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甄家兄长 by 迷榖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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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甄家兄长 by 迷榖木(下)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 ·第六十章··甄珠知道自己父亲来的时候,是丈青传的消息,他如果想出去就要麻烦德妃了,他还在纠结,雍王已经吩咐人把出宫令牌给送了过来,摸着令牌甄珠觉得哪怕他对自己的感情不是自己要的那种,可是依然很舒心。
甄家在京城之中有祖宅,他现是进宫给圣上磕了头,而后又跟圣人叙了一会旧情··“不知道老太太是不是也跟着一起来了”圣人见着甄应嘉就很开心,他看着对方就觉得自己其实还没老。
“老太太也来了,家里人都来了,老太太念叨着圣上的身子,说若不是她如今没办法进来,要不然早就到圣上面前来磕头了·”甄应嘉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容。
圣人摆摆手:“这有什么,一会便吩咐皇后请了老太太进宫,朕也是许久不见,很是想念啊·”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开始回忆起来,甄应嘉自然不会提醒对方前两年下江南的时候其实已经见过两次,他也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到了圣人面前磕头。
“微臣叩谢皇恩·”·“快起来快起来,你这磕来磕去的,都不能好好跟甄说话了·”圣人对着甄应嘉很是温柔,似乎比对自己那些儿子们还要好一些。
甄应嘉忙不矢的起了身,脸上却是一本正经:“微臣虽然日日在江宁等处当差,可是日日记得圣人,不知道珠儿是不是日日给圣上磕头,若是有顽皮的地方,圣人可直接揍他,不要因着微臣的面子,对他有所放松啊。”
“哪里的话,你的儿子自然是乖巧的,平日还能给朕磨墨,干的一手好活,说起来便是上书房的太傅们都是夸赞的·”圣人摸着胡子,而后凑近了甄应嘉看了看,“就是跟你有些不太像。”
甄应嘉叹了口气,垂头懊恼:“这小子生下来之后就一直养在老太太膝下,微臣实在太忙,等着微臣抽出空了,儿子已经跟微臣不像了,来不急了·”·“无妨无妨,这样看来倒是又几分相似了。”
圣人哈哈的笑了甄应嘉几声,甄应嘉继而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逗乐着圣人,等着他从养心殿里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提起一句要见儿子的话··甄应嘉出了宫,才上了马车,就听见同福汇报:“刚刚雍王殿下派了人,说是少爷已经出来了,让咱们一会到双水桥处等着。”
甄应嘉看了同福一眼,同福点点头,而后甄应嘉略微深思了一瞬:“既然如此,这便去吧·”·他跟着圣人说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话,圣人是一句都没有提起太子,这些年来太子跟圣上的感情是越来越差了,若不是尚且有皇后在宫中盘旋,恐怕父子两人早就已经各分东西了,旁的不说,前些日子太后去世之后,就传出太子对太后不敬,灵堂之上左顾右盼不专心不说,还恶意顶撞圣人。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可是如今满京城都是这个消息,太子的名声是越来越差了··他已经跟太子越发的远了,这三年送到太子宫殿的银子也是越发的少了,都只是普通年礼的范围之内,一来是因为接驾,甄府的银子都花的一干二净了,而来是圣人的态度,连着往年进贡到东宫的明黄色丝绸段都撤销了,跟着龙袍仿佛的太子服饰也都改了规格,索相又因此获罪。
这京城的天,实在是风云变化多端,连着他都看不清了··甄应嘉想了一路,等着马车跑够了一炷香就停在了路边,而后就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马车外想起。
“同福叔,三年未见您还是一样年轻啊·”那人笑呵呵的,是少年的声音··“少爷三年不见,长了许多,小的都快认不出来了·”同福的声音里明显是熟悉的,甄应嘉想了想能被同福喊作少爷的,应该就是自己儿子了,可是当初甄珠走的时候还是那么小,依然是个孩子。
外头的马车帘子被掀了起来,甄应嘉背着光,就见着一个人的轮廓,背后满是光晕,身高不矮,跟自己脑袋里的印象是完全的不同了··甄珠走上前,对着甄应嘉嘻嘻一笑,而后抱拳拜了拜:“三年不见,父亲可是认不出我了”他说着一歪脑袋,而后撅起了嘴,这样一来,甄应嘉倒是意识到了。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而后就看清了自家儿子的全貌··甄珠利索的爬上了马车,挨着甄应嘉坐下,同福等着甄珠坐好,就架起了马车回府··这才真正看清了,只见甄珠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绸衣,外头披着孔雀翎的披风,头上带着一顶金冠,额头还系着一条抹额,抹额上头一颗拇指大小的猫眼,很是精致,他的手上带着一串佛珠,手指上带着一个扳指跟一个戒指,食指圆润显然养的很是尊贵。
甄应嘉忽然觉得自己担心了这些年,真真是浪费,他啧了两下嘴到底没有在儿子面前失了分寸,伸手握拳靠在嘴巴轻咳了两声··“父亲可算是来了,不是说三年就要回京述职么,怎么这都第四个年头了,让儿子我等上好久”甄珠脸上带着笑,白皙的脸庞已经没有了属于孩童的肥胖,略带消瘦的线条,五官分明。
甄应嘉看着甄珠便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甄珠似乎知道甄应嘉的感受,索性就凑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父亲··甄应嘉看着因为马车跑动而摇晃的帘子,当初把甄珠送到京城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既是皇恩,也是为了甄家日后的前途,万般算计唯一没有考虑到的是自己儿子还那么小,只是等着之后见不着了,老太太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稀少,李氏总是冲着小女儿发呆的时候,他才有所感叹。
可是男人跟女人的思考方式还是不一样的,孙氏或许偶尔会抱怨京城离的太远,可是甄应嘉却是只能把一肚子的慈父心肠藏起来,来往的书信也多事吩咐为主··“知道你过的很好,为父就放心了。”
甄应嘉对着甄珠有一种愧疚感,而这种愧疚感也只有这么一瞬间让甄珠有所感悟,也就一转眼的功夫,甄应嘉脸上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情绪,只是看着甄珠道:“此次入京,一来是太后逝世,二来是明年你大姐要参加小选,老太太不放心,便提早一年来打点。”
“圣人不是已经免了吗,怎么又要送了大姐进宫”甄珠的脸色不变,不过是眼皮垂下之后又抬起看着甄应嘉··“老太太有老太太的打算,这会告诉你,只是吩咐一会见着老太太不要再开口问了,如今局势不同,老太太到底也没有考虑错……”他们甄家的位置实在复杂,若是跟宫里离的太远。
·“大姐自己如何想的”甄珠记得这个跟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这么一条旁人看来的青云之路,她自然是欢喜的。”
甄应嘉说的一本正经,说到底他们其实都是一样的,靠着的都是当初老太太伺候过圣人的情分··甄珠点点头,他能为了甄家一个人上京,要说谁又比谁强呢。
“只是,儿子尚且不知道,父亲居然如此舍得·”甄珠一边说着,不自觉的扯了扯嘴角··甄应嘉一手搭在甄珠肩膀上,而后摇了摇头:“若是可以,为父如何舍得,哎,都是造孽。”
甄应嘉原本是不想告诉甄珠关于自己大女儿的事情的,可是如今若是不说明白,恐怕甄珠不会善罢甘休··“你这个大姐,不是个省心的,自十二岁出门应酬起,就博得了好名声,为父之前吩咐她多低调一些,偏偏她不听,如今是圣人亲自提点,要不然我也不会带着女眷千里迢迢来京。”
这倒是有点像自己大姐会干出来的事情,甄珠抬头回忆了一下,倒是想起了自己跟大姐儿的恩怨,若是到时候她也进宫,两人一同在御前当差,说不得自己要被她拖累死。
甄应嘉不知道甄珠的心思,不过因为之前的事情,他对着女儿尚且有些不悦:“若是明年等你姐姐进宫了,你不用多加照顾,我跟老太太自会找好人,为父如今见着你,才好问一句,你……”·甄珠抬头看向甄应嘉,甄应嘉的停顿了片刻,而后认真的看着甄珠:“你是不是暗地里投靠了雍王殿下”·虽说表面上看着是询问,可是甄应嘉按在甄珠肩膀上的手指却有些用力,甄珠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所以点了点头。
甄应嘉见甄珠点头,颓丧的叹了口气:“果然,只是你为何看好雍王,要说太子的颓势旁人都看在眼里,可是如今能顶上的反倒是忠勇王跟七贤王更有实力一些·”·“忠勇王有勇无谋,如今看着光鲜不过是因为背后有明珠,自索相离开之后,明相如今也不再寸进,这点父亲应该知道,而七贤王,其他不说,光是无子嗣这点,便不用考虑了。”
甄珠很认真的给甄应嘉分析着···第六十一章··当然随便甄珠说些什么,就改主意的话,甄应嘉就不是甄应嘉了,他对自己长子发表的意见并没有反驳,也没有支持,只是一声不吭的看了好一会之后,不再说话了。
等着父子两一同到了地方,一道下车的时候,一手牵着缰绳努力控制着马匹的同福对着甄珠笑道:“出来的时候老太太那边就来了人吩咐,让少爷回去便到她的屋里,小的似乎看见金花儿已经过来了。”
他正说着,门口就出来了一个穿着粉色棉袄的丫鬟,领口是桃花绣纹的夹领,脸上素净发间只有一小朵的金花,额头被浓密的刘海遮盖了小半··“老爷安好,少爷安好,老太太听说珠少爷回来了,便让奴婢前来接了去。”
金花儿已经二十,可是明显她的发髻依然是未嫁之女,甄应嘉只应了一声,而后一手搭在甄珠肩膀上··“既然是老太太吩咐,便一道去吧·”说着两父子就一齐往里头走,同福跟在身后,金花儿走在同福之后。
说来好笑,虽然甄珠在京城中住了将近四年,可是这个京城祖宅却是第一次来,之前因为一直在宫中根本没有出来的机会·很明显他的生活相对于旁人来说缺少自由,而且是相当程度的自由,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背后的人不是圣人就是雍王,总走不脱这两人的其中之一,因为他们都有相当的控制欲,希望手心里的人不会有任何掌控外的一步·——哦,很显然,甄应嘉也是一个很有控制欲的人。
甄珠走在路上的脚步在半空一个停顿,继而一脚跨进了门栏,而后迎面而来的暖气让他原本在空气中冰冻的僵硬的脸,似乎发生了一瞬间的咯吱声··“可算等的来了,快让我看看,到底是胖了还是瘦了。”
甄珠还未进门就听着孙氏开口,里头又听着李氏开口劝慰了几句,他正想应,就听到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开口··“我可不依,人家日日跟在老太太身边,也不见着老太太多问一句,如今弟弟回来了,可真是伤了我的心了。”
这个声音听着也是很熟,只是甄珠开口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姐,不过自己离开之前大姐儿并不是这样的性子,自己离开了三年莫非人事全非了·他正想着呢,往里头一看,就见着一屋子的人,各个热烈,孙氏正指着大姐儿打趣,底下又有一个五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小褂,扎着辫子盯着自己。
老太太坐在上首,矮榻上放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是甄珠没见过的,而后就见着李氏看向自己,笑着点了点头,他上前规规矩矩的给老太太磕了头,老太太忙扶着起来了。
老太太一手搂着甄珠摸了摸他的脸,又捏了捏他的肩膀,而后转向一旁:“你是日日在身边的,吃饱穿暖皆能见着,珠儿独自一个人在京城,怕是连新添的小弟弟都不认识。”
甄珠顺着孙氏看过去的方向,就见着了大姐儿,跟自己离开的青涩少女不同,如今的甄家大姐已经张开,五官出色,如同绽放的牡丹,跟着她一旁坐着的李氏笑着开口:“哪里需要说琏哥儿呢,你且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妹妹,若是走在路边怕也是不认得的。”
李氏说完就催着小姐儿喊哥哥··小姐儿的性子不像甄珠,也不像李氏,自然更不会像甄应嘉,她只是羞羞怯怯的躲在李氏身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而后喊了一声哥哥,之后就把自己埋进了李氏怀里。
“到底年纪小,见着哥哥都能害羞,平日跟着瑚哥儿不是玩的挺好·”李氏笑着戳了戳自己女儿的脑袋上的绒花,一旁忽然被点名的甄瑚突然站了起来,而后毕恭毕敬的对着甄应嘉行了一个礼,之后又对着甄珠行了一个礼。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二叔,大哥……”一声大哥喊的甄舍有些不太愿意··“二弟·”甄珠也对着甄舍回了一礼。
“好了,两兄弟见了面还这么生疏,珠儿你过来,只是你大伯母生下的弟弟,可惜你伯母没福气,生了孩子撒手就去了·”孙氏一边哄着那个小孩往甄珠怀里塞,一边吩咐人给甄应嘉上茶。
甄应嘉坐在甄舍的上头,他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而后回头看着甄瑚细心问道:“你父亲没来,若是有什么不爽利的就跟你伯母讲·”甄舍没有一道上京,以来是江宁那处离不了人,而来自从张氏死后,甄舍似乎有些灰心,如今更是百事不管,连着自己膝下的两个儿子都塞到了老太太身边,独自一个人逍遥。
·甄应嘉倒是没想到自己跟甄舍如今会有这种结果,不过对他来说如今没有太多的经历去思考甄舍如何,如今张氏已经死了,以前的事情就仿佛是过往的云烟,消散不见了。
甄珠凑到了甄琏面前仔细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孩的五官,跟张氏一点也不像,难怪刚刚老太太那么亲亲热热的抱在怀里,若是这小孩跟张氏非常像,大约就不一样了,这样想着的时候,甄珠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甄瑚,结果甄瑚也正盯着自己,脸上冷冷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偶尔一个转眼间露出了某种怨恨。
甄珠这才觉得正常,毕竟四五岁的年纪已经开始记事了,他回头就伸手一把将甄琏抱在怀里,那甄琏也是个乖巧的,见着甄珠抱,不哭不闹的,还自觉的伸手抱住了甄珠的脖子,属于孩子的奶香充斥着甄珠的鼻子。
“可见是有缘分的,珠儿抱着都不哭·”孙氏显然很乐意搓成甄珠跟甄琏的兄弟感情,她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而后回头就对甄应嘉说起了话,一旁坐着的李氏低着头只一心一意的抱着小姐儿,大姐儿看了一眼孙氏跟甄应嘉,而后又看了一眼李氏,原本准备凑到甄珠身边去的,不过最后一个眼神的功夫,又坐直了身,似乎考虑颇多。
大抵不过是一些自身的算计罢了,甄珠虽然抱着甄琏,不过屋子里个人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这也是因为上书房念的太久,他又随意的刷了一下每个人对自己的好感度,比起自己三年前都降了许多,人原本就是相处出来的感情,自己又不在,感情如何能好。
自从跟雍王胜利会师,甄珠就不怎么用这个东西了,因为没意思,看的再多不过是一些旁的自己努力就能完成的,真正有用的,又需要积攒太久,甄珠想了想等着日后自己也就什么都会有的。
甄珠以为自己跟甄家不会有问题,当然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不过是换了个姓名的父母,完全不需要在乎太多,可是正是因为他这样想,结果当他一个人自以为是的走在他认为的重来一遍的人生的时候,现实就像开了一个玩笑,他发现他的父亲其实对他非常有意见,他的母亲有自己的重心,他记忆中那个百依百顺的老太太如今其实非常有心计而且有打算,整个世界都好像不太一样了。
甄珠当然知道这些并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自己,随着年龄的增大,他已经不能像一个懵懂的孩子一样美化一切,人跟人之间的关系也渐渐明了,甄珠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排在所有人心目中的第一位,而且在某些前提下,他也许会被牺牲。
这一种认知让他产生一种距离感··“少爷,少爷少爷”宋兆勇凑在甄珠身边,唤了好几声,这才唤回了甄珠的神智,发着呆的甄珠回头就见着宋兆勇,要说在宫里一个月也就只能见着宋兆勇两次,两人之间倒是比旁人多了几分的情谊。
宋兆勇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而后看着甄珠道:“老爷吩咐人将少爷的房间收拾好了,少爷这会可要去看看”·甄珠摇了摇头,他对自己的房间怎么样不太感兴趣,不过自从跟着从老太太屋里出来,他只是去李氏那边坐了坐而后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分开了三年对他来说居然就像分开了一辈子。
‘事实上,确实已经是第二辈子了·’甄珠不自觉的用手揉了揉头,而后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之前因为年纪尚小,所以插科打诨的就这么过来了,可是如今偏偏这种关头,搞出这种事情。
他很想告诉父亲这会就不要作死了,好好的跟雍王联系感情,然后等着日后雍王上台之后保住他们全家,虽然上辈子雍王登基还有十多年呢,可是谁能保证如今忽然多出一些记忆的雍王是不是会走出一条更顺利的路,毕竟上辈子那么复杂的情况下对方都能成功,这辈子更不要说了。
偏偏就目前甄珠看来的情况,跟之前雍王暗示自己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首先父亲根本就没有跟雍王打好关系,其次父亲依然跟太子府有关联,而根据他打听的差不多的情况来看,最近甄家还给太子送了一份大礼。
这是不是最绝望的,更绝望的是父亲就算有一脚踏两船的趋向,一条踩在太子的船上,另一条居然是七贤王的船上,该怎么说呢,知道消息之后,甄珠就一直很绝望··他完全不顾形象的趴在桌子上,然后用手指挠着桌面,他用额头顶着桌面冷却了一下之后,坐起了身:“走,去卧室看看。”
而后抬脚就离开了书房,留下愣了一下的宋兆勇而后快步的跟了上去··甄家老宅不大,这个对比是相较于金陵的老家来说,对甄珠来说,金陵的算是老宅,可是对孙氏来说,京城又何尝不是旧居,所幸甄珠的屋子一如他在金陵时候的风格,又听闻是他爷爷曾经住过的院子,打扫的很干净,里头的东西也收拾的整齐,用起来当然也很方便,不过一直以为自己很好伺候的甄珠等着吃晚饭洗完澡真正上床的一瞬间,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想多了。
“被子不够软,屋子不够暖,而且还没有闻习惯了的熏香,不光这些不说连伸手就可以喝的暖水都没有”甄珠觉得他简直不能忍,他的院子里前前后后应该有十几二十个伺候的人,可是偏偏没有一个人想到他三更半夜起来要喝水不说,还因为没有备用的披风,所以他只能裹着棉被去上厕所,用不惯夜壶什么的,不是因为他洁癖发作,可是甄珠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都不适应,好不容易折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的眼底一片青黑。
因为第二天还要去上书房,虽然圣人免了他的早读,不过说不着觉的甄珠还是利索的爬了起来,寒风瑟瑟中出了甄家院子··从老宅到紫禁城的路程不近,甄珠随着摇晃的马车慢慢的进入了梦乡,他的鼻尖忽然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而后身边充着一个人温暖的体温,觉得安心了的甄珠一瞬间就睡了过去。
雍王只是正巧遇到了甄珠的马车,所以就想着看一眼,结果外头赶马车的见了自己,就飞快的听了马车,搞的好像自己不上去都有些奇怪一样,雍王掀起了帘子进去,就发现甄珠处于似睡非睡状态,就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少年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下来,他头上原本扎着的发冠掉落在褥子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黑色的发丝扑了雍王满手,雍王的反应也是快的,一下子就搂住了少年,而后小心的伸手探了探甄珠的鼻息,确定对方没出什么问题而只是睡着,就吩咐马车往皇宫跑,反正他跟甄珠的关系一向好,也不怕旁人说什么。
少年的手指软软的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整个人靠在怀里,鼻息间充斥着属于他的甜腻香味,雍王也说不清这个小孩身上到底有哪些吸引着自己的地方,不过有了两辈子记忆的雍王很快发现自己对甄珠,有一种奇怪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变相的让他不停的去掌控住少年的生活,不好的人,不让对方认识,不好的东西不让对方知道。
·马车走的不慢,不过路程到底远了一些,等着马车到了地方,剧烈的摇晃居然也没有带醒甄珠,外头的轿子已经停下了,底下的人都跪在地上,雍王想了想,伸手一把抱着小孩在怀,而后用巨大的披风遮住了身形,一步踏出,正巧雪白如同棉絮般的雪花落下,他踩在干涩的青石地面上,高靴上点着几片冰晶,少年只有头顶的黑发露出,似乎因为寒冷,所以又往里头缩了缩,雍王抱着少年进了轿子,只有轿夫觉得轿子比日常更重一些,旁的也就只有赶着甄家马车的雍王府马夫,才清楚一二。
轿子过了午门,而后一路往里头,渐渐的,甄珠就醒过神,而后他就发现自己一觉睡醒又在‘老熟人’怀里,好吧,甄珠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反正他更尴尬的时候都被‘这位’见过,还能有什么呢。
“恩……我这是在哪”甄珠抬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脚下还不停的在晃动,刚刚睡醒的神智还没有回笼。
“昨夜没睡好”雍王伸手摸了摸甄珠的额头,确定对方没有生病··“生地方,睡不着咯·”甄珠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歧义,明明是自己家,可是如今到了嘴边却成了生地方。
“过几日,父皇自会让你回宫,且忍忍·”雍王完全不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出来有什么错,他一边看着甄珠身上的衣服,一边皱眉,“为何不多带几件披风,如今雪天路滑,自当小心。”
“下雪了”甄珠好奇的嫌弃了一边的轿子帘,正要往外头看,就被一阵东北风吹的倒缩过了脖子,他只觉得脖子这边一阵的冰冷,不自觉的抖了抖,而后缩了脑袋。
雍王伸手将帘子扣住,而后摸了一把甄珠的脸:“又不是没见着过,如此好奇·”·“嘿嘿”甄珠觉得自己除了这句话倒是没其他好说了。
他乖乖的从雍王身上爬到一边座位上,而后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之后打了个哈欠·停顿了一会,这才回神:“我父亲如今都在京城了,怎么还让我住在宫里,不合礼数啊。”
甄珠明明是得了巧还卖乖,不过雍王就是吃这套,他只开口让甄珠不要问,只吩咐说日后你父亲自然会告诉你,之后就没说什么了,而甄珠自己则是过了一连串‘皇家机密’如此这般的念头,等着他一些该有的不该有的念头差不多了,这才想起自己的父亲的事情,之后脸色一凝,是再也笑不下去了。
雍王看了一眼甄珠,左不过就是那么几回事情,而如今他人手齐全了,甄家的什么打算他是知道的,他原本想告诉甄珠,自己只不过是看中他这个人,只要他肯给自己卖命,日后如何他自然会留一手,不过想想又想知道这种情况下不知道甄珠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来处理,若是能处理的好,就更好了,就当是历练了,于是坏心眼的雍王也就什么都没说,只送了甄珠到了上书房,而后自个上朝去了。
但凡雍王说些什么,甄珠就不会这么烦恼了,哦,当然就算雍王公开表示日后绝对不会算总账,其实甄珠也是不相信的,一个王爷跟一个皇帝,就算是同一个人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他就带着满脑门的官司,进了上书房,而后就见着屋里头所有人都回头看他,那种注目实在不舒服,他只得跟上头正在教书的太傅行了礼,而后到了自己的书桌前··他才坐下,旁边坐着的四阿哥就先抬头看了一眼上头的太傅,而后不动声色的挪了挪屁股,而后一手拿着书本,一边给甄珠使眼色,似乎想从眼神里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意思——也许之前他们曾经这么默契过,不过今天的甄珠绝对不行,他只能一手贴着自己的裤缝给四阿哥比了个下课再聊的手势,而后认真的跟着他们一道看书。
似乎许多人都以为上朝绝对比在上书房念书要累,不过在上书房的皇子皇孙们告诉你,错了念书累不累完全要看你有没有一个变态到极致的父皇或皇祖父·官员们上朝还有大朝会小朝会呢,可是念书的日子基本常年无修,就算明文上规定十日就要休沐一次,跟官员相同,可是偏偏这个休沐也是圣人休沐的日子,指不定他就想去上书房看看底下的小苗苗呢,而这种时候只要在的就能抓住机会刷一下皇上的好感度,还有甄珠这样就算休沐都没办法离开宫廷的人,其实也就只有上书房这么个娱乐场所了,而且还会有在上书房值班的太傅,单独教育什么的,不要太爽,几次下来就更没什么休息的时间了。
四阿哥一看甄珠的手势,原本有些激动的心情又恢复了平静,而后默默的坐回了原位,四阿哥隔壁的三阿哥则是冷冷的一笑,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雍王府的二阿哥的身体实在太差,这个冬天据说又生病卧床了。
少了一个折腾的人,甄珠自然是开心的,尤其是对方总是背地里挑着三阿哥找事··今个讲课的又是隆科多,甄珠隐约觉得对方讲课太过奇怪,倒是对着众阿哥们一视同仁,当然这也跟对方的身份有关,皇帝舅舅家的总是比旁人更多一些自由不是。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隆科多此人的性子说不上好,但是用着着飞扬跋扈一词,又因着之前索相之事,圣人对他多有容忍··等着下了学,旁的人都走了,一直慢吞吞收拾的四阿哥把手里的书籍随便一丢,就凑到了甄珠案前,两手一拖桌子:“不是说你父亲来了么,怎么你还来念书啊。”
对于一个天性就非常喜欢玩耍的四阿哥来说,他的人生最期待的就是哪天他可以独自一个人出了宫门,没有任何人看管的情况下游大街,而后欣赏到目前只有在书本上看到的东西。
自从他知道原来出了雍王府跟宫殿之外,还有那么热闹的集市之后,四阿哥就对着外头的风景很是着迷,这也是为什么自从他知道甄珠父亲来京之后,比甄珠本人还要期盼,结果原本以为在外头潇洒的小伙伴居然乖乖的跟着自己一起在上书房念书什么的,四阿哥表示,很奇怪好伐·“父亲来了,自然更要用功一些,以往尚且无人看管,如今烦心事更多一些罢了。”
甄珠一手托着脑袋,一边发现自己脑袋上的发冠有些奇怪,伸手摸了摸,似乎跟往日自己扣的有些不同,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早晨自个的一些行程,而后怎么也想不起来,也许早上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这么扣上了·甄珠觉得除了这个理由,他是真的找不到第二个其他更好的理由了,总不能是雍王给自己梳的头发吧,而且还是在自己睡梦中也许是阿勇给自己梳的,早晨不是在马车么,然后,对了当时自己明明在自己家的马车,这么醒来居然跟雍王一个轿子了,还有王爷的轿子是自己可以坐的,为什么早晨没想到,醒来的一瞬间就应该下轿子的·甄珠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觉得自己的头就更痛了,有没有一个好办法让他把这些所有的事情全部抛弃掉,就让他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什么的。
四阿哥不知道自家小伙伴倒是发什么疯,不过他自己倒是有了一笔小心思,他一边双手托着脸,而后对着甄珠笑的一脸的灿烂··甄珠一抬头就见着四阿哥小的春心荡漾,一双眼睛都快色眯眯的成缝隙了,他下意识的就来了一句:“你口水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四阿哥长着嘴巴停顿了一下,而后伸手往自己嘴角抹了抹,不好意思的对着甄珠笑了笑。
“这是怎么了”甄珠觉得对方明显也是有事··四阿哥身边没什么能说的人,伺候的虽然机灵,可是他要保持一个做主子的态度,也就没什么地方倾倒一下内心的感觉,听着甄珠一提,下意识的就握住了甄珠的手。
“你知道吧,咱们府上新来了几个伺候的丫头,有一个可漂亮了,超级可爱,见着本阿哥还会偷偷脸红,嘿嘿嘿嘿……”四阿哥跟甄珠同年,可是对方明显就已经开窍了,甄珠忽然想起自己的事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是吗,知道什么名字吗”甄珠觉得自己的都是糟心的事情,不如听四阿哥的··四阿哥放开了甄珠的手,起身往外头看了看,而后吩咐跟来的小厮认真等着,确定没有旁人,这才开口说道:“听着是王妃院子里的,不过到底是哪里的我也不知道,问了小六子,小六子也说不清楚。”
甄珠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四阿哥:“你若是喜欢,便跟雍王妃说咯,我记得王妃人可好了·”就连他进了宫之后也一直受到对方的照顾,只要在宫里遇到总是被嘘寒问暖,比自己母亲还要用心。
——难道自己也是一个嫌贫爱富的人,崇拜权利的人甄珠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糟糕··四阿哥摇了摇头:“算了,可能那天的风太大了,我看迷眼了也说不定。”
他的顾忌其实也多,不过在甄珠面前他总是习惯性的去遮掩,也许是因为知心的朋友太少··“我记得好像阿哥们十二岁就应该有伺候的人了,若是那个姑娘跟你年纪差不离,应当不用太介意才对。”
甄珠隐约记得自己十多岁的时候其实也是有的,不过名号当然是贴身丫鬟啦,自己第一次其实也是稀里糊涂的,不过他们那样的人家总是不好听的,一般就算伺候了也是喂一些东西,他的印象太差以至于到后来娶了媳妇也对这个不是很热衷,也许正是因为上辈子没有遇到对的人,所以这辈子老天干脆就跟跟自己开了一个大玩笑。
“什么啊,跟那个没关系·”四阿哥觉得自己纯纯的小初恋不应该跟那些扯上关系,“伺候的人怎么能跟那扯上关系呢·”他有些说不清,不过甄珠倒是听明白了。
“四阿哥的意思是,那女子如同画中仙,水中月,心头一点朱砂,只可远观,不想亵玩”甄珠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某种狡诈的笑容··“当然不是啦,且等着到了年纪再说呗,然后那啥,那啥,那啥么。”
一个周公之礼四阿哥也懒的说出口,他的身子到底还小,没这方面的想法,大多应该也就是贪恋花色了··甄珠觉得问题不大,也就么没上心,而后他正准备跟着四阿哥出门,远远就见着圣人身边伺候的公公快步的跑了过来。
对方一边擦着汗,一边气喘吁吁的道:“可巧还没走,圣人吩咐小少爷前头去呢,说是您父亲尚且在·”·甄珠跟着四阿哥告辞,而后就跟着对方一路走了,他一路上倒是想问来着,不过对方走的急,甄珠也人小也没怎么追上,走着的时间长了,他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好歹在宫里住了三年,他前后旁的不说,路程上自然是有数的,刚刚如果是往养心殿里去的话,这会走的却是阿哥所的路程了,难道圣人在阿哥所,没可能啊。
甄珠眼见着阿哥所的院子门都快到了,正想开口,结果那人就回头对着甄珠一拱手:“圣人就在里头等着,少爷且进去吧·”而后对方就离开了,阿哥所的人手不多,毕竟之前住的就只有甄珠一个,整个院子前后有五六个喊的应的也就差不多了,门口倒是一如既往的站着两个侍卫,甄珠只觉得这一片安静的不像话,不过到底是抬脚往里头走了。
反正如果有人要算计他,估计他也没什么招数,只等着知道了再说,若是圣人真的等在里头,自己没有进去,那就真的有好戏看了··甄珠这样一想,脚下倒是忽然利索了,阿哥所的布置不错,前头是大片的湖泊,不过如今天寒地冻的实在没什么鱼,上头是九曲十八弯的木桥,穿过木桥再有一个凉亭就是自己住的地方,听说这些日子在打扫,就等着过些日子八皇子搬进来。
甄珠走到一半,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脑袋上:“太蠢了,圣人若是在的话,怎么可能一路上没有一个伺候的人,我居然能被骗到这,实在是太平日子过太久·”甄珠脚下一顿,转身就要离开了,才走到桥边,只听噗通一声,他一回头就见着一个小孩掉进了水里,那小孩在水面上不停的扑腾,折腾出了大水花。
甄珠倒吸一口冷气,立马跑过去,转弯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扶了一把梁柱好险才没让自己摔倒,等他到了湖边,那小孩不知道怎么的已经折腾远了,他根本就够不着··“来人啊,来人啊”甄珠前前后后喊了两边,眼见着湖里的小孩的动作越来越慢,就要往下沉了,甄珠跺了一下脚,把自己身上的袍子一脱,只剩了一件单衣就往里头跳了下去。
过冬的湖水,冷的能穿透了身体而后冻透灵魂,甄珠觉得自己的身子在湖泊里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刀子割过一样的疼痛,他看着那个小孩的手渐渐的沉入湖底,于是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潜入了水底,小孩大约是冷过头了,透过湖水就见着对方冻的发白甚至快发青的脸,甄珠一把抓住了小孩上举的手,而后往回游,也就是几步路而已,若是夏天不过是三息之间的事情,可是冬天真是不行,甄珠拽着小孩上了岸,就感觉冻骨的冷风,他把小孩身上的衣服脱了去,而后裹上了自己脱在一旁干净的衣服,而后自己来不及脱了就直接裹上了披风往外头跑。
灌满冰水的靴子冻的甄珠的脚趾都没什么感觉了,他想把靴子脱掉,可是他知道这样不行,外头的地也凉,而且没有鞋子地上的尖锐容易扎着自己,更耽误行程,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没有力气了,只是抱着小孩瑟瑟的走着,仿佛走了一辈子,真正的一辈子,不是二十六年,也不是这辈子的短暂的四年。
·甄珠觉得真冤枉,自己这辈子怎么几经生死,好好的不是被人追杀,就是救人丧命,他甚至不认识怀里的这个人是谁,根本没有见过··“甄珠,珠儿,快放手,快放手,来人,快去喊太医,快”甄珠忽然就听到一个声音,而后就发现自己怀里一轻,原本冻的发冷的身子忽然就变的不一样了,其实刚刚他已经渐渐的觉得有些热了,到底失算了,他以为自己吃过小金丹,所以绝对不会死的,没想到原来还是会死的,他知道自己的神智不行了,他更是隐约看到幻觉。
不是幻觉,是上辈子的记忆,因为太过惨痛,所以这辈子一直没有想起来,他隐约嘲笑着逃避现实的自己··他看到了自己,那个二十六岁的自己,明明只是一场风寒,结果就卧病不起了,而后在自己死亡的之前,自己的妻子抱着肚子跪在自己面前。
“夫君,不是妾身想要的,只是太医说夫君身子不好,不得子嗣,所以,所以……反正都是曹家的血脉,反正是堂哥的,是一样的对么,妾身不想被旁人说是不会下蛋的鸡,若是没有子嗣妾身受不得,而且,而且妾身是真喜欢他,请夫君成全我们,只要等我们走了,停了药,夫君的病自然就好了,他答应来接我的,他答应我的。”
他想起自己实在没什么力气去计较,只是心疼自己父亲,曹家老太太尚且有亲子,当初父亲要接江宁织造的时候,老太太并不愿意,因为老太太尚且有自己的亲子,而后是圣人让父亲先去苏州做了三年的织造,而后兼任了江宁织造之后足足花了八年才算彻底接任,之后苏州织造用的便是李家人,而杭州织造用的是孙家人。
甄珠知道父亲不想告诉自己,是怕自己跟对方有所误解,可是偏偏父亲想的太好,原来老太太心心念念的依然是让自己亲子继承,这辈子倒是圆了父亲的梦了,父亲从老太太肚子里出来,只有一个收养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大伯,并无任何的威胁,可是上辈子那个堂哥,他依然记得长相,正是应府的……如今依然是堂哥。
·第六十二章··“为何无人知晓八皇子是如何出了院门的,为何阿哥所的一应侍卫都不见人影,为何皇子掉落湖泊无人救援,今日是老八,若明日是朕呢”天子一怒,浮尸千里,虽然圣人一向仁慈,可是但凡涉及自身利益,绝对不会手软。
八皇子跟甄珠一同湿淋淋的出现,前因后果不明,冰天雪地的,如今两个当事人又都还在昏迷,所以圣上也就只能吩咐太医极力救治的同时,查清前因后果··雍王作为第一个找到甄珠他们的人,其实能说的也不多,他不过是因为下了朝半路遇到了自家儿子,而后四阿哥不小心提起了甄珠被圣人召见,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圣上召集了工部尚书问话,内院呢,怎么可能招了甄珠往里走。
原本想吩咐人去找,可是在皇宫哪里是能乱走的,于是就顺着大致方向走过去,谁知道半路就见着人了,早晨还好好的少年颤着身子站在寒风瑟瑟中,简直不能想象··雍王坐在外头见着来来回回忙碌的人群,就见着太医院的人来来往往,只能脸色铁青的坐在一边。
“三哥,听说八弟·”景王还没进门,就见着雍王坐在一旁,因为八皇子出事,能来的几个兄弟都来了,不过大部分来了就走了,只等着出了结果之后命人通报。
雍王起身看了景王一眼,两兄弟一道走到了偏殿,景王前后看了看凑到雍王身边小声问道:“可有结果,为何阿哥所这里没人,连着侍卫都不见踪影·”·“尚且没问明白,因为太子离宫,宫中人手被大量调动,结果被人钻了空子。”
雍王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走了两步··景王双手插在胸前,想了片刻,而后回头道:“八弟被人陷害落水,甄珠见着了去救人,这是我目前想到的,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到底什么人引着甄珠去救八弟,而且八弟尚小……”景王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如今这会都睡着,旁人是问不清楚的,且等着甄珠醒来,八弟尚小,这次又受了惊吓,肯定问不清楚·”雍王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对着景王他已经非常克制了。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景王跟甄珠到底有过接触,旁的事情问完这才开口询问:“不知道太医怎么说,这大冬天的掉冷水里,没事吧·”·“也还是不知。”
雍王只觉得气闷,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景王看了看雍王··“我且去母妃那处问问,三哥你如今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不如先行回府·”·“无妨,已经禀明父皇,今日就留在这里,你且去吧。”
雍王跟景王的关系一向不错,两人又聊了两句,这才分开··八皇子因为就上来及时,甄珠有豁出性命的将衣服给他包住,倒是没出什么事情,反倒是甄珠等着四肢回暖之后,太医一诊脉就直摇头。
“这五脏六腑尚且留有寒气,恐怕日后·”老太医叹了口气回头就见着董太医站在一旁,于是就起身让了位置··董太医伸手摸了一把脉,而后偏头想了一回道:“不如先下重药,毕竟若是命都没了,子嗣又有何用,且等着日后私底下再做吩咐,晚一些娶媳妇罢了。”
“不是这么说的,甄家的人,哪里是你随便决定的,不如先出去问问·”老太医倒是比董太医知道的多一些,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就一通往外走。
雍王正等着,就见着太医们出来,见着两人悉悉索索的说着话,感觉有些不好··“王爷·”·“王爷·”两人一同给雍王请安。
“且起,里头如何了”雍王吩咐人把两位太医扶起,而后看着对方··只见老太医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董太医,董太医回望过来,一个眼神交错,老太医只能自己上了:“八皇子尚且安好,不过是受了惊吓,且养养便好,倒是甄家的那位倒是有些困难。”
他一句话说完,雍王还没接口,外头的人就禀报皇上驾到··于是里头的人就跪了一地,圣人进门就问甄珠如何了,雍王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感觉有些不对。
太医于是就把之前说的又说了一遍而后又加了一句:“到底年纪尚小,只怕日后子嗣上略有些困难·”·“怎么会……”圣人的脸色一下子败坏了,而后又问八皇子如何。
“八皇子尚小,如今倒是无碍,且等着日后配些冻疮膏药防着生疮即可·”老太医说完便拱手行礼,准备告退··圣人挥手便让两人下去配药,而后回头就见着自己三儿子站在一边,走到雍王面前拍了拍雍王的肩膀:“难为你记得自己弟弟,不过如今太医既然说无事,你先出宫吧。”
雍王安静的应了一声,而后离开了··他走的很利索,倒是让圣人直直看了一会,而后回头进了屋子··圣人到了里头,就见着已经安睡了的甄珠,他倒是没往自己八儿子那边走,只是愣愣的看着甄珠的五官,而后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当初朕亏待了你父亲,如今又让你遭此劫难,果然人就不能太贪心,朕只以为一切风平浪静只当做看不见便可,一味的蒙蔽着自己,谁知道又让你吃了苦头。”
旁边伺候的苏公公一听这话,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了,圣上身边伺候的老人不多,就他师傅也是早早的去世了,走之前根本就没说什么要紧的话,如今乍听这句,是一肚子的疑惑。
圣人自然不会去关注伺候的人的心思,他在甄珠床边坐了一会,之后便起身离开··甄珠知道自己在做梦,脑袋里的意识渐渐的回归了,胸口的那种憋闷却依然不改。
因为满屋子的药味,原本昏迷中的甄珠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少爷,你总算醒了,太医,太医·”染红见着甄珠睁眼,立马往外头跑··丈青上前一边安抚着甄珠,一边询问是否要喝水:“太医吩咐了少爷不可多动,手脚如今尚且不知道是否伤冻,等着一会太医来了,再作打算,旁的没有任何事情,八皇子比少爷还好一些,只是虽然醒来了一次如今又昏睡过去了。”
甄珠这才知道自己救的小孩是八皇子,虽说对方穿着打扮非常显眼,可是当时那种情况怎么可能多考虑,最多的不过是救人罢了,他生在江南水乡倒是比旁人多知道一些水性,可是偏偏如今天寒地冻的,说到底都是考虑不足,以为有了小金丹就万事俱备,百毒不侵了。
甄珠觉得也罢,至少不会日后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害死,他正准备闭眼入睡,结果那丈青轻轻拍着甄珠的肩膀,呼唤着:“少爷,不要睡着,且等着太医前来,更何况雍王还在外头等候。”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雍王就从外头走了进来,同来的还有董太医,老太医到底是年纪大了,熬不了通宵,雍王则是一大清早的就来了,而后他坐在了甄珠床头看着太医给甄珠检查。
检查的很细致,不过除了被检查的甄珠旁人都不觉得烦,反倒是雍王还吩咐太医多检查了一遍··“尚好,尚好,已经无事,日后且小心便可,只是但凡到了冬天就怕长了冻疮,小公子且自个小心。”
董太医笑呵呵的嘱咐甄珠完,就行礼离开了··雍王也没拦着他,只是看着染红端着一碗子的黑药水进来的时候,伸手接过了,他小心的揽了甄珠在怀而后慢慢的喂进去,染红低着头手里捏着喂药用的银勺,退到了一边。
一般来说,凡是药,都是苦的,不过这会甄珠喝进去,倒是没什么一道,一来他此刻身体感官都处于罢工状态,二来他看雍王还来不及,哪里还顾得着自己嘴里进去的到底是什么。
雍王喂着甄珠喝完了药,伸手就把药碗递给了染红,而后吩咐甄珠躺下··“且睡一觉,睡醒便好了·”·甄珠睁着眼睛看着雍王,却舍不得闭眼。
雍王伸手撩了甄珠嘴边的发丝到一旁,而后伸手压了压甄珠脸边的衣角:“若是休息一日便没这事了,偏偏你运气差·”·甄珠扁了扁嘴,只是委屈道:“我怎么知道他会骗我,只是一路走过去都没遇到什么人,等到了地方又没见着人,正准备往回走就听到噗通一声。”
雍王叹了口气,摸了摸甄珠的额头,而后吩咐他快睡,甄珠这次倒是闭上了眼睛,估计是真的太累,索性一闭眼就睡了过去··甄珠才睡着,雍王脸上的温柔退净,一旁的丈青已经跪在一边。
“你且听见了,去查查那日到底是谁,莫非这宫里还能凭空变出一个人来不成·”雍王哼了一声,倒是不信这个宫里还能有谁能骗过圣人的耳目··丈青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快速的离开了,雍王看了染红一眼,吩咐她照看好甄珠,自己倒是出了门。
甄珠如今养病的地方正是他住了三年的地方,伺候的人也都是熟人,倒是能照顾的好,圣人吩咐了人挨个的搜了一圈结果在西北角的小角落里发现了一具女尸不说,那尸体已经风干许久,身上穿着应当是宫中美人的打扮,又有人认出了女尸身上的挂件正是四年前据说生病死掉的蓉美人,宫里瞬间就炸了。
谁也不知道一具尸体到底是怎么藏了四年还不腐烂的,不过倒是干枯了许多,被人如此一指倒是许多人都认出来了,而后就交友内务府处理··雍王知道消息的时候,圣人早就得到消息了,他的脸色自然就不太好了,之后又有贴身侍卫告知那蓉美人是怀有身孕的,虽说查起来很麻烦,但是蓉美人的侍寝记录依然在案,不过就算是太医都说不清楚那死去的孩子到底是几个月,毕竟整个尸体都失去了大部分的水分。
依然在寺庙里斋戒的太子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发愣的看着自己的奶兄弟··“你说什么”·太子的奶兄弟是他奶娘的儿子,自小跟在太子身边,如今又掌管这内务府一事。
“圣人命太医看过了,不过看不出到底是三个月还是四个月,虽说如此可是正是因为太医院的张太医不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回乡祭祖去了,要下个月才回来,如今奴才便是想吩咐人去毁了尸体也是来不及的,太子,您快想想办法吧。”
“这如何是好·”太子急的团团转,他此刻身上只穿着僧衣,不过脸上的表情很是凶狠,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双眼一眯··“无妨,便是知道那蓉美人的身孕是旁人的,尚且不知道奸夫是谁,父皇就算想查也不一定能查的到,解决不了尸体不过能让一些人闭嘴吧。”
太子说完就看向苏尔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能办到的吧·”太子咬着牙挤出了这些字··苏尔特立马跪到了地上:“只要为了太子,太子且放心。”
说吧就给太子磕了三个头,而后抬头看着太子··太子点点头,而后道:“你去吧,下次不要自己来了,且吩咐其他人来送信即可,你来的多了,父皇便会起了疑心,对你我都不好,对了且等等我这边尚有一封书信给母后。”
他说着转身从一边的桌子上拿了书信递给苏尔特,“务必交到母后手中·”·苏尔特小心的接过信封塞到了自己怀里,而后起身便离开了。
他离开后,太子往一旁的桌子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两杯茶水之后又起身来回走了两圈,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凶险万分,若是让父皇知道是自己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自己的太子之位肯定不保,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吃了什么迷魂药,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后悔了一会,自然知道后悔无用,于是只能叹了口气,又想了想写了三四封的信吩咐外头的人分别送往索相府,江南,河南等地··“若真到了那时候,不如先下手为强父皇,这是你逼孤的”太子的脸色黑青着,而后捏紧了双拳。
·☆、第六十三章··蓉美人的面色是白底发青的,众太医只看一眼便不愿意再看了·之后命人上奏的时候写的倒是也详细的,确定了蓉美人是怀有生孕的,圣人的面色就不好了,虽然这些年他也依稀多了几个子嗣,可是这当口八皇子刚刚被人害过还躺在病榻上,又听闻一个未出世的龙种,无论男女都是心疼的。
圣上的态度不明,底下掌管宫务的四妃也识趣,就这么把权利交给了皇后,毕竟是他们手上出的事,旁的不说闭门反省的姿态还是要做的··甄珠是扶着脑袋起来的时候就见着甄应嘉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脸上尽是心疼,估计是甄珠醒的太快了,所以还来不及收拾,于是就略微睁大着眼睛,父子两相互看着。
倒是甄应嘉先醒了神,而后凑上前扶着甄珠在脖子下面塞了一个软枕,细声问:“感觉可好些·”·甄珠笑着点点头:“无妨,就是太医开的药渣滓实在太苦了。”
说着还怪模怪样的挤了挤自己的脸··“你这小子……”甄应嘉只是感叹了一句,而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日后若是看着这等事情,还是喊了旁人去救,你人小若是就不上来不就是一道送死么。”
甄应嘉其实想说,那八皇子跟着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你为何要参与进去,而后又觉得自己果然是心性太差,连基本的人性道义都不管不顾了··尽管如此,可是他依然觉得甄珠当初就不该如此莽撞,若是真的为了救人淹死了自己,让他们一大家子怎么办:“知道你出事,你母亲已经哭了好些天了,不过因着身份没办法进宫,再过几日为父又要回江宁,你且安心养病,老太太跟你大姐是要留在京城了,老太太如今年纪也大了不能来回折腾,你若是得空便去老太太那处请安,圣人说了你还是住在宫里为好。”
“可是儿子一直很奇怪,父亲这样的身份,儿子住在宫里没关系吗”甄珠歪着头到底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自来到京城他就一路不是雍王府就是紫禁城,要说甄家这样的虽然受宠,可是应当不可能住进宫里啊,你若是个小姑娘还能说是妃嫔们养了热闹,偏偏他是一个小子,独自一个人住在阿哥所,到如今都还没有一个人参他一本,委实奇怪。
“甄应嘉听了这话,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略微叹了口气,而后摸了摸甄珠的脑袋:“一切自然跟你外婆有关,无妨,不要多想,你且当圣人是自家的老祖宗即可。”
甄应嘉到底没说明白,其中的事情还是要甄珠自己去打听,他原本一直以为是甄家的关系,如今看来是调查方向错误了,甄珠点点头,而后往外头瞅了瞅··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父亲是一个人进来的吗”宫里不好进,不过若是把自己挪出去还是很方便的,可是如今让甄应嘉说了这么一句,他就歇了要出去的心思。
甄应嘉点点头:“如今已经跟圣人禀报完了,且等着调令便回去了·”·甄珠哦了一声,看着甄应嘉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一想起之前的话题,甄珠忍不住的就觉得气氛很尴尬,甄应嘉知道自己儿子在想什么,原本他并不是很想说出来,可是如今不说的话,自己儿子肯定有所疙瘩,还不如说开了,反正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自然也不会知道。
“你的外婆出身不凡,只是因着祖上犯了错,所以被贬了,她比圣人年岁稍大一些,到底是得到先太皇太后的照顾,所幸便嫁入了李家,生下了一儿一女之后便早早的走了,那便是你舅舅跟你母亲。”
甄应嘉知道的事情,大部分是孙氏说出来的,若不是因为这个甄家自然不可能跟李家联姻··甄珠一下子就被甄应嘉说的话题给吸引了,他当初只觉得自己的相貌跟着甄应嘉只有三分想象,跟着李氏也不过是三分,其他的以为天成,如今看来恐怕没这么简单。
甄应嘉伸手摸了摸甄珠的脸:“也是你小子福气,虽然为父从未见过你的外婆,不过老太太是见过的,你这眉宇间只一瞥就能寻出相似,圣上对你外祖母有所愧疚,因此对你也是多有照应,七王爷的生母,也是那次事情的牵连者,这些自然是你不知道的。”
甄珠哦了一声,难怪父亲似乎总是在太子跟七贤王之间选择,也许在他看来,这两位的身份更好一些,不过甄应嘉肯定是忘记了当朝自开国皇帝开始,能登帝位的从来就跟身份没什么关系,七贤王再好可是就眼下的形式,绝对不会成功的。
甄珠想了想伸手一把握住了父亲放在自己身边的手,而后抬头看着甄应嘉:“儿子知道父亲为着甄家日夜筹谋,自然也清楚但凡卷入这王位之争的,能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如今虽然多方逼迫,可是儿子还是想请父亲忍耐,如今不管过的如何凶险,圣人总是知道的,父亲一心只为了维护圣人,圣人如何会不知道。”
甄珠其实想说的更多一些,不过如今这句话里其实也体现了出来,不过是让甄应嘉不要着急,且等着日后看看罢了··甄应嘉自然也不是蠢人,他只不过太久没有到京城,所以才看不清局势,如今才来京城三天就已经知道风向不对,他想起了当初支持圣人的黄家,虽然如今黄皇后依然占着皇后的位置。
可是原本作为帝师的黄相早早的退了,门下子弟凋零,到了如今只能靠着索相府的支持,要说这里面没有皇帝的手段,甄珠是不信的··黄家世代清贵,当初圣上还未登基就多有照应,之后又在顾命大臣手中维护这皇帝的利益,只可惜,死的太早了。
甄应嘉一边想着,一边看着甄珠,甄珠的眼珠子往外头瞥了瞥,甄应嘉的眼珠上下晃了晃,父子两无声的交流了一阵,而后甄应嘉只略微一沉吟··“为父也是为难,只是这些事情便是告诉圣人也不过徒增圣人烦恼罢了。”
这其实已经是变相的给圣人告状了,只是没有明白的说太子私底下有所动作··甄珠在肚子里盘了一圈,而后发现自己父亲跟圣人之间的亲密度似乎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他只发呆一会的时间,那站在外头的圣人就抬脚进来了。
甄应嘉听到动静就回头,装作吃惊的样子,而后立马跪下了··圣人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甄应嘉的手臂而后扶了起来:“爱卿如何要跪着,快快请起·”·他正说着,甄珠也挣扎要起来,圣人忙又一把按住:“你们父子俩皆是这个脾气,不要跪了,也不看看自己还病着,自此是多亏了珠儿,太医那处如何说的”·甄应嘉忙拱手,他低着头看着圣人的靴子,语气很是感激:“太医说已经无碍了,若是不圣人喊的及时,恐怕珠儿不会如此太平。”
圣人叹了口气,拍了拍甄应嘉的肩膀:“你啊,快去坐着,如今尚且有事要告诉你,只要一想到这事,朕就绝对得不起你们父子俩·”·让一个皇帝欠着你的感觉,自然是好的,甄珠只在自己肚子里暗爽,而后乖巧的靠在床上不动,甄应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动,依然一副忠心的样子。
“不要说如今珠儿尚且安好,便是为着八皇子死了,也是他的福气·”·“不要如此说,珠儿自然是跟朕的皇儿一样的”圣人不悦的皱了眉。
甄应嘉也只能诺诺应是,而后坐在了一旁宫女搬来的椅子上··圣人现是摸了摸甄珠的头,而后细心的问了一遍,知道甄珠无恙就安心的点点头,而后回头看着甄应嘉道:“你且安心看着江宁,其他的自然有朕为你兜着。”
甄应嘉要的就是圣人的这句话,要不是甄珠眼见看着圣人的衣角,他们也不会在这个遍地耳目的宫里去讨论这些事情,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弃自己命太长么··之后就没什么事情了,皇帝在,甄应嘉也不能说什么,圣人又要关心甄珠的人身,而后让甄应嘉放心的把自己儿子留在宫里。
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跟着皇家似乎有些关系,甄珠的胆子自然就大了一些了,于是养病期间更是各种折腾,他自来喜好古本,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干的时候,他更是让染红跟丈青去借了各种书籍过来,而后堆得慢慢的一书桌,偶尔还自己拿着果盘,一边看着一边吃着,吃到一半就要染红来擦手,要不然是要弄脏了书籍的。
养病的日子自然过的很慢,尤其是他这样没什么力气下床的人来说,等着他有力气下床的时候,那个传说中被自己救了的八皇子寻到了甄珠的屋子里··八皇子的年纪不大,跟着七贤王更是差了十几年,他如今才五岁,明年才能进上书房,跟着甄珠差了四岁。
小小的一个原本其实有些胖的,不过如今病了一场,倒是瘦了下来··“三王爷安好,八皇子安好·”跟着八皇子一道来的,还有雍王·他们才到门口,里头的甄珠就听见了外头请安的声音,他原本是坐在床上的,于是了、下意识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跟衣服,撇过腿下了床。
等着八皇子进了门,甄珠就在里头一本正经的跪下来,身子到了一半,就被雍王一把拎起··甄珠只觉得后领子一提,整个人就在半空了晃了晃,顺着低头就见着一个一脸聪明像的小孩凑到了跟前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第六十四章··“你就是甄家来的儿子吗”八皇子开口就很不客气,不过这样的皇子才让甄珠有一种熟悉感,他跟着雍王跟景王的相遇是在太过特殊,于是传说中的皇家贵气是半点没有沾上。
八皇子才说完话,就见着甄珠没有回答自己,一瞬间原本装着的气就漏了,可怜兮兮的回头找雍王求助,他倒是想喊一声大胆,可是在成年的兄长面前,是没有半分的底气,可惜雍王的心思也不在他的身上,自然得不到支持。
雍王将手里的八皇子往地上一放,而后就凑到了甄珠面前看了看:“如今可感觉好一些了”·甄珠点了点头,默默的手回了撑在桌子上的手,他今天才第一次双脚落地,若是让雍王察觉到自己的虚弱又被禁锢在床上那就得不偿失了,不过就这么一松手,他的双膝就微微的发软。
一旁的染红跟着丈青收拾了东西,摆放在桌上,而后离开了,八皇子身边伺候的几个也识相的到了外头站岗·八皇子自觉的爬到了一边的桌子上,伸手拿了已经倒好茶的杯子喝了一口。
雍王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有气势的,看了一眼甄珠示意对方坐下来,于是三人就围着一张桌子坐下了··甄珠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而后伸手拿着茶杯倒是没喝,八皇子喝了一口水之后感觉自己有些安心了,倒是继续一本正经的开口道:“那个,那个,多谢你救了本阿哥。”
“怎么当得一个谢字,您真是太客气了·”甄珠在外人面前一向是温文尔雅的,倒是跟着甄家的家风相符,八皇子眼睛一亮,倒是觉得这个人长的还是不错的,笑起来尤其不错。
大部分的孩子都是看人相貌的,甄珠这么一笑,倒是让八皇子情不自禁的往甄珠怀里扑,甄珠忙伸手去抱,结果整个人实在没什么力道,瞬间就往后仰了仰,雍王伸手托了一把,这才解决了危机。
八皇子完全没察觉,他在甄珠膝盖上做好,又挪了挪屁股,而后抬头就看到雍王那张冷脸,脖子一缩,倒是依偎进了甄珠的怀里··“快下来·”雍王的眉头皱了皱,不过他的口气也没多严厉,不过八皇子显然很吃这套,于是就从甄珠怀里下来了。
甄珠小心的扶着八皇子,整个人都有些紧张,八皇子等着脚落了地,回身拍了拍甄珠的腿:“反正本阿哥来谢过了,放心,谁对我好对我不好,我都记得的·”说完而后就跟雍王行了礼,离开了甄珠养病的屋子。
屋子里因为连日喝药有一股子的草药味,八皇子不喜欢,不过他知道今天自己要来的,所以就来了,做完了事情又不做逗留,乖乖的离开·显然在宫里就算才五岁的孩子,都成熟的让人压抑。
八皇子一走,雍王就没了拘束,他上前摸了摸甄珠的额头:“还有些热,怎么就下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抱起了甄珠,甄珠整个人都比以前轻了一些,倒是没费什么力道,他也习惯了被这样照顾。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就微妙了,因为没有其他人,甄珠觉得自己的脸应该是红了,不过他也不会伸手去摸,这样太明显了,雍王的心思他是不知道的,不过他自己的心思,则是越发的清晰了。
甄珠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声,而后就伸手抓住了雍王的手臂,白皙的手指揪在深色的衣服布料上,雍王看了一眼,说不清他的眼底到底出现什么情绪,不过他平稳的把甄珠塞进了被窝里,而后捏了捏被角。
·“恩,父亲说他过些日子就要走了,倒是我祖母依然留在京城,我恐怕到时候皇后会做些什么·”甄珠觉得这种气氛下还是应该说些什么正经的事情,然后让自己脑袋里那些不该想象的东西离开。
雍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挨着甄珠坐在了床沿,而后伸手顺着甄珠的头发:“不要多想,好好养病·”·怎么可能不多想,这可是自家性命攸关啊王爷,若是如今老太太想不开惹到雍王,这日后都是要自己还的债啊,甄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肚子的尖叫全部卡在喉咙口。
他这一刻只觉得老天爷实在太爱玩他了,明明让他重新过一辈子,偏偏让自己有一群猪一样的队友·‘不行,要忍耐啊,甄珠’曹顒这一刻不停的无声的喊着自己这一辈子的名字,然后让自己安心。
“若是日后……”甄珠瞄了瞄雍王的脸色,而后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如果说这会先自己作死,先跟雍王要个保证书,不管如今自己家的其他人怎么作死,日后都看在自己劳心劳力的份上不要在做追究,可惜这种话只能是暗地里想想,明面上敢跟着雍王做交易的,估计坟头的草都比自己高了吧。
甄珠到底没说完,雍王捏了捏甄珠的脖子,而后抬了甄珠的头让对方看着自己:“在你的心里,本王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吗”·“怎么可能像王爷这样英明神武,举世无双的英主,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情。”
甄珠飞快的接上,而后真诚的看着雍王,只是在肚子里偷偷的加了一句,您只是小气记仇罢了,怎么可能过河拆桥,可是问题是自己家里的长辈都不听自己的啊,甄珠已经充分明白一个孩子到底局限了自己多少的能力了。
雍王点头:“既然如此,你便放心吧·”·甄珠真想给雍王哭一场,你越是说让我放心,小爷越是不放心啊,日后若是秋后算账,说到底都是自己家里人,总不能看着对方去死吧,如果因为做过头,将自己的功劳也掩盖的话,小爷如今拼死拼活到底为了谁哦·甄珠的内心的大部分戏码,雍王都看不到,所以他只是吩咐让甄珠躺下来,慢慢说,甄珠也只能照着雍王的话去办了,等着甄珠乖巧的躺在枕头上之后,雍王看了窗户一眼,而后回头:“已经查到那天将你骗过去的太监了,可惜对方已经死了,虽然如今尚无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过大部分是四妃之中的人。”
雍王跟德妃的关系这辈子算是不错,不过显然再不错依然没有让他这个做儿子的产生一种维护的心理··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德妃是有本事的,如今爆出那个蓉美人的事情,雍王知道是七弟的手笔,如今这会乘着太子不在的时候曝出来,估计也是对方想借此机会刺激太子,太子若是心虚,之后做的越多,那么破绽越多,破绽一旦被那个精明的七弟抓住,圣人那边肯定也是会得到消息的。
雍王前后想了想,之后便跟甄珠详细的说完:“那蓉美人当初死的时候是暴毙,如今却爆出了尸身依然存在,且身怀有孕之事,恐怕没这么简单,有人希望借着你的手把此事提出来,不过可惜带着你过去的那个太监胆子不够大,到了半途就自个走了,又正巧太子的人对八弟下手,从而连累了你。”
甄珠听完就觉得很奇怪:“太子为何要对八阿哥动手,八阿哥才这么小,他的生母王美人的身份也不高,太子有什么好忌讳的”这点他是完全想不明白的。
雍王上辈子是没想明白,不过这辈子他倒是清楚为什么:“太子从小在圣上身边养大,性子一向说一不二的,咱们兄弟几个里他是最特别的,如今圣人因着年岁大了,猜忌心理重了,因此对着成年的皇子都不怎么待见,对着底下的几个小的兄弟倒是多有维护,太子自然是受不了的。”
还能这样甄珠倒是没有想到这种理由,在他看来,王位面前太子居然还要计较圣人对自己好不好,吃着自己兄弟的干醋,果然他其实是让圣人宠坏了吧。
雍王摸了摸甄珠的脑袋:“你还小,不知道以前本王兄弟之间相处的模式,你若是知道,便清楚太子为何会如此了·”·太子其实很好,自幼聪慧,兄弟几个里面太傅最喜欢的就是太子,太子的学识也是旁的兄弟比不上的,要说用功,也是兄弟之间数一数二,正式因为如此太子才能稳坐太子之位三十多年,可是这样又如何呢,太子的权利太大,已经大的让圣人觉得自己屁股底下的王位不稳了。
甄珠的手捏着被角,想了想,而后看着雍王道:“那么你觉得太子这次会不会出昏招”·雍王哼笑了一声:“旁人我是猜不中,不过太子,本王不说能猜的中十分,不过能猜中七分,太子能不能稳关键还是看皇后,不过只怕皇后也是自身难保了。”
“这是为什么”甄珠歪了歪头··“自四妃交了大印,本王便知道皇后除非不动,但凡为了太子有所谋划,就没这么简单了。”
雍王说完,便摸了摸甄珠的头,“今年,你就好好的养病吧,什么事情都不要多插手·”·“可是若是如此,小的如何为王爷效劳”甄珠虽然知道自己年纪小,可是他自己倒是很看得起自己。
雍王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若是本王要用着你这个小不点了,本王也就不用做其他想法了·”·甄珠扁了扁嘴,只能皱了皱自己的鼻子,不做分辨。
“睡吧·”雍王起身,抚平了身上的褶皱,而后从高出低头看向甄珠,脸上尽是温柔··甄珠点了点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而后竖起了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原本应该出现的离开的脚步,一直没有出现,他的身边一直有着另一个人的气息,他一直在等,等着对方离开,可是对方一直没有离开。
渐渐的他的脑袋就有些重了,更多的是因为呼吸的匀称,睡意渐渐降临,可能今天甄珠花了太多的心力去思考,所以身子倒是有些吃不消了,他伸手用被子遮住了自己脸,然后蹭了蹭,脑袋底下的软枕很是温暖,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料。
雍王一直站在床边,看着装睡的甄珠真正睡着之后,这才转身,他走到了外面,外头站着伺候的丈青给雍王打了一个千··“好好伺候着,过几日本王会吩咐再送一个过来,小心他的吃食,太医那边再去问问,看看有什么后遗症。”
·☆、第六十五章··自从开始养病,太医基本上是每天来一趟的,大多又是一大清早的到了房间,而后还没等甄珠洗脸漱口呢,就直接看一下舌苔,五官,而后又搭了晨脉。
给甄珠看病的大部分都是董太医,董太医在宫中负责皇帝身体调理,除了老太医之外,圣人最相信的就是他了,又何况甄珠伤到了根本,让圣人格外的照应··雍王知道大部分的时间段,所以这日早早的就等在外头,董太医坐在侍女搬的凳子,而后认真的给甄珠搭了脉搏,又伸手拉开了甄珠的双眼看了看,凑近甄珠闻了闻气息,而后笑着对甄珠道:“小公子恢复了大半,只是如今到底还是有些虚的,不要下床过多。”
他一开口,一旁的染红就立马一脸凝重的看着甄珠,甄珠摸了摸鼻子,而后小心的给染红赔笑,倒是不做分辨··董太医起身,他身后的小徒弟就利落的把药箱子收拾整齐了,往肩膀上一背对着甄珠一点头,就往外头走。
刚刚到了外头就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只见那小太监对着董太医一拱手:“雍王殿下有请,大人不如跟小的走一趟”·董太医也就只能跟着一道去了,小太监带着董太医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梅园,梅园深处有一凉亭,凉亭上雍王独自一个人安坐在上头,因为风大,底下烧了碳盆不说,周围还用上了帘子挡风。
粉色透明的绸布被风撩动的在空中飘荡,一院子的梅花,开的分外灿烂··雍王正端着茶杯喝上第二盏的时候,就见着太医出门,雍王上前:“董太医辛苦·”·“见过雍王殿下。”
董太医忙要跪下行礼,结果被雍王一手托住了右手臂,整个人停在了半空··“不必多礼,今日本王只是来问珠儿的情况的,不知道太医是否另有要事。”
这会便是有也只能说没有了,更何况董太医原本就清闲,他在圣人身边伺候,旁人一般都请不动也不敢请,董太医顺着雍王的手势坐在了旁边,而后就思考了一下里头躺着的人跟雍王的关系,没听说啊·董太医还在疑惑,雍王已经再次开口:“前些日子只听着说是要好好养养,只是如今这些日子了,不知道珠儿恢复的如何,如后可是有什么后遗症”·董太医略微思考了一会,挑了个最不出错的:“旁的都已经无碍了,只是怕着倒了春寒,小公子的手脚或许会有冻疮需要注意些,如今在屋里养病还好一些,但凡出去吹了冷风,就极容易犯了。”
这是八皇子那边也是有的,不过八皇子人小,所以出入都让奶娘抱着不见一丝冷风,倒是没什么事情,不过甄珠年纪倒是大了,就算他有心吩咐人照顾,也不好看,他想了想,不过这冻疮不是什么大毛病也就跑开不提了。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事情”雍王看了一眼董太医,而后一手搭在木桌上敲了敲桌面··“其他……并无……只需精心调养即可。”
董太医的话在肚子里绕了两圈,这才出口·他一说完,忽然发现周围安静过分,仿佛整片天空就此凝固了,董太医倒是一如既往的坐着,只是他身后带的小徒弟的双腿不停打颤,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住雍王本身的气场的,董太医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吩咐小徒弟出去,而后就见着里头伺候的几个宫人安静的出去了。
董太医看了看四周,这凉亭一边靠水不能站人,自然也不容易偷听·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看向雍王:“此刻雍王是否能保证绝不外传,毕竟圣上吩咐了,万万不可让里头的小公子知道。”
“到底天寒地冻,冰水过冷,小公子将将发芽便受了冻,怕是与子嗣有些困难,不可早日娶妻·”董太医其实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遇到的事情多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去了解甄珠的来历,又是一脉单传。
雍王的托着茶盏的手停了下来,原本准备喝一口水的,如今垂目看着茶水倒是没了心思·茶杯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倒是让董太医侧目了一下,眼前这位传闻一向面无表情着称,如今看来倒是还有几分的真心。
雍王挺直的背脊略微有僵硬了一份,而后对着董太医点了点头;“有劳太医·”·董太医也识趣的起了身,说了一声无妨,便告辞离开了,他出了门就见着自己小徒弟蹲在一旁戳着微绽的腊梅,而后听见声音就回头见着董太医忙凑了过来。
董太医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慈祥的揉了揉小徒弟的头,而后一言不发的带着徒弟离开了阿哥所··甄珠这里只是隔了一天便由德妃派了个贴身的嬷嬷来照顾甄珠,丈青知道这是雍王的人,不过也没跟甄珠细说,甄珠自己倒是安然受着,反正他也不管到底是这人的主子是谁。
要说若是以前,甄珠还会觉得好多事情想不明白,不过到了如今他是真明白了,大约就是有那么一点的血缘关系吧··他安分守己的躺在床上养病,雍王府的小四阿哥倒是在甄珠能接客的第五天屁颠屁颠的来跟甄珠分享‘敌情’。
所谓敌情就是太子家的长子跟大殿下家的长子之间的情况,跟小四阿哥本身基本没什么关系·因为太子如今不在京城,所以圣上面前多数露脸的就是忠勇王,忠勇王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平日里不怎么信佛的,忽然间就信了,手里十来串的佛珠轮回换,你换也就算了,他还拿出来跟人分享,累的雍王手上那条十多年没摘的佛珠,终于被丢到一边了。
期间跟景王的嘲笑到底有没有关系,那就不知道了·景王向来看不得太子跟自家大哥,只觉得小家子气,平日里总是跟着他认为木讷的三哥混,偏偏混久了就觉得自家三哥比旁人都好一些,至于哪里好,景王怎么说的出来,于是这一日他又请了自家三哥一道去酒楼喝酒。
“快喝快喝,这可是弟弟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景王自然不是没眼色的,这不,知道三哥心情不好,索性就请了出来凑到一起搓一顿··雍王也不推辞,上来就是一杯,景王一看雍王肯喝,也就乐呵呵的跟着一道凑趣了。
两人喝了半晌,这才说起了正经话··景王带着雍王来的这个茶楼是景王门下的人开的,所以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因为今天说的事情实在太过惊奇,要不然他也不会抓着机会让雍王来,毕竟太后去世不久,照理说做做样子也是要做的,不过好在这边是茶馆,跟酒楼又有些区别。
“三哥,别怪弟弟没提醒你,咱们七弟可不简单,这次太子恐怕要真的跌在他手上了·”景王说话的事情,脸上带着某些不屑的情绪,他是看不上七贤王的,好好的一个王爷硬要装贤王,先不说其他,你若是真有真龙之资,正大光明的像三哥一样为国出力,偏偏那人就只会暗地里干些什么。
·雍王跟德妃的关系一向不怎么热切,所以宫里大部分的消息,尤其是后宫那处的都得靠景王跟敏妃联系,因为景王妃才生下嫡长子,景王倒是有理由日日去敏妃那处滞留。
“只听说是跟着三年前的事情有关,可是那次不是失手了吗”雍王虽然听说了一些,都是面子上的,底下的皆是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呢,就咱们那些母妃,忍皇后多久了,不过此次出手的倒是七弟家的那位,真不能小看女人啊。”
景王幸灾乐祸的想了想,七贤王的母妃的身份大家都心里有数,要不是因为祖上犯错,她也不会到宫里去干那些伺候人的活,也是为着照顾,圣上多有怜惜,这不一怜惜,两怜惜,怜惜出了个糟心的七弟,看着就别扭。
雍王拿着筷子夹了两口菜,景王就等了一会,见着雍王居然没催自己,于是也就只能顺着往下说:“其实吧,也是皇后倒霉,谁让她那次不小心呢,结果让人抓到痕迹了,不过也是下套子的人太狠,之前用着蓉美人吊着太子,三哥,你也是知道的,等着后来咱们顺水推舟送进了后宫,我还以为这事出的肯定早,谁知道背后那个人能忍这些年,要是早些时候恐怕父皇不会这么恼。”
他说的感叹,之后又跟雍王说了清楚,蓉美人之前是江南那处盐商进贡的,虽然身份看着不错,不过底子里都是虚的,七贤王也知道太子喜好什么,专门命人费心的培养了三年,之后再太子跟着圣上南巡的时候,就巧遇了几次,差点成就好事,太子当时地位还稳固,底下多的是人给铺路,借着大选小选往他身边塞人的多了,谁知道这是个裹着蜜糖的毒药呢。
蓉美人进了后宫,她的任务不变,七贤王又跟忠勇王联手,有惠妃的人在其中穿针引线,其中有没有庆王就不知道了,反正等着太子回过神,那蓉美人的肚子已经搞大了。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之后就有了太子求皇后之事,皇后之前因着佟贵妃之事就一直吃斋念佛,对后宫的掌握远远已经不如之前了,让德妃,敏妃看到漏洞,索性就摆了一道。
“不过,三哥,这次德母妃做的委实有些过了,怎么让甄家小子也参了一脚·”景王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有些为难,毕竟这句话让他说出来,有些挑拨离间的意思。
雍王却知道德妃为什么,他捏着酒杯远远的看了一眼窗外停在河边的船舶,不过都是成年旧事罢了,说到底皆是记仇,他自嘲的笑了笑,像他这样记仇的人,既然不是像了圣人,自然就是像了生母了。
·☆、第六十六章··说起皇后,佟贵妃,德妃,卫贵人之间的事情,简直能唱一场大戏,从表面上看卫贵人的身份更低一些,不过事实上是德妃的起点最低,卫贵人的祖上的事情牵扯到开国元年,实在牵扯不清,不过总的来说不过是成王败寇,怨不得卫贵人。
德妃是从佟贵妃的宫里出来的,圆的不过是佟贵妃无子的梦,可惜三阿哥才落地,佟贵妃就看了一眼就含笑去了,其中的恩怨情仇估计也就只有德妃自己清楚了,不过德妃也是能干的,从此一步一步坐上四妃的位置,这位也是能人手底下多的也是绝招,不过佟贵妃那一路的人脉如今却在雍王的手里,这些甄珠也是刚刚知道的。
养了两天的病,雍王就去寻了圣上,只说是府里的小阿哥想念,便要接了甄珠去雍王府··圣上听完此话,这才认真的看了一眼底下跪着的雍王,自己让甄珠住到雍王府是一回事,雍王要求甄珠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甄珠的身份太过特殊,他有抓不准自己三儿子是不是知道。
“以往府中皆只有老三老四活泼些,如今又跟着他一道在上书房念书,若非提及儿臣也是不愿意跑这一趟的·”雍王一句话说的好似他是个非常宠孩子的。
“是这样,朕记得你府上的孩子有五个,倒是各个聪慧·”圣上略有些感叹,圣人早期基本一直在生孩子,死孩子之中度过,直到惠妃的长子送到臣下手里养活,之后皇后产下嫡子,之后倒是一路兴旺,不过从七皇子到八皇子两人的年纪来说,中间也是断档严重。
“是,儿臣也是无法,只是养的实在精细,倒是无法拒绝·”雍王一脸对孩子的宠溺,之后又在抬头看到圣上的瞬间略带羞涩,越是老实人越是容易演戏,尤其是雍王这个一贯没什么花头的人。
“也罢·”圣人笑了笑,而后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让人给珠儿收拾整齐了,对了就让董太医也一道去住一阵吧,让库房里拿些人参鹿茸一道过去,哦,对了,御膳房还有个会做药膳的,一并送过去。”
雍王也只能跪下谢恩,之后便倒退了三步往外头,正要转身走,就见着外头七王爷也进来了,他如今正当值,进门就见着雍王,装的有些惊喜:“三哥也在,可是有什么事情”·雍王面无表情的一拱手:“七弟,无事。”
两人擦肩而过,七王爷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倒是雍王脸上线条板直,兄弟俩的对比倒是特别明显··圣人收敛了笑容,往上头一坐,安静的看着底下跪着的七儿子,儿孙皆是债,如今倒是要还债了。
圣上冷冷的看了底下的儿子一眼,而后只能感叹,这宫里最识趣的,果然还是德妃,包括德妃生的三儿子,其他的,都是人心不知足·雍王一招成功,之后便回了雍王府跟雍王妃打招呼,雍王妃倒是惊喜,她安坐在上头,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的,身子骨越发的好了,食指纤长,就是指甲依然不见粉色:“虽说往年都能见着一面,倒是许久没近处看了,旁的不说只是个子似乎长了一些,倒是要先裁衣,对了当初住的院子虽说有收拾,不过如今年纪大了,总要搬出来的。”
可是地方并不好选,雍王妃略带为难的看向雍王,雍王想也不想,便开口道:“年前不是在西苑辟了个院子过冬么,便让珠儿住那里吧,正巧也有山泉引水,养养身子。”
那处原本是圣上因为雍王办事利索,所以奖下来的宅子,若是让甄珠住确实不错,可是偏偏离的比较远,雍王妃略带为难,若是天天能得见着甄珠更好一些··她才犹豫,她身后的秦嬷嬷便知道王妃想叉了,估计又钻了牛角尖,于是就在背后轻轻的扯了扯王妃的衣服,雍王妃一醒神,忙笑着应了:“啊,哦,听王爷的,臣妾自然会吩咐人收拾好了。”
雍王也没接口,不过略带深意的看了雍王妃一眼,而后就出去了··雍王妃起身恭送雍王出了门,而后就轻轻往椅子上靠着叹了口气:“哎,离得这么远,也不知道平日能见着几次。”
·秦嬷嬷只能轻声安慰:“如今眼见着珠少爷年岁也大了,自然不如小时候方便·”·王妃想了想,合掌笑道:“珠儿正是十岁,不知道他生辰几时,若是离的近了,府里倒是能热闹一阵,到时候自然能见着了,总比宫里更容易见一些。”
一句话说的是慈母心肠万分,秦嬷嬷知道这样不对,可是真真没法,眼见着如今王妃就靠着甄珠这点念想活着,她也只能感叹王妃的儿女缘分太浅··若是自己有孩子,哪里会把别人的孩子当成宝贝,没见着李侧妃如今越发的低调了么,她的两个儿子如今都在膝下,已经是万分的荣宠了。
这两年府里的阿哥出的也不少,六阿哥跟七阿哥的生母身份皆不高,她原本想让王妃抱了一个在自己膝下,可是孩子才来了没两天,哭闹之声就让王妃头疼欲裂,到底是没缘分。
秦嬷嬷一边笑着应了王妃,一边私底下想办法,她如今年纪越发的大了,也不知道能维护王妃多久,一会王妃吩咐完,秦嬷嬷就要出门吩咐下去,于是便从屋子里出来了,出了门才到花园就见着红雀带着四五个人抬着一堆的布匹,在王府里除了主子们鲜少有奴才见着秦嬷嬷不行礼的,这便是王妃的面子了。
红雀是自己人,秦嬷嬷拉着红雀到了一边,红雀晃了晃身子,跟着秦嬷嬷好不容易才站定了,皱着眉看着秦嬷嬷道:“人家这是刚刚做的衣裳,还是因着过年主子才赏的,嬷嬷若是再重一些,这衣裳就没办法穿了。”
红雀比秦嬷嬷自然多了几分花花肠子,她的年岁还轻,不如秦嬷嬷为着王妃一心一意的,不过两人在王妃前头是谁也少不了谁,若说倚重自然是秦嬷嬷多些,可是办事说话还是红雀能干。
“行了,若是真的被老婆子扯坏了,日后赔你一匹的布·”秦嬷嬷哼了一声,白了红雀一眼,而后四处看了看··红雀回头瞥了一眼站在路旁等着自己的小厮,而后往秦嬷嬷这边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您就说吧,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误了我办事,到时候挨板子的,可是我。”
秦嬷嬷伸手拧了拧红雀的脸:“就你这张嘴,谁还能罚得到你·”秦嬷嬷出了气,到底觉得舒服了一些而后凑到了红雀耳边轻声道,“听着那甄家的少爷如今又要来了,你说怎么办吧。”
红雀奇怪的看了亲嬷嬷一眼:“什么怎么办”·秦嬷嬷急的跺了跺脚:“你个丫头,装什么糊涂·”·红雀啧了一声,她的红唇上染了一摸的亮色,黑亮的眸闪了闪,白皙的脸庞贴着秦嬷嬷微皱的肌肤:“您啊,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旁的不说,王爷对珠少爷如何,王妃那点子热情比起王爷来,能看出个啥,不过是跟着王爷的路子走罢了,旁人便是知道了,也推说是王爷吩咐的,难道咱们府里还有人能说到王妃呢。”
秦嬷嬷是谨小慎微惯了,如今让红雀点了点,倒是多了几分放心,不过她略微一沉思,抬头吩咐道:“你这些日子底下好好打点打点,王爷吩咐了让那珠少爷住新开的院子里,反正离的也远些,旁的不说你当差,若是我不在,王妃那处你要多上心。”
红雀这次是真的没话了,她应了一声而后低头送了秦嬷嬷离开,等着秦嬷嬷走了,则冲着对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人老多作怪”红雀理了理自己发鬓一丝不乱的发,而后回身到了大路,吩咐等着的人一道进了王妃的屋。
小四阿哥知道消息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书房念书,他身边伺候的小多子一路小跑到了主子书房外,就见着春华一个人安静的站在书房外头打着瞌睡,小多子上前探头看了看,而后推了推春华,正要说话,就听见里头小四阿哥说了一声:“进来吧,别折腾了。”
小多子嘿嘿笑着一脚跨进了屋子,进去前还往后踹了踹春华的小腿,春华一个前扑,趴在了地上··等他回过神,小多子早就进了屋子了,她倒是想说什么,不过最后只能嘟嘟囔囔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摆,继续靠在门边。
小四阿哥写完了最后一笔字,而后就见着小多子跪在自己跟前,他伸脚踢了踢小多子的膝盖:“快起来,一天到晚招猫逗狗的,也不怕她到外头说·”·小多子哼了哼,自家主子这边伺候的人多有来头,因为生母身份太低,如今一天到晚也不过是安分守己的守着自己的院子,王妃倒也不是不用心,只是两位侧妃的手指,确实长了一些,比如那外头站岗的春华,就是年侧妃的人,对方倒是一点都不隐瞒,平日能偷懒就绝不亏待自己。
小多子对着春华诸多意见,不过这会倒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凑到了四阿哥面前,而后轻声说道:“前院传来的消息,说是甄家的珠少爷如今又要住到雍王府了,您也是知道的,王爷跟王妃都特待见他,您跟他的关系也不错,不如抓此机会在王爷面前多露露脸。”
小四阿哥呸了一声,一脚踹了过去:“本阿哥还需要借着旁人的光,他算个什么玩意,不对他不是个玩意,不对哎,都让你小子·”小四阿哥哼哼唧唧的跳了起来,“本阿哥是把甄珠当兄弟的,你知道吧,是知己,是兄弟,哪里你说的那些个龌蹉。”
小多子忙低头应是,反正他消息传到了就好了,小四阿哥在屋子里来回转了两圈,最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撑着脸不知道想什么···☆、第六十七章··不说雍王府因为甄珠的到来有多少的起伏,因为要出宫,所以圣上还是很人性的让甄珠先回了自己家,就没听说过一个人居然不往自己家里住,往王爷府里跑的,不知道还以为这人多爱慕虚荣,好吧其实王爷府也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于是大部分人都保持着,我就看看,绝对不说话的状态。
甄珠被宋兆勇接上马车之后,一路顺风顺水,当初跟着甄应嘉一通做马车的记忆,忽然间就跳到了脑海里,甄珠不自觉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他没有错,他不能跟着他的父亲把甄家陷入绝对会失败的境地,可是父亲也没错,要不是自己知道日后的结局,可能自己也会跟父亲做一样的决定,这有什么呢,如今父亲已经回了江宁,自己就算想说什么,也都没办法说了。
甄珠知道这次他其实有个隐形的任务,他在宫里住了三年居然一直没有打听到皇后的事情,如今想来宫里大部分的人其实都还年轻,二十几年前的事情,怎么可能知道的,他现在唯一能打听的,就只有孙氏了。
马车一路跑到了大门,甄府难得一开的大门如今被六个侍卫推开了,甄珠一路坐到了前厅,等着他下了马车,就前赴后继来了许多的人,大部分他都是认识的,包括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人,跟自己院子里以往用着的人。
·宋嬷嬷带头给甄珠磕头,底下齐刷刷的一堆人,一道伏在地上·甄珠抬脚往里头走,一边吩咐他们起来··“老太太可起来了·”甄珠出了宫的时候正好吃完午饭,这会应当是孙氏午睡的时间。
宋嬷嬷起了身就跟在甄珠身后,一边走一边低头回禀:“老太太正在屋子里等着少爷呢,少爷径直进去就是了·”·甄珠一步跨进了打听,扑面而来的热气,他身上的披风解下之后被人接过,头上帽子也拿了下来,又踢了踢脚上的雪,等着他到了绕过了屏风,就见着孙氏只一人坐在上头,一旁的金花忙搬着一个跪垫子到了前头,甄珠一步跨上,跪在了上头,结结实实的给孙氏磕了三个头。
“这是做什么,快快上前,怎么好好的就病了呢·”孙氏对着甄珠伸手,甄珠不好意思也只能上前,孙氏一把抱住了甄珠,而后搂在了怀里,“我的乖孙,可怜我的乖孙,都瘦了,我就说宫里哪里是小孩好呆的地方,偏偏,哎……”孙氏比甄应嘉好说话,她以往伺候过圣上,嘴里自然少了一些禁忌,不过甄珠不能接话,只是笑了笑。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孙氏是何等的人精,见着甄珠只笑不语,眼珠略微一转,就知道了大概··“你大姐如今这会正用功呢,不会来的,旁的人都是咱们府里用惯的老人,金陵带来的,珠哥儿到底是长大了,知道谨慎了。”
孙氏一边说着,一边细细的摸着甄珠的额头,“让祖母好好的看看,我的珠哥儿,如今也是长大了·”·孙氏说着说着,这眼泪就下来了,甄珠一时无措,不过一旁的宋嬷嬷忙递上了帕子。
“之前哥儿不在,老太太想的慌,如今见着哥儿这是情难自禁了,不过这大好的日子,老太太总不能抹着眼泪过呢·”·甄珠一边接过金花手里的帕子递给孙氏,一边拍了拍孙氏的背脊,孙氏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而后挪了挪身子,让甄珠坐在自己身边:“你看看,祖母这是越发的糊涂了,让珠哥儿看笑话了。”
“老太太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若不是珠儿是个男儿,这会便是抱着老太太一道哭也是使得的,偏偏生了个男儿身,实在是难为我啊·”甄珠打着趣,逗着孙氏。
孙氏一听,果然收住了累,笑歪到了一边,宋嬷嬷忙伸手扶了一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古灵精怪,你也是个有福气的,听说之前一直跟着小阿哥们一道念书呢”孙氏的消息灵通,不过她从来不会说无用的话,他一开口,甄珠就意识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上书房里的主子们都是好相处的,倒是让珠儿开了眼界的·”甄珠在肚子里过了一圈的人,而后想了想,孙氏会说的话··孙氏点点头,她看了一眼屋子,而后咳嗽了一声:“光记得说话,快去上写热茶来,珠哥儿才刚刚进屋,可受不得寒气。”
金花儿哎了一声,而后就抬脚出了门,宋嬷嬷则是依然站在一旁,只是从里头拿出了一个果盘放在甄珠手边··“快吃吃看,听着是番邦进贡的东西,圣人是个长情的,到了如今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呢。”
孙氏指了指盘子上的瓜果,而后回头认真的看着甄珠··甄珠点点头,应和道:“见着圣人多次,次次皆问起老太太,便是这次也是圣人的恩泽,来府里一趟,等着天黑前还要去雍王府呢。”
“怎么,不是让你在府里住下”孙氏皱了皱眉,她头上的发髻已经雪白,不过人还是精神的,如此坐直了,扑面而来的气势,甄珠略微停顿了一下,而后抬头看着孙氏的眼睛:“听说是圣人的吩咐,雍王府的小阿哥缺个伴,便让孙儿住了过去。”
孙氏的头撇到一边,甄珠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不过他看到宋嬷嬷对着孙氏福了福身,也出了门··孙氏回头,慢慢的握住了甄珠的手:“当初你父亲告诉我,你另外有打算的时候我还不信,偏偏如今连着圣上都答应了,珠儿当初我吩咐你进了宫除了太子旁的都不要管,你这是不听我的话了”·甄珠听到孙氏的话,却没有接口,他只是皱着眉问孙氏:“孙儿在宫中呆了三年,却从未见过皇后,不知道皇后是个怎么样的人,老太太可知晓”·孙氏有些奇怪甄珠说这些话,不过她倒是也没隐瞒。
孙氏的丈夫,就是甄家老太爷原本是个带兵打仗的,跟着先王有几分的情分,要说跟着佟家其实也有些情分,不过到底还是因为当初的黄老太爷出手,所以这才站了位··先王死的早,圣上登基的时候才八岁,四个顾命大臣就直接把小皇帝压在了权利边缘,一开始倒是相安无事,反正还有太皇太后把持着,顾命大臣跟太皇太后之间相互压制,从而让小皇帝慢慢长大。
圣人的生母佟家原本并不显眼,不过等着皇帝渐渐长大了,佟家的地位越发的高了,皇帝总是对着生母多有眷恋,因此也优待了几分,这几份便是日后的祸患··黄家的黄老太爷之前按的身份是太子太傅,之后又位列顾命大臣,旁的不说,对着圣上肯定是没有二心的,太皇太后投桃报李,于是就让小皇帝娶了黄老太爷的孙女,便是如今的黄皇后。
黄皇后的名声在闺中就不错,等着一朝登后,在旁人看来自然是天大的福分了,偏偏这佟家也有个小女儿,跟着圣上自幼是表哥表妹的情分,黄皇后进宫不过三天,佟家女儿也进了宫,进来就是四妃,之后更是位列贵妃。
旁人都道皇后是个贤惠的,不争不抢的只一心一意的为着圣上,不过孙氏却不这么认为:“她是个有手段的,当初甄家对着圣人也是诸多维护,你如今年纪还小容易受人蒙骗,等着日后新帝登记,你让我们甄家这么办”·皇后还在,太子之位虽然看着惊险,可是孙氏完全不觉得太子会倒,太子倒了让谁坐太子一动,江山社稷必定动摇,朝中官员人心不安,圣人恐怕是不会下次决心的。
甄珠低头想了想,他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孙氏:“孙儿知道那些王爷阿哥们是绝对不可能动摇圣人的,可是老太太有没有想过,圣人的身子一直都很好,可是如今太子已经三十,这朝中所有人都把太子当做储君,如今要压制太子的是圣上,并不是旁人,老太太您是知道的,跟圣上斗,孙儿且问您,太子有几分的胜算。”
他这一句话就说的孙氏傻了眼,孙氏的身子晃了晃,甄珠忙上前一把拉住,孙氏接着甄珠的力,一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她一边摇着头,一边感叹:“是我想岔了。”
·孙氏抬头看着甄珠感叹道:“若是跟旁的皇子比,太子肯定是赢的,可若是太子没有耐心,硬要跟圣人斗,恐怕他的下场不会太好·”她说着就略带感叹的说道,“当初太皇太后还在世时就跟我说过,圣人是天生的皇帝,他自幼就知道什么是忍。”
孙氏略带感叹的看了甄珠一眼,而后叹了口气:“谁都不是吃素的,你倒是比你父亲的运气更好一些,他只以为七皇子受圣人看中,偏偏这圣人心里要说除了太子还有哪个皇子,只能是雍王了。”
甄珠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他略带好奇的问了一句:“这是怎么说的·”·孙氏到底年岁大了,经过的风浪也多了,如今见着孙儿凑到自己身边,她自己心里又改了主意,于是便决定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圣人娶了皇后之后,又迎了佟贵妃,佟贵妃身子不好,因此在子嗣上有些困难·”孙氏一边说着一边回想··皇后之前,就像之前说的,圣人是一直在死儿子,死儿子之间度过的,知道皇后怀了孕,不过当时惠妃生下的儿子也是怕养不大,便是皇后提议送到臣下那边养养看,所以在太子三岁之前,宫里只有太子一个孩子,圣人对着自己膝下唯一的儿子很是在乎,平日里总是带着太子,当时皇帝自己的政权刚刚稳固,朝中一片祥和,大部分的官员都希望皇帝能立嫡立长的做个规矩,所以皇帝就顺理成章的把自己的嫡子立为了太子。
其实一个还未开蒙的孩子,根本就看不出资质来,不过当时皇帝还年轻,他的精力都放在朝政上,也没想的那么远··皇后跟着圣人之间有了孩子让佟贵妃很是羡慕,她是皇帝的表妹,跟着皇帝总是能开口,只是无论太医怎么调理,佟贵妃的身子都留不住孩子,等着她第三个孩子流产之后,太医院那边便传来了风声,便是说佟贵妃日后难有身孕了,佟贵人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可是宫人之间穿的沸沸扬扬的,她就起了性子问了皇帝,皇帝当然否认了,不过当时在一边的皇后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让佟贵人确定了真相。
佟贵妃是真喜欢圣上,要不然就她的身份也不会把自己塞进那么多女人里面去抢一个丈夫,她一心一意想跟皇帝表哥生一个孩子,哪怕是个女儿,可惜不成,她心里难过,原本不怎么好的身子,就越发的差了。
佟贵妃身边有个伺候的宫女跟佟贵妃有着七分的相像,也是佟贵妃觉得缘分所以留在自己宫里伺候自己的,她见着自己不能生,可是要孩子的心一直不死,于是就用了掉包计,把日后的德妃换到了自己的床上,因此有了雍王。
雍王生下后,其实一直是佟贵妃带着的,伺候过皇帝之后自然就不能当宫女了,可是当时的德妃也是个狠心的,她就不认,只说着孩子不过是她有幸帮着佟贵妃生了出来,若是佟贵妃不嫌弃,日后绝对不跟当时还是三阿哥的雍王相认。
圣上也是因此记住了她,等着佟贵妃死了之后就一意提拔了,才有了如今的德妃··“所以,雍王五岁前其实一直是佟贵妃带大的,也是长在圣人身边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跟太子关系这么好,若不是之前雍王在江宁做的太过明显,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有此等野心。”
孙氏说的很是感叹,她倒是省略了这些事情里头大部分的内情··比如圣人见着皇后路出马脚,于是对着皇后很是恼怒,并且开口要废后,于是皇后就吃斋娘佛了十几年,直到最近才出了佛堂,佟贵妃的身子在娘家的时候不过是有些娇养,要说到了宫里只会更好,可是偏偏一直留不住孩子,最后还被人害的不能再孕。
乃至于为何如今宫里不再提起佟贵妃,连着雍王自己也没有说起,好似他五岁之前的记忆完全没有一样,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一个五岁的孩子,尤其是像雍王这样的人,肯定是记得清清楚楚。
“难怪……”难怪宫里的四妃对皇后的态度那么奇怪,难怪圣上对皇后的态度也那么奇怪,难怪太子有事都是去求了皇后,虽说如今黄家已经凋零,可是当初黄老太爷绝对是把自己布下的暗线给了皇后,要不然这后宫绝对可能被把持成这样。
孙氏略带感叹的说道:“要不是珠哥儿你开口,我是绝对想不到这些的,甄家的位置是在太过特殊,你父亲又太过受圣人重用,所以在皇权更替上,咱们是错不得的,一朝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了,甄家的底子太薄,靠的都是圣人的宠信,一旦没了这,甄家也就完了。”
老太太倒是看的清楚,不过甄珠其实也想的明白,他想了想,于是便将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孙氏,孙氏一开始只以为甄珠是生病,谁知道是救人,她又是担惊受怕,摸着甄珠好半晌才无奈的开口。
“难怪雍王要把你接到他府上,幸好你母亲的身份不同,珠儿,你且记住,不管日后怎么样,你一定要活着,只要你活着,不管日后新皇是谁,他都不可能让甄家如何。”
甄珠只能感叹这辈子活的比上辈子轻松多了,别看就那么一点的血缘,到了如今却是救命的东西,甄珠想了想到底没有开口说自己府里到底欠了户部多少银子,反正大不了日后秦家荡产的给还了也就罢了。
跟孙氏正经事情说完,他就抱怨了一下宫里的规矩,然后又抱怨了一下雍王的习惯,吃素什么的,实在太蛋疼了··他也是冲着自己是孙氏的亲孙子这才能撒个娇,卖个萌,到了外头是实在没有的了,孙氏笑着摸了摸甄珠的肚子,而后哄着孙儿。
而后就吩咐了外头伺候的人进来,甄珠被孙氏看着灌了一碗子热气腾腾的姜茶,结果辣的直吐舌头··孙氏看着甄珠,笑的打跌,又吩咐人把府里给甄珠做的衣裳给塞马车上去。
“既然做了,就不能白做,带过去,也不知道王府里头照顾不照顾的到·”孙氏对雍王府如今其实也没多少好感,不过如今甄珠既然这样跟自己说了,那么她就需要多加思考。
“那会刚刚来京城的时候,孙儿也是住过的,老太太放心,亏不到孙儿·”甄珠嘻嘻笑着,双手压倒了自己大腿下面,而后晃荡着腿,看着窗户外头渐渐西落的太阳。
孙氏心里有万般的话语,可是都没有说出来,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甄珠,而且甄珠说的也没错,若是太子真的忍不下去要跟皇帝抢位子,那么是真的找死了··孙氏想起了年幼时可爱过分的太子,之后只能略微感叹物是人非,算了自己养的甄舍如今都不能顺着自己的意了,那么离开了那么久的皇宫里,怎么可能还是自己以前知道的样子,反正大不了日后自己舍了命,去维护甄家的荣耀。
··☆、第六十八章··“若是无事,孙儿便先离开了·”甄珠想了想,觉得没有其他事情,于是便想走,反正这个院子里如今也只剩孙氏跟大姐,他自然是不想见到的。
“无妨,去吧·”孙氏点点头,便让甄珠离开··等着甄珠除了院门,看着甄府大门上头挂着的牌匾,发了一会呆,直到宋兆勇走到了甄珠身旁:“少爷您在看什么”·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我只觉得这个家好似不是我的。”
甄珠回头看着宋兆勇,眼神里没有了刚刚进门时候的期盼,甄家人都活的太累,各人都有各人的打算,他们之间的利益相互交错,也不知道最终谁能说服谁··宋兆勇知道这种时候自家少爷需要自己的安慰,可是他继承了父亲的性子,说出来的话不如旁的人好听,于是在肚子里纠结了许久,最终什么都没说。
甄珠转身不再留恋的上了马车,而后马车一路奔跑去雍王府··——也许,日后我需要一个自己府邸,属于自己容身的地方·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就没什么想要最多为着甄家人打算的甄珠,终于有了一点他自己的私心。
到了雍王府门口,原本还在想自己该等一会的甄珠却发现大门口等着许多的人,一眼就见着让自己纠结万分的罪魁祸首雍王穿着一身黑底的仿唐装,外头披着一层薄纱,行走起来倒是格外的别致,腰间挂着九龙玉佩,发辫皆束起,一对入鬓凌云眉,一双冰冷无情目,明明就是看着极端冷心冷肺的一个人,却让甄珠连着两辈子第一次动心。
也许是错觉,甄珠自我催眠了一下,而后乖乖的爬下马车见雍王,跟着雍王一块到了王妃那处给王妃请了安,这才住进了自己的新院子··“好大啊·”甄珠绕着院子前后看了看,三进三出还连着个浴池,太享受了。
雍王听完这话倒是勾起了嘴角,一边吩咐甄珠跟着自己走一边解释:“原本也没想着让你来的,只是如今宫里事情较多,我怕着你的身份太过特殊倒是被有心人利用,索性就来本王府上住几天,你且安心住着,旁的就不要多管了。”
“若是如此,学生还要多谢王爷呢,而且这处风景优美,绝对是学生八辈子攒的福气·”甄珠笑着拱了拱手,自从他去了上书房,自我的称呼自然也就变成了学生,旁的不说跪来跪去的人,少了许多。
要不是重要场合,他就不用跪了,当然在雍王面前,他一向是免跪的,一来是因为他跟雍王相熟,二来他好歹救过雍王一次,怎么说雍王都是个有良心的人··“如此便好,你跟本王也相处四五年了,若是还那么生分,本王倒是要想想自个是不是真的跟外头传的那么不近人情了。”
雍王笑了笑,推着甄珠去他的屋子··“吩咐了人收拾出来,专门给你住的,应当适合你,董太医就跟你住一个院子,你若是无事可到他那处,多学些养身之道,不要小小年纪就如此的七病八灾,搞的本王都心惊胆颤的。”
前头伺候的小六子推开了门,染红跟丈青站立两边,甄珠一步跨进了屋子,瞬间就被屋子里头琳琅满目的装饰吸引住了··雍王见着甄珠傻了眼,忽然就觉得自己心情愉悦。
他难得有心思给一个人特别准备,如今见着甄珠喜欢,一向波澜不惊的心,轻松了一些,他跟着甄珠的脚步慢慢的看着这个收拾了好久的院子··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的微妙了,甄珠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太对,不过还好身体上倒是没什么反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牵着雍王的手了,然后搞的自己整个手指在大冬天的都除了一些的汗,他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可是慢慢的他发现对方握着自己的力道并不轻,不是自己想抽出来就能抽出来的。
甄珠知道自己的年纪,他知道雍王也知道自己的真实年纪,也许是因为外貌实在太有欺骗性了所以雍王把自己当小孩子了·甄珠忍不住的胡思乱想了一下,结果他正渺茫着,就听到外头小四阿哥喊着自己的名字跑了进来。
“甄珠,甄珠,听说你在呢,我来看你啦·”小四阿哥一如既往的精力旺盛,边走还边蹦跶,结果到了院子外头的侍卫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就进了屋子,甄珠飞快的把自己的手从雍王手里抽出,雍王的眼睛眯了一下,脸上一冷,视线像一把刀子一样刷刷刷的刺向进门的小四阿哥。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小四阿哥一下子就定在了当场,而后立马跪在地上颤着身子给雍王跪了下来,甄珠连忙让到一旁,毕竟身份不对,小四阿哥的跪,他实在受不起,也不宜不动。
雍王回头只想起了自己当初默认的继承人就是这么个玩意的时候,就有些糟心,如今府里倒是多了几个小孩只是也不知道资质如何,不管日后到底还是不是他,雍王都觉得自己这个儿子需要好好的调教调教。
一个母妃不显的阿哥独自生存在雍王府,本身就很能说明小四阿哥的本事了,不过如今他遇到了当过皇帝的雍王,他那点道行就不够看了··“起吧,既然来了,就跟着珠儿一块聊聊。”
雍王皱了眉,不过眼前的到底是自己儿子,也不能怎么样,于是就叹了口气吩咐人起身··小四阿哥可怜兮兮的站了起来,而后低着头,抬起了眼睛偷偷的看着雍王。
雍王吩咐了外头的人看好了,自己就带着伺候的人离开了,院子里走了大半,忽然就腾空了一些,外头依然趴着的小多子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颤着腿给自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冬天的还能吓出汗,王爷的威严越发的重了。
一旁站着的丈青哼笑了一声,瞥了小多子一眼,小多子对着丈青陪了陪笑,而后默默的站在了外头··小四阿哥对着甄珠抱怨道:“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从父王生病之后,见着父王我这小肚腿就直颤颤,也不知道因为啥,要不是小多子说你来了,我又没听说父王在呢,要不,打死我也不会来的。”
他改口的飞快,之前还跟甄珠一口一个本阿哥的,如今是你啊,我啊的了··甄珠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四阿哥,而后伸手帮着拍了拍衣摆:“能说什么,我对着自己父亲也这样呢,大约这是做儿子的通病,不过对着王爷倒是不怕的,王爷人好。”
要刷雍王好感度的一大原则就是,不分场合的夸对方,反正总能收到惊喜就对了··小四阿哥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一会梁柱而后咋了咋嘴,似乎品什么的,还发出了一点声音,之后略带同意的说:“你这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自然知道我说到你心坎里去了有作弊系统的甄珠撇了撇嘴,真情假意在甄珠看来,格外的简单,不过很多时候这个东西并不能让自己逃过圈套,比如之前那次就是,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表示,也可能因为对方自己本身也被欺骗了,这样的话,就更难说了。
小四阿哥在甄珠这边坐了一会,然后让小多子送上了乔迁之礼就走了,从宫里搬到雍王府,甄珠完全不知道自己乔的是哪门子的迁,不过等着小四阿哥走了人,王妃居然也让人送了过来,又有两位侧妃的东西,不过这些都让甄珠吩咐人锁了起来,坚决不动,也不放在离自己太近的地方。
虽然他知道在雍王府,那几位总不会自掘坟墓的做出一些事情,可是也抵不住有些人丧心病狂啊,要知道在雍王府有最讨厌他的二阿哥和李侧妃,还有一个有点神经病的年侧妃,鬼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忽然就觉得天凉了,让自己去死一死呢,这次可没像上次那么好运了。
甄珠才出了宫,宫里的人事就变动的惊人,除了四妃身边伺候的没什么动静,底下大部分过了二十五岁的被放出了宫,这是皇后的主意,用的则是给太后积德的名义,宫里充斥了大量的新手,好多生面孔,通过小选上来的人数非常可观,进宫前三个月都要训练,日后真正能活跃在主子身边的还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不过那些新鲜的面孔倒是让宫里多了几分的活力。
日子渐渐过去,到了春暖花开·圣人守孝的三个月过去之后,阿哥们又要到上书房念书了,阿哥所里也提早住进了八皇子等人,甄珠觉得自己再住下去实在不得劲,于是白天去上书房念书,晚上跟着雍王回雍王府,一来二去倒是也习惯了。
太子回了宫表现的非常良好,据说蓉美人的案子最终被压下了,之后怎么处理谁都不知道,太子一边小心翼翼的想要试探,又怕自己做贼心虚让旁人看出什么,因此精神越发的紧张了,不过他的紧张似乎一点都不影响皇后,沉寂了十多年的皇后忽然撅起了,新进宫的宫女都觉得后宫里皇后是说一不二的,只有那些依然留在宫里的老人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四妃如今这么低调。
所有的平静,就好像是风暴之前的海面,谁都不知道在这层平静的海面底下,蕴藏着怎么样的风浪··圣祖四十七年五月,圣上巡视塞外,带走了忠勇王,雍王,景王,庆王,留了太子监国,凡四品以上官员调动,皆须请示。
·☆、第六十九章··甄珠也被通知要一道去,于是就先去了甄府一趟,顺便给老太太请安·之后就去自己的房间整理东西,不过也就是随便拿两件寻常衣服,雍王府的东西太好,出门在外他实在有些用不惯。
只是他才进了门,就听着外头管门的婆子高声嚷了一句:“大小姐到·”·而后就见着一身裙装的大姐一步跨进了门,而后只见着甄珠跟大小姐对视,空气中一瞬间就凝固了,原本站在甄珠身后的宋兆勇有些吓着,只觉得自家少爷跟府里大小姐之间有着电闪雷鸣,难道他们两人之前有过旧怨·大姐儿,身上穿的那件裙子是粉色镶嵌着金边,脖挂着硕大金锁,脸上细眉微勾,双颊粉嫩,红唇微丰,已经是十足的女人样子,她心思细腻,双眸明亮额间一缕刘海洗洗遮住。
发间插着一根双鱼纹样的金簪,鱼口底下缀着一颗明珠,右手耳际向上别长着一串珠花,耳垂上挂着一双翡翠坠子,明晃晃的很是喜人,大姐儿双颊白皙丰满,长的是十足的福气,难怪她自个起了进宫的心思,老太太也不阻拦。
大姐对甄珠抿嘴一笑,甄珠自然也只能回了一笑,他顺着大姐儿看过去,之间大姐儿身后跟着两个不曾见过的嬷嬷,甄珠想了想,拱手给两个嬷嬷行了礼,那两个嬷嬷忙侧身不受,口中念叨着不敢不敢的。
想来就是平日教导她规矩的,大姐儿旁的不说就甄珠本人看来,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确实是比小时候更深藏不漏了一些··大姐儿捏着帕子遮住了嘴,仿佛不经意间看了看甄珠的卧室,一边道:“听说弟弟要出门,姐姐,这来你这里送你一程,也不知道过了这次,日后还有没有相见的机会。”
她只以为自己日后是要进了金殿攀了高枝的,所以有意来甄珠面前炫耀,她也想的简单,只觉得凭着自己的相貌,日后肯定是有大造化的,旁的不说,当初在金陵的那些小姐妹之间,自己就是顶尖,如今到了京城不也是如此么。
甄珠下意识的挑了眉,而后上下打量了大姐儿一次,微微眯了眯眼睛,应付了一句:“劳烦姐姐来一趟,其实去的也远,且等着过些日子就能回来了·”·这话说的似笑非笑,不过大姐儿一心想要把甄珠压下去,于是往前走了两步离的甄珠更近了一些。
甄珠下意识的一退,大姐儿不悦的瞪了甄珠一眼,而后有所掩饰的回头对着两个教习嬷嬷道:“我跟着弟弟有些旁的话要讲,不知道两位嬷嬷是不是能出去等等”·那两嬷嬷对看了一眼,而后就出去了,大约是以为两姐弟有什么私密的话要讲,于是就退出了门外。
大姐儿暗自点点头,回头不悦的向宋赵勇,宋兆勇先是一愣,而后看了一眼甄珠,只见自家少爷点头之后,这才离开了房间,甄珠的房间当初是李氏收拾的,因着她印象中自家儿子还小,索性连着外头的帷帐用了全都是粉色的,而后用着明蓝色的褥子绣了福纹的帷帐,这些都让大姐儿有些鄙夷,可是同时有十分的羡慕,但凡是府里的好东西,都能在甄珠的房间里数出几样。
屋里没有其他人了,旁的也都到了另外一边收拾东西去了,大姐儿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而后确定真的没有人了之后,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的脸上对着甄珠尽是恶意。
甄珠真希望自己能把这一慕给停下来,然后让他的父亲去看看,这样的大姐送到宫里去,真的是为了帮自己么,别到时候搞的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父亲已经同意了,老太太也说日后自然会有人来照应我的,只等着明年三月我进了宫,日后自然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当然我也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大姐儿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慢慢的画着桌子的边缘而后慢慢的走向甄珠,甄珠刚刚已经退过一次,这次实在不想做的太过明显,于是只是皱着眉看着大姐儿而已。
大姐儿似乎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没有吓到甄珠有些气闷,而后又往前跟甄珠面对面的站上,她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充满的欲望:“只要今天你认输,而后让你那个狐狸精的娘乖乖的做她的正房夫人,不要妨碍我表姐进府,那样也许日后等着我一招成了贵人,能帮你一把,在圣人面前说几句好话。”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甄珠听罢,不自觉的笑了出来,大姐儿原本还有些自得,结果见着甄珠如此,上嘴唇不停的抽搐,她愤恨的看着甄珠,整个人都神经质的一颤一颤的,她伸手就一巴掌甩了过去,结果没防备的甄珠被打了个正着,啪的一声。
甄珠一愣,大姐儿趾高气扬的抬起了下巴,哼了一声,伸手准备打第二下,甄珠冷了脸,一把抓住了大姐儿的手··“你干什么”大姐儿努力的要抽出自己的手,声音都有些尖叫了,虽然她比甄珠大上许多,可是到底不如男子有力气,而且甄珠平日还有半天的骑射课程。
大姐儿对着甄珠有事抓有事挠的,正准备开闹,反正外头自己的两个教习嬷嬷也在,自己肯定不会吃亏,她料定甄珠不敢跟自己动手,可是正这样想的时候,她的脸被人一巴掌扇的侧了身,又倒退了几步,跌到来人的怀里。
抬头只见甄珠慢条斯理的撩着袖子:“平日只道你有病,没想到居然发作到小爷头上来了·”他说一句就往大姐儿脸上甩一巴掌,便是推门进来的两个嬷嬷也拦不住,更不要说一直在努力拉偏架的宋兆勇了,他就只是在两个嬷嬷伸手要阻拦的时候插进去,而后让自家少爷打的痛快。
“宫里的皇后是何等的鲜明,四妃更是貌美,不提前些年那些进了宫的秀女们,你算个什么玩意·”仨巴掌下来,大姐儿的脸已经肿了,倒是甄珠脸上因着力道不重,只有三条血痕,不过血痕也是吓人的,要不然不会到了现在还有没人胆敢上前劝阻。
虽说大姐是正妻生的,大少爷是续弦,可是偏偏如今甄府只有甄珠这么一条血脉,旁的不说,即便两人不是同母所生,好歹同父呢,看着甄珠脸的都知道大姐儿是自己作死,甄珠的院子实在太过热闹,最后连着老太太都惊动了。
甄珠打了大姐儿三下之后就收手了,他倒是更愿意跟男人动手,好歹不会胜之不武,若今天跟自己动手的是个男的,直接打断肋骨丢出去,哪像现在,轻飘飘三下,也就让大姐儿吃个教训。
“这是怎么了·”孙氏扶着人就进来了,进门就见着大姐儿捂着脸正哭,甄珠站在一边,不过脸上也是不对,且衣冠不整,仿佛有人用力扯过··大姐儿正想扑到孙氏怀里诉苦,谁知道孙氏一个踏步直接到了甄珠面前,一把捧住了甄珠的脸:“我的乖孙,这是怎么的了,这脸是怎么回事,如何是好不是说明个就要动身了么。”
甄珠笑着摆摆手:“没事,一会让伺候我的染红拿了她的胭脂过来,我涂涂就遮住了·”·孙氏轻轻的拍了一下甄珠的肩膀,算是教训:“这怎么可以,女子的胭脂里头的东西对伤口不好,吩咐人去请了太医过来,细心的上些药。”
孙氏对着甄珠又是哄,又是看,半点不理大姐儿,让原本就哭的快晕过去的大姐儿更是悲愤,还没等孙氏转头,她就捂着脸冲出了门,一路跑回自己的院子··大姐儿才出了门,孙氏就下意识的叹了口气,没了刚刚的紧张。
“你这个姐姐,倒是天生的蠢笨,只可惜如今便是不想让她进去,也得送进去了·”孙氏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而后抬头看着甄珠,心疼道,“往年你不在身边,祖母只以为多疼她一些,也好消消她的郁气。
谁知道反倒养坏了·”·甄珠倒是也没说什么,反正对于老太太,他其实也是蛮有意见的,总是觉得自己本事太大,能左右人一辈子,偏偏一个两个的都不照着她的路数来。
本来么,哪有能算计的完全的呢,不过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还是要多哄哄,他也不想就这么短短几个时辰跟亲人闹矛盾,虽然跟大姐儿这场意外已经无语,不过对着孙氏,他倒是更多分真情,毕竟他是真把孙氏当成亲祖母的。
“不知道大姐儿到底做了什么,父亲也未曾详细说说·”甄珠对这件事情其实很好奇,只是之前没有打听的机会··孙氏拉着甄珠坐在了一旁,而后有丫鬟上前细心的给甄珠洗脸。
孙氏仔细的看了看,觉得应该没什么,这才又张嘴说起了大姐儿的事情··孙氏只要想起这件事情,就分外的恼火,旁的不说也不知道大姐儿到底是怎么跟太子有过瓜葛的,反正这次让人带话的是太子妃的人,原本甄应嘉跟孙氏都以为是太子想要甄家全力帮助他,所以才会点了大姐儿,可是从太子妃派来的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句句难听,不要说孙氏因此变了脸色,便是甄应嘉也气的好几天没吃饭,只恨自己没把女儿看住,因此当初甄珠问起时,甄应嘉实在不愿意再想。
“大约是几次去小姐妹一道出去寻梅惹的祸患,好在没有旁的事情,谁知道……哎……”孙氏只剩无奈···☆、第七十章··要说之前甄珠还以为甄家大姐是冲着圣人去的,这会他倒是明白,原来是勾搭上了太子,觉得是未来储君所以就一心一意的往对方身边攀爬么,他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而后跟孙氏告辞。
“不过都是写闺中少女的无知,我自然知道你是个心量大的,既然如今如此便原谅她一回,只是此事你尚欠妥当一些,如何能动手呢,旁的不说到底是你姐姐·”·甄珠脸色不变,只是低头弯腰拱手认错道:“劳烦老太太教训,当时被大姐儿一巴掌打懵了,于是便还了手。
他这么一说,孙氏就更加不能说什么了,只是叹了口气,暗道儿女都是债不提,送了甄珠出门··小四阿哥已经寻了一辆马车,只等着小伙伴甄珠前来,启程在即还不见甄珠前来,他有些着急的嫌弃了马车帘子不停回头看,可是他的马车正巧在雍王眼皮子底下,他又是担心父王责骂,可是心里又担心甄珠来不及。
“来了来了来了·”小多子站在马车外头,一直伸着脖子往外头看甄家的马车赶了上来,接入了队伍里头,雍王没等旁人说什么,就吩咐人开道··最前头的领路人一声吆喝,后头的马车慢慢的都是起步,甄珠搭着丈青的胳膊上了马车,结果就见着里头已经蹲着的小四阿哥。
“您怎么在这”甄珠奇怪的回头看了看,也没见着其他两个,这么大一辆马车居然就就他们两人··“二哥身子不好,虽然如今一道出了门,可是他说要躺着走,三哥就赶我出来啦,不过其实我也不喜欢跟他们一起坐,一路上不知道能折腾出多少事情来。”
小四阿哥自觉跟甄珠的感情不同,于是他说的具是真话··一听到二阿哥的称呼,甄珠就觉得有万分的认同感,只因那位小主子实在是个小心眼的,甄珠明里暗里的躲过了多少次的算计不说,这次出门听说他也去,一瞬间就有种打退堂鼓的冲动,偏偏他这次出门是圣上钦点,便是无上荣耀,没听说过能拒绝的。
·马车启程,甄珠脚底下的板子晃了晃,他忙伸手扶着马车墙壁,正准备坐下来的时候,背后一阵微风吹过,他正要回头,就见着小四阿哥低头请安,能让他低头的大约就只有‘那位’了。
“雍王爷吉祥·”甄珠转头看都不看的就顺势跪下了,他的手臂让人托着,而后肩膀一重被压在了一边··“别磕来磕去的,既然出门在外一切从简,日后见面若是有旁人,便直接喊老爷即可,珠儿是不是第一次出门”雍王挨着甄珠一坐跟小四阿哥中间隔着一张桌子,若是不知道反倒能认错人。
小四阿哥倒是正常,他向来不嫉妒甄珠跟雍王关系好,在他心目中自家父王的威严平常人难以承受,反正谁爱靠近谁靠近吧··当初跟着雍王他是跑了半年的,可是如今雍王似乎一脸忘记的样子,于是甄珠只能说自己没有了。
小四阿哥见着雍王跟甄珠一来一去的说了会话,他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佩服了,能跟着雍王聊上天的都是牛人,他正心虚,就见着雍王一个眼神扫了过来,而后马车一停,外头的人就低声说道:“圣人出来了,王爷。”
雍王看了小四阿哥一眼,看的对方背脊一凉,而后就下了马车··小四阿哥夸张的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而后看向甄珠,眼中尽是佩服·甄珠无辜的看着小四阿哥,深觉得这些个皇宫子弟跟自己的思维绝对不是同一频道。
“你说,父王这会出去是干嘛”小四阿哥觉得有些好奇,他原本想往外头看看,可是又怕旁人看到自己,然后说一些不好的话,甄珠倒是知道一些,不过具体他也说不清。
“大约是圣上有事吧,王爷身负重任·”甄珠无奈的应了一声,而后扫了扫周围,刚刚还没来得及看就坐下了,这会一看,倒是一应俱全,包括桌上的茶盏,果盘。
他倒是有心伸手,不过想了想估计外头又是,就没有伸手··皇帝外出,照常的帝王车驾,前后一百二十八骐骥护卫,中央明黄色顶盖很是明了,城门附近早就已经让侍卫开道了,所有人都随着吆喝声趴倒在地。
雍王到了地方的时候,忠勇王已经在了,他穿着一身的将军装,跟其他几个身穿王爷服的有所不同,景王见着雍王,就挪了屁股下骑着的马匹,跟着雍王齐头并进,一旁的庆王不自觉的哼了一声,开拔的队伍其实走的不远,尤其是第一天根本不会放太多时间在路途上。
甄珠只隐约记得自己晃了不到两个时辰,外头的小多子就过来说道:“已经到了地了,晚上就在院子里住下,王爷吩咐小的带着小阿哥跟珠少爷一块过去·”·甄珠顿了顿,就示意小四阿哥先走,小四阿哥对着甄珠点了点头,就由小多子扶着下了车,甄珠坐太久,他的大腿跟小腿都有些不太舒服,伸手捏了捏,感觉有些刺痛不说,只能起身半躬着身子,低头敲了敲自己的大腿。
反正这么多人,他这个小丁的身份是最低的,估计也没什么人会在乎,他正想着,就见着帘子被掀起,居然是去而复返的雍王··雍王微微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下甄珠的姿势,微微挑了左眉:“怎么了”·甄珠不还意思的咧嘴笑了笑:“坐太久了,腿有些麻了。”
雍王对着甄珠伸手,甄珠只能去接,两人的手掌一握,雍王一用力就把甄珠扯出了马车外头,而后抱了在怀:“其他人都已经快安置好了,今个才是第一天,你总要习惯的。”
“恩,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严重,也可能是起的太急了·”甄珠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等着雍王带着甄珠到了地方,自己又离开了,估计是要到圣上身边随时候着,果然是来去匆匆。
甄珠忍不住就给自己找了一些借口,比如对方也是喜欢自己之类的,不过也只能哈哈几声了··自从知道自己可能是断袖分桃,就下意识的去找了一些这方面的古籍看了看,结果最好的也不过是人老珠黄恩情断,最差的就是万人唾骂,兀自了断。
甄珠想了想自己,他倒是知道自己身边有些这种喜好龙阳的,可是大部分都只是契兄契弟的并不耽误结婚生子,又有旁人说到此事时的鄙夷,他知道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就算加上他上辈子经验,他也清楚,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没有了未来。
甄珠跟着大部队一路北上,沿途住的都是历年建的行宫,圣人期间招了甄珠几次,倒是多有吩咐,惹的甄珠的身价升了升,等闲见着他都不敢再做怠慢··路途很远,光是走就要走两三个月,不过甄珠他们出门才一个月,京城中就掀起了风浪。
因为太子建国,其实大部分事物都是照常不变的,如果有要紧的事情,则是要快马加鞭的送到圣上前头,偏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太子敏感的发现好几个奏本所奏事物,都跟他底下的人有关系,包括江南的御史道跟盐商等事物,当初徐祖英死后,太子手底下的那摊子事情就没人接手,他好不容易跟着奶兄弟商量完,派下去了太子府的养着的清客,因为怕七贤王下手太快,所以基本就是见过一两面就直接安置下去了,当然人品怎么样其实也没什么研究,反正每个月送到太子府的银子数量越发的多了,他只觉得自己是知人善用。
“这些个大臣,一个两个的尽找孤的麻烦,若不是如今孤监国,说不准就让父皇看了去,挑拨了父子俩的感情了·”太太子一边嘟囔着,一边就撸了那些上折子的人。
太子身边伺候的换的不停,因为之前但凡太子有错,圣上都觉得是身边的人不好,东宫伺候的宫人换了三四批不说,越是谨慎的就越不敢往太子身边凑,大多都是写弄臣。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太子殿下若是觉得不顺心,大可给个厉害的,反正太子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人,他们这么不开眼,用着不是更糟心”其中一个站在桌子边的太监,凑到了太子身边,低声的迎合了两句。
太子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毛笔丢在一边:“要不是如今父皇越发忌讳孤了,母后又让孤忍耐,这些个渣滓,早就让孤拖出去料理干净了·”说到这件事,他就忍不住的心急,谁知道皇帝到底还有多少的寿命,明年后宫又要新进一批秀女了,而后是遍地的皇弟,对于弟弟这种生活,虽然没有哥哥更碍眼,可是越来越多的皇子皇孙明显的分散了圣上的精力。
“皇后是一国之母,自然是仁慈为主的,可是太子毕竟是太子,若是今个放过了这等子小人,还不知道其他的大臣怎么看呢·”那太监又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句。
·太子的命门一瞬间就让那太监给抓住了,他最受不得的就是底下的人越来越不把他当一回事情了,要说之前他还有所惶恐,想要礼贤下士什么的,随着年纪的增长,人性的固执。
要说有什么是他最不得见的,就是明明觉得这东西日后就是自己的,可是现在居然还敢给自己脸色看··“等孤登基之后,绝对要把这些人诛九族让他们开眼”太子将一桌子的奏折全部扫罗到了地上,而后抬脚踩了过去,跟在他身后的太监自然也是不顾旁人诧异的眼光,趾高气扬的跟在太子身后,跟着一道出了勤政殿。
·☆、第七十一章··圣上应酬着四方的来客,忠勇王自告奋勇的冲在前线,景王自然是跟他互别苗头,只有雍王依然埋没在兄弟之间,不声不响的应付着·从圣祖二十四年开始兴建的避暑山庄坐落在如今的河北省承德市,初称热河行宫,圣人入住还没两天便提笔改成了避暑山庄,当然也称承德离攻。
每年自京城到木兰围场的路程是非常遥远的,所以中间建立行宫也是必要,热河行宫就是其中之一,属于住宫··甄珠之前并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可是等着他第一眼见到,就只能感叹其奢华了,避暑山庄中氛围宫殿区和苑景区两大部分,前后总共有五百六十四万平方米,整个宫殿区都在山庄的南部,由圣人住在里头处理政务,圣人住在正宫,而后休息的松鹤斋,万壑松风,东宫组成。
而苑景区中湖光变幻,洲岛错落,甄珠跟着小四阿哥总算是有了玩乐的地方,不过两个人都不是蠢的,出门之前先让小多子提前打听了有没有旁人,这才出门,日头渐中,气温也随之增高,不过热河这处原本就比京城气温低一些,要不然圣上也不会千里迢迢的来这边避暑了。
甄珠脱了鞋袜就跟着小四阿哥两人爬山涉水,因为父母都不在身边,伺候的丫头们又阻止不了,丈青倒是偶尔会劝两句,不过他原本就觉得男孩子还是活泼些的好,所以只剩下一个主子说什么,就应什么的宋兆勇了。
宋兆勇只觉得他这辈子就活的值得了,每每跟甄珠说话,都是一脸在梦中的表情:”少爷,您可不知道,可美了,我活了这些年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呢·”·他每次这么一开口,后脑勺就被丈青不轻不住的乎上一巴掌,丈青脸上总带着一份的不解气:“你小子,别搞的像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娘们,平白丢了雍王府的脸。”
宗兆勇倒是想编几句,说明自己其实真的不是雍王府的人,可是想想自家少爷如今也一直住在雍王府,干脆就闭嘴··甄珠喜欢在水里摸石头,小四阿哥喜欢爬山,所以渐渐的两人就分开了,小四阿哥跟甄珠打了个招呼就往塞山走,山内幽谷溪流,峰回路转的小道,是极为清雅的。
甄珠则在湖区,湖区以北是东界宫墙,西北依山·其中有万树园跟试马埭··小四阿哥要走,甄珠想了想就让丈青跟着去··“他那里人多,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孩子一样的小多子,我这边反正也没旁人,你还是去阿哥那边,我比较放心。”
甄珠也是真心实意,他觉得自己里子里年岁到底比小四阿哥大一些,所以日常都让着他,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吩咐了,丈青想了想,就点了头··“您可千万别乱跑,要不然小的可只剩打板子的下场了。”
他先是凑近了甄珠,提醒了一句,而后看了一眼傻愣愣的宋兆勇,“你小子可得照顾好了,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咱两一块屁股开花·”·宋兆勇其实已经是个半大的小子了,可是对着丈青,他也只能点头:“您放心,少爷我肯定能看好的。”
丈青又威胁的盯了宋兆勇一会,这才跟着小四阿哥的脚步,跟了去··若不是昨天小四阿哥灰头土脸的回来,甄珠也不会想着让丈青跟着去,丈青是雍王的人,能在行宫给小四阿哥苦头吃的,要么是雍王府的二阿哥,三阿哥,要么就是其他王爷的子嗣,等闲轻易惹不得他。
且不说小四阿哥那处是何等的热闹,反正这些在甄珠看来都是少年意气,端的是无趣·甄珠脚下的这条小溪,左右就一人来宽,水也是浅浅的淹没人的脚踝,甄珠的脚在少年堆里不算大,只因为他不好动,因为之前为了装个书呆子的形象,更是每日只蹲在屋子里。
沿着浅水溪绕了整个小院,甄珠沿着水流,逆着向上寻这他喜欢的石头,他在屋子里收拾了一个鱼缸,如今就差几块石头隔着,日后养些小鱼··他倒是最会享福的一个,想着自己日后可能不怎么来,如今是怎么舒畅怎么玩着,宋兆勇跟着甄珠一路,等过了一个小瞧他忽然就内急了。
甄珠回头就见着自家小厮憋红了一张脸,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你这是做什么,莫非是让太阳给烧着了”·宋兆勇忙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出来的时候多喝了一碗茶水,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急了。”
“行了,你去吧,附近估计也没什么茅房,不如回自己屋子里去·”甄珠站起了身,手里拿着他的五六块鹅卵石,对着宋兆勇摆了摆手··宋兆勇原本还想再熬一下,可是这肚子实在不争气,于是伴随着一阵子的咕噜声,飞也似的跑了。
“可算只有我一个人了·”甄珠笑了笑,他抬头看了看上头的太阳,而后踩在水里的脚趾蜷缩了一下,感受了水流的温度,而后慢慢的继续往上··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慢慢的沿途多了许多的景致,而后又是绕着一堵子的红墙,顺着红墙继续居然到了一个小院的屋后,也不知道是谁实行的,偏偏为了这条小溪留了个小拱门,正巧让甄珠弯腰进去了。
里头安静的没什么人,大约是因为屋后,前头倒是有几个伺候的人,甄珠左右看了看,想着还是出去的好,于是脚下加快的步伐,他正走的急,忽然就见着一个人躺在屋子后,宫殿下头是十来根柱子立起的,隔着一托的距离,是木质的地板可供人坐坐,屋檐飘下纷乱的透明绸缎子,甄珠忽然觉得那个躺着的人自己很熟悉。
他小心的靠了进去,就发现雍王只穿着一身便服,平日梳理的非常仔细的长发都散落在席子上,席子是横向的铺在地上的,雍王睡的很熟,呼吸非常的均匀,难得见着对方的眉头没有皱起,他是知道的,这些日子圣上吩咐下来许多的差事,甄珠住的院子离雍王不近,也许他走着走着到了地方了。
甄珠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是他似乎有些不愿意,他湿漉漉的小脚踩在青石的石板上,留下一个一个的脚印,他蹲在了雍王的的身边,而后小心的凑了过去,结果身子晃了晃,于是伸手就去扶,因为手里抓着鹅卵石,所以并不能抓的太稳,甄珠想了想把鹅卵石小心的堆在地上,绿色的草丛里,一颗颗的鹅卵石有秩序的堆放成了一个塔,他将最漂亮的石头搁在最上面,而后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雍王,发现对方果然没有醒。
·他的右手握紧又放松,再次握紧,慢慢的,甄珠凑了过去,他想了想慢慢的从上处低下头,结果梳起的辫子落了下来,甄珠飞快的一把抓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扫到雍王。
他瞪大了他的眼睛,屏住了呼吸,小心的看着雍王,而后时间过去,耳边许许多多的声音都消失了,他只听到了自己心跳,而后口干舌燥的感觉,他凑近了雍王,感受到了对方的呼吸,然后用自己的唇贴到了对方的唇上,就那么一瞬间,他立刻直起了身,而后头也不回的顺着原路跑了出去,完全忘记了他放在一边的鹅卵石。
等着甄珠才从小拱门里钻出来,顺着宫墙往回走,一个转头就见着宋兆勇一路寻了过来,宋兆勇似乎是跑了个来回,见着甄珠就不住的喘气:“少爷,你去哪里啊,怎么都找不到你。”
甄珠也不说话,只是一边咬着自己的嘴唇,一遍用手捂着自己发热的脸颊:“没事,没事,走迷了,咱们回去吧·”·宋兆勇想问什么,不过他也知道甄珠不会告诉自己,于是就乖乖的在前头带路,走了两步,会然回头问:“少爷,您捡了半天的石头呢,怎么都不见了,是不是落哪里了”·甄珠这才想起,回头看了一眼,而后又回头跟宋兆勇对视:“觉得那些不好看,一会回去的时候再捡过。”
宋兆勇哦了一声,而后两人就一道离开了··雍王慢慢的睁开眼睛,做起了身,他回头看了一眼小路,又左右看了看,之后低头看着青石板上湿漉漉的两行脚印,来一行,去一行,慢慢的眯起了眼睛,伸出拇指顺着嘴唇擦了过去,而后就听到伸手开门的声音。
“王爷,上书房隆科多的信件到了·”进来的崔柳跪在地上,而后把一封信承了上来··雍王嗯了一声,回头接过信却没有急着拆:“刚刚有没有人进来”·崔柳疑惑的抬头看了雍王,而后立马低下头:“奴婢并未看见有何来人,莫非有旁人闯入”·雍王摆了摆手:“没事,本王只是问问。”
他伸手就让崔柳离开,在崔柳离开之后又仔细的在附近看了看,只找到了堆成一堆的几颗鹅卵石,雍王想了想便把这些石头拿在手里,随手搁进了书案前的青花瓷中,而后掀起衣摆坐在了椅子上,这才抽出那那封信件,慢慢的用刀子裁开口子。
从圣人离开京城开始,这个局就不下了,就看太子如今入不入套,就算他不上当,底下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有些事情不是太子想收手,底下的人就会收手的,当然这其中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有那个不嫌事多的大哥,还有个煽风点火的七弟,怎么想,这次成功的概率都能提上一提,雍王不指望一次性把太子打死,不过但凡次数多了,总能成的。
·☆、第七十二章··这边,甄珠一脸懊恼的烦恼自己色欲熏心,不管旁人知道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那边小四阿哥也在反省,怎么就忍不下去了呢·就在刚不久前,小四阿哥终于跟他的那两个兄弟干了一架,虽然二阿哥,三阿哥兄弟一起,不过小四阿哥只觉得很爽,他抹了一把沾着血迹的鼻子,而后趾高气扬的往回走,正巧遇着赤着脚准备回屋的甄珠。
甄珠凑到了小四阿哥身边,而后看了看他身后:“让跟着你的丈青呢,阿哥这脸是怎么了”·小四阿哥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丈青正在善后呢,反正今个我是豁出去了,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个当侧妃的娘亲么,都是父王的儿子,我就不信父王还能一味的袒护了他们”·甄珠看着自家兄弟虽然说的不在乎,可是拳头依然握紧,脸上又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若是之前自然是要劝着的,不过如今既然架都打了,也不管其他了,甄珠伸手摸了摸小四阿哥的头:“先让伺候的人给上个药,过两天还有宴会呢,总不能顶着这么一脸的去。”
小四阿哥点点头,跟着甄珠一前一后的走着,甄珠正想着法子,忽然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人牵住,回头就见着小四阿哥低着头,噘着嘴,一只手不自觉的握住自己的,不过倒是亦步亦趋没停下来,甄珠想了想这会小阿哥应该是想要人安慰了,于是也就没怎么管。
两人走了小半截路,一个转角就跟一队人遇上了,甄珠抬头一看,忙跪下来:“见过雍王爷·”·小四阿哥一听坏菜了,他抬了一下头,忽然就想起自己一脸的青紫,于是又飞快的低下头,慌张的给自家父王行礼。
他动作快,他父亲眼力也不差,雍王吩咐两人起来,就让小四阿哥往自己跟前凑·:“是要本王开口,还是你自个说”·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原本还有些踌躇的小四阿哥扁了扁嘴,最终自己抬起了头,倔强的看着雍王道:“都是儿子的错,请父王责罚。”
“行了,什么罚不罚的,先说说跟谁打架了·”雍王微微偏头,扫了一旁低头垂目的甄珠一眼,而后又看向自己的四儿子··“刚刚在马车,跟着二哥,三哥意气之争,一时没忍住便动了手,请父王责罚。”
小四阿哥鼓起了勇气,也不讨饶,他既没有是二阿哥先招惹的自己,也没有说是三阿哥先动的手,反正在他看来,既然跟自家兄弟动手,就已经是犯错了,可是这个错,他其实是没什么悔意的,雍王府里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年纪相仿,前后也没差几岁,因此阿哥们之间的争斗就在他们三个之间,又因为二阿哥,三阿哥一母同胞,因此每每都是小四阿哥一个人吃亏。
雍王点点头:“念在你认错态度较好,回去就抄一百二十遍的孝悌吧,回吧·”他说完就带着人跟着甄珠擦肩而过,甄珠那颗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
——好在果然没人知道自己做了那么忤逆的事情··雍王走在前头,刘进忠等人跟在后头,除了院子就见着自家大哥站在门口,明显等着自己。
忠勇王上头有四个女儿,到了第五个才得了一个嫡子,偏偏这小子出生身子就不好,这次虽然跟着一道来了热河,不过大部分时间也只是在屋子里,而忠勇王则一直在前头,跟那些草原来的王爷们交流感情,所以能在这里看到他,对方肯定是特意等着的。
忠勇王显然等了许久,见着雍王前来,就凑上前,一拳砸在雍王胸口:“嗨,出来了,都不跟哥哥一道去马场跑跑·”说着他就亮了亮自己的体格,而后看了一眼雍王。
·“若是得空,自然会来的·”雍王淡淡的应付了一句,而后站着也不受忠勇王的挑拨··忠勇王哼笑了一下,而后转身就离开了。
“主子,大殿下这是专门来喊您一道去玩么·”刘进忠凑了过来,小声的问··“我这个大哥,看着鲁莽,可是这些年半点不让太子讨好,便知道他是不是莽汉了,明珠的眼睛不是瞎的,他自然不会随随便便挑一个人来跟太子对抗。”
雍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反正父皇的儿子里,就没有一个省力的,要说有什么是让他觉得奇怪的,就是最近收手的庆王,自从庆王妃又产下一子之后,庆王似乎就不再往他们兄弟里参合了,要不然父皇也不会这次带着他来热河。
刘进忠低着头,而后小声的禀报他刚刚接到的消息:“是二阿哥一味要四阿哥骑着的马匹,三阿哥见着四阿哥不让,就动手了,四阿哥倒是也没忍,还了手,这会二阿哥,三阿哥都在李侧妃那里,王爷,您看”·“吩咐下去,让二阿哥,三阿哥禁足一个月,这些日子就不要往外面跑了。”
要说以前雍王还对体弱的二阿哥有那么一点照顾的话,随着对方年纪越来越大,心性越发尖刻之后,就不再助纣为虐了··“只怕二阿哥会受不了·”刘进忠倒是也说的实话,他们府里的二阿哥就跟一个姑娘一样的性子,受不得人说一句,且小气非常,尤其是王爷的话,这个命令一下去,恐怕二阿哥又要折腾自己的身子了。
雍王不再开口,表示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刘进忠也只能退回了队伍,不再说话,一行人最终到了目的地··小四阿哥耷拉着脑袋跟着甄珠一块回了屋,等着一上药,他就嘶嘶嘶的抽着凉气。
甄珠倒是知道这个有些疼,所以吩咐宋兆勇把自己带的白玉膏带过来··“这东西吧,是老太太给我的,当初我涂的时候并不是太疼,就是不知道阿哥受不受得了。”
甄珠一边说着一边把白瓷小瓶递给了随行太医,太医结果凑到了鼻子间闻了闻··“可以用,四阿哥,要不给您涂这个”太医坐在小四阿哥面前,倒也是个好脾气。
小四阿哥点点头,就让太医上药··“哎,这个倒是不怎么疼了,好东西啊·”小四阿哥觉得挺新鲜的,等着太医涂完了,就伸手拿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这个瓶子好像是宫里的东西,啊,你家老太太做过皇祖父的精奇嬷嬷,想起来了。”
甄珠笑眯眯的应了句:“是啊,阿哥总算是开口说话了,刚刚在王爷那边不是挺硬气的么,怎么到了屋子里,反倒是歇火了”·“什么啊,刚刚你也不帮着我说话。”
小四阿哥哼了哼,而后伸手把瓷瓶塞了回去,很有义气的不要别人的东西·甄珠接过之后又伸手塞了回去:“您继续拿着吧,等着日后再干上一架的时候还能用着。”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四阿哥,然后说着调侃的话··“行了吧,一次就抄一百二十遍,若是再来一次,估计就是翻倍了”小四阿哥才处理好脸上的伤口,就想起雍王的惩罚了,于是立刻又鼓了脸。
“没事,一会小的跟您一块抄·”甄珠拍了拍小四阿哥的肩膀,表示自己从行动上支持对方··小四阿哥想了想,正想高兴,忽然想起自己的字迹跟甄珠完全不一样啊:“就算你帮我抄了也没用,到时候父王一检查,被看出来,那不是找死么。”
甄珠想了想,起身就到了书桌便,小四阿哥好奇的跟着一块到了桌子旁边,就见着甄珠找出了小四阿哥之前的课业,看了两眼,而后慢慢的在纸上临摹,第一个字的时候还不是很像,不过等到了第十遍的时候就已经越来越相似了,小四阿哥抽出了甄珠写字的纸,上下前后看了看,觉得好像就是自己写的,他又抽出自己的字帖对照着看了两眼。
“一模一样哎·”小四阿哥惊奇的看着甄珠,什么时候自家小伙伴有这么牛逼的能力了··“等等,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之前没有帮我写功课”小四阿哥跳了起来,一脸郁闷。
甄珠无奈的扶了扶自己的额头:“饶了我吧,这哪是写字,我其实是照着画画而已,所以如果仔细看看其实还是有些差别的,不过么反正您年纪还小,旁人自然看不出来了。”
甄珠这么一解释,小四阿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就看着甄珠摸出了两叠纸,整齐的放在两边,又依次放好了墨,毛笔,纸镇··而后就自顾自的安心开始抄写,小四阿哥看了一眼给自己磨墨的小多子,而后带着一分的别扭,慢慢的默写着。
两个人其实对这书都熟,所以根本就不需要照着书抄,只有偶尔有些记不清楚的时候,看上一眼就够了,时间就此流淌···☆、第七十三章··三阿哥一脸气愤的跑进了院子,远远的一头撞在了伺候的丫鬟身上,那丫鬟忙伸手扶住,而后就被一耳光甩到了地上,三阿哥毕竟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了,下手颇重,只是那丫鬟挨了一记之后就躺了地上,三阿哥抬脚就踹了下去,一脚接着一脚的踏着丫鬟的肚子:“让你不长眼,居然敢撞着本阿哥。”
那丫鬟蜷缩着身,也不敢哭只是哎哎的低声讨饶着··二阿哥看也不看一眼,径自从一边走过,略带着几分的冷气,偶尔还低低咳嗽了几声·他才到了门边,就见着白芷跟着另外一个伺候的立在门扣两边,不约而同的给二阿哥请安:“见过二阿哥,三阿哥吉祥。”
二阿哥的脚步不停的往里头走,三阿哥还准备再踢一脚,结果就见着自己哥哥离开,忙跟上去:“怎么都不等等我·”而后就随便那个倒霉的丫鬟躺在地上。
白芷掀起了帘子让了两个小主子进门,而后扫了一眼周围,快步跟了上去··门口站着的嬷嬷见着白芷离开,左右看了看到了那个蜷缩着的人身边,低声问了句,而后就吩咐看门的小厮一起抬了丫鬟离开,抬走的时候基本就不动了,只是除了旁人都不知道罢了。
二阿哥进了屋,就见着李侧妃躺在榻上,闭目养神中·听到动静睁开了她那双上挑的桃花眼,而后就见着二阿哥一脸的青紫··“这是怎么了·”李侧妃起身,走到了二阿哥身边,伸出手指抬起了自己儿子的脸。
她正看着,外头的三阿哥也进来了,见着李侧妃立马往二阿哥身边一坐,而后拿起茶杯喝了一气··“母妃,我不管,那死小子居然敢跟我斗,你快快吩咐人去,给我打死那小子。”
三阿哥说话的时候,脸上的伤口因为牵扯,因为疼痛整张脸都抽搐的非常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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