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八荒归元+番外 by 恭十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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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八荒归元+番外 by 恭十一(3)
·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楚逆抚上手中千叶长生剑,挑了挑眉道:“那些人不过跳梁小丑,你不信我的剑术便是没有内力,我也不是轻易可以击败的。”
    “那也不能冒险·”苏妄言目光直视着楚逆,道,“凡事总有个万一,你不能拿你的生命冒险,况且你没有内力仍可动武,我失去内力,难道就是任人宰割宰割之辈”·    言罢,他背上的赤霄红莲也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仿佛在呼应着主人的话。
    楚逆还想再说什么,苏妄言又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道:“我并不是不让你帮我治伤,只是如今情况特殊,白云城里不少人都对你虎视眈眈,但我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他们也不会拼着与万梅山庄交恶的危险对我下手。
等你将白云城的事处理妥当了,到时候便是你不想帮我治伤,我也要开口求你了·”·    “你这次受伤本就是被我连累,我帮你治伤是理所应当的。”
    苏妄言弯了弯唇角,慢慢地将楚逆握着千叶长生剑的手按回去,道:“那便是了,所以我不过只是暂时在这一段时间内不能动用内力罢了,你便是不信我有自保的能力,难道还不信你自己能护我周全”·    “我向来自信。”
楚逆看着他,道,“可是你方才也说过,凡是总有万一,你我内力俱在时,我尚且让你受了伤,若是你因此而再度陷入危机之中,我……难辞其咎。”
    苏妄言闻言一怔,朝着楚逆的双眸望去,才在对方眼底深处发现了被掩藏着的怒火和内疚·那怒火自然不是对着苏妄言的,但那内疚之感确实对着自己的,苏妄言只觉得心头一热,仿佛有一股暖流自手心一路流淌到了心间,让他忍不住会心一笑。
    随后那略带着羞涩的少女心便又出来刷存在感了··    苏妄言只觉得被仅仅是被楚逆这样注视着,脸上也快要烧起来一般,最终只得道:“我信自己有自保之力,我也信你能护我周全,你又何必非要冒险,况且我若是不允,你也不能强行打通我的经脉。”
    随后他朝着楚逆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道:“所以啊,我等你将白云城的事物处理完的那一天·”·    苏妄言的笑容中总是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而楚逆每每见他如此,都无法拒绝对方的决定,最终只能叹了口气,点头道:“好,你等我。”
    总觉得这一番对话有些不对劲……仔细想却又找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苏妄言默默地收回了手,摸了摸下巴,感觉他那莫名其妙的少女心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虽然楚逆这个人确实很符合大众男神高岭之花的设定,若是身在现代社会,肯定是众多少女们争先恐后追求的对象,但是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也会有少女心这东西啊·    楚逆并不知晓苏妄言在想什么,只是见他又和之前一样开始走神起来了,心中微微有些抑郁,似乎对方的注意力一不在他身上,他便觉得心底有几分烦躁。
这样无法控制的情绪让楚逆略微有些不满,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越接近苏妄言,他的行为举止总是愈发地失控··    手背似乎还残留着对苏妄言才按住他时的温热,楚逆侧了侧头,觉得这样的感觉其实也并不能说不好,随后他想了想,道:“方才你重伤了玉罗刹,依我看来,他并不是善罢甘休的性子,肯定会找机会对你下手,你又不能动用内力,这段时日还是跟在我旁边比较好。”
    “玉罗刹硬吃了我一招两仪化形,估计也受了不轻的伤……”苏妄言闻言倒是有些开心,只是转而想起每次一靠近楚逆就会活跃起来的少女心,又有些心塞。
    而他不知是要同意还是拒绝的话刚说到一半,一直在旁边充当布景板的西门吹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道:“我会保护我师傅的”·    所以你离他远点· ·☆、第32章 关山总难越,共此一轮皓月· ·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楚逆和苏妄言都怔了怔,随后楚逆转头望向面色冷漠的西门吹雪,果然看到对方眸中对他一闪而逝的抵触和排斥。
·    仿佛生怕楚逆会抢走他师父似的··    但不仅仅如此·西门吹雪和楚逆的接触并不多,只知道对方是苏妄言不远万里也要赶来相见的故友,但在和楚逆为数不多的见面当中,西门吹雪敏锐地感受到了楚逆身上的杀意和暴戾气息。
有杀意并不可怕,用剑者,身上多半都带有杀意,但让西门吹雪心下不安的,是楚逆身上隐隐透露出的戾气和邪魅气息,那是和苏妄言身上的浩然正气截然相反的··    西门吹雪并不知晓师父为何会和楚逆成为至交好友,但他本能地觉得楚逆看他师父的目光极为危险。
年龄尚小的西门吹雪也不他太明白这种目光的含义,只是莫名地认为楚逆不是个好人··    所以在楚逆让苏妄言跟在他身边的时候,西门吹雪下意识地插了话。
    楚逆饶有兴趣地看着西门吹雪,身上的威严气势毫无保留地压在对方身上,而西门吹雪始终不曾后退一步,不卑不亢地看着楚逆··    “你的剑术,难道比你师父还强”·    西门吹雪答道:“自然不及。”
    楚逆笑了笑,又道:“那人能伤到你师父,难道还会怕你”·    西门吹雪淡淡地道:“便是武功不及,我也能护在师傅身前。”
    这话中的意思,倒是隐隐有些指责楚逆安然无恙,苏妄言却身受重伤了··    苏妄言怕楚逆生气,匆忙道:“哪有那么严重,你们都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么。
楚道长若是不介意,我这几日便打扰道长了,吹雪,今天起你每日练剑多加半个时辰,我亲自教导你如何不依赖内力,也能使好剑法·”·    西门吹雪怔了怔,点头称是。
    楚逆见苏妄言应了下来,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也不计较西门吹雪的指责,只是看着苏妄言,道:“我们相识也不短了,称呼道长总是显得生疏,叫我楚逆便可。”
    苏妄言也觉得这么叫别扭得很,弯了弯眉眼,笑道:“你以后也叫我名字就行·”·    楚逆自然求之不得··    确定了称呼问题,苏妄言也怕西门吹雪和楚逆之间再发生什么矛盾,直接将西门吹雪打发了出去。
    他倒不是担心楚逆,而是担心西门吹雪·楚逆行事从来都无所顾忌,西门吹雪也不是会服软的性子,两人一旦撞上,武力值差距又太大,苏妄言生怕楚逆一时火大直接对西门吹雪动手。
若是未来的剑神就这么折损在这里,苏妄言恐怕要一口血喷出来,更何况他的任务可是要将西门吹雪抚养成人··    虽然苏妄言并不觉得楚逆是会对孩童下手的人,但是先前他也说了,凡事总有个万一。
    西门吹雪出门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楚逆和苏妄言两个人,一时之间屋内安静了片刻,随后楚逆轻笑一声,道:“你收了个好徒弟·”·    苏妄言听不出楚逆到底是真心赞叹还是反讽,但是以他的角度来讲,他确实无比赞同楚逆这句话,毕竟是未来剑神,怎么都称得上一声“好”。
    “你的徒弟也很好·”苏妄言思忖了片刻,弯了弯唇角,这样回道··    楚逆很赞同地点头道:“叶孤城确实不错。”
无论是在剑道一途中的天赋,还是对剑的赤诚,都让楚逆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而在经历过今晚白云城细作的叛变之后,楚逆对他的领导力和判断力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至少作为白云城的少城主,叶孤城在楚逆眼中还是十分合格的··    苏妄言瞥了楚逆一眼,觉得对方这般毫不谦虚的态度实在有点……嗯,直接,当然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罢了。
    在楚逆的坚持下,苏妄言这段时间不得不陪同在楚逆身边,看着他处理白云城的上下事务,而由于有了叶孤城这个免费劳动力,楚逆闲暇时间增多了不少,是以往往每日都能抽出时间来陪苏妄言煮茶论道。
    纯阳宫剑宗和气宗走的是截然相反的两条路,虽然确实有不少契合的地方,但本质却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所以两人论剑论到最后往往各执一词,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两人便不再将话题扯到剑道上··    而在他们同进同出的这些日子中,白云城里也慢慢地开始流传一些传闻,在其他人看来,楚逆和苏妄言不仅形影不离,楚逆更是每天陪苏妄言风花雪月,甚至还“爱美人不爱江山”,将白云城的事务统统转交给了年幼的叶孤城处理。
    和楚逆走得近的人自然知晓这些是无稽之谈,但见楚逆似乎乐得其中,丝毫没有辟谣的念头,也就一个个都默不作声·而本就支持叶孤城的叶凛旧部本就希望叶孤城这个正统的叶家人能继承白云城,自然也都对此乐见其成,一时之间流言愈演愈烈,似乎白云城上下都默默认定了苏妄言会是未来的“代城主夫人”。
    叶孤城在听到留言之后,默默地跑去找了楚逆,那是楚逆正在和苏妄言下棋,两人隔着棋盘而坐,一个望着棋盘沉思不语,另一个捻着棋子,似乎在思忖着下一步该在哪里落子。
    楚逆和苏妄言自然都察觉到了叶孤城的到来,只是两人谁都没有抬头去看叶孤城一眼··    叶孤城实在找不到说话的时机,也觉得这般和谐美好的画面确实让他不忍心出言破坏,于是最终他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又默默地退了下来。
    而屋内的两人依旧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叶孤城默默地退出了门外,心底莫名的有点忧伤,一转头又看到一身白衣的西门吹雪正在院落里沉默地练着剑,顿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于是叶孤城走过去戳了戳和他一样被师傅抛弃的西门吹雪,道:“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我师傅和你师傅很奇怪·”·    西门吹雪练剑的手一顿,然后他将剑往腰间一收,转身面向叶孤城,似是想说什么,但是皱了皱眉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叶孤城也不是话多的人,目光微微扫过西门吹雪腰间的剑,才道:“你方才练剑时,剑招之间并不动用丝毫内力,但出剑的速度、角度,都精湛无比,若得闲暇,我定要和你切磋一番。”
    “那你现在在烦恼什么”西门吹雪顺着叶孤城的视线望去,便望见身后屋内似乎仍在对弈中的两个人,不由瞳孔一缩。
·    而这时,叶孤城略带忧伤地答道:“我总觉得,我也许要有一个师娘了·”·    话音刚落,对危机向来敏感的叶孤城眸光一凝,侧身迅速往旁边闪去,风声呼啸而过,伴随着风声的,是西门吹雪长剑挥过的寒光,若非叶孤城反应迅捷,只怕衣襟就要被西门吹雪这一剑斩断了。
    叶孤城侧眸往西门吹雪望去,而西门吹雪不知何时已经又将长剑从腰间取下,此时剑指着叶孤城,冷声道:“你不是想和我切磋一番么,现在便拔剑吧。”
    叶孤城点了点头,心中虽疑惑,但能和对方切磋一番的兴奋感更甚,转瞬之间便不再去想心底的疑惑,同样一转手将腰间的长剑握在手中,沉声道:“恭敬不如从命。”
    屋外的两个徒弟正在比剑当中,屋内的两个师父这一局棋也将近走到了尾声··    苏妄言最后一子落下,棋子敲在玉做成的棋盘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随即苏妄言抬头望向楚逆,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你输了。”
    楚逆点了点头,脸上倒也没有露出什么垂头丧气的战败申请,只是依旧一脸冷淡地将棋子收回棋笼中,淡然道:“我早说过,我不擅长对弈。”
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可是我也不擅长啊·”苏妄言托了托下巴,认真地看向楚逆道:“我总觉得,你下棋的时候心不在焉的,似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白云城还有什么棘手的事务么若是如此,你不必管我,自行去处理就行·”·    “……我无事。”
楚逆偏头避开苏妄言的目光,心下默默地叹息了一声,下棋讲究的是心境,心若静了,自然棋路开阔·只是他和苏妄言对弈时,两人只隔着一张棋盘,他微微一抬头,便能望见对方温润如玉的面庞和习惯性挂在唇边的浅笑,便是苏妄言沉思时紧蹙的双眉和微微下敛的睫毛也让楚逆颇感心烦意乱。
    哪怕沉下心去不在注视对方,逼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棋盘上,苏妄言落子时修长白皙的手映入眼帘时,也总是让他的目光微微转深··    哪怕苏妄言只是站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动,楚逆也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在心猿意马。
    苏妄言疑惑的目光在楚逆身上一闪而过,不过楚逆不想说,他也没有深究的意思,也学着楚逆的动作慢条斯理地将棋子收回棋笼当中··    屋外剑与剑相撞的声音很快传入耳中,苏妄言侧头向着门外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两个白色的身影在剑光中交错,待所有的棋子全部收会棋笼之后,苏妄言才笑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啊……”·    楚逆也淡淡地扫了一眼物外的两个人,道:“他们如今的剑术不相上下。”
 ·☆、第33章 我有相思不可说· ·    苏妄言侧头笑了片刻,心道: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嘛,自然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的,不过你徒弟最后还是会死在我徒弟手上。
    这么一想,苏妄言心底倏然一惊,又想起在后世广为流传的紫禁之巅决战,不由心塞了片刻·楚逆的性子向来护短,如果知晓了叶孤城是死在了西门吹雪手中的,会不会分分钟和他翻脸啊……·    顿时苏妄言望向屋外两人的目光又幽深了几分。
    想要避免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决战是不可能的,两人都是一心向剑,就算没有紫禁之巅,也会有别的决战,区别只是时间早晚的差异,因为到最后,两人的剑都已经出神入化,除了对方,世间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对手。
    而同时,两人的剑又都是杀人的剑,出鞘必见血,若是决战,必然是一死一活··    哪怕他和楚逆两人在场,也不一定能从两人的剑下救出对方,或者说,不是救不了,而是不能救。
出剑却不杀人,哪怕赢了决战,也不能让他们的剑道更进一步,这就偏离了他们的本来目的··    所以最后还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么·苏妄言有点忧伤,仿佛已经预见到未来楚逆和他翻脸的样子,不过转念一想,以系统的惯性,他和楚逆多半在紫禁之巅决战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到时候没能亲眼目睹徒弟的死,楚逆应该不会太过生气……吧。
    楚逆自然不知晓苏妄言的神识已经飞到了多远的远方,只是望着屋外剑与剑交错的两人,他也有许多感叹,道:“如今他们皆剑术未精,等有朝一日两人剑术大成,必有一战。”
    苏妄言转头往楚逆看去,见楚逆脸上并没有什么担忧的神情,反而带着几丝期待和欣慰,不由问道:“他们的剑太过凌厉,若有决战,必定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只怕会有一人非死即伤,你就不担心”·    楚逆冷声道:“剑道本就艰辛,若是连死的觉悟都没有,只能说明他实在不适合剑道,更何况剑客因剑而生,因剑而死,便是最好的归宿,我又何必担心。”
    随后楚逆便看到苏妄言目光中蕴含着的复杂情绪,顿了顿,又问道:“你是在担心西门吹雪”·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会和我翻脸而已。
苏妄言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是我还以为你并不乐意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若是为意气而争斗,我自然不赞同,而若是为了剑道更进一步而战,便是死,也是死得其所。”
楚逆凝眸道,“朝闻道,夕可死矣·”·    苏妄言笑了笑,总算对楚逆在剑道上的执着有所领会了,换句话讲,楚逆简直就是翻版叶孤城,行事无所顾忌,唯有在剑之一道上有些非同一般的热忱,甚至将剑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
    想到未来自己可能要和剑去抢在楚逆心底的地位,苏妄言顿时感觉有点不大好··    等等……他为什么觉得自己要去和剑争宠·    莫名其妙的少女心又开始发作了,苏妄言心底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一个苗红根正的大好青年,不会就这么弯了吧……·    苏妄言的目光开始微妙起来,楚逆这个人吧,长得很漂亮,看上去一点都不好接近的样子,颇有些高冷男神的即视感,但是若是熟了,便会发现对方其实也是很会照顾人的,如果是他认定的朋友或亲近之人,他便是掏心掏肺地对别人好。
·    这样想想,苏妄言又觉得自己会变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楚逆这人总是让人忍不住想扳弯他··    另一边的楚逆还不知道苏妄言已经想着扳弯他了,见苏妄言脸色不太好,便觉得对方还是在担心西门吹雪,于是又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总归有我两人在,难道还不能护住他们安危么。”
    两人的思维并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是交谈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愉快,总而言之在两个师父光明正大的偷看下,两个徒弟也结束了这一次切磋··    楚逆看得也有些手痒,不由转头对苏妄言道:“若得闲暇,你我也不如切磋一番。”
    苏妄言挑眉看向楚逆,笑道:“我学的可是纯阳宫气宗,你确定”·    纯阳剑气两宗相生相克,真要切磋起来的话,还是气宗弟子占了极大的优势,毕竟剑宗心法是近战,而气宗可以运剑气而功。
    不过若是对手是楚逆,苏妄言倒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有多少胜率,毕竟比起他这种依靠系统游戏技能的人来讲,楚逆却是真真切切地修习太虚剑意心法,并且成就不凡的人。
    楚逆想了想,道:“也不急于一时,到时候还要先将你的经脉打通·”·    虽然这段日子里楚逆看上去挺闲的,实际上他要处理的事务也并不少,无名岛和西方魔教能制造这么大的叛乱,还联合了白云城内心怀鬼胎的叛臣,虽然在过去一年里楚逆已经打压拔除了不少有异心的人,但总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狗急跳墙孤注一掷,楚逆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在他和苏妄言朝夕相对了差不多十天左右,玉罗刹终于还是不死心地再次来偷袭了··    玉罗刹被苏妄言重伤,按理说没有一个月的修养是无法痊愈的,只是不知晓吴明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在十天内就将他的伤医治好,是以他再次潜入白云城时,苏妄言还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这份惊讶也不过转瞬即逝,在看到玉罗刹的那一刹那,苏妄言已经转手将背上的赤霄红莲握在了手中··    楚逆此时正在商讨白云城的重要事务,因事情比较机密,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把苏妄言一起带去,而玉罗刹显然也是正挑的这个时候才对苏妄言下手。
    玉罗刹的功夫苏妄言早已领教过,如今他又无法动用内力,完完全全得处于被动的状态,只能堪堪依靠手中赤霄红莲的力量来抵御玉罗刹的进攻··    但是——就像先前他和楚逆联手将玉罗刹压着打一般,这一次却是玉罗刹压着他打。
    果然天道轮回,他不过就浪了这么一次,报应就来了·轻咳了一声将翻涌上来的血腥气息咽回去,苏妄言目光一凛,他并不是不能用内力,而是一用功,胸口便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但这样的疼痛并不是忍受不了。
    苏妄言微一咬牙,一遍遍地麻痹自己忽略心口的痛楚,奋力运功拿起赤霄红莲,一招万世不竭迎面直接砸上玉罗刹··    然而仅仅做了这么一个动作,苏妄言便觉得丹田内的气息猛然暴动了起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给生吞活剥了一般,方才胸口的疼痛与此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苏妄言只觉得经脉似乎已经在体内一点点地爆炸开来,握着赤霄红莲的手突出一根根青筋,手心中已然一片殷红。
    剑柄早已被鲜血染红,玉罗刹似是没料到苏妄言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出招,万世不竭的剑气猛然砸中肩膀,随后玉罗刹更加的愤怒,一挥手一道气劲打在苏妄言胸口。
    苏妄言此时毫无还手能力,甚至连拿起赤霄红莲挡在身前的动作都做不了,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急速往后掉落··    知晓自己若是这样被砸到地上非死即伤,苏妄言微一抬手,想用最后那一点意识去运功给自己落一个镇山河,然而在刚抬手的瞬间,便听到身后似乎传来一声震惊的惊呼声。
    “妄言”·    而在落下镇山河之前,苏妄言便先一步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以及眼角所能触及的,沾染了淡淡红色的袖角。
    楚逆一只手接住了苏妄言,另一只手直接执着千叶长生剑向玉罗刹砍去··    玉罗刹似是没想到楚逆这么迅速就赶了过来,怔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转身轻功上了屋顶离开。
    苏妄言挣扎着握住了楚逆的宽大袖子,将楚逆原本就带着微红的袖口染上了更鲜艳的红丝,他的脸因为痛楚而扭曲着,头顶更是除了密密麻麻的一层细汗。
    楚逆犹豫了片刻,没有立马向着玉罗刹追去,而在这片刻的迟疑中,玉罗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视线中··    “你……你怎么来了”苏妄言靠在楚逆怀中大口的喘着气,因为疼痛,被他握在手中的衣袖早已皱成了一团。
    “你先别说话·”楚逆将千叶长生剑负回身后,右手握住苏妄言的手腕,源源不断的内力顺着手心传至苏妄言的经脉内,使得他体内暴动的内息渐渐被镇压了下来。
    但是这样只是治标不治本··    苏妄言感觉胸口的疼痛缓解了许多,抬眸却望见楚逆冷若寒冰的脸,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又忘进了肚子里。
    然后他惊呼一声,失重的恍惚感让他下意识地环住了楚逆的腰,随后便发现楚逆已经将他打横抱起··    “咳……你放我下来。”
    楚逆冰冷的望着他,道:“你确定你现在能自己走”·    知晓楚逆现在正在生气,苏妄言心底叹息了一声,也发现如果他强硬地要自己走回去的话,肯定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不由闭上了嘴巴,任由楚逆将他抱回了房间。
    虽然心底明白楚逆不过把他当作至交好友,但是明明那么冷漠清淡的人,相处起来却温柔体贴,实在是让他把持不住啊··    苏妄言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栽了进去。
 ·☆、第三十四章素心一片难着墨· ·    苏妄言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太好,楚逆虽然强行将他体内暴动的内力镇压了下去,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苏妄言方才强行动用内力,经脉损伤很大,楚逆稍稍思索了片刻,便决定要尽快先将吴明滞留在苏妄言经脉里的内力消融掉。
·    被轻柔的放在床上时,苏妄言有片刻的恍惚,但是随即他就冷静下来,望向面容清冷的楚逆,将他先前的疑惑又问了一遍:“你不是有重要的事务要处理么,怎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我若是不来得及时,岂不是只能替你收尸了”楚逆此时怒火仍未消,说话也就没了什么顾忌,只是这话一出口,他便也觉得有些过分了,不过见苏妄言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便轻咳了一声掩去脸上的尴尬神色,接着道,“方才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怕是你这边出了什么事,所以赶过来看看。”
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所以说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有了什么心有灵犀之类的东西了么·苏妄言默默地想着,随后又想到,不对啊,好想只有楚逆单方面有感触,他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样子,除了胸口依旧隐隐作痛之外。
    其实不是他们心有灵犀而是楚逆直觉爆表吧_(:3」∠)_·    看出了楚逆如今还在生气,苏妄言语气也带着几分讨好地温柔了下来,道:“你也别生气了,总归我也没想到玉罗刹会这么大胆,直接单枪匹马就潜进了城主府,不过他这人的性格也确实古怪的很。”
    “总归是我没护好你·”楚逆沉声道,“不过你行事怎么也这般不计后果,强行动用内力的后果你难道不知晓便是实在支撑不住了,落个镇山河护住自己,总能撑到我赶过来。”
    苏妄言呐了一声,道:“是我莽撞了·”·    楚逆的话中虽然带着指责之意,但其中的关怀和温柔苏妄言自然也察觉得到,想起楚逆只因为心中不安就抛下白云城的事务匆忙赶过来查探他的安危,苏妄言只觉得心头一股暖流微微淌过,让他心下愈发的温暖起来。
    以往以苏妄言的实力来讲,从来都只有他保护别人的份,而从来没有如此这般被人轻柔地放在羽翼之下呵护,只是转而想起楚逆性格护短,对待友人想来都是这般温柔体贴,心下有些黯然和酸涩,又有些自嘲自己贪心,像楚逆这般心高气傲又冷若寒冰的人,他能得到对方真心相交已经是一件值得满足的事了。
    楚逆的内息并没在苏妄言体内滞留多久,他们两人内力并不像容,所以在苏妄言内息平静下来之后,楚逆就放开了他的手,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没什么大碍了。”
苏妄言垂眸看见楚逆的袖口被自己握得已经皱成一团,还沾染了不少鲜血,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楚逆倒是无所谓,只是敛眸沉思了片刻,道:“等会我就帮你把经脉上滞留这个的内力消融掉。”
    “这个……”苏妄言皱眉正想说什么,随后瞥见楚逆清冷的眸子,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更何况他现在也确实没有什么立场再说自己能护住自己,只能转了个话题问道,“白云城的事务不着急”·    “叶孤城能处理好。”
    楚逆压榨起徒弟来毫不留情,既然决定了要尽快帮苏妄言治伤,所以十分干脆利落地将白云城的事务丢给了叶孤城,但是换句话说,叶孤城本来就是白云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楚逆也不过是代为管理罢了。
    所以丢给叶孤城,也挺……正常的·    但是被压榨的叶孤城丝毫没有向师父反抗的余地,就被丢去了处理政事,而楚逆也开始着手准备医治苏妄言的事项。
    楚逆对内息流动掌握得极为精湛,倒也不担心自己会出什么差错,只不过纯阳宫的秦风道袍过于宽大,容易造成阻碍,必然要脱下来··    秦风套十分厚实,等楚逆将苏妄言的外衣褪下后,才发现苏妄言身形其实十分瘦弱,只是以往被秦风套层层包裹起来,所以不觉得瘦小。
而如今苏妄言身上只穿着一件轻薄的里衣,紧紧贴着身子勾勒出纤瘦的弧度,让人心头不由一荡··    苏妄言此时也觉得有些窘迫,虽然不是赤身裸体,而且两人同为男性,但是一想起正望着他的人是楚逆,感受到对方落在他身上的清冷但有如实质的视线,苏妄言便觉得自己脸上烫得要烧起来一般,全然没有丝毫的勇气抬头去看楚逆的表情。
    这种害羞的少女心真是让苏妄言又爱又恨··    而楚逆也并没有苏妄言想得那么镇定·因为心头的火越燃越旺,他只能刻意放缓了呼吸,才让自己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楚逆向来是不会压抑欲望的人,所以他行事从来都无所顾忌,但是一对上苏妄言,他就莫名地不敢有任何唐突的动作··    许是因为对方一直都将他视作知己,所以他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只能恪守这朋友这一条线。
    闭了闭眼,楚逆将心底生出的绮念一一清除出去,随后认真而专注地抬手抵上苏妄言的后背,手心触及光滑细嫩的肌肤,隔着薄薄的一层里衣,楚逆甚至能感觉得到苏妄言背后肌肤的纹理,并不似想象中的柔软,带着些许男子的坚韧。
    楚逆慢慢地将内力输进苏妄言的经脉之中,苏妄言的身子因此而微微一颤·毫无疑问地,因为内力属性不相容,楚逆的内力在堪堪输进去时就遭遇了苏妄言经脉下意识的排斥和抵抗,而楚逆担心伤到苏妄言,所以并不急着开通经脉,只是一点点地将用内力试探着前进着。
    这样缓慢的过程是极为消耗楚逆的内力的,但他本就内力深厚,耐心和毅力也比常人更多几分,是以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楚逆的内力也缓缓地推进到了苏妄言的胸口处。
    吴明滞留在苏妄言胸口处的内力并不多,但是却准确地拦在了运功必然要经过的穴位处,楚逆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输入一点内力,却在瞬间遭遇到猛烈的反抗和侵蚀。
苏妄言的身体也因此而轻轻颤动着,脸色也因疼痛而逐渐发白··    消融内力的过程必然是漫长而痛苦的,苏妄言微微咬了咬牙,只觉得口中已经满是铁锈般的味道,后背密密麻麻地全是细汗,连额头上的冷汗都凝成了豆大的汗滴。
    这样的痛楚对苏妄言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楚逆的内力贴着经脉流动着,似是带有安抚的力量,但又参杂着细微的如同被虫蚁咬了一口般的疼痛,另苏妄言的呼吸也慢慢的粗重起来。
    等到楚逆将吴明滞留在苏妄言体内的内力全部消融干净,确保不残留有一丝漏网之鱼后,楚逆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后一股弄弄的疲惫便袭上心头··    这一次医治苏妄言,楚逆中途已经强行动用过一个抱怨守缺,但到现在内力依旧消耗殆尽,丹田空空如也。
    苏妄言里衣早已被后背的冷汗湿透了,但因为经脉通畅的缘故,他此时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展了起来,整个人也有点神清气爽,只是身上的粘稠细汗有些让他感到异样的别扭。
而相比之下,楚逆这一次确实消耗极大,整个人在松了一口气之后也困乏了起来··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苏妄言自然感觉到了楚逆的疲惫,不由转头问道。
    楚逆此时真的困乏非常,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弯头靠上了苏妄言的肩膀,刚闭上眼,便觉得困乏铺天盖地席卷过来,让他就这么直接睡了过去··    苏妄言怔了片刻,随即失笑着揽过楚逆。
这样的姿势并不适合睡眠,苏妄言想了想,又带着几分私心作祟,抬手将楚逆的身子动了动,让对方半躺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大腿入眠·楚逆的头发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拂过苏妄言的脸颊,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苏妄言这才发现楚逆的头发实际上也是极长的,若是他站直身子,估计也垂到了腰部,只是平时用秦风鹤顶束在身后,不怎么让人察觉得到。
    一般情况下,楚逆的警惕性极高,便是再累再乏的情况下,只要有人在身侧,他就难以入眠,便是睡着了,也是极浅极淡的,任何一个轻微动作都可能将他惊醒过来。
但今日不知是他实在太过疲倦,还是苏妄言身上温和舒适的气息让他感到极为安心,楚逆很快便进入了沉眠当中··    闭着双眼的楚逆总是带着惊人的美丽,原本眉眼间的戾气和凶狠消失不见后,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精致面容,仿佛只要看一眼就整个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苏妄言微微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抚上楚逆白皙漂亮的脸庞,只觉得对方无论何时都带着极大的诱惑力··    心底隐隐有什么欲望破土而出,指尖细腻的触觉让苏妄言微微有些失神,又有些想要有更多的亲近,却怕惊醒了对方而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只能苦笑一声,低头拂去落在楚逆头上的碎发。
    这简直……让人没法活了啊··    特别是苏妄言这种自己弯了还想着把对方也给扳弯的人·· ·☆、第三十五章剑指明月相思托· ·    苏妄言的手指插进楚逆乌黑细密的长发之中,一下一下的拨弄着,楚逆的头发光滑细腻,触摸上去极有质感。
    楚逆依旧沉沉睡在苏妄言的大腿上,发冠不知何时已经被苏妄言取下,如瀑的长发就这样铺展开来,微微遮住了楚逆的半张脸,而苏妄言轻轻抚弄着楚逆的长发,望着他静谧的容颜,心底竟生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西门吹雪走进屋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    听到西门吹雪进来时的响动,苏妄言抬眸往他这边望了一眼,摇了摇头,将食指抵在唇间,做了一个禁言的动作。
    西门吹雪自然会意,本就沉稳的脚步迈得更轻了,他侧头,带着莫名神情的目光望向师父怀中的楚逆,尽管心底很抵触这个人,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楚逆就这么阖上眼安静地当一个木头人,那也确实极为赏心悦目。
    勉强还配得上他师父··    然而西门吹雪的动作再轻,他一接近,楚逆便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随即安静的木头人眉眼间便带上了几分凌厉的暴戾气息,使得他的面容也沾染了几分让人没有胆量直视的逼人气息。
    楚逆微微侧起身子,一抬眸便对上苏妄言轻柔的双眼,不由怔了片刻,随即发现两人此时靠得似乎有些近了,仿佛再多那么一点弧度便能触及对方面孔··    因为没有发冠禁锢,楚逆的头发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流泻下来,尽数铺展在了他的肩上。
    苏妄言微微向后仰了仰身子,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使得自己不再有那种窒息感,才道:“吵醒你了”·    “无碍。”
楚逆伸手揉了揉额头,问道,“我睡了多久”·    “没多少时辰·”苏妄言将原本放在楚逆发尾的手缩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做过的样子,道,“你若是还觉得困乏,可以再休息一会。”
    楚逆摇了摇头,伸手握住苏妄言的手腕,查探着他的身体状况,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苏妄言笑了笑,答道:“吴明滞留在经脉中的内力已经被你全部消融了,现下我并没有什么事,倒是你,为了医治我耗尽了全部内力,只怕要好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不过小事一桩·”楚逆也弯了弯唇角,随后他侧了侧头,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毫无禁锢的散落在身后,一路下垂到了腰部··    苏妄言见状,破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方才你睡得不甚安稳,我怕纯阳宫的发冠磕着你,所以自作主张将发冠解了。”
    说着苏妄言下意识地伸手去拂楚逆落在肩上的细发,在触及楚逆温热的肩头时,又仿佛才清醒过来,仿佛被灼伤了般猛然收回来手,心中哀叹一声:刚睡醒的应该是楚逆,怎么倒是他开始迷糊起来了。
    楚逆似是没注意到苏妄言的动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打量着自己和苏妄言之间的距离,又想起自己起身时的动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是将苏妄言的大腿当成了枕头……·    他记得他明明只是靠了靠苏妄言的肩膀……·    楚逆侧了侧头,目光渐渐清明起来,而对苏妄言而言,这样披散着头发的楚逆不似他以前见到的那般端庄冷漠,两人如今又同在一张床榻上,虽然方才拉开了些许距离,但仍是近得仿佛能触及对方的呼吸,这般情景让苏妄言心头一热,有些不自然地道:“我先帮你把头发束起来吧。”
    “嗯·”楚逆点头应了一声,苏妄言见状便侧出身去想要去拿之前被他放在一旁的发冠·帮苏妄言消融内力时,楚逆已经帮他褪去了秦风外套,后来楚逆内力消耗太大,直接靠着他的肩膀睡了过去,苏妄言不想动作太大惊醒他,所以只是虚虚地将外套披在了肩头。
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此时他这一探身,肩上的外套自然而然地向下滑落了些许,楚逆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伸手绕过脖颈将外套往上拉了回来,道:“我来拿吧。”
·    秦风发冠被放进手心时,苏妄言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直到楚逆的指腹微微擦过手心,他才猛然清醒··    因为没有发梳,苏妄言这个时候也不想节外生枝,只能用手去梳理楚逆的长发,好在楚逆的头发十分柔顺光滑,苏妄言很容易就将长至腰部的头发理顺,用秦风发冠束在他背后。
    而被两人忽视在一旁的西门吹雪默默地立在原地半晌,总有一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感觉,想开口说话吧,感觉完全没办法插进两人之间,但是想退出房间吧,又显得有些刻意了。
    所以只能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当背景板,这个时候,西门吹雪特别羡慕叶孤城能被扔去处理事务,避免被闪瞎眼··    虽然知晓楚逆方才是在帮苏妄言消融内力,但总觉的眼前这样的场景,特别像是……像是春宵暖帐的事♂后啊……·    束完头发的楚逆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和疏远,他似乎也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过于暧昧,便翻身下床,在床边站稳。
    苏妄言也想起身,但是一来他如今衣冠不整,就这么被楚逆看到了颇有些不好意思,而来他方才被楚逆枕了不少时辰,大腿也有些微麻,恐怕要是强行下床的话说不定还真站不稳身子,是以想了想,苏妄言还是斜坐着靠在床头,转头对着西门吹雪道:“你也不必过于内疚,玉罗刹自然是见你和楚逆都不在才现身的,你方才一直站在门外数个时辰,便当是罚过你了。”
    “是……”西门吹雪低头应了声··    楚逆似是想起了什么,将千叶长生剑重新负在背后,道:“你方才应该出了不少的汗,如今要不要清理一下”·    他不说还好,一提到这个,苏妄言顿时觉得背后沾满了汗渍凝结出的一片粘稠,令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跳进水里好好清洗一番,当下便点了点头,吩咐西门吹雪去取些热水过来。
    恢复了内力的苏妄言似乎也回到了先前温柔但强势的样子,楚逆见他确实没什么大碍了,也就离开的屋子··    不然还留下来看苏妄言洗澡么·    打来了洗澡水的西门吹雪自然也被苏妄言打发了出来,他又默默地再院子里练了半天的剑,随后被楚逆从白云城事务中解救出来的叶孤城也跑了过来。
    西门吹雪其实很不想搭理他,虽然叶孤城来找他十次有九次是来比剑,而且对方的剑术也确实和他在伯仲之间,是个极佳的对手·但是一想到叶孤城是楚逆的徒弟,西门吹雪就莫名地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好感,更让西门吹雪心塞的是,他和叶孤城比剑胜负各占一半,而连楚逆的徒弟他都未必能赢,更何况想赢过楚逆。
    这么一想,西门吹雪对剑道的热忱就更高了几分··    只是望着叶孤城那张和楚逆一样没有表情的脸,转而想起前几日对方提到的“师娘”,西门吹雪莫名地就像拔剑抽他。
    虽然方面他进屋时望见的那一幕让他也觉得师父和楚逆之间也许真的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就算是真的那也应该是他叫楚逆“师娘”才是·    也许是西门吹雪不对劲的表情太过明显,叶孤城难得没有一上来就邀战,只是侧头疑惑道:“你在想什么”·    西门吹雪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问,问道:“所谓感情……是什么”·    “我也不懂,反正我心底只有剑。”
叶孤城道,“不过听师父讲过,剑道无情,但人道有情,若心中动了情,强行剔除感情而损了人道,剑道亦难有进展,而若能参透感情,剑道则会更进一步·”·    西门吹雪又问道:“所谓情爱,不是男女之间才有”·    叶孤城想了想,道:“世间情爱如此只多,有男女之情,也有父母之情、兄弟之情、知己之情,七情六欲,想来也不单单是只有男女之情一种。”
    那么他师父和楚逆之间,便是知己之情……嘛·    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西门吹雪一时之间也察觉不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于是默默地将心底的疑惑吞下。
    叶孤城见西门吹雪又恢复了以往清冷平静的样子,觉得自己方才那一段话应该还是有用的,转而就又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侧了侧头,道:“今日你若有闲暇,你我不妨切磋一番”·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叶孤城腰间的剑上,点了点头。
    那时候年龄尚小的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还不知晓,这世间除了父母之情、兄弟之情、知己之情,还有男男之情和女女之情……·    苏妄言沐浴完神清气爽地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徒弟和楚逆家徒弟又在院子里比剑,剑光交错之间,苏妄言仿佛从两人的身影中看到了十数年后那场广为流传的紫禁之巅决战。
    他暗暗地叹了口气,虽说来白云城这一行他本意就是为了用叶孤城来磨砺西门吹雪,但到现在,他也无法说清这次的做法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但是世事无常,这世间恐怕也无人敢说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苏妄言的心神微微闪过片刻,就又将注意力移到对战的两人身上。
    等楚逆内功恢复了,他们两人也确实应该抽时间切磋一次·· · ·☆、第三十六章明月相隔千里,相思锁· ·    楚逆现下有好几日的时间失去内力,苏妄言怕玉罗刹去而复返,简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唯恐他出了什么意外。
    楚逆虽然无奈,但是内心深处其实还是颇为高兴的··    所以他这个没有内力的人倒不怎么担惊受怕,还有些悠然的意味,苏妄言不由感慨道:“我现在才知晓前几日我不能动用内力时,你的感受了。”
    楚逆抬眸望向他,但笑不答,只是眼底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前几日,可是牵肠挂肚,恨不得分分秒秒都守在对方身边··    楚逆的内力恢复得比苏妄言想象中要快,而等两人再去寻找玉罗刹的踪迹时,却发现对方早已在吴明的帮助下离开了南海,便是西方魔教的势力,也多数折损在了白云城,剩下的少数残存势力也退出南海,回到了关外。
·    白云城在关外并没有什么势力,自然不可能打回去,两人得到这个消息是,对视一眼,破觉得玉罗刹此人极为流氓,不过这仇却是结下了。
    江湖易变,风云莫测,西方魔教称霸关外不过是时间问题,之后必将渗透进关内中原,·    到时候白云城和万梅山庄的势力,也必然不会太小。
    沉默了片刻,楚逆的目光扫过苏妄言背后的赤霄红莲,道:“前几日说过若我内力恢复,我们便切磋一次,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日天色正好,便向你讨教一番。”
    苏妄言挑了挑眉,也正有此意,便应道:“好·”·    两人最终定下的切磋场所就是苏妄言所住的院落,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经常比剑的那一块地方。
    那是一块面积挺大的空地,原先还放着石桌和石椅,在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经常在这里比剑之后,叶孤城就叫人将石桌和石椅搬走了,十分适合切磋和比武。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两个徒弟自然被拉来围观这一场切磋··    当然,便是楚逆和苏妄言不准他们来,他们多半也会偷偷地过来窥视,毕竟两个顶尖剑客的比试并不是随时都能围观得到的,而观摩这一场切磋,对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剑道也是大有裨益。
    因为武功心法同出于纯阳宫,所以楚逆和苏妄言不仅衣衫相似,便是拿剑的姿势和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苏妄言手中的是赤霄红莲,而楚逆手中拿着的是千叶长生剑。
    苏妄言的目光落在千叶长生剑上良久,道:“你用千叶长生虽然也是称手,但它到底是根据藏剑问水诀心法所铸,我手中的武器却是专为纯阳紫霞功而铸,说起来倒是我略胜了一筹。”
    楚逆道:“用剑者,自然看重武器,但武器却不是全部,昔日我只拿着普通的‘惊鸿’剑,江湖上尚且没有多少人敢轻易拭我剑锋,今日神兵利器在手,又有何惧。”
    苏妄言笑了笑,道:“那你真的不考虑去做一把雪名”·    楚逆摇了摇头:“千叶长生剑是故友所赠,不敢轻易抛弃。”
    故友啊……苏妄言心底不期然闪过一丝酸涩,下意识地道:“若我也做一把雪名赠与你,你可会收下”·    话一出口,两人都怔了一下。
    苏妄言心下叹息,能被楚逆称作故友,并且宁可藏剑的橙武也不愿意换成雪名的,恐怕在楚逆心中占据了极大的地位,而同样是以朋友的身份,苏妄言下意识地想和楚逆的这位故友比较一下在楚逆心中的分量,是以方才那句话才脱口而出。
    但是话刚出口,苏妄言就有些后悔·他自认和楚逆相识的时间并不久,而楚逆那位故友连藏剑橙武这样贵重的武器都能相赠,还被楚逆那种用了这么多年,苏妄言并不觉得自己能胜过那位故友。
    可是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没有收回的机会··    楚逆闻言,却是皱眉思索了片刻··    苏妄言见状,忙道:“你若是为难,也不用答我,我知晓千叶长生对你意义非凡,你当我什么也没讲便是。”
    楚逆却认真道:“你既有此一问,我自然不能不答,千叶长生剑是我昔日故友所赠,他是藏剑山庄弟子,也就是我曾经提到过的叶行舟·我与他自幼相识,是极好的朋友,也是极好的剑道对手。
后来我入了恶人谷,他入了浩气盟,我们之间便是刀剑相向的敌人……最后在昆仑玉峰山顶,我亡……败于他手,最后用当时手中的‘惊鸿剑’换了他的这把千叶长生剑。”
    苏妄言垂眸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嫉妒和酸涩,只是装作平静地笑道:“那方才确实是我唐突了,既然是故友昔日佩剑,想来你是不愿意摘下的。”
    “也并非如此·”楚逆道,“千叶长生剑于我确实意义非凡,但若是你赠剑于我,我自然也不会拒绝,毕竟你于我而言,也是独一无二的……”·    苏妄言抬头往楚逆望去,似在等待楚逆的话,而楚逆停顿了片刻,目光凝视在苏妄言艳若桃李的脸上,才接着道:“……朋友。”
    这个回答在苏妄言的意料之中,但他的心底仍生出几分黯然··    只是朋友吗……·    也是,他又在期待这什么呢。
    苏妄言心下苦笑了一声,面上却不漏分毫,弯了弯唇角,道:“既然你如此说,这雪名剑我倒是要送定了,才不负你称的这一声……朋友。”
    楚逆望着苏妄言的笑容,总觉得对方的话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但他又说不出确切的内容,最终也只是跟着弯了弯唇角,道:“好。”
    言罢,两人都不再出声,手中长剑横在身前,皆是备战状态,显然已经默契地决定要出招了··    两人的身形几乎是同时动的,而甫一出剑,两人剑道上的不同便暴露无疑。
苏妄言修纯阳紫霞功心法,凝剑气而出招,可自二十尺范围攻击他人,而楚逆修习纯阳宫太虚剑意心法,讲究近身攻击,每一个剑招都凌厉霸气··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苏妄言尽力和楚逆拉开距离,楚逆则相反,每一步每一剑都在向着苏妄言逼近。
    在外行人看来,两人基本就是苏妄言跑,楚逆追,但若是领悟了剑意的人,却能看出两人招式来往之间各有玄机,竟是玄妙非常··    楚逆是天生剑者,长剑在手,便是普通的武器都威力不凡,更何况千叶长生剑这种神兵利器,而苏妄言并非和楚逆一样自小练剑长大,先时他是依赖系统的外力才能动用紫霞功的招式,后来用得久了,也自行领悟了剑意,在系统的金手指之下进了剑道,但真正要说起来,他对剑的领会,还是不如楚逆那般深刻的。
    所以最后败在楚逆手下时,苏妄言没有任何的不甘,也没有丝毫的意外··    系统的帮助固然让苏妄言少走了很多歪路,但到底是外力,而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遇上楚逆这种在剑之一道有着无比强大天赋的人,最终也只能败下阵来。
·    楚逆手中千叶长生剑的剑尖正抵着苏妄言的双眸,尺寸把握地极为恰当,似乎堪堪触及那双明亮的眸子,但是又不带任何的伤害,无论是楚逆手一抖还是苏妄言身子一颤,也许剑尖便要刺入双眼。
    但是苏妄言却没有丝毫的害怕情绪,只是道:“我输了·”·    “刀剑无眼,你就不怕我伤了你”言罢,楚逆手往回一缩,将千叶长生剑重新负在背上。
    苏妄言笑道:“说起这个,我也有些疑惑,我本以为你的剑该是杀意凛然,毫不留情的剑,但方才与你切磋之时,却未感到丝毫的杀意·”·    楚逆垂下双眸,道:“许是我心中从来都将你当作至交好友,从未想过与你刀剑相向,哪怕是切磋,也时刻记得点到即止……是以怎会带有杀意。”
    于楚逆而言,苏妄言确实是不同的,楚逆无法想象,他手中长剑若是对苏妄言生出了杀意,那是怎样一副光景,但他明白,永远不会有这一天·因为单单只是望着眼前人温和妍丽的面容,他就无法真正将利剑拔出鞘外。
    苏妄言和叶行舟是不同的·叶行舟是故友,是至交,也是他生平最佳的对手和敌人,也许曾经也产生过朦胧的情意,但这感情是极淡极薄的,永远无法和楚逆对剑道的执着想必,所以他对叶行舟拔剑,便是真正的利剑。
而苏妄言,那是楚逆生平从未有过的感觉,哪怕苏妄言和叶行舟一样是浩气盟的武林天骄,但楚逆却永远无法真正对苏妄言生出杀意··    就像是世间再锋利的宝剑,都不曾想过去斩断自己的剑鞘。
    苏妄言也将赤霄红莲收回背上,举手朝楚逆微微握了个拳,道:“今日这一场切磋实在是酣畅淋漓,虽我们剑道不同,但此战之后,我于剑之一道,也有了更深的体会。”
    楚逆也笑道:“你的剑与我昔日所见过的剑都不同,此战于我而言,也收获不少·”·    苏妄言也不知楚逆是真心话还是只是客套一下,但是抬眸撞见对方认真专注望着他的神情,顿时觉得以楚逆对剑道的执着,应该不会在这上面说谎,所以展颜一笑,道:“今日还有一事,我和吹雪在白云城也待了不少日子,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现下算来,也是时候告辞了。”
    楚逆目光瞬间凛冽起来,心底猛然一震,忙问道:“你要走了”· ·☆、第三十七章纵快马,越山河· ·    “是,近日来多有打扰,此时也是时候告辞了。”
苏妄言并不是突然之间做出离开白云城的决定的,早在他还在为吴明滞留在他身上的内力而困扰时,他就已经在思考这件事了··    而在意识到自己对楚逆产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之后,苏妄言想要离开白云城的念头就更频繁地冒出来了。
    倒不是逃避什么,只是对于情爱,苏妄言并不似其他人那般有着太深的执念,也没有什么爱上了就一定要长相厮守的想法·他确实想着扳弯楚逆,但是楚逆与他之间的交情一直都止于友情,既如此,他也不愿意过于强求。
    况且他心底生出的情意也称不上是情根深种,只是与楚逆相处得太近,便陷得越深,若是离得远了,也许这份情意便慢慢地消散了··    若真能如此,让自己心中的妄念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失在记忆中,他和楚逆之间便始终是至交好友,也就不会再莫名其妙地跳出来少女心了。
    楚逆心中自然极为不舍,但他也明白这个时候想将苏妄言留在白云城是不可能的,姑且不说他并没有什么理由去挽留苏妄言·便是西门吹雪万梅山庄庄主的身份,便注定了苏妄言终有一日要离开白云城。
    而他,没有身份,也没有任何资格让苏妄言留下来··    沉默了半晌,楚逆才道:“既如此,这些日子来连累你受伤操劳,倒是我招待不周了。”
    “岂会·”苏妄言弯了弯唇角,道,“我与你本就是至交好友,何必在意那些虚礼,只是此行意外颇多,至今我还未好好地去逛一逛白云城,不知能否有幸在临去前请你带路,让我领略下白云城的繁荣。”
    楚逆清冷中带着些许柔和的目光望过来,道:“既是好友之请,楚逆自然领命·”·    虽然先前经历了一场叛乱,但是在这几日的处理下,白云城的街道上也逐渐繁荣了起来,两边商贩店铺都重新开张,走在道路上,便觉得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楚逆和苏妄言两人都是让人一望上去就觉得不似是普通人的样子,再加上两人容貌精致,气质过人,便是身上的道袍,也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能穿得上的,是以两人一路走来吸引了街上不少人的注意。
    甚至连拥挤的人群都下意识地给他们两人让了一条道出来··    偶尔有胆大的女子朝着两人投来爱慕的目光,楚逆性格孤傲,自然不会去留意其他世俗人的言行,丝毫未闻,但苏妄言素来心细如发,又望了眼毫不所动地楚逆,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
    庆幸对方眼光颇高,世间能入他眼者不过数几;无奈对方心中除了剑之外没有丝毫牵挂的东西,便是苏妄言自己也只能止于友情二字·虽然说这样一来就不会突然出现别的男男女女成为他的情敌,但是也注定他怎么都比不上楚逆心中的剑。
    街道两旁的商贩贩卖的东西品种繁多,各种美食俱全,让人一看就心生食欲·楚逆和苏妄言如今都是系统重塑而成的仙身,生理上并不需要吃东西,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而已,只是如今两人都对美食没有太大的欲望,除了苏妄言诡异的目光曾经落在角落里叫卖冰糖葫芦的老头上片刻。
    但是最终苏妄言还是收回了目光,冰糖葫芦什么的,若是买来送给楚逆,调戏的趣味是有了,只是难保楚逆不会一剑砍过来··    想了想,苏妄言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今日并不是什么佳节,所以也没什么花灯活动给两人参加,苏妄言和楚逆并肩走了许久,最终被街道上一个贩卖小玩意的商铺吸引了注意力··    那家店铺并不大,但是贩卖的东西有点杂,类似于杂货铺一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苏妄言饶有兴趣地看了半晌,突然间升起买点什么送给楚逆的念头。
·    虽然楚逆似乎什么都不缺的样子,但是离别在即,怎么说都是他的一片心意,也不怕楚逆不收··    若说是送礼物给楚逆的话,送剑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只是苏妄言先前便说了要做一把雪名给楚逆,而除了雪名,这世间能比得上千叶长生的剑也是极少,所以这次苏妄言倒是没想送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想着送一些小玩意什么的,权当是想念了。
    香囊荷包手帕这种太过女气的东西自然是不行的,剑穗流苏倒是挺好的选择,只是以楚逆对剑的重视程度,普通的剑穗他肯定不会多看一眼,而流苏……·    苏妄言的目光落在楚逆的腰间,一个淡蓝色的酒葫芦正悬挂在那里,葫芦上还印着一个太极的标志,倒是十分符合楚逆的身份。
楚逆的腰部挂件好像一直是那只酒葫芦,想来也没什么地方能再悬挂流苏了··    看来想要送礼也是一门艺术·苏妄言用手抵了抵额头,只觉得送什么都不合适,毕竟以楚逆的清冷孤傲,能入得他眼的东西实在是不多。
    只是手指微微触及额间的碎发,苏妄言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又移到楚逆的发间·秦风发冠虽然前端高高立起又如鹤顶红,但其实也只是将长发束在了身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修饰,而苏妄言则寻思着若是在发髻上插一根簪子,说不定会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思及那日指尖触摸到的柔顺长发,苏妄言觉得发簪确实是一个十分不错且具有实用性的礼物·只是想寻到样式合适的发簪也并不容易,苏妄言将这家店铺里的各种小玩意都看了一遍,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木簪上。
    那个木簪的材质虽不是顶级的木材,却也不是粗制滥造,比较吸引苏妄言的,是木簪的样式被打造成一把长剑的形状,剑柄处装饰着木雕而成的几朵梅花,看上去清冷孤艳,十分适合楚逆。
    苏妄言伸手将木簪拿起,随即转头望向楚逆,道:“这个簪子样式颇有些标新立异,我看倒是十分适合你,我不日就要离开白云城,叨唠了这么久也没送什么东西给你,不如你就收下这个簪子”·    楚逆本就不愿意拒绝苏妄言,而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簪上片刻,倒是确实有些欢喜,便点了点头。
    苏妄言闻言弯了弯唇角,对着楚逆露出一个温暖明媚的笑容,随即靠近了几步,伸手直接将木簪换换插入楚逆的发髻当中··    随后他后退几步打量了楚逆片刻,脸上笑意更甚:“嗯,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个簪子倒是十分适合你。”
    楚逆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也笑道:“你满意就好·”·    “这话听来又有些奇怪了·”苏妄言道,“明明是我送你的礼物,本该问你满不满意才是,怎么变成我满意就好了。”
    “你满意了,我便满意了·”·    楚逆话一出口,两人不由默契地想起了苏妄言刚来白云城那日,教楚逆泡茶时也说过同样的话,不由对视一眼,竟是一齐笑了出来。
    片刻后楚逆又忆起当时苏妄言右手覆在他手上的手把手教他泡茶的情形,微微垂下了眼眸,心头那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泛了上来,于是道:“你既然送了我这般奇特的礼物,我倒也要回一份才是。”
    苏妄言正想拒绝,却见楚逆已经直接拿起柜台上另外一个木簪,伸手横在他面前道:“这个簪子,便当是我回你的礼物吧·”·    这个木簪和方才楚逆所送的木簪材质和雕刻手法都极为相似,显然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只是样式却并不是长剑,簪头出雕刻的却是同样的梅花,看上去和楚逆头上那个簪子倒像是一对。
    苏妄言心底苦笑了一声,虽然明白楚逆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却仍然生不出拒绝的念头,只是道:“我苍颜白发,常年只是用发绳扎成了马尾了事,你送我簪子我也用不上,岂不是浪费了。”
    楚逆思索片刻,突然伸手绕过苏妄言的双肩,将苏妄言头上的发绳取下,一时之间没了束缚的银白头发铺散在肩膀上,两边的长发柔顺得贴着苏妄言的脸颊,衬得他的面容愈发得精致白皙。
    楚逆心头微微一动,又伸手把玩了苏妄言的发尾片刻,才抬头对上苏妄言疑惑的目光··    “这有何难,我帮你重新盘发便是了。”
    苏妄言的白发并不像楚逆那样长至腰部,全部放下来也不过刚刚没过了肩膀,在楚逆眼中,便是就这么披散着,也是一种极为美丽而具有诱惑的样子,但是到底披头散发多有不便,楚逆想了片刻,便伸手将白发微微绕在了发顶,额头两侧各留一缕发丝,随即将簪子插在发顶处,将白发固定在那里,而剩余的发尾则自然地垂在了背后。
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从柜台上顺手拿了一个铜镜放在苏妄言面前,楚逆问道:“这样如何这个发髻也十分干净整洁,盘起来也不难,看上去也比之前美了许多。”
    习惯了玻璃镜子的苏妄言其实并不很能习惯使用铜镜,但他也只是看着铜镜中模糊的人头笑了笑,道:“你都这么说了,我哪有说不好的余地。”
    话虽如此,但他眉眼间的喜悦却也让楚逆明白他并没有什么觉得不好的地方··    于是楚逆的眉眼之间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第三十八章有一点温柔难舍· ·    人生相逢,自是有时,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在苏妄言带着西门吹雪告辞前,楚逆用苏妄言教他的泡茶手法又泡了一壶茶,只是右手提着茶壶沿茶杯顺时针转了一圈,以示送客之意··    “若得闲暇,我说不定也会带着叶孤城前来万梅山庄拜访故友。”
    苏妄言弯了弯唇角,道:“届时万梅山庄必将热情以待·”·    楚逆点了点头,一路将两人送到了岸边,而直到苏妄言所坐的船消失在了视线范围里,楚逆才垂下双眸,敛去眼底的所有神色。
    其实能让苏妄言留下来的方法也并不是没有,只是楚逆却不愿意用其他不入流的手段去改变苏妄言的意愿·他们是朋友,是至交,那么他就应该尊重对方的决定,哪怕心底极度不愿苏妄言离开,他也不会因此而做任何让两人的友情有所损伤的事情。
·    江湖风浪起起伏伏,一代又一代的英雄淹没在风浪之中,又有新一代的高手扬名天下··    苏妄言之名在中原江湖很快也越来越响亮,相较之下,白云城代城主楚逆却反而低调了起来,似是特意不与苏妄言争锋,在白云城过着深居简出教教徒弟的悠闲生涯。
    而叶孤城醉心剑道,先有西门吹雪这个剑术相当的同好,后有楚逆和苏妄言惊心动魄的那场切磋,他的剑道也日益精湛,终于在三年之后,剑术大成··    这一年,叶孤城十四岁。
    在这三年里,白云城也不是风平浪静的·其中最为轰轰烈烈的,便是不知何时,白云城里产生的让楚逆年龄不小,应该早日结婚生子的提议·这个提议初一产生,留在白云城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也隐隐将白云城的内部势力分成了两派。
    一种便是提出这个建议的,忠于楚逆这个代城主的派系,另一派,则以叶凛旧臣为主,忠于叶氏血脉,因怕楚逆娶妻生子后有了自己的骨肉,而不愿意将白云城交给叶孤城,所以对这个提议极力反对。
    楚逆知晓人在高位身不由己的道理,有些事便是自己不想做,手下势力也会逼着你做,他对白云城真的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这次双方势力的对抗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楚逆属下对楚逆的一种试探和逼迫。
    在楚逆烦不胜烦的时候,他直接将事务扔给了那群吵了几个月的人,自己带着叶孤城悠闲地窝在城主府里··    叶孤城此时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个少年,他此时剑术已经大成,原本尚带着稚嫩的脸已经褪去了那几分稚气,而深切地刻上了凛冽的剑意,有如刚出鞘的利剑,披荆斩棘无所畏惧。
    叶孤城推门而入时,灯下那个身着蓝白色道袍的人正拿着布巾,缓慢但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微暗的光线映照在他精美的脸上,也将他眉眼间的戾气和杀意暴露无疑。
许是刚沐浴过的原因,他的长发并没有用发冠牢牢地竖起来,而只是简单地用一根木簪固定住,看上去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披散下来,但神奇的是木簪始终未曾如想象般掉下来。
    在看到这样的场景时,叶孤城并没有什么意外,楚逆视剑如命,对剑的爱护和保养都十分认真,哪怕仅仅只是被他人触碰了几下,楚逆也会用布巾细细擦拭几遍。
    但是等叶孤城靠近了,才发现楚逆擦拭的那把剑并不是他背上那把千叶长生剑,而是一把叶孤城从未见过的带着乌黑剑鞘,剑身上也没有任何花纹的长剑。
    虽然这把剑不像千叶长生剑那样,让人一看便觉得是神兵利器,但是仔细看去,仍能看出那并非普通的剑可以比拟的··    “你来了。”
楚逆将长剑再往外拔出几寸,剑身在烛火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剑光,悠悠地闪过楚逆的眉眼间·随后楚逆猛然将长剑往剑鞘内一插,转手丢向了叶孤城的方向。
    叶孤城伸手接过乌鞘长剑,在楚逆面前站定,道:“师父·”·    “你剑术既已大成,这把乌鞘长剑世间难寻,由海外精铁铸成,便当是我赠你的贺礼。”
    叶孤城将乌鞘长剑横在身前,伸手抚过乌黑的剑鞘,仿佛能感受到长剑内压抑着的巨大力量和默契··    “多谢师父·”叶孤城握紧了剑柄,眼底的赞叹神色一览无余。
    “你喜欢便好·”楚逆见叶孤城如此神色,便知晓这把乌鞘长剑颇和他的心意,倒也松了口气,“这把剑虽然看上去不太起眼,但蕴藏着深厚的剑意,若非我已经有千叶长生剑,这把剑在我手中也是使得的,今日将它赠与你,便是期盼你有朝一日能真正寻到自己的剑道。”
    叶孤城闻言微微朝着楚逆的方向弯了弯身子,道:“叶孤城定当不负师父厚望·”·    此时叶孤城也长高了不少,就这么站着,也比坐在椅子上的楚逆高了些许,楚逆难得地笑了笑,侧身拍了拍叶孤城的肩膀,道:“你拜入我门下多久了”·    “四年。”
    “你七岁学剑,十岁拜入我门下,十四岁剑术打成,如此天赋,倒也不曾辜负我门下之名·”楚逆垂下双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道,“五年前,叶老城主将白云城和你一齐托付给我,这五年来,你无论是剑术还是对白云城事务的处理,都不曾叫我失望过。”
    楚逆顿了顿,接着道:“你现在也成长到可以接任白云城的地步了,我也可以放下心来·”·    叶孤城听出了楚逆的弦外之音,皱眉道:“师父可是在为那些人的提议烦恼,那些话语不过是无稽之谈。”
    “世上总是庸俗之人占多数·”楚逆冷然哼了一声,道,“我无意于白云城,他人却不这么认为,自作主张的人太多,便是叶凛旧臣,又何曾对你言听计从过。
你既然已经成长至此,我确实也不想再费什么心神了,不过在将白云城交与你之前,你需先做到一件事·”·    楚逆言语之间颇有些不屑与他人计较的意思,想来这几日也是被打扰得烦了,倒有趁此机会干脆利落地将白云城丢给叶孤城的样子。
    叶孤城心下苦笑了一声,却也觉得楚逆那句“世上总是庸俗之人占多数”也确实说得没错,权势总是令人心动,不说叶凛旧臣,便是楚逆一手培养出来的那些人,也不信楚逆对白云城丝毫没有什么想法,楚逆解释再多,在他人眼里都只是装模作样。
    是以楚逆连解释也懒得说,直接用行动将白云城这个在他看来是“包袱”的东西甩给了叶孤城··    深吸了一口气,叶孤城问道:“师父要我做的,是什么事”·    “你已剑术大成,世间用剑者能胜过你者屈指可数,但你剑心不稳,所经的历练也少,我要你做的,是去打败一个人,若你的剑胜过了他的剑,那么我便将白云城交回于你手中。”
    “谁”叶孤城心底隐隐已经生出了几分预感··    “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果然是他。
    叶孤城握着乌鞘长剑的手一顿,沉默了片刻后应道:“……是·”·    楚逆道:“西门吹雪是妄言门下高徒,剑术亦不在你之下,数月前妄言传信前来,说是西门吹雪剑术也已大成。
你和他之间倒是颇有些缘分,既如此,三日后你与我一同前去万梅山庄,若你能胜过西门吹雪,我便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说完这一段话,楚逆伸手拂过发髻,轻轻将发间的木簪拔下,瞬间如瀑的长发失去了束缚,有如落雨般散落了下来,楚逆执剑轻轻抚过长剑形状的木簪,又道:“我与故友妄言,也是多年未见,不知这些年来他过得可好。”
    转头想起苏妄言这几年来在江湖上名声日盛,显然是过得风生水起,倒也轻轻一笑,抬手间一道气劲从指尖射出,瞬间将屋内的灯烛尽数熄灭··    “我乏了。”
    叶孤城应声退出了屋外··    万梅山庄外的山坡上盛开着漫山遍野的鲜花·楚逆从来不在意花草,一眼望去也不过是觉得这些红色的、黄色的鲜花看上去颇为赏心悦目,似乎连他这一路过来的风尘也被这些鲜花给拂尽了。
    楚逆带着叶孤城来万梅山庄时,并没有知会苏妄言他究竟是哪一天到达,但当楚逆遥遥走到万梅山庄门口是,便见门前远远地有一个人玉身长立,一身蓝白色的道袍在漫山遍野的各色鲜花中显得十分耀眼。
    满山的姹紫嫣红,在楚逆眼中却都不及道路尽头站着的那个人来得漂亮瞩目··    走得近了,便能看见苏妄言也正微笑着望着楚逆的方向。
    苏妄言的样貌还是和几年前一样俊秀,一身蓝白色道袍也似干净得不曾沾染过丝毫的血腥,唯一和当年不同的,便是苏妄言的满头白发已经不是只用发绳扎成了马尾,而是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束起,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发髻和当年楚逆随手帮他盘起的发型一模一样。
    楚逆走至苏妄言面前,两人遥遥相对,对视的双眼中竟然同时闪过几分暖意··    “你怎知我今日回来,还是……”楚逆弯了弯唇角,道,“还是你这几日一直在这里等我”·    “这很重要吗”苏妄言眼中闪过片刻的光芒,反问道:“那你觉得,是你我之间默契非常,还是我日日在门口等你的到来”·    楚逆思忖了片刻,答道:“你说的没错,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来的时候,你正在这里等我·”·    话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楚逆往前走了几步,和苏妄言并肩走进了万梅山庄·· ·☆、第三十九章用此身,换你半世的安乐· ·    楚逆和叶孤城来得并不太巧。
西门吹雪剑术大成之后,便告辞了苏妄言,前往江湖挑战众多高手,以寻求证剑之路·苏妄言虽已经寄信过去,但等他回万梅山庄估计还要些许时日··    叶孤城倒也不急,只是恭敬地将战帖送到了苏妄言手中。
    苏妄言拿着战帖,眼底颇有几分唏嘘的神色,不过转而想起了楚逆当年的那番话,倒也放下心来··    只是这件事放下了,另一件事却又泛上了心头。
他与楚逆一别多年,本以为那些异样的心思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日渐消散,谁知思念便如附骨之蠕般潜藏在心底,时日越久,便越如埋在地下发了酵的美酒般,甘醇酸辣的滋味直入心头。
    也许是闲得太久了,才总会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为此苏妄言特意在江湖滞留了很久,直到原本不过小有名气的“苏妄言”之名传遍了整个江湖,他在想起楚逆这么名字的时候,心底才不再有丝毫的涟漪波动。
    并非遗忘,而是习惯··    习惯了每看到长剑时想起的是楚逆手握长剑的凌厉,习惯了每一次挥剑时想起的是楚逆一剑破空的凛冽,也习惯了每一次战胜他人时,想起的是楚逆长剑停留在他双眸前的,睥睨天下的眼神和剑意。
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于是渐渐地就可以平静对待了,如同美酒入口,品尝到的不再是呛口的辛辣,而是回味无穷的甘甜和美味··    哪怕重逢之时,也能心静如水,平平静静地当他们的生死至交,此生便已足矣。
    楚逆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妄言对他的疏离·其实苏妄言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言语间、行为间也和曾经一样温柔中带着几分强势,楚逆却莫名地觉得对方有什么地方变了,仿佛隐隐约约之间有流水从他心间流过,冲走了心头的那几分迷离暖色。
    但偏偏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与苏妄言久别重逢的喜悦也在这种不知缘由的疏离当中渐渐淡了,心中反而弥漫起一股不知名的难过和苦涩。
    楚逆心间艰涩,苏妄言也并不好受,纵然心底无数次告诫自己对方只是知己,只是好友,但在亲眼见到楚逆在漫山遍野的鲜花中缓缓踏步而来时,他的心底仍然冒出了些许欢喜的少女心。
    入夜时分,万梅山庄逐渐被暗色所笼罩,山坡上鲜艳美丽的花朵早已不在了视线中,唯有阵阵花香传来,至鼻尖时已是极轻极淡的香味··    苏妄言背负长剑,协作在屋顶上,一只手抵着额头,抬眸凝视着天上皎洁的月色。
    苏妄言喜欢爬屋顶的习惯大概是在游戏里养成的,彼时他还未出车祸,每次上下线或者挂机的时候都习惯性的轻功找一间屋子,爬上屋顶打坐,后来他自己成为了游戏里的苏妄言之后,便将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偶尔心间有事时,便习惯爬上屋顶俯仰这浩瀚天地。
    月色皎皎,余晖洒在大地上,仿若银光挥洒下来,苏妄言目光没有焦距地在前方失神了片刻,却见一道银白色光影闪过,让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便是这一眨眼的瞬间,俊朗高大的身影便突然出现在了眼前,蓝白色的道袍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地清明,心神恍惚间,那人似是踏着月色遥遥走来。
    苏妄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到楚逆走到他眼前,将腰间的酒葫芦取下时,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楚逆竟也踏上了屋顶··    “妄言好兴致,夜色长长,竟有闲情上屋顶赏月。”
话语间,楚逆便转身在苏妄言身边抱膝坐下,将手中的酒葫芦递给苏妄言,道,“如此雅兴,怎么没有美酒痛饮一番·”·    苏妄言接过酒葫芦,微微拔出塞子,便闻见一股酒香的味道:“好友果然雅兴。”
·    楚逆剑苏妄言这般生疏地称他“好友”,心中愈发不痛快,他从来都是直接的性子,转头直接问道:“你有心事总觉的你与先前……有些不一样了。”
    苏妄言怔了怔,垂眸道:“人总是会变的……想起昔年之事,倒是颇有一番物是人非的味道·”·    “你还是苏妄言,我还是楚逆,何来物是人非。”
楚逆皱了皱眉头,侧头间望见苏妄言在月光下似是盈满了银白水色的双眼,不由心头一动··    转息之间,他却紧紧皱起了双眉,倏然站起身来,而在起身的瞬间,千叶长生剑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间。
    “有人来了·”·    苏妄言也皱了皱眉,起身道:“万梅山庄天黑不见客,恐怕来者不善·”·    楚逆目光一凝,他心底本就不痛快,如今又被人打扰,身上冷凝之色更重了几分,沉声道了一句“我去一会”之后,便迅速地往万梅山庄门外轻功飞去。
    留下苏妄言在屋顶诧异了片刻··    万梅山庄外,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疾步靠近着,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杀伐的气息,又似是携带着滔天的怒火,一路行径而来,脚下竟是一片狼藉。
    在距离万梅山庄大门不远的地方,黑色的身影猛然一滞,似是察觉到了危机,迅速地向后退了几步,而下一刻,一把金银色的长剑便疾驰而来,猛然刺入他方才所在的地面,剑尖竟是深深扎进了地底,连地面也似是龟裂了几分。
    剑身上金黄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后一个身着蓝白色道袍的人立在剑后,冷然地望着他,道:“万梅山庄入夜不见客”·    “你就是苏妄言”身着玄色外袍的黑衣人注视了来人片刻,目光在对方似是染了血的红色衣角停滞了片刻,又见对方眉眼间尽是暴戾邪魔般的神色,眼底的怒意和杀伐之色便更重了几分。
    楚逆和苏妄言服饰极为相似,又皆是用剑之人,未见过两人面貌者,将他们认错也是常事,楚逆皱了皱眉头,正想解释,却听玄衣人冷哼了一声··    “江湖传闻苏妄言一身正气凛然,手中长剑所指之处,便是海清河晏之地。
今日一见,方知江湖传言果然不可尽信,你眉眼间尽是狂妄邪魅神色,我只观一眼,便觉杀气弥漫,无边戾气迎面而来,你若是踏足江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为祸天下·”·    这世间敢如此和楚逆说话的人已经不多了,闻言楚逆眸光一冷,唇边却是勾起一抹轻笑,冷然道:“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手下见真章吧”·    话刚出口,楚逆便已经将身前插入地下的千叶长生剑拔出,重新握在了手上。
    千叶长生剑方才插入地面时力道极大,玄衣人见楚逆这般轻易地就将长剑拔起,也不敢轻视楚逆,一声暴喝之下,手中的快刀便已经朝着楚逆挥斩而去··    “苏妄言我儿死于你徒弟剑下,今日我便以手中长刀于你一战,以祭我儿在天之灵”·    玄衣人身上杀意凛然,显然并非普通之辈,而是真真正正经历过江湖血雨的人,他的刀所挥之处,便弥漫着一片萧瑟气息,挥刀极快极狠,却又带着一股正气,若以刀观人,应该是一个杀伐果断、铁骨铮铮之人。
    听他之言,他儿子似是死于西门吹雪之手,他身为长辈,报仇是也不愿占了年长的便宜,不找西门吹雪,反而找的是与他同辈的西门吹雪的师父,倒也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楚逆与这样的人一战,心底也是畅快,手中千叶长生剑与刀身相交之时,两人皆似是发出了一声痛快的长吟··    而随着交锋时间的流逝,楚逆的剑招愈战愈烈,玄衣人的刀锋却见滞缓,两人间高下已见,但玄衣人的刀光不绝,楚逆的剑影便也不断,两人刀剑交错,竟是决一死战之意·    战得越久,玄衣人愈发显现凝滞现象,刀锋收势之间错生出一个空隙,虽然他迅速转刀弥补,但仅仅这一个破绽见,楚逆的千叶长生剑便刺透了刀光挥出的密网,长剑当头而来,直直的冲向玄衣人的喉咙间。
    “楚逆手下留情”·    玄衣人闭上双眸,慷慨赴死之时,空中猛然传来一身清喝,玄衣人不由抬眸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便见一个清风朗月般清正的道长迎风而来,他和“苏妄言”穿着一身样式相同的蓝白色道袍,但是一眼望去,便觉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浩然正气,正与“苏妄言”给人之感截然相反。
    他伸出手,按在“苏妄言”握着剑的右手上,“苏妄言”手中长剑已经指在了玄衣人喉咙处,却只是堪堪刺破了皮肤,却并未刺入血肉之中。
    苏妄言的手轻轻一按,并未见用了多少力气,楚逆凛冽的双眉往上一挑,横眉望向苏妄言,苏妄言却只是弯了弯唇,露出一个温暖的消融:“他罪不至死。”
    楚逆目光清冷,苏妄言按住他的手并不用力,也没有用上丝毫的内力,楚逆只要微微一抬手,千叶长生剑便能刺穿玄衣人的喉咙,但不知为何,苏妄言手心温暖的气息传递过来时,楚逆却觉得那双手似有千斤之重,竟让他觉得仅仅只是一抬手的动作,却也是艰难万分。
    楚逆望着苏妄言半晌,才冷哼一声,眼底流转过几道温暖的神色,最终还是放下了手,将千叶长生剑往身后一插,重新负在了剑上··    收完剑,楚逆直接转过身去,不再看苏妄言和玄衣人一眼,皎洁的月光散落在他背后垂落的长发之上,挥洒出一片余光流转。
    玄衣人虽未死,但已经被楚逆重伤,此时单膝跪地,用长刀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苏妄言走到他眼前几步,道:“你方才认错人了,我才是苏妄言。”
 ·☆、第四十章身影错,剑已落· ·    玄衣人闻言一怔,方知自己方才认错了,脸上不由露出尴尬的神色,但随即他便掩去所有的神情,望着苏妄言,叹道:“是我认错人了,你身上确实带着一股凌然清气,倒也不负苏妄言之名。
但是你徒弟与我有杀子之仇,我邱玄今日败于此地,并无不甘,你杀了我便是·”·    苏妄言叹了口气,道:“邱大侠赤胆侠心,江湖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万梅山庄本也不欲与邱大侠结仇,只是西门吹雪为何杀邱潜,邱大侠心中应该清楚才是。”
    邱玄脸色一白,握着刀的手也不由一颤··    苏妄言心生不忍,却听邱玄道:“你说的没错,养不教父之过,我儿性格偏激,为祸一端,所做之事万死不及其罪。
我当年顾念父子之情,不忍杀他,只是将他逐出门外,断绝父子关系·而今他死在西门吹雪手中,确实是罪有应得,但他终归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子,他之过错,我自当承担一半,他之仇恨,我也一力承担。”
    如此正气凛然,清心铮然之人,竟有那样一个儿子·苏妄言叹息一声,垂眸道:“邱大侠何苦如此,仇恨易结不易消,邱潜所为,怎能错算在你身上,你一身铁骨铮然,妄言也是敬佩至极。
邱大侠与万梅山庄的恩怨,便当了结在今日楚逆与你这一战之中,西门吹雪与你有杀子之仇,我自楚逆手中救你性命,于你有救命之恩,恩仇相抵,从此两不相欠·”·    邱玄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沉思片刻,才道:“这样也罢,从此我与万梅山庄之间恩仇相抵,两不相欠”·    言罢,邱玄长刀一展,直起身来拭去唇边的鲜血,侧眸望了背对着他们的楚逆一眼,道:“苏道长侠骨风范,只是方才那个人虽然剑道凌厉孤傲,眉眼间却是暴戾无常的妖魔之色,我不知苏道长与他有何渊源,但道长与他并非同道中人,望道长……小心。”
    邱玄的声音并未压低,楚逆站得离他们也不远,自然听得一清二楚,转身冷然道:“你说完了,还不快滚”·    苏妄言知晓邱玄那一段话让楚逆不悦,而楚逆隐忍不发也是顾及着他在场,心底不由生出一股无奈但却带着温暖的热流,于是对着邱玄摇头道:“……我与他之间的渊源一言难尽,也与他人无关,邱大侠还是早日离去便是。”
    邱玄望了苏妄言一眼,复有想起楚逆最后凌厉一往无前的剑招只因苏妄言轻轻一按便消敛了杀气,心底不由闪过几分怀疑··    但他也不曾多想,见楚逆的目光愈发地不善,便向苏妄言告辞了一声,抱着长刀离开。
    苏妄言望着邱玄萧瑟的背影,口中溢出一声长叹,转身看到月色下楚逆紧皱的眉眼,知晓他还在生气,不由走过起,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道:“你生气了”·    手心和手腕相触时,苏妄言才察觉到自己这个动作似乎有些唐突了。
其实说唐突也不至于,在白云城时,他们之间更亲近的动作也不是没有,只是这次楚逆来万梅山庄,苏妄言一直和他恪守着朋友的距离,这一个动作却像是回到了他们在白云城时相处时的样子。
    苏妄言的指尖顿时如同灼烧了一般,想要缩回手,楚逆却似是知晓了他的意图,猛然转手反握住苏妄言的手腕,问道:“你以前都是这般心软”·    仿佛一转手之间,主动权就被楚逆握在了手里,苏妄言正错愕时,楚逆已经更靠近了几分,凝眸望着他。
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猛然反应过来楚逆此时生气不仅是因为邱玄离去时的那番话,更多的是因为他之前疏远冷漠的态度,苏妄言心头不由一乱,垂下双眸,道:“自然不是……我手中长剑,杀的皆是该杀之人,邱潜作恶多端,死在吹雪剑下,邱玄却是不该死之人。”
    “看着我说话·”下颚猛然传来一阵力道,苏妄言被迫抬起头来,双眸和楚逆直直对上,仿佛能深深地看清对方眼中流露出的不解和灼热。
    楚逆一直是个直接的人,想要做什么从来都是无所顾忌地去做,但此时他身上强烈逼近的气息也让苏妄言全身紧绷了起来,下意识地就要反抗··    楚逆就在这一刻放开了苏妄言,后退了一步,眼底闪过一道受伤的神色:“我们之间……这是怎么了”·    苏妄言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道:“我不懂你的意思,如果你是在意邱玄方才的话,那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你明知我不是问这个·”楚逆摇了摇头,以他和苏妄言之间的默契,邱玄那几句话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只是看着苏妄言此时身上展露出来的强势不容置疑的气势,楚逆更多的话也难以说出口,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既然不想说,我不问就是,方才是我过分了,你别气恼。”
    这话若是别人说来,就有点像是撒娇的味道,但是从楚逆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无比地正经·楚逆从来都不是会退让的人,但今天却莫名地因为苏妄言而退让了两次。
    苏妄言又垂下双眸,心底却是幽幽一叹,只觉得心口处仿佛被一把手狠狠地揪了一下,带来一阵阵疼痛:“你对待朋友,总是这般好么·”·    楚逆想了想,回道:“既然是朋友,自然值得我真心相待。”
    “能有你这个朋友,是妄言之幸·”苏妄言在楚逆望不见的地方苦笑了一声,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和温润,“夜色已深,外边风大,我们回去吧。”
    朋友啊……可是他所求的,却不止是朋友这么简单··    西门吹雪在收到苏妄言的信时便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在看过叶孤城的战帖之后,西门吹雪眼底闪过强烈地战意,认真回道:“三天之后,愿与一战”·    徒弟之间的事情,楚逆和苏妄言都不怎么参与,这三天里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在认真地备战,戒斋、熏香、沐浴,而两个师父则悠闲地看完了整个万梅山庄的梅花,以及山庄外山坡上不知名的野花野草。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战斗,本该是震惊江湖的一战,但此时两个少年都还不是未来名扬天下的剑客,这一次的决战观战者也只有楚逆和苏妄言这两个师父。
    其实就楚逆和苏妄言的眼光来讲,这一战称得上是精彩,但称不上经典··    精彩,是因为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两人剑术相当,剑招往来之间气势凛然,不会有单方面碾压的节奏,极具看点。
且两人剑术皆已经大成,两把乌鞘长剑交锋之间,便是两道剑意的交锋,而伴随这两人剑光和白色身影的交错,两人于剑道上的天赋和成就也让人叹为观止··    不经典,是因为两人于剑道这条路上走得时间并不常,剑术初大成,却未曾走完证剑心这条道路,剑招气势有余,而剑心未能达到圆满的地步。
    剑与剑的交锋,也是杀意与杀意的交锋··    楚逆看得越久,便越觉得苏妄言昔日所言其实是对的··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两个人,必有一战,而两人一战,必是一死一活。
    楚逆有片刻的后悔,后悔这么早就让两人对上,倒不是怕叶孤城会输,而是惋惜,惋惜这般拥有剑道天赋的两个人,竟必须要牺牲一个去成全另一个··    这就是剑道的残酷,如同当年他也是牺牲了自己,去成全叶行舟的剑道。
    剑光一次次地自眉间映过,两人出剑的速度越来越来,酣战也越来越激烈,就如同磅礴而来的海浪已经向天空翻到了最高点,随后便是猛然坠落的时候··    两人一齐刺出了最后一剑。
    苏妄言和楚逆猛然站了起来,而在这时,观战的两人便已经知晓胜负已分··    因为这最后一剑的速度,便是决定他们之间胜负的速度,而苏妄言和楚逆都看了出来,这两把乌鞘长剑,一把快,一把慢。
    天地间的光亮仿佛在这一时候都汇聚在了这两把剑上,发出寒冷的、耀眼的锋芒··    站在一旁的楚逆深深地叹了口气··    于此同时,一道更明亮、更纯粹、更耀眼的剑光从天而降,猛然落在决战的两人身上,将剑与剑交错,身与身交错的两人一齐笼罩住了。
    一把剑铮然落地,另一把剑堪堪刺破对方的白衣外衫,却不曾再往前半分··    而除此之外,一把有如霜雪般冷冽但却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长剑正直直地插在两人的脚下,化生出一个强烈的气场,将两人全部笼罩其间。
    那把剑正是苏妄言背上的赤霄红莲··    玄·    “我输了。”
西门吹雪弯腰拾起因撞在气场上而被撞落于地上的乌鞘长剑,目光复杂地看着叶孤城,冷声道,“你最后一剑比我快,可是……为什么没有刺下去。”
    叶孤城的剑比他快,但在最后时分,长剑却只是划破了白衣外衫,并未真正伤到西门吹雪,不是刺不下去,而是剑的主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刺下去。
    而苏妄言的镇山河,也是给叶孤城落的··    叶孤城平静地回答:“我说过,我欠你一条命·”·    苏妄言和楚逆看出来叶孤城的剑比西门吹雪的剑快,也看出来了叶孤城的最后一剑不带丝毫的杀意。
    胜负已分,是西门吹雪败了,因此就算他杀了叶孤城,在剑这一道上,他也不会有更深刻的领悟··    所以苏妄言才会出手落出那一招镇山河。
    而在西门吹雪坦言输了的那一刻,楚逆耳边猛然响起了系统久违了的声音··    【恭喜你,你的大徒弟叶孤城已经顺利出师,你获得奖励金钱500,通宝3000】·    【恭喜你,任务“保证叶孤城性命安全并抚养其成人”已经顺利完成,获得金钱3000,通宝10000。
你可以选择现在或者二十四小时内的任意时候离开这个世界·】· ·☆、第四十一章血是花开的颜色· ·    因为急迫地想见到苏妄言,楚逆这一次回到登陆空间并没有多逗留,而是直接登陆了游戏。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苏妄言并不在游戏里··    游戏里此时已是深夜,楚逆学着苏妄言的样子随便找了个屋顶轻功上去,斜坐着抬头望向浩渺的天空和皎洁的月亮。
默默思索着这一次任务来发生的事情··    在他和苏妄言之间,似乎总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妥协,不忍逼他,不忍反驳他,不忍拒绝他,不忍做对方不想他做的事情。
    甚至因为苏妄言,他第一次收回了他的剑··    并非因为外力的阻拦,而是每当苏妄言就那么温柔地微笑着看他时,他心中的杀意便瞬间消失了。
    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也不是他的性格,但是既然是苏妄言的请求,那就没有再去考虑的必要·楚逆明白,他的迁就,他的纵容,并不单单只是止步于朋友这个身份。
    友情是单纯而干净的,但他却已经心生妄念,所以才在苏妄言对他如此疏离淡漠的时候,心底愈发地不舒服··    袁霖的组队申请发送过来时,楚逆几乎是毫无知觉地确定了,直到队伍频道出现袁霖“qaq”的话之后,他仿佛才回过神来。
    袁霖:qaq剑纯粑粑你终于上线了·    楚逆:怎么·    袁霖:你和大神都好久没上线了我怕你们是被封号了担心了好久好么就怕那天自己的id突然出现在封神榜上,为此我还特地把全身家当都转给浅夏梨衣了qaq·    楚逆:……你想多了。
    袁霖:你上线了我就放心了,话说大神人呢·    楚逆:妄言他还有事,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袁霖:……哦·    袁霖:等等……他都没和我说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楚逆:你觉得呢。
    袁霖:卧槽卧槽卧槽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袁霖:不对是你们不在线的时候干了什么·    楚逆:你猜。
    袁霖:………………·    袁霖一如既往的跳脱,倒让楚逆原本沉闷的心情开朗不少··    只是他刚一起身,眼前猛然间就出现了一把红色的大旗,旗根微微插入地面,直直地立在楚逆的眼前。
    南风不知意: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何不一战解忧·    点楚逆切磋的也是一个剑纯,楚逆眸色一凝,转手间便将千叶长生剑握在了手里,同意了对方的切磋请求。
    楚逆:某身经百战,从未避战·    上一次的33让楚逆对游戏里玩家的技术水平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在他眼里,就算是2200分段遇到的对手,能让他说句不错的人也一个都没有。
·    但楚逆从来都不是避战的人,既然有人挑衅在眼前,那么他自然也不会拒绝,一看对方同时纯阳宫剑宗弟子,先是生出了几分兴趣,随后又将这几份兴趣按压了下去。
    这个游戏世界里剑宗弟子的水平……在他看来只能用惨不忍睹这四个字来形容··    并非楚逆自视甚高,而是同为剑宗弟子,他对太虚剑意心法有着透彻的领悟和体会,而这里的剑宗弟子,能达到将太虚剑意心法下的剑招用得流畅不带凝滞这种最基础的要求的人都不多,更别说领悟剑心,走进剑道。
    别的暂且不论,连剑飞惊天都要凝滞那么久才能断对方生太极的剑宗弟子,楚逆还真的不怎么看在眼里··    南风不知意说起来也是电信区较为出名的剑纯了,手法技术都排得上名号,而且对剑纯内战也十分有经验。
楚逆初时也只是随意出手与他过了几招,随后便发现对方与之前他遇见的那些人相比而言,确实有几分可取之处··    于是楚逆手下剑招倒也认真了几分,不再如之前那般漫不经心。
    结果是认真起来的楚逆,唰唰唰之后就请南风不知意喝了杯茶··    这些日子来点楚逆插旗的人数不胜数,楚逆虽然说是好战之人,但被人一次又一次地点切磋也觉得烦了,更让他觉得烦的是那些点他切磋的人水平都还不怎么样,次次像切菜一样虐这些低水平的人,楚逆也有些不太尽心。
    只是这些如同“木偶”般的人来去都没有任何声音,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凭空冒出来,让楚逆避无可避,而邀战的旗帜插在自己眼前时,楚逆作为剑者的尊严便不容许他避战。
    今日与南风不知意这一场切磋倒让楚逆稍稍尽了点兴,只是这也不过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在战胜南风不知意之后,楚逆便失去了方才一时兴起生出的兴致,随手将千叶长生剑收回了背后,转身跳下了屋顶。
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楚逆不知道的是,在一个又一个高手败在他手下后,觉得他是用宏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不少人因此在贴吧掀起了新一轮讨伐西山居的口水战,觉得游戏公司毫无作为,竟然放着这么明显的宏狗不处理。
    更有甚者“爆料”说楚逆一定是剑三内部策划的亲戚朋友··    当然,也不是没有支持楚逆的人·另一群人认为西山居没封号,就不能因为臆断而对楚逆妄下结论,说不定人家是真犀利呢而这群人中更多的是一群妹子,觉得袁霖帖子里的那个剑纯粑粑萌爆了简直不能更傲娇,于是不知不觉中楚逆也有了一群脑残粉。
    而这两群人在贴吧大战了几百回合,一路互掐到天昏地暗,一直到南风不知意在贴吧发了一个他和楚逆的切磋视频,直接将这件事推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有没有用宏,其实是很好判断的,宏说到底是机器判定,很多时候都会留于痕迹,比如秒剑飞,就是直接判定读条剑飞,更高级点的就是对方读生太极剑飞,不会有任何例外。
    而对付这种宏狗,只要在情况不危急的情况下读个条骗掉对方的剑飞,后面就不足为惧··    但是楚逆不是,在他和南风不知意的切磋中,南风不知意一共读了三次生太极,而只有最后一次被楚逆几乎是立刻剑飞打断。
而前两次,南风不知意都是顺利读完了生太极·因为第一次,南风不知意提前挂了扶摇,就算楚逆剑飞到他也捉不住他,而第二次,则是南风不知意距离楚逆十尺之外,即使被剑飞之后也不能立刻打到他,只有第三次,楚逆几乎是在剑飞的同时就捉住了南风不知意,直接按住一顿暴揍。
    如果真的有宏能根据战况判断到这种程度,那么剑三官方绝对不可能置之不理··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众多雕像常客排名高手自然能看出其中的玄机,但是绝大部分的人都只是觉得能把南风不知意这种大神都按着打的人,绝对有猫腻。
    而随后,便有网通区的高手开始发帖分析这个视频··    网通和电信的名剑大会是分开排的,排名和雕像也没有交集,所以没有利益冲突,评价起来反而更加地客观公正。
    有视频的好处就是可以每一祯每一秒地观察分析两人的招式和动作,反复观看和定格,两人的走位、buff、技能和动作都一览无余,往往就能从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之中察觉到背后的深意。
    而随着视频截图分析的帖子的大热,楚逆究竟怎么厉害,有多厉害,也慢慢地被众人所知晓··    网通区雕像剑纯剑无双发的这个帖子用了这么几段话来总结。
    “楚逆和南风不知意的这场切磋,并不像其他人以为的那样是作秀或者南风不知意失常发挥,实际上这场切磋本应该是极为精彩的,因为两人的技术手法都让人叹为观止,南风不知意已经竭尽全力,甚至经常有惊人之举。
但尽管如此,他和楚逆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如果说南风不知意的手法是可圈可点,那么楚逆在这一场切磋中就是无懈可击·没有任何漏洞,没有一分一秒给人抓住的机会,每一个走位都恰到好处,每一个技能都在确定能发挥最大威力才放出来,而只要抓住对方一次,那对方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我是不相信楚逆用宏的,因为任何一个宏,都做不到楚逆这个地步·楚逆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根据南风不知意的走位和技能而改动的,如果这是宏,那这就不单单是程序,而称得上是智能电脑了。”
    “如果楚逆的每一次切磋发挥都是如视频中那般无懈可击,那么就算我自己上去切磋,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能赢过楚逆,不是我自夸,就算我对上电信区的方若虚和青衫落拓,胜负也是五五,但对上楚逆,我只能说,一个不给人丝毫机会的剑纯,可怕程度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最后,表示楚逆的电脑和网络一定非常非常好,因为他出招几乎没有丝毫的延迟,想想剑三的服务器,好想问问楚逆用的是哪个网,能不能分我一半。
同时,对楚逆的手速和大脑反应速度表示无比地钦佩,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黄少天,才能做到秒剑飞的地步·”·    这个帖子一出,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
有觉得剑无双胡说八道沽名钓誉的,但很快剑无双网通区的雕像实力就让这群人闭了嘴·有觉得剑无双是给楚逆洗白的,说得夸大其词,实际上还是宏狗,甚至部分人嘲讽剑无双说不定也是宏狗,但很快的,有剑无双抛砖引玉,一个个与他交好或者有仇的大神也在贴吧发了各种分析贴,基本内容都是肯定楚逆的实力和网络。
·    于是这几天找楚逆切磋的人不由更多了,一个又一个切磋视频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基本囊括了全门派,甚至不少外服的大神都借号来找楚逆切磋,而每次楚逆的发挥,都毫无破绽,堪称完美。
后来这一系列视频被称作剑纯切磋巅峰之作,成为众多剑纯心中的经典··    而在贴吧的这一番腥风血雨之中,楚逆这个当事人没有丝毫的知觉,只是静静等到了苏妄言归来的那一天。
 ·☆、第四十二章听不到耳畔的歌· ·    苏妄言上线的时候,楚逆正在和一个他没记住名字的藏剑切磋··    楚逆的记人的能力向来都不怎么好,倒不是他记忆力的问题,作为能将剑招剑谱过目不忘的不是天才,他不记人不记事,只是因为觉得世上庸俗之人、无聊之事占了多数,没有什么值得他去记住。
    而游戏里的这些玩家来去都没什么气息,装扮发型随时随地都能变换,只有通过头顶的id才能分辨清楚,而楚逆自然没什么心思去记对方的id,所以哪怕不少其他服的高手借号过来找他切磋,他也分辨不清楚。
    正在和楚逆切磋的藏剑是从网通服借了号过来的大神之一,他的技术水平在网通也是赫赫有名的,只是楚逆除了剑纯内战之外,因为常年和叶行舟相杀,对于藏剑的心法也是颇有了解。
因这个藏剑的手法还算可以,楚逆闲着无聊,便放缓了进攻的速度,以消磨自己的时间··    而随着“你的好友【苏妄言】上线了”的系统提醒,楚逆身子一顿,随即手起剑落,再不留情,三下五除二地打败了藏剑。
    点苏妄言进组时,才发现袁霖也在组里,楚逆的心情顿时低落了不少··    就好像他和苏妄言之间插进了第三个人,让他感觉到分外地不舒服。
    实际上早在他出现之前,苏妄言和袁霖就是好友,若论先来后到,他似乎才是后到的那一位·但苏妄言回游戏后第一个找的是袁霖而不是他的感觉,让楚逆莫名地有些郁闷。
    袁霖:剑纯粑粑也来了·    楚逆:嗯··    袁霖:qaq大神你真的不帮我这个忙吗·    苏妄言:不。
    袁霖:嘤嘤嘤今年的七夕任务我又要双开了么qaq·    苏妄言:你可以世界上随便喊个人··    楚逆:什么七夕·    苏妄言和楚逆的话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
    袁霖:诶剑纯粑粑你不造么今天更新了七夕任务的活动啊,今年做完会送个银心铃什么的,上面刻着两个人的id,我已经连续双开两年了嘤嘤嘤,所以今年想找大神一起啦。
    楚逆闻言,才想起今天主城的布置和环境确实有些张灯结彩的佳节味道,只是他最近心神不宁而不曾注意到··    苏妄言:呵呵……今年你还是继续双开吧。
    袁霖:qaq为什么明明你前两年也都是世界上随便喊的人就这么嫌弃我么就做个任务而已,哥又不会看上你,做完就散绝不纠缠·    苏妄言:呵呵。
    袁霖:嘤嘤嘤算了不找你了剑纯粑粑你有人一起做任务么qaq要不要今年就陪我做一下,很简单的·    楚逆:……·    苏妄言:……·    楚逆:妄言是有人一起做任务了么·    苏妄言:……没。
    楚逆:正好我也没人一起做,要不我们一起·    楚逆这句话刚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似乎是觉得有些突然了,但是看着之前袁霖找苏妄言一起做七夕任务时,楚逆心中就无法克制住翻涌而上的杀意和怒火。
    尽管苏妄言并没有答应,但楚逆心底仍然感受到了极度的郁闷,是以在他的心神还未反应过来时,邀请苏妄言一起做七夕任务的话就下意识地直接发了出去。
    然后他才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    大概会吓到对方吧·楚逆这么想着,已经做到了和袁霖一样被苏妄言拒绝的准备··    苏妄言:好。
    袁霖:………………·    袁霖:·    袁霖:qaq卧槽卧槽你们难道·    苏妄言:呵呵,我建议你还是闭嘴比较好。
    楚逆一时没料到苏妄言居然会同意,不由怔了片刻,心底猛然浮升起一股喜悦的感觉,如果说他的邀请是情不自禁,那么苏妄言的同意是……·    正思索间,苏妄言突然发来了一条私聊:反正前两年都是世界上喊的陌生人,感觉还不如和熟人一起做了算了。
    楚逆又是一怔,随即学着苏妄言惯有的样子弯了弯唇角··    虽然苏妄言这一条私聊像是在解释的样子,但楚逆莫名地觉得对方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原本低落的心情也顿时好了不少。
    就算苏妄言真的只是想找熟人一起做,他拒绝了袁霖却选择了他,那也就说明他在苏妄言的心底还是有着不低的地位的··    而另一边,苏妄言心底也有些发恘。
楚逆性子冷清,让人永远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为何会邀请他做七夕任务苏妄言并不清楚,也不敢去猜测对方是在试探他,还是真的只是如他说的那样,恰好两个人都没有找到意绮做任务的人,才邀请了他。
    但苏妄言知道,对于楚逆的这个请求,他无法拒绝,无法像对着袁霖那样,说出一个“不”字·就算楚逆对他真的只是好友之情,他也想拿到那个任务后刻着两人名字的同心锁。
    权当了了他的念想··    七夕的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并不简单,真的要给个形容的话,就是烦·任务倒没什么难点,就是要在各个地图跑来跑去,从纯阳的消融冰雪到万花的跳崖殉情,再去各个地图采集东西啊,放花灯啊,开箱子啊……其实如果是两个人安安静静悠悠闲闲地做这一系列事情,其实还是颇有些情侣间的趣味和美感的。
    但是因为七夕任务的开启,每个任务地点都哗啦啦地围着一群的玩家,人多的地方就容易喧闹起来,而且大多数的玩家都是直接匆匆忙忙地完成任务就走,很少有闲情逸致去欣赏途中的风景,在这样的气氛带动下,想要真的似情侣般体会到那些趣味也是很难的。
·    楚逆往年都没有做过七夕任务,一路走来都是苏妄言带路教他,好在他悟性高,这一系列的任务又不是什么太难的东西,是以两人倒也没浪费多少时间。
    因为七夕任务的缘故,扬州城已经人满为患,对于玩家来说是卡得要死要活的,对楚逆和苏妄言来讲,挤人群交任务简直就是一个灾难·终于在将最后一个任务交完,两人拿到银心铃之后,苏妄言便一刻也在扬州待不下去,直接拉着楚逆找阵营和门派接引人传送回了纯阳宫。
    纯阳宫的积雪一如既往地深厚,入目便是白茫茫的一片,总是给了苍茫渺远之感·而太极广场上因为七夕佳节的缘故,聚集在一起活动的玩家比同时更多了几倍,随便往任何方向看一眼,似乎都能看到让人闪瞎眼的真橙之心和海誓山盟。
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秀死快qaq·    总是被闪瞎眼让他这种单身狗怎么活qaq·    苏妄言心塞了片刻,默默地轻功飞上了太极广场旁边于睿身后的屋顶。
虽然太极广场上人声鼎沸,但屋顶却空旷得很,能听到下面人们说闹的声音,又不至于显得太喧闹,十分适合挂机打坐··    而苏妄言坐下没多久,眼前就笼罩下了一片阴影,他抬头望去,便见楚逆也跟着他上了屋顶,和在万梅山庄那晚一样,转身坐到了他身边。
    下意识地接过楚逆递过来的酒葫芦,苏妄言往身侧的人看去,却见楚逆也正直直地望着他,印象中清冷淡漠的双眸中难得地带了几分温暖与柔和··    “你怎么也上来了”·    “自然是来陪你。”
楚逆拂去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始终落在苏妄言身上不曾移开,问道,“如此佳节,却总觉的你心神不宁的·”·    苏妄言轻抿了一口葫芦中的酒,便觉一股辛辣中带着桃花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他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才道:“七夕是有情缘的人过的节日……像我这种单身狗嘛……”苏妄言啧了一声,接着道,“这种节日还是不过的好。”
    苏妄言说完,正想再抿一口酒,手上却被楚逆按住,他微微抬头往楚逆看去··    “这酒我珍藏多年,虽入口甘甜,但后劲十足,你别多喝。”
    “喂……你不会是舍不得这酒吧”苏妄言轻笑了一声,但也没做什么反抗,很顺从地让楚逆拿走了他手上的酒葫芦。
    “下面很热闹·”楚逆说道,“你总是一个人在屋顶……就没想过找个人陪你”·    楚逆做什么都十分直接,很少有转弯抹角的时候,而苏妄言此时看着对方直直地望向他的炽热目光,心头不由一紧,微微敛眸避开了楚逆的视线,道:“很多时候都觉得其实一个人也挺好,但是偶尔看着熙攘地人群,总是会生出几分寂寥之感。
我自然也是想过找个人一起的,只是……世间情爱一靠缘,二看份,有缘相遇,无份相错,两情相悦到最终也未必能长相厮守,又何况……”·    苏妄言摇了摇头,改坐成卧地躺在屋顶上,双手枕在头后,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不再言语。
    楚逆侧头看向苏妄言,想继续问“何况”什么,但不知为何却突然没了再开口的欲望,只是叹了口气,将酒葫芦往嘴边一倒,甘醇中带着桃花气息的酒便入了口中。
    苏妄言正在这时也侧头望了他一眼,不知是否是这酒的后劲看时发作了,楚逆只觉得苏妄言脸上浮现出些许的红晕,虽然极浅极淡,但是让人心头不由一动。
    太极广场上传来一个又一个烟花燃放的声音,真橙之心和海誓山盟交织在一起,偶尔有七秀妹子拿着大扇子跳舞,万花弟子横笛长吟,使得气氛逐渐变得旖旎起来。
    在这一天秀恩爱的人多,求情缘的人也不少,世界上刷屏求汉子/妹子过七夕,过完就散绝不纠缠的也不再少数··    许是受到这种环境的影响,又也许是刚才喝得那些酒发挥了作用,苏妄言只觉得心神有些恍惚,但意识却是无比地清晰。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生出了想要表白的冲动··    这种冲动似乎是突然而来的,又似乎是一直存在,而今天在周围环境和酒精的刺激下便开始发酵,而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在苏妄言的心底生根发芽,随后迅速地占据了他内心深处的每一个角落。
    楚逆的身影在他眼里似乎也开始变得恍惚起来了,像是变成了一个幻影,有如水月镜花一般,让苏妄言生出了一种惶恐,一种害怕,惶恐对方就这么消失在他眼前,害怕对方成为他永远也握不住的天边云霞。
    苏妄言猛然间发现,他其实也并不似他自己以为的那般洒脱·他并不想止步于朋友,也难以忍受,甚至难以想象有一天楚逆身边会出现另一个陌生的人。
    于是想要告白的念头就愈发地在在心头肆虐起来··    苏妄言微微坐起身来伸了伸手,似乎是想要触碰楚逆,但又怕这一触碰便让对方如云烟般消散了,于是手又落下来,擦过楚逆的腰间,随后触碰到一个冰冷而又坚硬的铃铛。
    铃铛微微震动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音,落在苏妄言的耳里,融进了他的心里··    那是方才他们完成七夕任务后拿到的同心锁,不知何时已经被楚逆挂在腰间,取代了他原本的葫芦挂件。
    银心铃上刻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楚逆和苏妄言永结同心··    苏妄言只觉得心底有什么刹那间炸了开来,仿佛所有的迟疑、害怕和踌躇都在看到银心铃的瞬间消失不见,哪怕他心底清楚地告诉自己楚逆未必是看到了这一行小字,也是只是觉得这个银心铃好看在挂上去的。
但苏妄言就是克制不住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悦和甜蜜··    他突然间觉得,捅破这一张纸,其实也没什么,哪怕楚逆拒绝了,哪怕楚逆只当他是朋友,也总好过日后看到楚逆身旁出现了另一个人而后悔不已。
    就这么给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苏妄言抬起头,在对上楚逆双眸的瞬间,脑海里又变成了一片空白·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楚逆这么直接而又炽热地看着他,让他有些难以承受,那一句“我喜欢你”突然间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来。
·    “我……”苏妄言尝试了好几次,鼓起了无数次的勇气,却每一次都败在了楚逆的目光当中,最后他只能叹了口气,垂眸敛去眼底的神色。
    “怎么了”楚逆见状伸手拍了拍苏妄言的肩膀,问道,“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苏妄言道,“你能别这么看着我么”·    楚逆疑惑地望向他。
    似乎能从楚逆的脑袋上看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来,苏妄言又叹了口气,道:“你闭上眼睛吧·”·    心中虽然疑惑,但既然是苏妄言的要求,楚逆自然依言照做。
    闭上眼的楚逆比睁开眼的时候要显得更为精致,身上的气势也因为少了眉眼间的锐利神色而弱了下来·苏妄言侧头望了楚逆片刻,心底仿佛有一根羽毛在轻轻地拂过,带来一阵酥麻和痒意。
    随后苏妄言侧过身子,轻轻地吻上了楚逆闭上的双眸·· ·☆、第四十三章正寂寞,秋萧瑟· ·    在眼睛上传来温热感觉的时候,楚逆微微怔仲了一下,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身边被苏妄言温柔但又强势的气息包围了,但是却难得地不带任何压迫感,闻着苏妄言身上淡淡的酒的香味,楚逆只觉得一片舒适。
    随后楚逆睁开了眼,猛然按住了正要侧身回去的苏妄言,狭长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    那双原本清冷淡漠的额眸子中,此时似是跳跃着炽热的火花,他就这么看着苏妄言,就让苏妄言原本就紧张的心情更加地慌乱了。
    但是告白难,也许就难在想要开口的哪一个瞬间,苏妄言连吻都吻了,此时也慢慢地镇定了下来,回望着楚逆,伸手抚上了他的眉角,展颜一笑,道:“你方才问我说想不想找个人陪我,我自然是想的,只是我却不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想不想陪我走过未来的旅途。”
    楚逆有些反应不过来·似乎是苏妄言方才的动作太过让他震惊,又或许是苏妄言这段话太长,而他需要慢慢体会,也或许是他已经明白了苏妄言的意思,但这梦寐以求的幸福来得太突然,让楚逆心底的妄言更加的滋生了出来,于是他一时之间只是这样紧紧地注视着苏妄言。
    而在酒精的刺激下,又带着几分反正吻都吻了害怕什么的破釜沉舟的心态,苏妄言又靠近了楚逆几分,几乎要将楚逆推倒在屋顶上,弯头道:“我喜欢你呢,楚逆。”
    苏妄言的指腹在楚逆眉间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而过,楚逆只觉得脑海里仿佛有什么突然炸裂了开来,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渴望和压抑着的往年几乎要忍不住破土而出。
    然而楚逆的自制力也不同于常人,他依旧只是静静地望着苏妄言,道:“你醉了·”·    “是啊·”苏妄言苦笑一声,缓缓地收回了手,道,“我确实醉了。”
    谁知楚逆却在这时猛然伸手握住了他正要收回的手腕,随后一个转身将苏妄言拉近了自己的怀里·苏妄言本就带着几分醉意,此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地抱住了楚逆的腰让自己稳定下来,然后才发现自己似乎整个人都被楚逆环住了,没有任何的退路。
    因为刚才那一番动作,苏妄言原本只用一根木簪固定住的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额头两边的碎发更是落在了脸颊上·楚逆伸手用指尖将他脸颊上的发丝拂去,随后指尖一路摩挲过脸颊,在唇角出停落了片刻,又下滑到下颚处。
    脸上微微生出了酥麻感,这样几乎整个人都被楚逆的气势所笼罩的压迫感让苏妄言微微有些怔仲,就仿佛只是一瞬间,原本还掌握在他手中的主动权就被对方给夺走,而这之间的契机不过他那片刻的迟疑和退缩。
    这似乎十分符合楚逆的行事作风,从来都不允许对方的后退和迟疑,对方退一步,他便更近一步,直压得苏妄言喘不过气来··    下颚又被楚逆抓着微微抬了些许,苏妄言逼不得已对上楚逆炽热的双眸,又感觉对方眼中似乎蕴藏着千万种情绪,让他只是看一眼便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吸了进去。
    “可是,就算你是醉了……”楚逆微微勾了勾唇角,一瞬间让苏妄言心中警铃大作,只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就要发生,“你也没办法后悔了呢。”
    随后苏妄言倏然睁大了双眼,只觉得唇间一热,才发现楚逆竟是直接吻上了他的双唇,强势霸道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他全身··    不同于先前苏妄言在楚逆眼睛上浅尝辄止的那个吻,此时楚逆直接就撬开了苏妄言的牙齿,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唇齿间便弥漫了浓厚的酒香味道。
    一瞬间苏妄言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梦境一般,不知是因为楚逆的强势霸道,还是因为楚逆在回应甚至主动吻他这个事实让他更为震惊,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想反抗回去时,楚逆已经敏锐地放开了他,还顺便轻轻舔了舔他的唇角。
    “你……”·    酒的后劲似乎慢慢地过去了,苏妄言白皙的脸上出了更加诱人的红晕,他不由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要拜托这种被压迫的弱势感。
但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楚逆却直接一翻身将苏妄言压在了身下,这种将对方全然禁锢住的姿势让他不由笑了笑,道:“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这般温柔缱绻的话语让苏妄言准备反抗的手一顿,紧绷的身子也微微地放松了下来,而楚逆抬手摸向他发间的木簪,随后低下头,在苏妄言眉心处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这简直……让人没法活了啊……·    苏妄言心头轻叹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再多的反抗和强势,在面对这样温柔的楚逆时都没有办法施展开来,最终也只是抿了抿双唇,握住了楚逆的另一只手,十指交错:“好,我们一起。”
    两人似是心意想通了,苏妄言一抬手便能触碰到楚逆的眉眼,一种真真实实的满足感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楚逆的气息中,但是转而屋下太极广场上的喧闹声又让他回到了现实中。
    虽然知晓太极广场上的人大概也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他们的身影,并看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但是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两人这么亲密也让苏妄言心中生出了几分羞耻感,所以他微微用力推了推楚逆,想要直起身来。
·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楚逆大概也是吃够了豆腐,也看出了苏妄言的抗拒,于是就着十指交握的姿势将苏妄言拉起来,并肩坐在一起··    苏妄言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他才是告白的那一个,可是自家恋人好像比他更主动更腻歪,苏妄言感慨了一下,也就开开心心甜甜蜜蜜地和自家恋人腻歪到一起去了。
    楚逆虽然也喝点点酒,但他酒量好得很,不像苏妄言那样几口就醉,而此时清风徐来,凉意在酒劲过了之后也慢慢地渗透了进来·楚逆拉了拉苏妄言的衣角,道:“要不要下线休息一下”·    酒醒了大半的苏妄红了红脸,随后才似是想起了什么,告诉楚逆登陆空间虽然是独立的,但是也并非不能相连,系统的商城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就有将两个登陆空间相连的道具,以前苏妄言不知晓还存在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还觉得这个道具十分鸡肋,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空间相连也不是两人共用一个空间,只不是是沿着小屋旁边的那条路,原本无法通过的那条小道如今能走到对方那边而已··    更重要的是,空间相连之后,两人就自动变成了组队状态,无论是游戏里还是任务世界,都可以自由地组队退队,而且在组队状态下能够清晰地知晓对方所在的地点。
    苏妄言对此倒是无所谓,但对于占有欲和控制欲都不是一般地高的楚逆来讲,这个组队系统颇得他心··    而苏妄言也在这时想起来他曾经许诺过的要送楚逆一把雪名的事情了。
    要做雪名,就要先拿到沉沙玄晶和两百个小铁·苏妄言自己的赤霄红莲在这个服也是做得比较早的橙武,当时他还未出车祸,一个纯pvp党每周拼死拼活军械库大明宫清cd,为了小铁连十人本都不放过,也亏得他脸好才见到了玄晶,而在做出赤霄红莲之后就再也没进过副本。
他还记得当初固定团还有一个妹子如今400=2,依旧脸黑没见到玄晶··    这个版本的主流本似乎是稻香村和秦皇陵,苏妄言如今连秦皇陵副本在哪进也不知道,楚逆更是个比苏妄言还要纯正的pvp党,要两人每周拼死拼活去清cd赌人品,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如今两人有系统商城,商城中有出售不绑定玄晶,楚逆没关注过商城里的东西,苏妄言却在激活系统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这玩意,当时还未自己拼死拼活拿到的赤霄红莲默哀不已,不过转而在看到玄晶后面的价格之后,心塞程度才好了不少。
    而如今对苏妄言而言,一个玄晶一百万通宝,他也不是拿不出来,不过一朝回到解放前而已··    在将玄晶送给楚逆的时候,楚逆也确实怔仲了很久,虽然苏妄言确实说过要送他一把雪名,但楚逆也没想到苏妄言的速度竟会这么快,毕竟在他的认知中,雪名这样的神兵利器,想要得到不仅要靠实力,还要看机遇。
    5·    “有了玄晶就方便多了,就是还差小铁,小铁系统商城里也有,不过不能交易,所以你自己买了,我再找人打下神剑冢就行·”·    楚逆打开系统商城,片刻后又默默地关上,道:“我的通宝不够。”
    “哦……诶”苏妄言诧异了片刻,随后第一次笑得直不起腰来··    楚逆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但是却是一脸不爽的表情。
苏妄言第一次知晓自家恋人居然这么穷,不由伸手想拍一拍他的头……但是在楚逆直得不打转的目光下,硬生生地只是改成拍了拍肩膀,用怜悯的语气道:“没事,我养你。”
    苏妄言大概是唯一一个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对楚逆说话的人,而楚逆还真拿他没办法,只能沉着脸,咬牙切齿道:“我去做任务·”·    “好啊,我们一起。”
苏妄言抿唇笑了笑,看着楚逆又在系统任务中随机抽了一个··    任务要求:保证重要人物顾惜朝性命安全,并抚养其成人··    任务时间:不限·    任务奖励:10000通宝·    备注:通宝可兑换游戏时间及其他商城商品·    想了想系统惯有的风格,苏妄言一瞬间也知晓了自己大概会拿到什么任务。
    “九现神龙”戚少商么不知晓小时候的戚大侠,是不是也和团子一样可爱啊·· ·☆、第四十四章我踏入回忆的河· ·    玉枕肌寒,红绡帐暖。
    楚逆在来到这家名叫“红袖招”的青楼时,脸上的表情并不算是太好·往日他为了完成恶人谷派下来的任务时,也经常出入青楼这般风月之地,但是如今和自家恋人组着队,虽然苏妄言远在千里之外,楚逆还是心生一种对不起苏妄言的感觉。
    而被对不起的苏妄言还悠悠然地在队伍里说:顾惜朝容貌俊秀,他母亲的容貌想必也是不错的,你根据系统的提示然后找那里最漂亮的人估计多半没错了。
    楚逆:你怎么知道顾惜朝容貌俊秀·    苏妄言:诶难道你养成的人中,还有容貌不好看的·    楚逆想了想,发现欧阳少恭和叶孤城虽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但就容貌而言,还真的是无懈可击的漂亮。
    于是楚逆保持着无言以对的状态进了这家青楼·楚逆这个人吧,无论是从气度、容貌、服饰还是神情来看,都给人一种不可小窥的感觉,而他刚一踏进青楼,就有一个年纪虽然不小,但风韵尚存的女人婀娜娉婷地热情地迎了上来,看似柔若无骨地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却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让楚逆不会心生反感。
    “道……公子里面请,看公子面生的很,想来是第一次来我红袖招,不知公子是看上了哪位美人”·    楚逆虽然气度非凡,但面上却带着几分煞气,看神情看行为也不想是来寻欢作乐的,那老鸨察言观色的本领高的很,当下便觉得这人来这里肯定不是单纯为了一度春宵。
    “美人”楚逆挑了挑眉,笑道,“比我还美”·    老鸨:……·    楚逆也不理怔仲着的老鸨,十分驾轻就熟地随意找了个既不偏僻,也不吵闹的位置坐下,侧头略带着戏谑地望过去。
·    其实以楚逆的性子,本来是不会说出“比我还美”这种有些自贬身份的话的,奈何当年他和叶行舟偶尔在青楼遇见时,叶行舟经常拿这句话打趣他,还说若是哪家青楼能找出一个比楚逆还美的美人,他立马给她赎身。
    初时楚逆因此还和叶行舟打了几次,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如今已经能毫不在意地用这句话调侃别人··    倒是那老鸨因此猛然看了楚逆好几眼,仿佛要在楚逆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公子面容出色,我们这儿的美人却也是不逊色的·”那老鸨说罢,转头对着一个小丫头喊道,“还不带公子去晚晚那里·”·    随后老鸨转头谄媚地对着楚逆笑了笑,道:“晚晚可是我们楼里长相最出众的姑娘了,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楚逆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但却顺从的跟着那个小丫头进了后院··    那位叫做晚晚的姑娘住的房间倒是有些偏僻,看摆设和装饰也颇为简陋,似乎在红袖招里也未必有多大的地位,但是听老鸨之言,她的容貌却是十分出众。
    楚逆生平所见的美人并不在少数,但是在见到顾晚的时候,他仍是微微诧异了片刻·顾晚的相貌确实如老鸨所言,美而不俗,艳而不妖,只是她浑身的气质和容貌相比却有些逊色了,美在外表,而未入骨髓。
    但饶是如此,对于这世间庸俗的人而言,有这般美丽的相貌,其他的都仿佛可以忽略过去了··    队伍频道里苏妄言还在欢快地调侃着:你见到顾惜朝的母亲了长得这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楚逆:没你好看。
    苏妄言:……·    顾晚说话的声音很温和,但是却又带着淡淡的疏离感,一看就能看出来她心底的抵触和拒绝之意·楚逆这才有些明白为何她有如此相貌却不受重视的缘故了,多半便是因为她这般赶客的态度让人感觉不爽了。
    好在楚逆也不是真的来寻欢作乐的,当下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做顾惜朝”·    顾晚怔了片刻,才皱了皱眉道:“妈妈告诉你了我确实有个儿子,不过还未起过正名,不叫什么顾惜朝。”
    看来多半就是他了··    楚逆也不废话,直接问道:“我能不能见一见他”·    “你要做什么”顾晚顿时紧张了起来,一脸防备地看着楚逆。
    楚逆皱眉思索了片刻,照着先前和苏妄言商讨好的言论,道:“你可知晓孩子的父亲是谁”·    顾晚的脸色一白,整个人都颤了颤,目光中带着几分自嘲的味道:“我一个风尘女子,有孩子已经是意外了,怎会知晓孩子的父亲是谁”随后她顿了顿,又嘲讽似的看了楚逆一眼,道,“总归不会是你的孩子,我恩客虽多,但像你这样的人,我见过一次便绝不会忘记。”
    “我有一个故友·”楚逆看着顾晚,道,“他不久前去世了,生前并未留下子嗣,而你的孩子,很有可能是他的血脉,所以我想见见你的孩子。”
    “我怎么知晓你是不是骗我的”·    “我只是想先见见他·”楚逆挑眉道,“若是不是,我自然不会做什么。
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坏处,难道你不想知晓孩子的父亲是谁”·    “我不想”顾晚斩钉截铁地回道,“这个孩子是个意外,无论他的父亲是谁,我和他之间都永远只是陌路,我早已身陷风尘,与他更不会有丝毫的关系。”
    楚逆这才认认真真地看了顾晚一眼,发现对方并不是他所以为地是想用孩子来谋取利益的人,倒是生出了几分好感··    “我的故人已经逝世了。”
楚逆道,“如果他真的是孩子的父亲,和你之间的牵扯也已经烟消云散了,而我只是想知晓故人到底有没有留下血脉·”·    顾晚沉吟了片刻,才道:“好,我让你见他。”
    顾惜朝是在不久之后才被带到这个房间的,领路的小丫头正是刚才带楚逆进来的那个丫头,她还诧异了片刻,但是依言照做··    现在的顾惜朝并不算大,许是因为在青楼里未能得到很少的照顾的缘故,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更小一些,身上倒是挺干净的,不过有些瘦弱的感觉,一进来就像是怯生生地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系统的辨识下,楚逆很快就辨认出了对方是就是他此行的任务目标,虽然对方此时似乎并不叫顾惜朝,但是系统的任务目标提示却是不会有错的··    顾晚似乎对顾惜朝十分冷淡,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幽幽地叹道:“你见了又能怎样呢,孩子的父亲是谁,我都不知晓,你怎么可能辨别地出来。”
    楚逆却不理他,只是走到顾惜朝面前,冷声道:“抬起头来·”·    顾惜朝身体颤了颤,像是慌乱,又像是在害怕,但是在楚逆强势气魄的压力下,还是慢慢地的抬起头来,打量着楚逆这个陌生的人。
    楚逆这才发现对方有一双明亮黝黑的双眼,眸中的神色并不似他以为的慌乱和惊恐,反而黑得让人看不见底,深沉得可怕··    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楚逆便闪过“此子不俗”的念头。
强强系统无限流武侠·    而在下一刻,楚逆便又想起了一个人,他第一次任务的目标——欧阳少恭·楚逆在顾惜朝的身上,似乎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和欧阳少恭类似的气息,但这种气息太过微妙且一闪而逝,再仔细看得时候却又什么都感觉不到,让楚逆几乎要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你今年多大了”·    “七岁·”·    看上去却只有五岁的样子·楚逆这么想着,抬头望向顾晚,道:“我要带走他。”
    顾晚微微有些惊讶,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焦急的神色,似乎这个孩子并不被她放在心上:“为什么难道他真的是你故人之子”·    顾惜朝的容貌很大程度上都来自于他的母亲,尽管年龄尚小,但那种含苞欲放的美已经初现端倪,顾惜朝和顾晚待在一起时,两人相貌的相似程度就更多了,一眼就看出关系匪浅,也难怪顾晚也并不知晓孩子的父亲是谁了。
·    楚逆指了指顾惜朝明亮的双眸,道:“他的眼睛和我故人很像,我也不敢保证他到底是不是故人之子,但是这多少也是一种缘分·”·    “眼睛……”顾晚又是一叹,道,“他的眼睛也确实是难得不像我的地方,只是我至今不知晓你是什么人,又怎么敢将孩子给你呢。”
    “我叫楚逆,你现在或许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以后你一定会知晓·至于他……”楚逆又挑了挑眉,道,“他现在七岁了,看上去却要更瘦弱些,想来在这里他过得也并不好,我虽然不是什么高官贵人,但生计是不缺的,更何况……他若始终留在风尘之地,对他的未来想必也不好。”
    顾晚皱了皱眉,又道:“他在这里过得再不好,也是在我的眼下,你若带走了他,我怎知你会不会对他好”·    “若你愿意,我可以将你一起赎身带走。”
楚逆垂眸道,“你放心,我对你并没有什么企图,不过是看在你是这孩子生母的份上,而且……若一直跟着你,这个孩子的出生便永远只会是贱籍,而非良民。”
    见顾晚的身子因此又颤了颤,楚逆接着道:“这孩子根骨出众,未来定不是凡夫俗子,你难道希望自己的孩子因为出身而断绝青云之路”·    这一句话似是戳中了顾晚的心头,让她整张脸倏然变得惨白,沦落风尘身为贱籍的她自然知晓贱籍的身份代表着什么,此时再不信任楚逆,但多少也有些松动了。
    “我知晓你并不信任我,但如今你们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人算计的呢你不妨好好想想,若是同意了,便告诉我·”楚逆似乎并不着急的样子,悠然地打量这顾惜朝,顾晚房间里虽然有茶盏点心,但风尘之地的东西,多少沾染了些东西,更何况这里的茶并不出色,所以楚逆一口也没有动,只是这般冷然地坐在椅子上,却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顾晚挣扎了片刻,但脱离贱籍成为良民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最终她还是一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楚逆微微勾了勾唇角。
 ·☆、第四十五章斜阳照芦花飘落· ·    楚逆要带走顾晚和顾惜朝倒也不难·虽然顾晚容貌过人,但脾性实在太过冷淡,也得罪了不少客人,再加上带着个儿子,在红袖招里也并不太受重视,更何况楚逆虽然长得好看,但是由于有着极道魔尊属性加成,总是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不好招惹,所以老鸨也不敢太过刁难楚逆,生怕他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但尽管如此,老鸨一张利嘴也特别厉害,依旧从楚逆那里敲来了不少的银两··    好在在系统商城里别的东西多半都价格不菲,唯有金银兑换所需的通宝并不多,楚逆的通宝不够换200块小铁,换成银两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在给顾晚和顾惜朝脱籍方面犯了点难·按照规定,贱籍是世代相不能改变的,而身处贱籍的人不但不能当官,甚至连上学读书也是不允许的,要给顾晚和顾惜朝脱籍,也需要花上很大一番心力。
    楚逆在这个世界里无权无势,最后想了想,还是听从苏妄言的建议,在系统的帮助下用了点非常手段,重新给顾晚和顾惜朝伪造了个良民籍贯,而顾惜朝这个名字也真正刻入了籍贯当中。
    也许是因为自小在风尘之地长大,顾惜朝十分懂得察言观色,他和顾晚并不亲近,但却十分懂得讨好楚逆,虽然行事之间还能看出带着孩童的稚嫩和拙劣,但却没有丝毫的天真和幻想。
    楚逆喜怒皆不显在脸上,但顾惜朝似乎对他的心情把握地特别地到位,就算是带着目的性地亲近楚逆,但却又不隐瞒自己的目的,很少会让楚逆心生反感。
    顾惜朝的根骨极佳,十分适合练武,但楚逆并没有像教叶孤城那样教他学剑·因为楚逆觉得顾惜朝身上缺少一种剑客的孤傲和锐利,他给楚逆的是一种很柔韧的感觉,他的武功不应该局限在剑这个武器上,因为他在剑道上未必能达到巅峰,但他能驾驭的武器却不单是剑。
    所以尽管顾惜朝自己也提过跟着楚逆学剑的要求,楚逆也并没有答应··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苏妄言也顺利地找到了他的任务目标——戚少商。
    和顾惜朝的乖巧安静不同,年幼版的戚少商简直就是一个熊孩子,好在苏妄言武力值也不是一般地高,整治整治熊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戚少商出身于簪缨士族,虽然后来沦落草莽,但他的底蕴还是比较深厚的,苏妄言又是历经了不知多少个世界人,所知晓的世情冷暖也并不少,能教导戚少商的也并不少,总得来说,这一师一徒相处也算是愉快。
    楚逆心中只有剑,所以至今只收了叶孤城这一个徒弟,苏妄言却没有他这么讲究,所以相较而言,苏妄言的系统师徒界面上面那一大串的名字长得简直可以吓死人。
更重要的是,界面上每一个名字代表的基本都是这个世界剧情的主角或者占有重要戏份的正面人物··    而在顾惜朝武功略有小成,稍稍有自保能力之后,楚逆便毫不迟疑地让他自己独身闯荡江湖,去体验世情坎坷和人情冷暖了,然后自己背着剑火速去找苏妄言汇合了。
    尽管他和苏妄言一直处于组队状态,既知晓对方在什么地方,也随时随地都能通过系统进行交流,但自家恋人不在身边,楚逆怎么都觉得不爽··    所以楚逆很快地就和苏妄言结伴一起闯荡江湖去了,而戚少商和顾惜朝则被这两个不负责任的人以历练为名丢到天南地北去体验人生了。
    楚逆和苏妄言两人服饰相似,又都气度非凡,单独出现时,很容易被误认成为另一个人,而两人结伴同行时,则通常被视为师兄弟,虽然这么说其实也没错,不过楚逆自认为已经被逐出纯阳,严格意义上讲两人如今也并不是同门了。
    后来随着两人的名气愈发地响亮,为了区分两人,除了通过武器的不同来辨别之外,江湖之中还传言,楚逆和苏妄言皆面貌出众,但前者暴戾无常,后者却是一身浩然正气,从气质上便能分辨出两人的不同。
    苏妄言生性不爱争斗,而楚逆出剑却无所顾忌,唯有苏妄言在场时,他才会稍稍有所收敛,所以这一次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倒也没有太坏,当然,也不会太好,只能说他性格诡异,喜怒无常,但一身剑术却是世间难寻。
·    江湖风云几经变换,随着楚逆和苏妄言名声见长,两人所经历的江湖风波也越来越多·好在江湖之中永远是实力说话的地方,在楚逆一剑灭了上门挑衅之人后,敢找他们麻烦的人也越来越少。
    但也并不是没有··    苏妄言其实有些不太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和连云寨结仇的·连云寨之名,他自己也听说过,尽管此时连云寨并不是他所知晓的戚少商所在的那个连云寨,八大寨主有一大半也不是他知晓的那些人,但苏妄言也从没想过,他有一天居然会和连云寨结下仇恨。
    事实上,在以往的世界中,由于“武林天骄”这个称号的加成和满头的白发,苏妄言在江湖中永远是处于德高望重、仁者侠心那一类人,在正道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声望和领导力,哪怕是魔门邪道,也鲜少会正大光明地和他对上。
    但有楚逆在身边之后,任何的不可能都仿佛变成了可能··    苏妄言也真正见识到了楚逆到底有多么彪悍的结仇能力·楚逆喜欢挑衅用剑者,而且通常时候他还没有自己是在挑衅的认知,就如同他认为世上庸俗之人占了多数一般,他同样觉得这世间大多数的剑客根本不配用剑。
    而在遇上真正配用剑的人之后,楚逆又往往喜欢邀战,刀剑无眼,楚逆做事又无所顾忌,本身并不是会留手的人,一来二去渐渐地不少人败给楚逆之后就怀恨在心,死在楚逆剑下的更是不在少数。
    到后来更有觉得楚逆一看就是邪魔歪道,直接见面就打要为江湖除害的正道人士,直看得苏妄言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然后就明白了楚逆在上个世界为什么窝在白云城而不涉足江湖,也明白了邱玄那句“楚逆必将为祸江湖”果然不是虚言。
    江湖中人,纵然不拉帮结派,也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师门朋友,而曾经死在楚逆手中的剑客每多一个,来找楚逆报仇的人就多一群·似乎而似乎连云寨的某位寨主歃血为盟的兄弟,就死在楚逆剑下。
    在连云寨的战书送到的时候,楚逆其实还有些云里雾里,他记人的本领一向不好,根本没有闲工夫去记手下败将的名字,但是苏妄言还有些印象,不由皱眉揉了揉额头。
    楚逆见状,伸手抚过苏妄言的眉眼,在眉心处细细磨娑了一会,问道:“你在担心那个连云寨……很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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