆身体一震,炙热的目光望向叶孤城,声音不由低沉了几分:“苏妄言”·    叶孤城道:“是,苏妄言是近些年才活跃于江湖,据说其剑术过人,能于数十尺之外运剑气伤人,江湖中不少高手都败于他手中,连已经归隐的剑鬼子江夔,都曾赞叹过他和苏妄言的剑术,在伯仲之间。”
    “哦”楚逆勾了勾唇角,心情莫名其妙地愉悦了起来,问道,“那你可知,苏妄言如今在哪”·    “他在万梅山庄。”
 ·☆、第二十七章家国堪踏破,宿命逃不过· ·    虽然楚逆很想立刻就去万梅山庄寻找苏妄言,但是他也知晓这是不可能的··    叶凛逝世不过一年,白云城的势力因此而遭到了不小的打击,楚逆虽暂代白云城主一职,但他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叶家人,叶孤城这个少城主又年幼,白云城里有支持他的,也有不少反对他的。
    就算是叶凛原先的亲信,也怕楚逆这个托孤之人趁着叶孤城还年幼这个机会,将白云城的大权掌握在手中,使得叶孤城最终沦为傀儡··    楚逆对白云城自然是没什么兴趣的,他接任恶人谷昆仑总指挥那么多年,想要的权势早就已经有过,白云城固然是地杰人灵之地,便是朝廷也要忌惮三分,但是楚逆还真没怎么看在眼里。
    哪怕如今他愿意暂任城主一职,也不过是因为答应了叶凛的遗愿,他楚逆虽不是什么仁义侠客,但言出必行,否则他早就袖手旁观,任由白云城因叶凛的逝世而乱成一团了。
    毕竟他的任务只是将叶孤城养大,至于白云城,于他何干··    但是既然答应了叶凛,他便不能辜负叶凛的信任,这一年来白云城内的势力明争暗斗不断,也有不少想将楚逆拉下来取而代之的,但能在恶人谷坐稳昆仑指挥位置的楚逆又哪里是这么简单就是算计的,再加上这世上能接下楚逆一剑的人也并不多,所以无论是阴谋还是暗杀,楚逆都一一化解了。
    如今楚逆勉强已经坐稳了白云城代城主的位置,却依旧不能高枕无忧,因为白云城除了内忧,还有外患··    白云城和无名岛虽然早已划分了势力范围,声明互不相犯,但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说着好听罢了。
先前白云城的内乱,也未必没有吴明暗地里在推波助澜,对白云城,吴明始终虎视眈眈,只不过一直忌惮着楚逆而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在这种情形下,楚逆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白云城去万梅山庄寻找苏妄言。
    而就在楚逆因此而心情抑郁了几天之后,他就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来自万梅山庄的信··    信的来源不是系统的那只信鸽,而是有人快马加鞭从万梅山庄送到白云城的,信上的内容十分简单,总而言之大概意思就是,听说白云城换城主了,特意前来拜访。
    落款人是苏妄言··    楚逆顿时觉得,苏妄言这个人,确实深得他心·楚逆是个不会因为他人而停下步伐的人,他既然决定了要坐镇白云城,那么其他与之相冲突的事情自然而然地会被放在后面。
就像上个世界,他一旦决定了要去各大门派挑战,那么哪怕是欧阳少恭,也没办法阻止他的决定··    而苏妄言这个人呢,总是十分地体贴,想得也十分周到,在游戏世界里怕错过楚逆,就留言让袁霖转告,而现在也是主动书信前来拜访。
    白云城在江湖中也有一席之地,叶凛的逝世、白云城的内乱,到现在楚逆的上位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楚逆并不怀疑苏妄言消息的灵通性··    但是楚逆也没想到苏妄言会在他刚处理完白云城内乱的时候,就立刻赶了过来,就仿佛一直在等他暂时空闲下来的时候一般。
    颇有“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的味道··    毋庸置疑的是,接到这封信之后,楚逆的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使得白云城的城主府中原本因楚逆心情不好而环绕着的低气压也消散了许多,仿佛天空都放晴了一般。
    而随着楚逆安排迎接苏妄言的命令下达之后,被楚逆的低气压折腾了好几天的白云城上下也都知晓了似乎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要拜访白云城··    苏妄言是近几年来才名声鹊起的,除却楚逆和叶孤城这般爱剑的人,其他人并没有太关注这个新起之秀,毕竟江湖中高手众多,白云城又位居南海,远离中原,对一些大宗师或者德高望重的大侠们有些了解,但对苏妄言这个名字,白云城里知晓的人其实并不多。
    不过这并不妨碍白云城上下都将苏妄言当作贵宾来迎接·因为大家都知道,楚逆正是接到了苏妄言的信后心情才放晴的,解救了一群被不久前楚逆阴沉的神情和周身环绕的低气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众人们。
    苏妄言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到来能让楚逆的心情好起来·    是以在苏妄言牵着西门吹雪的手,从船上缓步踏下来时,白云城众人激动万分的表情很好地娱乐了他,当然,他也并不觉得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朝着楚逆的方向看去。
·    然后就看到了长身玉立的楚逆和站在他身侧的叶孤城··    小时候的叶孤城确实冰雪可爱,即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也十分赏心悦目,丝毫不逊于他身边的西门吹雪,这么一想,苏妄言的余光望了眼西门吹雪,又将视线落在楚逆身上,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苏妄言和楚逆穿的都是秦风外观,两人的衣服看上去是极为相似的,唯一的差别估计就是楚逆袖口等细节处染得是恶人谷的红色标记,而苏妄言的袖口染的是浩气盟的蓝色标记。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发型上的区别了,苏妄言是鹤发童颜,只是简单地将白发扎成了马尾,楚逆则依旧用鹤顶一样的秦风发冠束住了自己的头发,因发冠顶端涂着一抹红色,看上去就像是鹤顶红一般。
    但是总体来说,远远看上去,两人相似地就仿佛是一个人似的··    更相似的是,遥遥相对的两人身旁都跟着一个一身白衣,年龄相仿的粉雕玉琢的孩童。
    而在白云城众人眼中,这画面实在太过……怪异··    _(:3」∠)_你以为是找不同么··    苏妄言忍着笑,对着楚逆拱手道:“多年不见,你过得可好”·    “尚可。”
楚逆点了点头,目光在苏妄言身边西门吹雪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浮现出一丝惊讶,随后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叶孤城一眼,心中隐隐有了个想法··    注意到楚逆的目光,苏妄言将西门吹雪牵到楚逆眼前,道:“这是我徒弟,也是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见过楚道长·”·    楚逆看了眼年纪这般小的万梅山庄庄主,默默思索了片刻,也将叶孤城唤到身前,介绍道:“这是我徒弟,白云城少城主,叶孤城。”
    “叶孤城见过苏道长、西门庄主·”·    苏妄言和西门吹雪刚下岸,虽然大家都不是什么体弱之人,但海边风大,到底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楚逆也没在海边多逗留,相互介绍了一下就将人领回了城主府。
    因为楚逆对苏妄言的重视,白云城一干人曾经对迎接苏妄言的章程做了慎重的讨论,期间送上来的什么设立洗尘宴啊,全城迎接啊之类的提议都被楚逆毫不留情地否决了。
虽然楚逆说了一切以简为主,但其他人也不敢真的像楚逆说的那样一切从简,最终只能费尽心机,尽量让苏妄言得到最精心的接待··    至于苏妄言住的院子,自然而然地就被安排在了离楚逆最近的那一个院子。
这个提议是难得没有被楚逆否决的,白云城众人对苏妄言的重视程度不免又高了几分··    而今日一看苏妄言那和楚逆相差无几的装束,众人纷纷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反正……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楚逆自然是不会察觉到其他人的想法的,但苏妄言的到来也确实让他心情好了不少,更不用说苏妄言带来的那个孩子,在楚逆看来,也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剑胚。
楚逆本以为他这世界里能寻到叶孤城这般天赋的人已经是上天厚爱,没想到苏妄言的徒弟也是一个天赋极佳的剑者··    但这并非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一来剑道孤独,能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好友谈剑论道,本就是一件极其畅快的事;二来剑道艰辛,不经历磨练,必然无法铸成锋利无比的剑,能有一个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的敌人相互磨砺,才能在剑道一途中走得更长更远。
    便如同他和叶行舟,幼年相识,多年相交,于剑道上有许多契合之处,也有不少相驳的地方,哪怕最后多年对立刀剑相向,但对他们而言,有这样一个可以并肩论剑的朋友兼敌人,也是人生中的幸事。
    而西门吹雪,便是楚逆寻找到的用来磨砺叶孤城的另一把剑··    目光在苏妄言“武林天骄”的称号上一闪而过,楚逆顿时想到,也许苏妄言这次带西门吹雪前来白云城,也未必没有和他一样的意思。
    有缘同道,死而无憾··    这世间能有西门吹雪,是叶孤城的幸事,而能有叶孤城,也是西门吹雪的幸事··    似是看出了楚逆的想法,苏妄言在到了城主府之后,便打发两个孩子去庭院中自己玩耍,随后转头笑着向楚逆道:“叶孤城……就是你的任务目标”·    楚逆点了点头,同样问道:“那你的任务目标就是……西门吹雪”·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
    竟是出乎意料的默契· ·☆、第28章 身已燃业火,我化身修罗· ·    他们之间的默契似乎来得有些古怪了,但偏偏两人都能猜得到对方的想法,也发觉对方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楚逆觉得苏妄言是懂他的,了解他的,这种了解并非因为长年累月的接触和相处,而是眼前这个人,仿佛生来就是这般了解他··    这种感觉很奇异,但楚逆并不抵触,因为他也是一样的。
他也同样了解苏妄言,了解眼前这个强势而温柔的人··    他们的举手投足之间,天生就带有一种默契··    而现在,仅仅一个眼神,楚逆就明白苏妄言和他是一样的想法——让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成为各自的磨剑石。
    两人就坐之后,很快有侍者送上了白云城珍藏多年的茶叶泡制而成的香茗,楚逆微一挥手,就让侍者离开··    和苏妄言相处时,楚逆内心总是异样的宁静,便是他眉眼间天生带着的戾气也淡了不少,有一种被抚慰了的舒适感。
    苏妄言抿了一口茶,偏头望向楚逆,又道:“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什么”楚逆抬头看向他。
    “你可听说过……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    “略有耳闻·”楚逆思索了片刻,道,“听说他创立的西方魔教有称雄关外的意象,而以西方魔教如今的实力来看,雄霸关外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苏妄言点了点头,道:“万梅山庄对江湖上的消息十分灵通,而不久之前,我就得到消息,说玉罗刹似乎有意对白云城出手·”·    楚逆挑了挑眉,道:“西方魔教的势力远在关外,和南海白云城,并未有任何利益冲突。”
    “我也不知晓其中的缘由·”苏妄言耸了耸肩,道,“总不会是玉罗刹闲着无聊突然想来南海白云城游玩一番·”顿了顿,他又问道,“这南海之上,可有和白云城有利益冲突的势力”·    “你是说……”楚逆眉头微皱,道,“无名岛对白云城始终虎视眈眈,但四年前我和吴明便战过一次,承诺两不相犯。”
    “那就是了……”苏妄言敲了敲手心,道,“无名岛的势力也是深不可测,若是吴明和玉罗刹做了什么交换的话……有你坐镇,无名岛不能对白云城出手,西方魔教却是没什么顾忌的。”
    “可是西方魔教在南海并没有什么势力,要动手,只有玉罗刹亲自前来·”·    “玉罗刹此人极为神秘,身世、武功、性别皆是未解之谜,但他能凭一己之力开宗立派,想必也不是普通之辈。”
    楚逆低头凝视了手心片刻,笑道:“总归你我都在此,剑指之处,又惧何人”·    “我可是来做客的。”
苏妄言挑了挑眉,假装不满道,“你就罢了,扯上我干嘛·”·    “哦”楚逆指了指苏妄言手中的茶杯,笑道,“所以你不远万里从万梅山庄赶到白云城,就是为了喝这么一杯茶”·    苏妄言哑然了片刻,将手中茶盏放在桌上,随后推到楚逆面前,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可是这茶,也不是你亲手泡的。”
    楚逆轻咳了一声,道:“你当我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万花弟子品茶我尚且是一知半解,更枉论泡茶,直接一壶沸水倒下去,我倒是无所谓,就怕那时你又要嫌弃我糟蹋了一壶好茶。”
    “我不过是想喝你泡的茶,怎么在你口中我就是这么欲壑难填的人来着·”苏妄言啧了一声,又道,“不过泡茶确实也不难,你不会,我教你便是了。”
    “你会”楚逆挑眉朝他看去··    苏妄言又是一笑,眉眼之眼竟是万种风情,让楚逆怔仲了片刻,才听到对方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什么煮茶法、点茶法——我自然是不会的,若只是简单的泡茶,想来还是能让你满意的。”
    “又不是我想喝茶,我有什么要满意的”楚逆不再直视苏妄言灼灼如桃花的笑容,转而侧头看向被苏妄言推过来的茶盏。
    “是是是·”苏妄言道,“是我想喝茶,我满意了,就是你满意了·”·    楚逆觉得这话听来有些奇怪,又想不出奇怪在哪里,也就只能点了点头,随后就看见苏妄言还真从包裹里拿了一套茶具出来。
    “你包里的东西还真……奇特·”·    苏妄言摸了摸下巴,道:“以前看别人泡茶觉得赏心悦目,一时兴起就跑去学了,茶具也是那时候拿到的,不过学了之后才发现茶道里窍门多得很,所以最终还是只学了传统的泡茶方法。”
    将茶具一一摆好,苏妄言抬头见楚逆还坐在那边,不由朝他招手道:“过来,不是要我教你么”·    楚逆莫名地踌躇的片刻,苏妄言却不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伸手把他拽了过来,先将桌上的茶具意义介绍给他。
    楚逆心中杂乱地很,偏偏苏妄言讲得又极为认真,介绍完茶具,又悠然自得地将汤壶、倒水、置茶等步骤慢悠悠地展示给楚逆··    茶道本就是能平静人心的艺术,由苏妄言施展开来,更是让他身上带着几分舒适怡然的美感,倒让楚逆的心境也慢慢平缓了下来。
    谁知他方静下心来,苏妄言却右手环过他的腰间,直接握住了他的右手,随后带着楚逆的右手握住壶柄,道:“……注水之后,便是倒茶,这个步骤比较重要也比较难,我带着你做一次。”
    苏妄言握着他的手,提着茶壶沿着茶杯逆时针转了一圈,道:“这一步骤俗称‘关公巡山’,右手提壶时,逆时针是迎客的礼仪,左手则相反。”
    两人此时贴的极近,苏妄言的右手覆在楚逆的手背上,看上去就像从背后抱住了楚逆一般,一时之间苏妄言身上温润而强势的气息包围住了楚逆,而苏妄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轻声向楚逆继续道:“倒茶时不能倒满一杯,七分满最好。”
    灼热的气息从背后传来,令楚逆生出一份连呼吸都交错在一起的错觉,他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这种仿佛领地被侵犯的感觉总是让他下意识地想拔剑而起,但是随即又想起了这个人是苏妄言,于是只能硬生生地压抑住反抗的本能。
    可是身侧的人却靠的越来越近,温热的吞吐气息扫过脖颈,带来一阵酥麻感,让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楚逆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苏妄言却犹然不觉,带着楚逆握住茶壶在几个茶杯间轮了一圈,在快要倒完的时候又把剩下的茶汤点进茶杯里,道:“这叫做‘韩信点兵’。”
    楚逆一偏头就能看到苏妄言近在咫尺的脸,苏妄言本就生的极为漂亮,如今靠近了看,只觉得一颦一动间皆让人心生旖旎,偏偏苏妄言还一无所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茶壶上。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红润的双唇一张一合,这样的画面让楚逆心头一荡,心底翻涌出一股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兴奋之感,令他的喉头也不由滚了滚··    楚逆的手就这么一颤,茶壶中的些许茶汤因这一颤抖而倒在了茶杯之外。
    苏妄言疑惑地往楚逆看了一眼,而后者已经垂眸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抱歉,手抖了·”·    苏妄言不疑有他,继而将茶汤分好,自己取了一杯,又转身将另一杯递给楚逆。
    这时苏妄言才发现两人的姿势似乎靠得有些近了,一转头便能看到楚逆近在咫尺的脸·方才不觉得,如今却不知为何,看到楚逆脸上淡得近乎瞧不见的红晕,苏妄言也觉得自己脸上烫得如同火烧了一般。
·    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松开了绕在楚逆腰间的手,后退了几步站定,竭力掩饰掉自己那一瞬间的慌乱,轻咳了一声,道:“简单的泡茶就是这样了,你要不要试一试这茶”·    楚逆端起眼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侧头道:“很好喝。”
    苏妄言的眉眼因这一句话而舒展了开来,他弯了弯唇角,笑道:“有你这句话,倒是不费我今日的忙碌·”顿了顿,他又似是察觉了几分不对劲,道,“不对啊,明明我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怎么最后却是我问你茶好不好喝了。”
    楚逆思索了片刻,将另一杯茶递给苏妄言,道:“那就请客人来品一品,这茶好不好喝”·    苏妄言心道,眼前这个清冷孤傲的道长递过来的一杯茶,这世间想来没有任何人有魄力拒绝得了吧。
    而茶盏入手的时候,苏妄言又是扬眉一笑,道:“我泡的茶自然是极好的,你借花献佛的手法也是极好的·”·    言罢,苏妄言才一仰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这动作倒是有些刻意了,哪怕是楚逆这般不懂风花雪月的人,也知晓品茶不能一饮而尽,以小口吮吸为佳,而苏妄言此举,倒有些孩子气般的味道,让楚逆不由失笑了片刻。
    两人本是为了谈正事而来,谁知不知不觉将话题扯到了品茶身上,反而将原先的正事抛在了一边,苏妄言也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可笑了,抬头又见楚逆眼底淡淡的笑意,脸上烧得愈发厉害了。
    于是他便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转移话题道:“玉罗刹的事情,我并不是说笑,我虽然信得过你的剑术,但玉罗刹此人不仅武功高强,还擅长谋算布局,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既如此,你不如留在白云城,也好祝我一臂之力·”·    苏妄言此行的目的有一大半也是因此而来,但不知为何,如今听楚逆这么一讲,他莫名地有些害羞,又有些喜悦。
转而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为自己突然而来的少女心吓了一跳··    ∑(っ°Д°;)っ等等,他什么时候有过少女心这东西了· ·☆、第29章 她是纯阳,最初一片雪· ·    苏妄言觉得自己方才那莫名其妙的的情绪十分古怪,因为没听到他的回答,楚逆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被那道灼热的视线注视着的时候,苏妄言便觉得自己的少女心好像更重了几分。
    所以说长得这么具有魅惑性的楚逆果然是个祸害啊,苏妄言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胡乱地点头道:“以你我的交情,我自然在所不辞·”·    楚逆闻言,心底顿时轻松不少,正想说什么,但见到苏妄言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转而道:“你一路风尘仆仆,想来也累了,不如先去休息一番,其他事明日再谈也来得及。”
    苏妄言此时正被自己莫名其妙的少女心所烦恼,听楚逆这么说,自然没有推脱,直接告辞了楚逆··    而独身一人留在屋内的楚逆低垂着头,视线落在右手之上,想起方才苏妄言的举动,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似乎手上还残留着苏妄言温热的触觉。
    楚逆并非对情爱一无所知,早年他成为极道魔尊之后,对他投怀送抱的美人也不在少数,但他当时一心向剑,对于男欢女爱这种事没有丝毫的兴趣,如今却似是第一次生出了心动的感觉。
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这种感觉有些陌生,所以让人心生惶恐··    苏妄言身上似乎有一种奇特而舒适的气息,仿佛能抚慰他内心深处的暴戾和烦躁,让他忍不住靠近,但越靠近就越心乱,对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他心底激起非同一般的风浪。
    曾经楚逆也笑过秦归为情所困,因为一个顾砚清而走上绝路,如今他自己却猛然对秦归有些感同身受··    情之一字,楚逆如今只是浅尝辄止,便已心乱如麻,更何况是当初早已深陷情网的秦归。
    就在楚逆“为情所困”,苏妄言被自己的少女心吓到的这几天里,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也建立了一段不浅的友谊··    叶孤城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他的心中,除了和剑相关的事务,其他的都不太放在心里,西门吹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叶孤城的认可,楚逆对西门吹雪的评价便又高了几分,过了几日便将叶孤城召至身前。
    “听说这些日子来,你和万梅山庄庄主相谈甚欢·”·    “是·”叶孤城面上露出一丝笑意,道,“西门庄主在剑道上的领悟,与我有不少共鸣之处。”
    楚逆点了点头,磨娑着千叶长生剑的剑柄,脸上神情莫名··    叶孤城见此,皱眉道:“师傅是……不高兴我和西门庄主相交”·    “怎会。”
楚逆惊讶地看了眼叶孤城,道,“西门吹雪日后成就定然不凡,你与他交好,对你,对白云城都是利大于弊·”·    叶孤城有些闷闷地道:“我与他相交,并非因为他是万梅山庄庄主。”
    楚逆闻言倒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个笑意,道:“我自然知晓,你看重的是他的剑·但你不仅是叶孤城,你还是白云城少城主,你与他人交好,你自己或许并无他意,但旁人总会多想几分。”
    见叶孤城依旧闷闷不乐的样子·楚逆又道:“若有一日,万梅山庄深陷危机,而你出手能解决此危机,若西门吹雪向你求助,你可会出手”·    叶孤城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会。”
    “若有一日,白云城和万梅山庄处于对立的位置,你可会对西门吹雪手下留情”楚逆又问道··    “……不会。”
    见叶孤城因这一段话而消沉下去,楚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我并不是阻止你和西门吹雪相交,只是你也该明白,你身后代表的,是整个白云城。
西门吹雪确实是一个极佳的朋友和对手,你与他相交,也是一件好事·”·    “我明白·”叶孤城道,“若我为帮西门吹雪而出手,也就代表着白云城的立场,师傅是想告诉我,行事不能只凭自己意气,也不能因为情感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楚逆想了想,又道:“若你的实力能强到让其他人都无法质疑的地步,那你便也无需去在意他人的看法·”·    叶孤城点了点头,神情若有所思。
    苏妄言和西门吹雪在白云城待了半个月后,楚逆终于在白云城附近查探到了西方魔教的踪迹··    因为有苏妄言的提醒,楚逆对西方魔教早有防范,但玉罗刹神出鬼没,楚逆派出的人几次三番都不能找到他的下落,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地回来复命。
    楚逆面上不显,心里却不耐得很,他本就不是被动的性格,玉罗刹隐而不出·楚逆却已经想着主动出击··    苏妄言得知他的想法之后,侧头沉吟了片刻,道:“玉罗刹武功高强,又有吴明暗中帮助他,若非你我亲自出手,只怕不能将他逼出来。”
    楚逆握紧了千叶长生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出城会一会他·”·    苏妄言却皱了皱眉,伸手按住了楚逆握在剑柄的手,道:“说不定玉罗刹的目的就在于此,你一旦出城,白云城便无人坐镇……”·    “谁说无人。”
楚逆挑了挑眉,道,“白云城少城主叶孤城还在城中,若没了玉罗刹,他一人还不能处理得了那群西方魔教的喽啰,那他也……枉费在我门下学了这么久。”
    苏妄言怔了怔,才想起他好像确实把未来名扬天下的白云城主叶孤城给忘了,这也不怪他,现在还只有十岁的叶孤城确实就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让苏妄言实在无法把他和未来男神级别的城主联系在一起。
    确定了让叶孤城坐镇城中,楚逆当天晚上就出了城门·苏妄言坚持和楚逆一同去会见玉罗刹,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西门吹雪也被他留在了城里。
    玉罗刹身形诡秘,楚逆虽寻到他的下落,他却并不露面,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他跑的方向正是远离白云城的方向,苏妄言所料不错,玉罗刹的目的正是要将楚逆引出城外。
    然而纯阳宫的轻功却飘逸实用,又有梯云纵双聂云在手,楚逆追踪玉罗刹的速度比玉罗刹所想的更要快上几分··    就在楚逆靠近玉罗刹黑色的外袍,剑招即将触及对方之时,玉罗刹察觉到不妙,闪身朝着楚逆的方向投掷出一颗烟雾弹。
    巨大的烟雾弥漫开时,楚逆眼前顿时失去了玉罗刹的踪迹,但他也不急,只是微微屏住了呼吸,侧头仔细朝着周围的声音辨了辨,随后一个聂云往某个方向冲去。
    玉罗刹的目的只是为了引开楚逆,并不打算在这里和他正面对方,他本打算在楚逆失去方向感的那一刹那运功离开,却不料方运起内力,一道迅速而蕴含着深厚混元气息的气劲猛然打在他经脉上,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运功。
    “什么人”玉罗刹转头往身后看去,却见一个一身蓝白色外袍和楚逆极为相似的人立在他身后,正笑意吟吟地望着他。
    他笑得极为温暖,但是玉罗刹背上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而在玉罗刹被拦住的片刻时间里,楚逆也聂云赶到了玉罗刹的另一个方向··    两面夹击,玉罗刹无路可退。
    “我叫苏妄言·”苏妄言此时已经将背上的赤霄红莲握在了手中,方才那一道气劲正是他发出的气纯技能——八卦洞玄··    苏妄言和楚逆用的都是纯阳轻功,在楚逆的掩护下,玉罗刹并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人也在默默地尾随着他们。
如今见了苏妄言,不由有些吃惊:“原来是你·”·    随后他的目光在两人相似的服饰上一闪而过,面色阴沉了下来:“早就听闻苏妄言剑术过人,倒是不知道你和楚逆竟然关系非浅。”
    苏妄言又弯了弯唇角,抬手间一个气场已经落在了脚下:“你还想着……拖延时间”·    玉罗刹面色一变,而下一刻,他耳边风声一凛,楚逆夹杂着浩瀚气势的一剑已经凌空而来。
    随后玉罗刹已经没有空隙去开口回答苏妄言了,因为他刚避开楚逆的一剑,苏妄言远在十数尺之外的剑气便直接打在了他身上,让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以多欺少,谈何侠义。”
    楚逆轻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道:“白云城与西方魔教素来无怨无仇,两不相犯,如今教主倒是和我谈起了侠义,这便是你的侠义”·    玉罗刹若是只对上楚逆或者苏妄言中的任意一个,或许还能全身而退,如今两人联手,这世间恐怕还没有人能赢过这两人。
玉罗刹堪堪支撑了良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这是玉罗刹自武功大成之后难得被人打得如此憋屈,但这也确实怪不了他,他的武功已经是江湖顶尖水平,但楚逆和苏妄言都是有系统加成的人,剑气联手更是可攻可守,相得益彰。
    玉罗刹败迹已显,楚逆正打算一剑结束他的性命,孰料剑刃方触及玉罗刹,一道巨大的气劲便呼啸而来··    “小心”苏妄言猛一侧头,伸手握住楚逆的手向后急退了几步,楚逆的千叶长生剑剑被人截住,又被苏妄言拉着避开了那道强大的气劲,瞬息之间已经有一个人横在了玉罗刹身前。
    楚逆是近战,此时攻击距离不够,玉罗刹又被那突然出现的人挡住,便是八荒归元也砸不过去,苏妄言却没什么顾忌,毫不犹豫地一剑朝着玉罗刹的方向毁去,强大的剑气直接凌空而过,一招两仪化形迅捷地没入玉罗刹的胸口。
    玉罗刹猛然突出一口鲜血,带着怨恨和恶意的目光远远地落在苏妄言身上·· ·☆、第三十章不知人间事,飞扬在山阙· ·    玉罗刹硬吃了苏妄言一招两仪化形,原本就受了伤的身体愈发地摇摇欲坠。
    “该死……”那突然出现的小老头见苏妄言居然能无视他直接伤到玉罗刹,顿时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侵犯,一时大怒,直接抬手一招不知名的攻击招式朝着苏妄言攻去。
·    苏妄言的两仪化形正在收势之中,而小老头的攻击速度又极快,等注意到时,苏妄言一惊,却已经来不及收剑抵挡小老头这一招,只能迅速地往后退了两步,可和小老头的攻击速度相比而言,这两步有和没有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楚逆见状目光一凛,手中的千叶长生剑转手往苏妄言身前挡去·楚逆的速度也是极快,然而小老头这一招中倾注了他大半的内力,楚逆却是猝不及防之间挥剑抵挡,千叶长生剑并没有发挥多强大的作用,小老头的内息撞上剑身,竟震得楚逆右手一麻,差一点就握不住剑柄。
    楚逆用了些气力才堪堪握住了千叶长生剑,随后小老头的内息竟然透过剑身,直接没入苏妄言的胸口·    苏妄言闷哼了一声,楚逆匆忙转身朝他望去,问道:“你怎么样”·    而在这瞬间,小老头已经一把抓住了玉罗刹,带着他轻功离开了两人的视线范围。
    苏妄言正想执剑追上去,却不料刚一动,胸口便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烈疼痛,身子不由往旁边一晃,楚逆慌忙环住他的腰一扯,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不至于倒下身去。
    “咳……你不去追”·    楚逆摇了摇头,道:“追上也没用,那个突然出现的小老头是吴明,他的武功神秘莫测,我也没有把握在他面前杀了玉罗刹,更何况……”楚逆搂住苏妄言的腰更紧了几分,问道,“你的伤势如何”·    “原来他就是吴明……”对于传闻中这个世界武功最高实力最强的人,苏妄言也有所耳闻,如今见到真人,倒是有些难以置信对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和蔼老实的小老头,全然不似什么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尽管他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苏妄言此时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楚逆身上,他又轻咳了一声,将赤霄红莲负到背后,才感觉自己胸口的疼痛似乎淡了不少··    “我没事了。”
苏妄言感受到楚逆环在他腰间的双手灼热的温度,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少女心又开始活跃起来了,只觉得脸上也烧得厉害,好在这时候天色依旧一如既往地黯淡·楚逆看不到苏妄言尴尬的神情,在苏妄言微微动了动身子挣扎的时候就放开了他。
    远方似乎传来隐隐的喧闹声,楚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正是身后白云城的方向·仅仅只是远远的看着,他都能看到火光闪耀的光芒··    苏妄言深吸了口气,道:“城里果然出事了。”
    这与他们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玉罗刹亲自现身引楚逆出来,而趁着白云城内群龙无首的时候,西方魔教和无名岛伪装的势力便在城内制造内乱··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本来最好的方法是由苏妄言伪装成楚逆去追击玉罗刹,而楚逆则留在城里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一来玉罗刹此人不可小觑,楚逆怕苏妄言一个人有什么意外,二来楚逆正想以此机会考验锻炼下叶孤城的能力,所以将计就计,决定由他和苏妄言一起斩杀玉罗刹,而城里突发状况则由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留下来应对。
    若是能将玉罗刹击杀在这里,那么西方魔教的势力也就不值一提··    只是没想到在紧要关头吴明会突然出现救走了玉罗刹··    苏妄言望着白云城火光燃烧的地方皱了皱眉,正要施展轻功赶回去,却在刚运功的时候,胸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剧痛,令他不由脸色一白,脚下踉跄了几步。
    “怎么了”楚逆匆忙伸手搀扶住他··    “是吴明……”苏妄言摇了摇头,惨白着脸道,“他刚才那一招并没有伤到我,但我只要一运功,胸口便被反噬。”
    楚逆思忖了片刻,突然转手半搂住苏妄言,道:“你别动用内力,我带你回去·”·    虽然此时苏妄言半个身子几乎都要贴在楚逆身上,但是两人都担心白云城里的情况,也不再纠结于这些细节,楚逆双足点地,直接抱着苏妄言轻功飞回了白云城。
    在楚逆和苏妄言追着玉罗刹离开白云的时候,西方魔教在无名岛的势力掩护下潜入白云城的人就开始了叛乱··    有在城里放火的,有制造混乱的,也有潜进城主府里意欲行刺的。
    楚逆早先就嘱咐过叶孤城,叶孤城对此也早有防范,他虽然年幼,但心思缜密,兼之他是名正言顺的叶家血脉,白云城少城主的身份比楚逆这个代城主还来得牢固,原本叶凛的亲信本就信服于他,所以在叛乱刚刚开始时,他就很快地调遣了守卫镇压住了各方的叛乱。
    叶孤城下达的命令准确而且及时,在楚逆看来,这一番举动确实称得上上佳,但他唯一不曾料到的是,城主府的护卫副首领竟是吴明安插在白云城里的细作,在叛乱即将被镇压下来的时候,副首领突然暴起刺杀了护卫首领,城主府一时之间陷入了战斗当中。
    城主府的护卫向来是白云城的精锐,深得叶凛信赖,便是楚逆也不曾预料到吴明的细作竟然埋得如此之深,更何况叶孤城··    叶孤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也并不慌乱,领着城主府内剩余的兵力和对方对战着。
叶孤城长剑在手,虽说他如今不过十岁,但他的剑术超然,普通的护卫连靠近他都是个问题,而西方魔教潜进来的人更是被他毫不留情地一剑斩杀··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叶孤城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
但他并没有什么厌恶或者喜欢的感觉,当手中长剑快速而精准地刺穿那人咽喉时,叶孤城的内心是平静的··    这种平静并不是对生命的漠视,也不是天生冷血,而是在那人的鲜血喷溅在剑身上时,他猛然醒悟了。
    他的剑,是杀人的剑··    那一刻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第一次拿剑时,窝着剑柄的兴奋,想起了日日夜夜,与手中长剑形影不离时的满足感。
    空虚的内心仿佛此时才充满,在剑身没入那人勃颈时,他似乎听到了手中长剑的清吟声,仿佛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七岁学剑,十岁杀人。
    叶孤城小小的手握住剑柄,终于真正走上了属于他自己的剑道··    “少城主小心”·    耳边的惊呼之声让叶孤城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然而转头望去时,眼前的景象却并没有什么异样,身体在这一瞬间猛然紧绷了起来,仿佛有什么危险正潜藏在自己身边。
    下一刻,耳边呼啸的风声突然凌厉起来,叶孤城条件反射地往侧方一闪,却见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锋锐无比的匕首猛然朝着他原本所站的位置刺去··    也幸亏叶孤城反应迅速,才没有被匕首刺伤。
    叶孤城冷眼往握着匕首的人望去,尚显稚嫩的脸上却如同结了一层寒冰,令人光是看着就心底发颤·刺杀他的人正是方才提醒他小心来吸引他注意力的那个护卫,叶孤城心底一凛,冷意更甚。
    此时他也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反手就是一剑,毫无停滞地刺入了那个护卫的胸膛··    他一身白衣已经沾染上了不少鲜血,弥漫的铁锈味让他愈发的阴沉着脸,视线从其他还跟在他身边的护卫上一一扫过,似乎在判断着那些人中又隐藏着多少奸细和敌人。
    竟是连身边的人都不能相信·    叶孤城如今只能握紧了手中长剑,他第一次真正陷入这种孤立无援的境地,仿佛这天地间,他除了剑,什么都没有。
    世间万物皆是虚幻,唯手中长剑永恒不变··    他身边的护卫果然也潜藏着不少细作,见到先前那个护卫的死状,又见叶孤城怀疑的目光,已经知晓自己多半暴露了,当下一咬牙,拿起武器朝着其他真正的护卫砍去。
    一时之间竟也有数个护卫叛乱了··    叶孤城冷哼一声,细作和其他护卫们混战在一团,让原本就混乱的城主府内愈发地失去了宁静。
    火把燃烧的光亮,人群奔跑的声音、呼喊的声音,刀光剑影的交错,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暗箭,以及空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都预示着这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叶孤城手下剑招更是凌厉,他身边的护卫经历了方才的内乱,也更加地谨慎,但叶孤城已经不再将周身安全托付给他人,直接用手中长剑杀出一条血路··    叶孤城白云城少城主的身份众人都知晓,只是一开始他人都只把他当作稚龄孩童,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孰料他几个命令之间便镇压了白云城的叛乱,城主府内的刺杀也被他反手躲过,一时叛乱的人都知晓他非同一般,剩余叛贼的招式不由都朝着他身上招呼而去。
    刀剑来往之间,叶孤城已经有些应接不暇,他虽剑术出众,但到底也只有十岁,被几人围攻下,已经抽不出闲暇功夫去注意身边其他异常··    而就在这时,一支袖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叶孤城的方向射来。
 · ·☆、第三十一章是温柔长夜,光影的浮略· ·    袖箭的速度非同一般,瞬息之间已至叶孤城身前·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长剑迅捷地挡在叶孤城身前,铮然的撞击声让叶孤城的神识猛然一清,白衣交错间手中长剑又抵上了一人的喉咙。
    另一把剑也在主人的用力下剑身一转,旋即剑刃点上了围攻叶孤城中其中一人的心口··    两人并肩而立,年龄看上去差不多大小,皆是白衣卓然,哪怕是手中的剑招,也凌厉锋锐得如同一个人施展出来的一般。
    在旁人看来,两人身影交错之间竟分不清谁是谁,进攻的招式刚袭向其中一人,另一人手中长剑便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仅仅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本围攻叶孤城的人也只剩下了寥寥数个。
    叶孤城复杂的目光投向身边和他一样一身白衣手持长剑的人,沉了沉双眸,道:“我欠你一命·”·    西门吹雪微微侧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点了点头,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我先联手冲出去。”
    言罢,叶孤城也不再多说什么,长剑一横一挑,两人双剑合璧,默契非常,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出来··    两人方至城主府门口,便见叶凛旧部俞皓带着部分人马刚赶至城主府,见叶孤城安然无恙,他长舒了口气,单膝着地跪在叶孤城面前,双手抱拳,激动地道:“属下来迟请少城主治罪”·    叶孤城三番五次遭受身旁护卫反叛,此时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况且俞皓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凑巧,他的目光久久落在俞皓身上,既不叫对方起来,也不怪罪对方来迟,这样的沉默让俞皓头愈发下垂了几分。
    “俞皓可信·”·    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叶孤城抬头望去,面上露出一丝喜色:“师傅你回来了·”·    楚逆点了点头,抱着苏妄言落地,苏妄言脚一沾地便推了推楚逆,试图从他怀里出来,楚逆又按了按他的肩膀,确定他站稳了之后才放开手,转头轻声对叶孤城道:“俞皓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属下,忠心不用怀疑,玉罗刹和吴明已走,其他人不足为惧,你今日表现不错,剩下的事就交于你处理。”
    顿了顿,他又道:“苏道长方才似是受了点伤,你安排一个安静整洁的房间出来,顺便将城中大夫唤来·”·    “师傅受伤了”苏妄言刚落地,西门吹雪便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如今听楚逆这么说,不由抬头向苏妄言望去。
    苏妄言轻咳了一声,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伤,如今城里并不安稳,不必连夜去叫大夫,吹雪学过医术,让他来照顾我便可·”·    楚逆的目光从西门吹雪身上掠过,随后微微点了点头:“那就如此。”
    吴明学过的武功多而杂,苏妄言身上所受的伤也有些奇怪,明明并不是什么类似八卦洞玄的封内技能,但只要苏妄言一动用内力,胸口处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楚逆不懂其中的玄机,又不通医术,是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让苏妄言先别动用内力·等苏妄言被安置在一个安静不容易被打扰的院落中时,西门吹雪才上前认认真真地替苏妄言把着脉。
    除了不能动用内力,苏妄言并没有受什么伤,所以此时还有谈话的兴致,又见楚逆双眉紧蹙,便道:“你不用担心,吹雪自小便学习雌黄之术,医术过人,你可以当成他二内是离经。”
·    二内·    楚逆怔了片刻,才想到应该是第二心法的意思·不过听苏妄言这么说,他此时心中确实安定了不少。
    西门吹雪安静了把了片刻的脉,才皱了皱眉,因年幼而略显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那人的用内力阻塞了师傅经脉中内力流动的通道,而师傅的内力和那人的内力并不相容,所以一动用内力,便觉得胸口疼痛。”
    “要如何医治”·    “需要一个内力深厚的人,运功顺着师傅的经脉流动而上,帮他消融那人阻塞在经脉中的内力。”
西门吹雪道,“消融内力并不难,但是不能太过迅猛,只能徐徐而行,否则会对经脉造成损伤,而若是内力不够深厚者,只怕支撑到半途便内力不足,到时便是前功尽弃。”
    顿了顿,西门吹雪有些难过地道:“我的内力……并不足于支撑到最后·”·    楚逆沉默了片刻,道:“若是我来呢。”
    西门吹雪看了楚逆一眼,眸中夹杂着几分奇怪的神色,道:“以楚道长的内力来讲,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不行”西门吹雪刚说到一半的话被苏妄言猛然打断,“不能让你来。”
    “为什么”楚逆勾了勾唇角,略有些奇怪地问道··    苏妄言看着他认真地道:“你是白云城代城主,如今白云城乱成一团,你本就无法置身事外,况且我习武多年,若是不相融的内力,在进入我经脉时会被我自动排斥和抵制。
我修习的是混元内力,而你是外功,若是强行顺着经脉流动,你只能消耗更多的内力,再加上最后还要消融吴明留下的内力,到时候你想要恢复到原来的状态需要更长的时间。”
苏妄言轻咳了一声,又接着道:“白云城如今是多事之秋,想要对你下手的人不在少数,若是此时你失去了内力支持,恐怕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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