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甄家兄长 by 迷榖木(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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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甄家兄长 by 迷榖木(下)(5)
·而后就听到东西轱辘的声音,他一手扶着马车,一手拿着剑才划开马车帘子,就见着一个冰凉的剑尖,到了面前·甄珠顺着马车滚动的力道偏过头,右手的剑反手抵住了来势汹汹的兵刃,兵器快速的摩擦闪出火花,他后脚一登就窜了出去,外头的人见一招不成,立马后撤。
甄珠一手持剑,快速的跳到马上,而后勒住了缰绳·马匹在主人的安抚下渐渐停下,一旁躺着的金宝捂着手臂的伤口爬了起来,站到了马边··“呦,居然是个会武的,看走眼了啊。”
来人正是那个‘假’祭酒,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消息,居然在真相暴露的下一刻知道了甄珠的位置,还找到了人,居然想干杀人灭口的活··甄珠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对方:“你可真是大胆啊。”
“胆子不大,怎么会敢上抄家灭族的勾当,你小子是个人才,偏偏给狗皇帝办事·”假祭酒抖了抖手上的剑,脸上露出嗜血的笑,“不过就不知道耐抗不耐抗了”话音刚落,他就冲了上来。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金宝正想帮忙,结果被甄珠一脚踹到了旁边,他从马上翻身而下,跟对方接连交手··两人过了十几招,甄珠额头冒出汗滴,抓着剑的手也慢慢的开始发颤,虎口崩裂,好在他身子轻跑动极快,对方的招数大部分都躲了过去,他虽学武许久可是没有实战的经验,平日跟人切磋也没有见过血,大部分都是点到为止。
假祭酒越打越兴奋,他的双眼开始充血,嘿嘿嘿的笑着往甄珠身边,手里握着剑不再出剑招而是像用刀一样的不停砍过来,甄珠脚下的步伐一乱,再去抵挡有些不急,肩膀瞬间划开口子。
“哈哈哈,小子,今个就死在这里吧”假祭酒一个纵身,甄珠的双腿一软,眼见就要不行,忽然从中间冒出了一根凳子,甄珠一看是金宝顺手拿了旁边小贩离开时候搁着的破凳,那人力道极大,木头的凳子瞬间从中间劈开,甄珠忙从金宝右侧腋下刺出,那人回手正巧伤了持剑的手掌,手中的剑柄一松,掉落于地。
假祭酒皱着眉看了一眼地上的剑,而后深处舌头舔了舔正在不停流血的伤口,啧了一声,转身窜上屋檐,几个纵身便不见了··甄珠知道这等人平日为了逃窜,特意练过一些,比普通人跳起来能高上好些,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金宝保持着蹲立的姿势颤抖着身子,慢慢的睁开眼。
他一睁眼自己没死,回头见着自家少爷也没事,若非着地上明显的血迹,他都要怀疑刚刚那个危险的场面是做梦呢,他拍了拍胸口忽然想起甄珠被划伤的肩,忙回神转过身跑了过去。
甄珠一手压着肩膀上的伤口,疼的嘴唇泛白·刚刚因为危机关头,所以身上的一切感觉都不怎么明显,结果这气喘了两口就发现身上不光疼还酸的很,握着剑的手不停地颤着,双腿到时还好,总算没白学,好歹保住了命。
金宝小心的扶着甄珠起来,原本一旁的马车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金宝前后看了看,关切的问甄珠:“要不小的先带您去医馆”·“身上带银子了”甄珠想起自己的一些杂物都在马车上,不自觉的扯了扯嘴角。
金宝忙点头:“小的有收了几块银子在袖子……”他说着就伸手翻模,结果怎么也摸不到,也许是刚刚打斗的时候掉了,他低着头前后寻了一遍,又趴在地上不停地找。
“怎么就不见了,怎么就不见了·”他一遍擦着自己额头的汗,一遍急的团团转,甄珠张开嘴想喊,却觉得自己没什么力气,于是只能挪到一边挨着墙喘着气,等着金宝自己放弃。
甄珠眼前开始发黑,脑袋忽然嗡的一声,他知道不好可是身子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往后躺,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柔软的地方,人无限制的往下坠落着,而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清晰的就像当初还在京城,挨着那个人,干着那些伺候人的活,但是至少离那个他喜欢的人非常的近。
等着甄珠回过神,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可是看到金宝身上依然破破烂烂的衣服,他知道才过了一会·金宝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怎么刚刚自己就轴上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呗,少爷的名号报出来难道还有大夫会不看,果然是为了芝麻丢了西瓜,偏偏让少爷站在一边晕了过去。
金宝抬头看着来人,正是叫阿奇的那个人,不过对方的表情很奇怪,之前见面的时候还有些笑容,偏偏这会什么表情也没有,只一手搂着自家少爷··金宝可怜巴巴的谢过对方,而后想要伸手接,那阿奇忽然开口:“不易挪动。”
说完四个字就没再吭声··金宝想了想,应该是自家少爷的伤口不适合换来换去,他点点头想再努力找一下银子,结果回头就见着自家的马带着马车轱辘轱辘的回来了。
“啊,府里的马车”金宝跳了起来,飞快的跑了过去··阿奇低头看着睁开眼睛又闭上的甄珠,将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肩膀处的伤口附近的血慢慢的顺着甄珠的指缝流出,阿奇似乎皱眉了,可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抱着甄珠走到了马车旁边,金宝总觉得这个阿奇一阵子不见高了不少,而后他有低头看见对方的鞋子,不是平日穿的黑色布鞋,反倒是高靴,上头有些纹饰。
金宝眨了眨眼睛,见着对方问也不问就抱着自己少爷进了马车,他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把脑袋里的东西丢到一边,而后上了马车,这次倒是一路平安··甄珠吩咐金宝去外头寻大夫,不要打扰到府里的人。
那个抱着甄珠回屋的阿奇忽然开口:“无需大夫·”说完就上前,看着甄珠,乌黑的双眸里头闪着某种情绪,甄珠不自觉的看着他的眼睛,而后慢慢的点点头:“那边你来吧。”
金宝急的跳脚:“这怎么行,少爷的身子,若是留了疤可怎么得了·”·甄珠没什么力气,不想说话,阿奇上前吩咐金宝热水,金宝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就准备了热水回来,等他回来,那阿奇已经扯开了甄珠上身的衣服,而后利落的处理伤口。
好在伤口不深,甄珠当时还是有躲,不过是因为身体跟不上思维的节奏,不小心蹭到了一些,等着金宝把甄珠上身擦干净,那阿奇已经把伤口处理好,包上了白布··甄珠已经疼晕了过去,金宝心疼的给甄珠擦了擦额头,而后转身就见着那阿奇正在水盆里洗手。
金宝跟阿奇两人视线一对,金宝奇怪的问:“你还不走”·阿奇面无表情的扫了甄珠一眼,而后转身离开··他一走,金宝开始收拾房间,凡是一些不能见到的东西统统丢出去。
甄珠一觉睡的实诚,不知道外头已经乱成一团,他离开的时候那些书生正在游行,朝廷毕竟不是吃素的,一次两次还好说,如今又有朝廷下派的钦差,再乱就是削他面子。
几个浑水摸鱼的被抓了过去,而后其他跟着的都慢慢缩了头··因为这次的事情,江宁书院三成的官员被撤,明年加开恩科,那些上榜的没上榜的都有了一次机会,算作安抚,当然之前主考的两位算是倒了霉,全家被抄不说,原本经营多年的人脉被清洗。
·☆、第117章··第二天金宝就从旁人嘴里得到了消息,据说之前的事情已经下了判决,姓左的一家子都被流放了·不过甄珠要养病,因此也没参合·也是这天侍卫们跟甄珠告辞,而后一队带着甄珠的密折子上京,一队人则去了江苏。
侍卫头子阿奇离开的时候,又恢复了之前的情况,跟那日救起甄珠的时候完全不同,后来金宝回忆起当时那个鞋子上的暗纹似乎是五爪金龙,于是主仆两人不自觉的对视一眼。
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才能遇到易容中的圣上,而且还被对方抱着回府··自觉想歪的甄珠捂住了自己的脸,圣上会到江宁应该是因为之前打听到的消息,既然跟太上皇有关也难怪圣上来跑一趟。
不过甄珠什么也没说,只当自己不知道,然后就等着圣上接下来的命令,之前是让他到江宁,但是下一步还没吩咐,他觉得既然这会有空,不如把之前的仇给报了··假许祭酒的行踪很容易就能找到,毕竟蔓娘还在钱祭酒府里住着,钱家太太也没有回娘家。
不过也许假许祭酒有一句话没撒谎,当初钱祭酒会参合进去,却是跟钱家太太的威胁有关,不过这个威胁可能是假许祭酒想的太好,不过对钱荣了解非常的许荣对此表示不屑。
对,许荣下山了·他才三十五,养在他身边的小楚才六岁,一个六岁的孩子不应该呆在那么荒凉的地方··“我倒也没关系,反正日子早就过厌烦了,好歹他也是我看着出生的,总不能耽误了他,我虽然之前恨他父亲,不过如今已经向想开了。”
租了小院请了甄珠上门的许荣这样对他说着,而后又远远的看了一眼跟金宝玩耍的小楚,回头看甄珠:“听说你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借用了我身份的人”·甄珠点点头:“是啊,差点就死在他手里了,你可有记忆谁会对你们两这么了解”·许荣摇了摇头,他想了一会而后认真的看着甄珠:“知道我们情况的其实不多,毕竟世人都没往那边想,不过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要不然我也不能三番两次的退步。”
钱荣跟许荣之前的事情,其实谁也说不清,甄珠对他们俩的事情也没多说,平日更多的是劝许荣往前看,人生匆匆几十年,他如今已经过了三十而立,之后的日子还能多少呢。
“其实我之前觉得日子应该没什么滋味了,可是下了山到了这里之后,忽然又觉得有意思了,人果然是个见异思迁的性子,也怨不得旁人·”许荣摇了摇头,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甄珠因为肩膀上的伤口不能喝酒,所以两人面前放着茶杯,搁着三个小菜,厨子是甄珠吩咐人找的,便是许荣的院子也是甄珠帮忙找的,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事情,怎么说呢,仿佛因为两个人喜欢的人的性别都一样,甄珠忍不住的就想着如果是自己遇到了这个事情,于是便情不自禁的心软。
“人心抵不过时间,人世间的百年是如此的短暂,搁在历史里你又算的上什么·”甄珠这样安慰着许荣,其实他也是这样跟自己说的··“算了,你小小年纪想的比我还开,对了你不是十六了么,明年下场,你要不要也去考考”许荣偏头询问,忽然又想起了甄珠的身份,而后一拍脑袋,“我真傻,你父亲如今都已经是五品的官了,如何差的了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摇头··“并不是如此,只是……”甄珠挠了挠自己的耳后,表情有些迟疑,他也顺着许荣的视线看向玩耍的两人,感觉岁月静好,而后想着自己都不一定能过二十六岁,好似做什么都有些浪费。
“只是什么,你若是考举出生,不是更好”许荣有些不明白··甄珠无奈,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照着之前其实他自己也觉得应该去科考,偏偏如今他的身份,实在不能去参加科考,宫里的五阿哥可不是随便叫叫的。
许荣见甄珠不说话,也就不提,结果牵着小楚回来的金宝正巧听到最后一句,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因为甄珠的身份敏感,圣上是百般优待,因此对外还曾给过皇子侍读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们一帮,不过金宝知道甄珠不爱说这个,只是含在嘴里咕噜了一下,之后就开口:“少爷,小楚少爷说内急。”
·许荣奇怪的回头看向小楚,小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原本跟金宝牵着的手也松开了,甄珠奇怪的看了一眼小楚又看了一眼许荣:“既然内急,为何不去茅房。”
自从小楚四岁之后,许荣就没操过这个心,因此这会小楚说出来肯定是借口·许荣到底是疼小楚的,因此站起身牵着小楚去了内屋··父子俩才往进去,外头的大门就被人咣咣咣的敲的作响,甄珠觉得刺耳皱眉看了过去,金宝见少爷皱眉忙高声应着,而后走到门边,一边开门一边道:“谁啊,敲坏了是你们赔还是我们自己修。”
他的话音才落,外头就有人使劲往里推,而后金宝被推的往后一个跌,差点就摔倒··“哼,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人,不知道咱们夫人来了么”推门的是个丫鬟,穿红戴绿脸上摸着胭脂,见着金宝不客气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许祭酒呢,我家太太到了,还不出来迎接。”
“你太太算个鸟,让许大人来接,要不要八抬大轿去接啊,怎么不躺着进来,还好让咱们瞻仰瞻仰”金宝张嘴就顶了回去,对方你了一声,被气的脸色通红。
“这位小哥,妾身先夫是钱祭酒,跟许祭酒曾是好友,听闻许祭酒回来了,特来相见·”丫鬟后面露出了钱家太太的脸··甄珠的眼睛一瞬间眯起,当初正是因为这个钱家太太误导自己,虽然当时是隔着屏风,不过甄珠不相信那个钱家太太会认不出自己情敌的身份,而且根据之前的事情来说,这个钱家太太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那个钱家太太听说真的许祭酒回来了,瞬间就慌了,她娘家找了个假许祭酒来应付之前的事情,毕竟钱祭酒死后,许多事情都需要圆过去,而许祭酒的身份也是敏感,若是真的在,她的事情被说出去,逼死亲夫什么的,绝对会被判罪的,而假祭酒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因此当她搁在城里的耳目说真的许祭酒回城之后,她就慌了。
不过她也不怕彼此都有把柄,总不见自己一个人死··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她这样安慰着自己,而后就带着人到了这个打听许久的地方,结果才进门就见着一个脸熟的小厮,她正想着,结果抬眼就见到甄珠,江宁织造府的嫡子完了钱家太太一脚才跨进门,转身就要离开,跟在她身后的丫鬟们都不明白,互相看了两眼就跟着一块走了。
金宝嫌弃的呸了一声,而后开口说:“这可真是来去匆匆啊,怎么还没见着正主呢,就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关上门,而后回身站到甄珠身边,给甄珠倒了茶。
甄珠笑着摇了摇头:“她可是这世间活的最累的,你说当初她嫁给钱荣的时候,可曾知道这事”·金宝回头见许荣还没出来,这才低声道:“少爷,我倒是不知道因果,不过在我看来最坏的是那个钱荣,难怪那么早死呢,你说许大人这样好的人不珍惜也就罢了,好歹你放了人家,偏偏扯着一个女子还带累许祭酒。”
甄珠笑着敲了敲金宝的头:“就你说的最对,不过世人皆是贪心,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谁都知道,可真正愿意放手的又有几个·”·“我觉得主要还是因为许大人太好,你说他但凡平凡一些,早被那些个娘们给干掉了,您可不要小看这些个女子,在后宅个顶个的厉害。”
金宝说的唏嘘,他父亲在甄家干了一辈子,大宅的事情见识的实在太多,金宝只听几次,就受益匪浅了··“世人皆道女子柔软,应当怜惜,偏偏这姻缘哪里是自己能决定的,都不是随缘罢了。”
甄珠的眼神迷茫,他想到了自己,又想到了许祭酒··许荣跟钱荣相遇在最美好的少年,他们一块念书,一块休息,一块玩耍,一块作诗,他们的欢乐,他们的悲伤,经历过最纯粹的少年时间,学院的山门划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让这两个少年走到了一起。
可是就算是这样干净的感情,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甄珠不知道该怪谁··三十五岁的祭酒,是这样的才华出众,便是张氏的父亲一辈子忙忙碌碌也不过只是个祭酒罢了,可是到了这样的高度,这样的人生,超过世人的地位,还是不行,他们都不行,自己呢……·到了晚上,甄珠回了自己的屋子,他吩咐金宝回家去睡,又把临时派来的小厮遣了出去,而后之剩下独自一人,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双手抱着膝盖,或许是因为肩膀疼,疼的他双眼通红。
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他讨厌不受自己控制的内心,明明对方那么大年纪,有众多妻妾,如果他愿意还可以选大批的秀女入宫·而自己居然还贪恋对方手掌的温度。
因为感情太过无望,所以想不开的甄珠就这样抱着自己不听的哭着,又怕外面的人听到,于是无声的张开嘴喘着气,眼泪染湿了袖口,他的双手变的黏糊糊的,又因为哭啼的太久,喘不上气。
他只是可怜许荣,其实也是可怜自己··“哭什么·”一个无奈的声音出现在甄珠耳边,他哽咽着抬起头,就看到那个应该不在这里的人,喘着一声漆黑的衣服,手里拿着一颗夜明珠。
“嗯……”甄珠想行礼,可是他哭太久,不自觉的打起嗝来,而后气也不顺,实在没发不出其他声音··皇帝无奈的把自己的小情人搂在怀里,之前接到暗位的消息说他哭的挺惨,反正也不远便来一趟,结果到了地方,一向成人化的甄珠忽然又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让他实在哭笑不得。
之前甄珠受伤,皇帝觉得不安全因此在他身边放了一个暗位,虽然这有可能会让别人意识到自己有一股力量,不过在某些时候,他才不管,毕竟不管是当初做王爷的时候还是如今,只要是碰到甄珠的问题上,他一向任性的很,底下的人也深有体会。
“好了好了,哭什么·”皇帝随手把夜明珠丢在一边,而后抱着甄珠上了床,给他用搁在床头的帕子擦干净脸,而后搂着对方躺下··“那……个,恩,钱,恩。”
甄珠还在打嗝,身子还在颤··皇帝无奈的叹口气,而后搂住小情人,慢慢的顺着他的背,拍了一会好不容易等甄珠喘匀气,这才笑着捏了捏甄珠的鼻子:“这是做什么,好好的,莫非是谁惹着咱们珠少爷了”·“那个许荣,太惨了,那个钱荣好坏。”
甄珠觉得身子暖暖的,不自觉的往他身边靠了靠··“恩,钱荣确实急功近利,可是你不是才认识那个许荣么,怎么这么关心”皇帝有些吃醋,凑到甄珠脸颊旁边亲了亲。
·“不是,他也惨,那么喜欢一个人,跟我一样·”甄珠咬了咬下唇··“乖,不哭,朕绝对不会辜负你·”皇帝凑到了甄珠唇边,哄骗着对方张开嘴,而后亲吻了上去,含住了甄珠的唇瓣,生出舌尖勾颤着,等着他亲的差不错,这才放过已经满脸通红的小情人,开口说道,“睡吧,朕可是冒着被知晓的危险来了这一趟,睡吧。”
甄珠觉得身子慢慢变暖,原本压在心口的石头被搬开,他的眼帘跳了跳,而后里头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慢慢的沉入了梦想··皇帝伸手摸着甄珠的脸,认真的看着小情人的睡颜:“没事,再等等,等过了这些日子之后,谁都没办法管朕,到时候就只有我们,旁人谁都不能说什么。”
底下的暗卫皆为这个任性的主子操心,偏偏皇帝等到了五更才从甄珠床上爬起来,一路出了甄府·给圣上开门的正是丈青,他最近一直呆在甄府就为了铺些暗线,增加圣上耳目。
甄珠醒来,就见着丈青硕大的脸,他最近被金宝这样攻击了几次,因此也没上心只是伸手默默的推开,而后起身到一边洗脸··“因为主子昨日哭太久,所以一会还是敷敷脸,不然等老爷太太看见,就该问了。”
丈青用不高不低的音调语速飞快的说完,而后就见着甄珠整张脸都埋在了手帕中,只有露在外头的耳根通红的让人看见,丈青在心里点点头觉得有些爽快了,好歹安慰了三更半夜被暗卫挖起,而后给圣上开方便之门的郁闷。
甄珠憋气了一会,而后只能把毛巾拿开,随丈青折腾,不过好在丈青手上功夫不错,青年男子挽着袖子在甄珠脸上折腾了一阵子,而后拿出一个小瓷瓶挖出了一些乳膏,而后慢慢的给甄珠揉开。
“少爷昨个是去哪里了,怎么回来之后心情这么差·”丈青一边揉着,一边问了一句··甄珠在嘴巴里咬住自己的舌尖,而后顶着上颚一会直到舌尖酸疼之后,这才开口吐出几个字:“以后不会了。”
他说完闭着的眼睛跳了跳,丈青道:“属下自知跟丈青等人的出身不同,只是伺候少爷这些年,也是为少爷尽心尽力的,旁的不说但凡是少爷贴身的事情,属下半分不曾犹豫,若是那些个不能说的也从未传到宫中去,少爷日后无需防被与我。”
甄珠听到这话,忙要起身,接过被丈青轻轻的托住在耳侧,他没起来,于是只能躺着睁眼:“并非如此,只是因为当时金宝当值·”·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是金宝当值,不过也是因为他自己挑了那个时间出门,丈青到底有多少本事,甄珠是不知道的,不过就没见他有为难的日子过,反正什么事情到了她手上就没有不成的,跟性子有些活泼的金宝跟性子太过呆板的宋兆勇比起来,丈青其实是非常好使唤的人,可是偏偏这样的丈青出身实在太好。
圣上身边用着的人,身份都不低,甄珠这样一想就有些使唤不出手··丈青也心中没可能这样一次就能让甄珠重用自己,不过怎么说呢,看到甄珠受伤他还真心疼了,毕竟自己看着长大的少爷,若是当时自己就在身边,怎么会这样呢,他一边抱怨金宝的同时其实也反省过自己,或许是因为甄珠对自己又芥蒂,所以他下意识的也就没有往甄珠身边凑。
可是就像染红说的,哪有主子来贴近底下人的,想到染红,丈青就不自觉的有些甜蜜,他们的亲事已经在主子面前过了明路,就等着甄珠这次回去之后,成亲··好不容易丈青揉好脸,甄珠往镜子里看了看果然看不出来了,他结结巴巴的谢了丈青而后吩咐他跟上,之后又回头道:“今日我要去许祭酒那处,就是那个自杀的钱荣的同僚,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等到了地方你不要随便说话。”
丈青挑眉,知道这是甄珠表明自己的态度,他点点头,觉得自家少爷的态度果然简单粗暴,明明那么聪明一个人,在学问上就没见过他有为难的问题,偏偏人际关系一跨糊涂就没见着他有什么好的待人方式,每每让人无力,可是也正因为简单让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少了许多的心,不用去揣摩主子的心思,因为对甄珠来说,他把你当自己人,就带你到各种地方,如果他不用你,他就是不信任呢,像宫里主子那种什么人都能用,什么人都能收服的技能,甄珠根本不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珠少爷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圣上亲自查看过。
许荣见着甄珠带着不同的小厮来,下意识多看了两眼,而后就问之后甄珠道:“昨日那个钱太太来过了”·甄珠点点头:“怎么了,莫非今日她又来了”·许荣摇摇头:“不是,是今日我出门的时候,旁边的邻居问我昨日来的富贵太太是谁,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因此想来打听,我问了样子,就知道是那个人了。”
他说完就低下头,甄珠看了许荣一会,发现对方的情绪还好,便道:“她恐怕来者不善,不过好在之前我也在,应当能挡她一阵子,只是如今钱荣已死,你的把柄也不算得把柄,她的事情倒是要紧性命,虽然我如今还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不过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且等等,她总没个好下场的。”
许荣摇摇头:“我已经不在乎了·”·是的他已经在乎了,反正背叛他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第118章··有些人就是你愿意放过她,她也不愿意放过自己。
甄珠觉得钱家太太果然是个奇怪的性格,他最近的行程都需要跟李氏细说,因此也没瞒着,到底隐去了他跟许祭酒有来往这事,只是跟李氏询问,不知道是不是认识··“这江宁地界,原本就这么大一个圈子,那钱家的太太自然是认识的,只是珠儿问这事做什么”李氏手里捏着针线,她难得想起给甄应嘉做个香囊,因此一旁伺候的丫鬟们都在分线。
甄珠捏着绣篮里的绣球,头也没抬:“前些日子出门就遇着人,正想让呢,对方就呵斥上了,倒是让金宝无缘无故惹了一顿骂,他们又是自爆姓名,只是我听闻那钱祭酒前不久才刚刚去了,因此才跟母亲来打听打听。”
他说的仿佛有私怨,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抬头,对着李氏仿佛有些不好意思··“那就不是个明白人,既然遇着就远一些,她娘家虽然有钱,不过到底是商户,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
李氏不愿意自己儿子太过小气,笑着拍了拍甄珠的肩膀,而后感叹道,“都长的这么大了,明日不如陪娘一块去寺庙,当初许了愿,你既然平安回来就要去还愿。”
·甄珠忙应下,之后就没再问,看来李氏这边是打听不到什么的了·既然这边问不出来,于是他对着金宝使了个眼色,就起身,一边说道:“既然明日要出门,儿子先去收拾收拾。”
所谓收拾都是借口,不过金宝站在一旁忙跟着说:“是啊是啊·”·李氏看了一眼金宝,想了想对着甄珠道:“如今你身边伺候的人也不多,要不最近挑几个”·金宝的心中暗自叫苦,别啊,好不容易熬到宋兆勇结婚离开,再往少爷身边塞几个,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只是这心思是他的,不能往外头说,倒是甄珠自己开口:“如今也没什么事情,更何况还有金宝跟丈青呢,若是挑几个生手,反倒耽误事。”
李氏见自己儿子不愿意,也就没再提··甄珠往外头正要出门,后腰一重,回头就见着自己小妹拉住了衣摆··甄珠看着小姐儿回头又看李氏,只见小姐儿低着头一心一意的拉着甄珠的衣摆,明显有事,甄珠用眼神询问李氏,李氏笑着摇摇头示意他带着小姐儿出门,一会肯定就知道了。
甄珠没法,就带着小姐儿出了李氏的院子往自己书房走,跟着小姐儿一块来的有八个伺候的人,四个丫鬟四个嬷嬷,不过都在书房外头停下了··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小姐儿跟着甄珠进了书屋,这才松开哥哥的衣摆,而后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的桌上,等着人上茶。
金宝忙上前给自家二小姐倒茶,而后带着讨好的笑小心的搁在桌子上··甄珠吩咐金宝去关门,而后回头坐到了小姐儿身边,摸着妹妹的头问:“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小姐儿之前跟李氏撒娇,她原本自家哥哥就不熟,偏偏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少,她倒是跟堂哥甄瑚关系不错,跟着甄琏关系也好,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偏偏前些天她的那些个小姐妹听说自己哥哥回来了,便让自己请了一块去聚聚,眼见着这十五就要到了,可是她这边还没进展。
小姐儿也是个要面子的,李氏有心让她跟甄珠多处处,可偏偏不管甄珠对小姐儿态度如何温和,对她来说,自家哥哥就跟那山中猛虎一般怕人··甄珠看着自己妹妹在自己面前不停的喝着水,等把一壶的水喝完之后还没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而后就直接起身飞一样的告辞离开了·“她,这是怎么了……”甄珠纠结的看着自己妹妹远去的背影,纠结的看着金宝。
金宝也茫然的摇摇头,不过他立马接口道:“要小的去打听打听吗”·甄珠皱着眉头摇头:“算了,若是要紧事情,她总会再来的。”
结果到了日子,小姐儿还是单独上了马车,前前后后带着她的那些身边伺候的人自个去了,哥哥太可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办,甄家二小姐无奈的咬着手帕两眼泪汪汪。
金宝即便没有打听,消息也是传了一耳朵,只能对二小姐报以无奈,毕竟自家少爷的肩膀看着没事,万一碰到了,他们这些词后的人便是万事难辞其咎啊··甄珠一边养病,一边吩咐下去把钱府监控起来,又吩咐人去苏州把周秉苍带来。
周秉苍自从出狱之后身上功名被革,这辈子就甭指望再考科举了,他又不是跟旁人一样心心念念就为着一腔热血,等他出来之后那个让他付出的美人又不见了踪影,于是过的更加颓废。
周家子嗣不少,便是周秉苍也是排行老三,以往因为会念书在家中还算受宠,可是如今他既然没了前程,家中便是那些房里伺候的丫鬟都想往外跳了,更不要说上头的人··他在牢中住了才三月,可是前十几年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便是日常吃食更是不再挑剔,用餐时也是西里呼噜的。
也就他母亲觉得可怜,每每看到的时候就捏着帕子擦眼泪,日子久了周父等人看着就觉得碍眼,又知道三儿子没办法科举自然要寻一样旁的生计,心虽然是好的,可是到了周秉苍眼里,那是作践了自己。
他做人这一辈子唯一的目标便是科考,可是就因为之前的冲动,他的目标,他的人生,彻底的转移了方向,他觉得活着真的没什么意思,可是又受不得母亲的眼泪,于是便在一天夜里偷偷的离开了周府。
他回头看了一眼生他养他的宅子,只觉得眼眶有些热热的,不过到底扯了扯背上的包袱,抬脚走了··既然自己没办法为这家里光宗耀祖,就不能做个吃白饭的,不如自己先走省的日后他们觉得自己连累了,他一遍埋头往外,自然没有留心身边,之后只听见耳边凑近的呼吸,正准备回头,后颈一疼也就晕了过去。
等着周秉苍再睁眼,整个人都被捆着塞在一个木头箱子里,一路吃喝全无被人抬着晃了三天,好不容易等见了光,他已经饿的两眼青光,什么都看不清了··“就是这小子”金宝摸着自己的下巴,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那是个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棕色的衣服,脸上养着胡须,说话也是粗声粗气的。
“就是这小子,看着他从那周府出来的,省了伙计们不少的功夫·”中年汉子说完,对着金宝笑了笑,“小宝哥,您看,这银子·”说着搓了搓手。
金宝掏出了个金镏子丢给对方,脸上面无表情的扫了对方一眼:“嘴巴牢一些,我们可只是请了这周少爷上门一叙·”·那中年汉子才不管到底因为什么呢,反正这小子看着就知道是自己出来的,他笑着把金镏子藏进口袋,而后吩咐底下人把箱子扛上岸,而后就走了。
金宝嫌弃的看了一眼,而后吩咐人扛上:“回府吩咐人洗洗干净,养两天送到书房里,少爷还有事情要问呢·”·地下的小厮应了一声,而后便照着原样把周秉苍塞回了木箱,之后一路抗去。
甄珠嫌弃府里不自由,又怕自己身上有伤的事情让家里人知道,因此跟孙氏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院子到了外头,说是打猎其实就是养伤,等着周秉苍坐立不安在一个屋子里养了两天,就听到外头有脚步,门外的锁被打开,大门一开是个他不认识的男子。
周秉苍吓的嘴唇发白,不过他还是有些读书人的骨气,因此双手抱拳问:“敢问小哥,请了在下在此何事”·来的正是金宝,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周秉苍一会:“我家少爷有个事情要请先生帮忙,不知道先生是否愿意。”
周秉苍吞了吞口水,紧张的指尖泛白:“在下能问,是什么事情吗”·金宝道:“自然是关于烟雨楼的蔓娘了·”·“蔓娘,蔓娘怎么了”周秉苍原本的脸色有些泛白,如今已经泛青了,他一把抓住了金宝的袖子,眼中满是惶恐。
“呦,看不出还是个痴情种,得了,跟着来吧·”金宝一把扯开了周秉苍的手,而后带着人就到了甄珠的书房··这个别院前后是八间的大宅,周秉苍住的是西侧的小屋,顺着小路往里一路景色宜人,他自知家中不过算是温饱,到底也是见识过一些,心中隐约觉得这个绑了自己来的人,身份绝对不会低。
甄珠正在屋子里练字,可惜他的肩膀收不住,没一会就酸疼的厉害,他搁下笔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如今的字,颤的厉害·他有心多练练,因此晃了两下胳膊之后,就又拿起了笔。
一旁丈青咳嗽了一声,而后抬头直直的看着甄珠,甄珠被对方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只能把毛笔放回去,而后对着丈青讨好的笑了笑··金宝到了门口,轻轻敲了敲们,丈青到了门口打开,就一眼瞅见了穿着书生衣服的周秉苍:“怎么给他穿这,不是说已经革去功名了么。”
一句话让周秉苍知道自己全部的情况都在对方手里,同时也想起了那份割肉的疼痛··金宝看着丈青给周秉苍一个下马威,知道这事用人的手段,他嘿嘿一笑没参合,只是让过身,丈青对着周秉苍说了句进来吧,而后转身就往里头走。
周秉苍进门,就觉得往日自己见着所谓的贵人都不算什么,眼前这位身上穿的手里带的腰里挂的,皆不是他能看出价码的,便是脚上踩的靴子也是镶金壤玉,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某种韵律。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之前他以为是因为蔓娘如今攀的高枝要找自己算账,毕竟他据说是蔓娘的第一个,入幕之宾什么的当初惹红了多少人的眼睛,可是这会他就不这么想了,这样一个男子跟蔓娘不会有什么瓜葛,就算蔓娘是他心中的朱砂痣,但是他也不能去改变蔓娘的出身。
更不要说这少年的相貌,蔓娘更是比不上对方一个手指尖··他心中的百转千回,不过膝盖到时不软,依然照着之前的习惯,抱拳低头弯腰··“这便是周先生吧,请了周先生前来手段虽然粗鲁了一些,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哪里都不太平若是闹的太大,也是怕伤着了周先生。”
甄珠笑着开口,而后请了周秉苍坐下,自己则坐上主位··丈青给甄珠上了茶,而后又端了一盏搁到周秉苍身边,退到了一旁··“听闻当初在烟雨阁,有个叫蔓娘的花姐跟你交好,如今让你来不过是想请先生帮个忙,认认人。”
这个不过是借口,甄珠自己就见过蔓娘,只是当初在烟雨阁,蔓娘浓妆艳抹跟在钱府里头见面的素颜有些个不同,身量倒是不变的,他请了周秉苍其实就准备用周秉苍当诱饵,看看蔓娘会不会上钩。
“在下之前深陷囫囵,往日种种都已忘记了·”周秉苍干着嗓子,回了一句,而后低着头不说话··甄珠笑了笑,也不接,只是吩咐金宝带着周秉苍回去,周秉苍回了小屋,看着外头的人关了门,这次倒是没挂锁,只是他住的小院被分了十来个伺候的人,便是他喝口水洗个澡都有人陪着。
甄珠关了他两日,便吩咐人给他传话,可以出门,只是身边还是前前后后跟着四个孔武有力的小厮,他有心打听甄珠的身份,只是这别院里什么都看不出来,等他能出门问了乡间农贩才知道,甄珠是江宁织造府的嫡子。
他迷茫的回头看了一眼别院,而后就跟着人流进城闲逛,路过一书社便进去买了两本书,等出来的时候身上银两就没了,好在跟着他的小厮也是个机灵的,笑着对周秉苍道:“少爷知道先生要出门,就提前吩咐账房拨了银两,算是对先生的补偿。”
而后他忽然就看到一辆马车从眼前驶过,而后那微风吹起的车帘子,里头一个佳人侧着脸看着外头的风景,那车顺着道路一路往前,马车里的女子跟周秉苍的视线交汇,周秉苍的脸颊一红,正要说话,只见那女子脸色一白飞快的撤去了手,而后那车帘布遮住了窗户。
周秉苍身边伺候的小厮互相看了两眼,表示任务完成,而后就跟着失魂落魄的周秉苍又走了一路,到了天黑才回了别院··用过晚饭,周秉苍就独自关起了门,他来的时候带的那个包袱放在床头,他小心的拿过包袱而后抖开,里头是他换洗的衣物跟几个香囊,又有一些碎银,他在一件不起眼的衣服袖口涛了一会,就拿出了一只耳环,这耳环上头是拉丝盘金绕成的蝴蝶式样,地下坠着红宝石,晃动起来很是明媚。
“为什么……”他对着耳环发着呆,他不知道蔓娘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专程让他到这边来,他想起当初自己考完之后,开开心心的跟蔓娘分享消息,他对自己很有信心,果然最后他位列前三,可是蔓娘却说此次科举舞弊,像周秉苍这样明明有才干的,如今却被旁人说成名不符其实。
他见着心爱的女子落泪,于是跟着一些交好的朋友,一道上了街,那会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才是圣上应该提拔的人才,他有抱负,有真知灼见,有良心,跟那些坐着高位却不干实事的比起来,他不是更出色么。
“你……是不是……”他咬住了唇,以往没觉得,这会他却忍不住想,是不是当初蔓娘利用了自己,那么从一开始难道就是个陷阱,只有自己这个最蠢的人一头栽了进去。
甄珠正在换药,金宝站在一旁回禀着今日周秉苍的行程:“那蔓娘已经见过周秉苍了,当时脸色就不对,据说等着回了钱府,她的那个小丫鬟就出来寻了一次,不过当时周秉苍已经回来了,明日可还要让他出门去”·“明个就不用了,等上一些日子,总要人心甘情愿的配合才好些,等着他日后忍不住来问事情了,到时候再让他们见面。”
甄珠到时挺看好周秉苍的,一个能考入前三的自然是有真才实干,可惜日后不能科考,他吩咐金宝多照顾对方,而后又说,“让他给家里写封报平安的信,你们看着写一些,而后让他抄一遍就可以了,人既然住下来了,总要他安心一些。”
金宝笑着对甄珠道:“就是主子你性子好,对人也实在·”·“行了行了,干事去吧·”甄珠见着金宝又要拍马屁,笑着虚踹了一脚,金宝配合的挪了一下身,而后对着丈青示威一笑,转身离开。
·☆、第119章··周秉苍养了几日,心中有所牵挂,因此早早的便询问过看护之后,出了门,甄珠派到钱府看着的人回禀,据说那个蔓娘前些日子见着周秉苍当日还有些坐立不安,从昨个起似乎下定了决心。
·“莫非那女子要干杀人灭口的活计”金宝愣愣的看了一眼丈青,而后往里头看着自家主子还在练字,便又压低了声音,“要是那周秉苍被杀,日后单反有个蛛丝马迹,咱们少爷还说的清吗”·丈青在肚子里转个圈,谁跟你咱们了,不过他也没说出来,只是对着金宝翻了个白眼:“你有功夫操心这些歌闲事,不如去外头,看看少爷的药好了没。”
金宝嘟囔了一句,丈青也没听清,而后就见着对方一溜烟的跑远··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甄珠抄了一篇金刚经而后搁下笔,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作用,总觉得自个的身子骨最近容易困乏,于是就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头枕在手臂上,神情萎靡,慢慢的就瞌睡上了,他正要入睡,忽然一股气流穿过耳际,整个人陷入沉睡,一头倒向桌面。
一只手稳稳的拖住了他的脸,而后腰间被人搂住,一把抱起·甄珠身子一清,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了,睁开眼睛,就见到了对方··“呃,圣上……”他的双手下意识的抓住了对方肩膀处的衣服。
“既然困了,为何不到床上去·”来人声音温柔,似乎出了京城之后,他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了·好似他们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一样。
“还有些事情……”甄珠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脸,他被抱到了榻上,而后就见着对方挨着自己坐下,摸了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脸··“可是那钱荣的事情还没查清楚”皇帝摸完甄珠的脸,就摸上了手,而后又搁在腰间,整个人都有一种压下去的趋向。
甄珠的脸越来越红,他原本想说一些,可是舌头紧张的都说不出话了,外头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拯救了他··皇帝起身回头,外头丈青推开门,低着头恭敬的托着托盘:“主子的药。”
“送进来·”·丈青稳稳的托着盘子,搁到了矮几上,而后拿起药碗放到甄珠面前,有倒退了三步这才转身离开··从皇帝出现在书房的一刻开始,所有人的态度都变的不一样了,甄珠越发的觉得跟以往不同。
不过这些越想就越发的觉得胸口闷,他咬着唇,忽然觉得唇齿一热,他的手指按到了唇间,牙齿被分开,而后连着牙后槽都被对方摸了一遍··“牙口不错·”皇帝淡然的把手指从甄珠嘴里抽出,而后在帕子上擦了擦,端起药碗送到了甄珠唇边。
甄珠慢慢的喝着,药实在苦,喉咙口有反射性的呕吐的感觉,他压抑着仰头把一整碗都一次性喝完··“钱荣是左邱明手下,如今副考官斩立决,推荐的县令等一并流放,此事不是已了”·“只是,还有些……”甄珠皱了皱眉。
“放心,万事有朕·”皇帝轻笑了一声,“有些累,先睡·”说吧就闭上了眼睛··钱府,穿着一身淡粉色襦裙的蔓娘快步的走到了钱家太太的门口,外头看门的嬷嬷忙起身迎了进来,钱家太太正咬牙切齿的吩咐人给许祭酒一些厉害看看,她还没商量出主意,蔓娘就进来了。
钱家太太看了蔓娘一眼,脸色并不好:“你怎么来了”·蔓娘瞥了她一眼,而后吩咐屋子里的人出去,钱家太太愤恨的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却听另一个女子,不自觉的扯着手里的帕子。
等着人都出了院子,蔓娘站起身:“教主吩咐的事情,你都完成了吗”·钱家太太撇了撇嘴,要不是她娘家人都是靠着这个所谓的教主才发了财,如今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蔓娘见钱家太太不说话,往前走了一步,钱家太太见着蔓娘靠近,忽然想起对方的手段,动了动嘴,最终低声道:“如今那贱人身边有个贵人相助,实在……”·她话还没说完,蔓娘一巴掌打的钱家太太侧过去了脸,而后白皙的脸庞上飞快的红肿,钱家太太被打蒙了,捂着脸愣愣的看着蔓娘。
“你若日后还不用心,便不是这一巴掌的事情了·”蔓娘扬着下巴,而后转身离开,她出门外头伺候的人才回了屋,钱家太太捂着脸进了卧室,她奶娘忙跟着进屋。
钱家太太此事已经松开手,她脸上的巴掌印很是明显,奶娘心疼的挨着钱家太太坐下:“这是怎么的,居然还动手”·“如今也就奶娘能心疼心疼我,这一屋子的人,哪个是我吩咐的动的,早知如此”钱家太太的性子到时也利,平常女子受了委屈皆是哭哭啼啼,偏偏她不哭,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了家里人带了蔓娘进府,之后见一计不成干脆利索的逼死钱荣。
“太太且忍忍,如今老爷已经去了,您的日子日后还是要靠着娘家,府里大老爷二老爷也都听那个人的话呢,太太若有个万一还让我这个老婆子怎么过·”奶娘说着就哭上了,钱家太太伸手拍了拍奶娘,算是安慰。
“你可打听清楚了,前些天不是说那人神色不对么,只要咱们能抓住她的把柄,就不用担心日后了·”钱家太太说的是三天前,蔓娘原本出门,结果回来的时候一脸惊慌,肯定是看到什么她不想看到的东西了,而且以往一直跟着她贴身伺候的小丫鬟从那日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听着车夫说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事情·”奶娘迟疑的摇摇头,而后叹了口气,钱家太太怨恨的盯着自己手里的手帕,慢慢的摸上自己热辣辣的脸,瞪大了眼睛。
她当初假如钱府的时候,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毕竟钱荣跟她是说明白的,只是随着日子慢慢过去,她开始掌家,心里的欲望越发的大了,凭什么,她就不能有一个正常的夫君,从她有这个念头开始,从她告诉她母亲开始,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甄珠不知道圣上是来干什么的,不过他清楚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反正左不过不是太上皇就是七贤王·他有心训练周秉苍,因此手底下的人对周秉苍倒也是客气,往日喝来喝去的少了许多,只是之后一直没有遇见蔓娘,周秉苍心中有些郁闷,他有时觉得不见到才好,省的蔓娘受人欺负,有时有觉得还是见到的好,至少能问问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利用了。
心里明明知道答案是什么,不过还是一味的需要对方说明,这其实就是自我欺骗··周秉苍如此,金宝也是如此,不过金宝这边倒是跟周秉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只是一味的催眠自己,没有见到万岁爷罢了·“金宝,金宝人呢”甄珠喊了两声,他有些饿,于是回头就想找人,结果愣是没找到,皇帝抬头看了甄珠一眼,而后关切问:“怎么了”·甄珠摇摇头,笑了笑:“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哪里去了,圣上,您看完折子了”·“不急,你且再说说钱府的事。”
皇帝随意的把折子丢在一边,而后认真的看着甄珠··甄珠的眼神飘忽了一阵,而后脸上有些热,他咳嗽一声开始细说,其实钱府的事情如今看来,不过是他运气不好,事到临头懊悔迟,于是一根白布吊死了自己,可是这其中那个蔓娘到底出了多少力,她就是所为何,旁人皆是不清楚。
“那钱荣虽然有些银两,不过在江南地界也不算巨富,虽有些权利可也不过是六品·”甄珠想到的是,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谋划,那么江南这边,除了三方势力是不是地下还有一层在浑水摸鱼。
“你如今便是想破脑袋也说不清楚,不如等抓着人问清楚了,为何不直接下手”皇帝觉得甄珠做事还算妥当,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弯弯绕绕的,直接抓了人来问不就行了么。
甄珠摸了摸鼻子:“这不是胆子小,怕她背后还有人么·”谁都像圣上您呢,出门在外带上几百人,不行还能直接用虎符调兵··皇帝皱眉:“给你派的十二骑呢”·“不是回去了吗”甄珠眨了眨眼,两人对望。
皇帝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暗自皱眉··“果然还是有所疏漏啊·”皇帝眯着眼睛低声说了一句,不过甄珠是没听到,他侧着耳朵到时想听来着,结果被皇帝捏住揉了揉,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轻笑声入耳。
“算了,总不能什么朕都插手,你且继续安排下去吧,日后注意安全便可·’·皇帝这次来是因为甄珠受伤,他实在挂念的慌,不过事情也是多,京城那边虽然有人应付,但是也不能离开太久,如今手里要的人已经抓到了,他也就没什么好操心,于是跟甄珠一同住了三天,便离开。
两个人的感情就在这样的相处中越来越好,虽然没说明可是这样的生活却已经让人很满足了··周秉苍终于跟蔓娘接上了头,当然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跟着的人甩脱了,毕竟在小丫头的帮助下,他们换了好些个马车又来回在城镇里穿街走巷,只是对方越谨慎,说明蔓娘的身份越约束,他咬着唇忍住了心中的悲凉。
蔓娘穿着一身平常富贵人家小姐穿的衣着,跟烟雨阁时候很是不同,周秉苍看着眼前的娇容,没有了庸俗的红彩,虽然没有以往那么浓烈却更沁人心··“你……好么……”周秉苍站在跟蔓娘十几步远的地方。
蔓娘肚子里冷哼一声,脸上倒是没露出什么,反而柔声说:“前些日子似乎见着公子,可是又以为看错了,好在你我还是有缘分,能再次相遇·”一段话说的百转千回,仿佛她真的用心一样。
“蔓娘·”周秉苍瞬间就红了眼睛,冲上前一把握住了蔓娘的手··蔓娘娇羞的靠在周秉苍身上:“当初走的匆忙,可惜妾身身不由己,只是不知公子怎么也在江宁。”
周秉苍原本眼眶都湿润了,蔓娘这么一开口,他下意识的便回答:“自从牢里出来,我便寻不见你,只听说你远走,因此收拾行囊出了门,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在这里遇见蔓娘。”
他一遍说着一遍双手扶住了蔓娘的肩膀··蔓娘垂母,细长的睫毛颤了颤,等了一会慢慢抬起脸,眼泪顺着眼眶就下来了··“蔓娘,蔓娘,我的蔓娘”周秉苍心痛的难以言喻,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沉甸甸的,他刚刚居然还怀疑蔓娘,实在太不应该了。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后颈被人一扯,整个人都往后飘,眼前亮光一闪,胸口的衣物被割开,耳边听到布匹割裂的声音,整个世界都晃动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本跟自己相拥的蔓娘此刻手里拿着匕首,自己被小少爷丢到了一边,而后又听到那个恶毒的笑声。
“好蠢啊,这人,少爷您还救他做什么·”金宝不屑的踢了踢周秉苍,而后抬头看向拿着匕首的蔓娘,“最毒不过妇人心啊,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呢,怎么下手就那么狠。”
蔓娘一刀不中,收势冷冷的看了一眼周秉苍,而后抬头看向甄珠:“就是你一直坏我好事”·甄珠挑眉:“看姑娘说的,当初不是你说让我救周秉苍么,如今我把人都给你送来了,你还不要。”
蔓娘咬唇,他当初只以为甄珠是外地人,她为了做出姿态于是随意选了一个,不过她也是打听过甄珠的身份,觉得如果对方看中自己,那就更好了,谁知道美人计不成,反倒惹了对方疑心。
“小公子也是诚心人,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插手,我跟周公子的事情,莫非你也要插一手”她将手里的匕首藏进袖口,而后悄悄的四下打量,这个地方人迹罕至,她因为怕旁人知晓,所以只带了四个人,只是三个在外头,一个守着门口,如今甄珠等人进了门,那些人居然没反应·“是么,看着他被你杀掉,别傻了。”
金宝嘲笑了一句,而后看向甄珠:“主子,带走”·甄珠看了蔓娘一眼,想了想,还是先礼后兵吧:“不知道姑娘是否愿意跟在下走一趟”他脸上带着笑,视线看着蔓娘,不错一分。
“有劳公子费心,蔓娘实在……”蔓娘一遍说着一遍行礼,而后忽然暴起,“实在不愿意呢”·她的动作极快,似乎一息之间就到了甄珠面前,甄珠背着手没动,反而眯起了眼睛,而后就见着他身后忽然闪出了一个人,压着蔓娘过了两招,之后就听见蔓娘一声尖叫,声音还未落定,人已经躺倒。
“哇,丈青哥,你好厉害啊·”金宝蹦蹦跳跳的凑到了丈青身边,低头看像躺在地上的蔓娘,也就这么一会功夫,四肢被废,人也已经晕了,只有四肢有些抽搐。
周秉苍含着泪,爬了过来,嘴里嘀嘀咕咕的喊着蔓娘··金宝伸手按住了周秉苍的头,而后推了推:“想什么呢,这可是一条美人蛇,她刚刚好像杀了你呢。”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周秉苍捂住脸,用袖子擦了擦,而后抬头:“我知道,可是……”·“行了,金宝,别为难周先生,谁都有错眼的时候。”
甄珠如今既然已经抓到人,自然就懒的折腾这个周秉苍,想来这也是个可怜人,他吩咐人把蔓娘带了回去,连带还有四个已经半死不活的手下,一时收获颇丰,等着他快上马车,忽而回头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周秉苍。
“你是跟着我们回去,还是送你回苏州”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周秉苍,觉得自己还是还是习惯做个好人··周秉苍摇了摇头:“我跟着少爷回去,我想看着蔓娘……”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惨白,甄珠都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虐待了对方,要不然他怎么搞的这么惨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们回别院·”甄珠说着吩咐人带了周秉苍坐上后头的马车,他带着金宝上了马车,丈青在后面看押着囚犯··他之前有心把蔓娘失踪的消息透露出去,之后瓮中捉鳖,只是就怕对方不上钩,若是此事不能一击即中,日后便麻烦了。
他心中思索片刻,招来金宝,吩咐他放出一些假消息,反正如今蔓娘在手,能问出多少就看自己本事了,若是牵连到甄家,那就不好了··一行人马车辘轳压过了泥路,而后顺着偏僻的走道,慢慢的出了城。
金宝跟着甄珠,觉得自家少爷就是英明神武,而后更是嘚瑟的有够,他坐在马车后头,看着路边景色后退,而后耳边听着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眼角瞥到有什么东西窜过树枝间,他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第120章··蔓娘的身份并不算高,她上头就是当初想要杀了甄珠灭口的‘假’许祭酒,据说真名没神木人知道,蔓娘等只知道对方据说是什么四护法,而后又有什么教主,当他知道完,瞬间就觉得人生有些不太好。
“总觉得脑袋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着凉了·”甄珠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而后无奈的回头看金宝,金宝也已经听傻,两人看了一会,甄珠起身决定把这项工作交给专业人士,自己先离开。
蔓娘此刻看着已经零零碎碎,身上也是血痕交错,她一边喘着气,一遍吐着血沫,怎么看都快要死的样子,甄珠到时没神木怜香惜玉的情绪,只是觉得有些烦,之前忙忙碌碌收集了这么多,结果最后整出来个这个,他有些心灰意懒,因此打发人给蔓娘上些药,而后送去京城。
好歹把人跟口供送到圣上那边,也算给旁人一个交代··因为蔓娘招供,所以周秉苍被暗害一事大明,甄珠原本想给他求个恩典,好歹日后能东山再起呢,不过周秉苍确是心如死灰,不过两日就瘦的脱了形,不过好歹精神看着不错。
“不用了,在下往日过的混沌,如今这样也是报应·”周秉苍心如死灰,他最近的人生波澜壮阔,算是人生疾苦尝遍··“先生若无计划,不如留在这里,好歹日后也能搏个前程。”
周秉苍没有马上答应,甄珠也不强求,吩咐人带他下去,而后自己出门去找了许荣,许祭酒··许荣正带着小楚锄地,不过他用起锄头来很是不搭,甄珠笑着依着竹篱笆门,而后看着小楚蹲在地里,揪着杂草,左手捏着铲子用着右手拔草。
“哥哥·”小楚把手里的铲子丢到一边,而后拿着手里的草凑到了甄珠面前··甄珠伸手摸了摸小楚的头,金宝蹲下身凑上前:“呦,看着脏的。”
小楚躲到了甄珠身后,探着脑袋巴巴的看着金宝··金宝掏了掏袖子,拿出了花生糖·甄珠拖着小楚到了金宝面前,“你看好了·”金宝忙应,甄珠走到许荣身边。
“难得见你有空过来,怎么了,有事”许荣奇怪的看着甄珠,“不是说很忙么·”·甄珠笑着点头:“是有些事情,不过是跟你有关系的,只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跟我走一趟。”
“怎么了”许荣直起腰··甄珠挑眉:“钱荣的事情也查清楚了,当初你说你吩咐人去透露的这个消息,可是如今似乎有些不一样。”
许荣笑了笑,而后又低头认真的锄地:“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反正不管怎么样,人都死了,你若是觉得是我做的,便是我做的,你若是觉得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
甄珠叹了口气,他在院子里走了几步,而后看着金宝带着小楚离的很远,于是走到了许荣跟前,低声问:“钱荣到底因为什么死的”·许荣耸了耸肩,不说话,其实这会去纠结这个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可是偏偏甄珠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关系着很多。
“我已经不愿意再去想这些了,不管他到底怎么死的,反正都死了,有什么好追究的·”·甄珠不开口,也许许荣觉得自己应该背负起这份罪孽,而甄珠只觉得他可怜,哪怕到最后,许荣还在替钱荣说话。
其实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为了情人去死,如果真的这么痴情又这么会娶妻生子,又这么会让钱家太太越发的过分,只有放纵才会得寸进尺,可是这些话又这么让许荣自己说出来,如果说出来了又该让他怎么去面对小楚。
“死的已经死了,日子总是活着的人的·”一阵子没见甄珠的许荣,似乎想开了··甄珠放弃再问,只是告诉他,钱家太太的结局··虽然如今还没找到那些所谓的教主,可是凡是蔓娘知道的帮众据点都让朝廷给抄了,钱家太太的娘家也被抄家,所有人都斩首示众。
甄珠是看着那些人被抓走的,他也参与了其中的过程,很多据点其实都是铺子,旁人都不知道里头买卖的老板的身份,而后牵出来的一长串也让上头的人心惊··等着江宁的事情办完,甄珠就接到圣旨让他回京,甄府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孙氏实在舍不得孙子,于是搂着甄珠半晌没说话,李氏坐在下头擦着眼泪,之前还一直跟哥哥斗气的小姐儿知道之后倒是发了一顿脾气,而后连送甄珠都不愿意。
“等回了京城,你好好的,别惹什么麻烦·”甄应嘉说这话的时候假装没有看到自己母亲的白眼,原本想去摸摸甄珠的头,结果发现自己儿子长到了自己肩膀这边了,于是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好好的又要去京城,这日后怎么办”李氏实在忍不住,她才帮自己儿子相看了几个媳妇后备人选,事情还没商定呢,儿子就要去京城了,这还怎么办,难道自己就直接帮着甄珠把婚事定了,虽说他们这样的人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好歹让儿子见一眼吧,总不能日后进了洞房再嫌弃。
·“京城还有事情,估摸着圣上有些吩咐·”甄珠摸了摸鼻子,而后看了一眼家里给准备的马车,“东西是不是带的有些多”·“都带着。”
孙氏苍老的面孔此刻已经收入了情绪,她经历的太多,可是依然受不住,“路上自己小心些·”·甄珠就此跟家人告辞,这次到江宁他似乎一直没有看到大伯一家,之前他倒是打听过,只说是一道出门了,结果等他回京城,还是没有见到,前后也有两三个月,不知道他们干什么,不过既然府里人都不愿意说,想来没什么大碍。
他才上了船,而后看着岸边的景物越来越远,身后跟着的金宝凑到了甄珠面前:“少爷,咱们进屋吧·”·甄珠点点头,走回船舱去,他走过转角忽然就看到了许荣,而后小楚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了大腿,他们两人身后周秉苍对着甄珠拱手。
“这是”甄珠没想到他们也在船上··金宝嘿嘿一笑:“许祭酒被调任到了京城去国子监,周先生说愿意跟少爷一块回京,所以干脆就上了同一搜船了,彼此也好照应么。”
见着熟人,甄珠离愁渐渐消散,而后笑着跟着大家一起去了船舱··船在水上航行了许久,好在有许荣跟在一边,他似乎是个见识非常多的人,说起四书五经各有见解,可说起游记闲书也是头头是道,但凡是几人聊起的话题都能说上几分,甄珠觉得跟这种人在一起就没有觉得无聊的时候。
他跟许荣越发的熟悉,就越发的觉得当初那件事情肯定不是许荣做的,既然不是许荣,那么肯定是有人做了,而许荣拿来安到了自己身上,他皱着眉想了想,而后想起当初许荣说的几个人名,虽然真的是他的学生,可是当时是书院,也就是说他们的直系老师很可能不是许荣,他倒是想查一下背后那个人的名字,后来想想作罢了,反正都是官场上的事情,不是你踩着我爬上去,就是我踩着你上去,越往上面走,路就越窄。
甄珠的船还没到京城,天上的飞鸽已经走了几轮,他倒也不是成心,主要是对方一直给他发,甄珠每次看着丈青把小竹筒递给自己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要是他们俩之间说的话让旁人见着,是个什么反应。
不管甄珠想什么,任性的皇帝依然照着三餐跟甄珠联系,而后甄珠发现圣上是真的开心,因为江南的事情,七贤王的职务被撸了去,如今只能做个闲散王爷,朝中那些倚老卖老的去了几个,见着那些糟心的人一个两个的不见,圣上的心情每天都不错。
等着甄珠到了京城,他下了船就被人一路接着,进了宫··宫里就跟他没有离开的时候一个样,其他地方都会变,就是这个宫里没什么变化,即便是一年四季也不过是宫人身上的衣着不同,又或是漫天的白雪,遮盖住这个皇城。
甄珠到了养心殿,外头伺候的还是小六子,见着甄珠就上前迎了过来:“可算到了,万岁爷都问了好几趟了,赶紧进去吧·”·“好些日子不见你,来了便跟我说这个。”
甄珠倒是有闲心跟小六子说话,又从身边掏出了个秀囊塞到小六子手里··小六子嫌弃:“你还跟我来这套呢,是不是自己人·”·甄珠笑着塞了进去:“想什么呢,专门在江南那给你挑的,旁人还见不着呢。”
小六子偷偷瞄了一眼,居然是个鼻烟壶,没见过的款式,他虽然不好这口可是这样的货色在宫里好塞人,倒是实用的狠,他想了想就把东西塞进袖口,而后带着甄珠往里头走:“最近万岁爷的心情是不错,不过前些个山东那边又闹水了,你旁的什么都可以说,便是这个不要提。”
甄珠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养心殿里伺候的人不少,不过大多都在外头,便是小六子也不过是带着甄珠进了门,而后自己就退了出来,圣上是最嫌弃人声的,所以甄珠进去的时候,只觉得一片安静,熟悉的香味充斥着鼻尖,他茫然的看着穿着一身龙袍的皇帝,而后想起江宁时候那个挨着自己的圣上,仿佛有一瞬间的怀念跟遗憾。
或许他们日后再也没有那么悠闲的时光了,在江宁做什么都可以,可是在京城,似乎做什么都不可以··甄珠缓缓跪下,给圣上磕头,皇帝拢了袖子一把拽起了甄珠:“你这是做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牵着甄珠的手,拉倒塌边,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小茶几··“朕听着你刚到,便吩咐人煮了热粥,你先用些,一会在里头洗洗,今日便睡在这把。”
圣上才说完话,甄珠立马就跳了起来:“这怎么行”·皇帝伸手压着甄珠肩膀让他坐了回来:“有什么不行的,没事,如今这宫里便再也没有人敢跟朕说一个不字了。”
江南事发,七贤王见着自己的老底子要被拆了,于是破釜沉舟跟着京城里的几个老宗亲合谋,只是这计谋还没商量出来,就让人给抓住了,之后太上皇一时气急,便晕了过去。
等着七贤王到了太上皇跟前,顶撞了一回,太上皇是彻底的躺下,再也爬不起来,如今只能躺在屋里养身,等着这个冬天,熬过去能起来便罢,若是熬不过去……·这些就不是甄珠要操心的事情了。
·☆、第121章··甄珠回了京城,最高兴的莫过于四阿哥,他最近开始接手宫务,偏偏跟自家三哥总是不对付,而且那个脾气暴躁的三哥身后还有一个总是阴沉沉看人的二阿哥。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哎,你是不知道,最近宫里是越来越不能呆了,烦的狠·”四阿哥一遍说着一遍带着甄珠往外头走,两人到了宫门口正巧看到景王进宫,两人一同拱手行礼,景王如今被封北静王,因为最大的死对头刚刚倒台,于是他每天的生活都是快乐无比,见着甄珠笑着上前拍了拍肩膀:“好小子,出去那么些日子,回来也不到本王这边说一声,还没见着面就要出门了”·甄珠忙不好意思,他忙应着:“早已吩咐人,把东西送到您府上了,皆是些江南土货,还请王爷不要嫌弃才好。”
“哈哈哈,看你说的,哪能呢·”北静王笑的爽朗,而后挥手放了两人离开,自己进了宫··甄珠回头看了北静王两眼,他回头问四阿哥:“怎么一阵子没见着王爷,瘦了不少”·四阿哥叹了口气,他吩咐人去取马车,自己则拉着甄珠等在一边:“前些日子七叔不是出事了么,五叔也是倒霉被皇祖父不明不白的呵斥了一顿,因此大病一场,我前几天还去看呢,今个似乎才爬起来的样子。”
·甄珠看着四阿哥似乎有些不同,他到时没说出来,只是细心的观察着,虽然跟去年时候一样,一道吃吃喝喝,逛街闲逛,见着诗会文苑就插上一脚,可是更多的是漫不经心,如果说以前他还会因为这些事情喜怒哀乐,如今是基本不动情绪了。
一天下来,甄珠算是明白了一些,而后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被四阿哥看见,四阿哥回头看着甄珠:“怎么了”·“没什么,一天下来,到时有些累。”
甄珠摇头,他跟四阿哥相处这么久,比家中的堂表兄弟更为亲热,见着小孩长大,忍不住感叹一句世道艰辛··“总觉得你老是一副我已经老了的样子,明明比我还小一岁,不要想那么多啊。”
四阿哥虚晃的拍了拍甄珠的头,而后忽然想起,“你今个住哪”·“临了出来,圣上吩咐将南边的院子赐给了我,过两天收拾一下。”
甄珠去了一趟江宁,到底是受了伤,来回折腾那么些路程,圣上明面上没办法给予奖励,私底下赐下金银宅院,良田百亩,如今甄珠也算是个有家产的人了··“这好,日后咱们就到你的院子里去,到时候我带着六弟,七弟来,你可别嫌弃。”
四阿哥合掌,很是开心,觉得自己私底下又多了一处聚会的地方··“自然好的·”甄珠笑着点头,圣上自从八阿哥之后就再无子嗣,不过当时也是因为登基,朝中事物忙碌,只是这当了皇帝的五年来,后宫一根苗都没长,私底下那些个大臣其实还是讨论过这个事情的,不过一来政务确实繁忙,二来反正圣上都已经有了人选的样子,因此也就没什么人提起。
四阿哥跟甄珠告别,马车穿过街巷到了地方,甄珠下了马车目送他离开··甄珠今天没带人,反正四阿哥身边多的是伺候的,等他到了门边,里头的门咿呀一声向里打开,就见着金宝,丈青,宋朝勇占了一排,他们身后又有二十来个脸熟的小厮,最旁边的似乎是那个叫阿奇的侍卫长。
“少爷,您回来啦,今个住的地方收拾好了·”金宝笑着先开了口,而后丈青挑了眉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宋朝勇,宋朝勇抿着唇,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甄珠应了一声,而后往前走了两步,众人退开,他忽然回头对着宋兆勇招手··宋兆勇惊喜的脸上露出笑容,金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丈青哼笑了一声,而后看了金宝一眼,金宝对着丈青做了鬼脸,而后低头垂目,不敢半分逾越。
“自你成亲之后,就再为见过,怎么来的”甄珠看着宋兆勇也是惊喜,他原本以为没跟着来呢··“少爷出门之后,太太就吩咐让我带着我媳妇一块来。”
宋兆勇憨笑着,对着甄珠行礼··“哦,她如今在哪当值·”·“还未入府,尚且呆在家中·”宋兆勇对自己媳妇似乎没什么好说的样子,谈起来也如同普通人。
甄珠点头,而后抬脚进门,只留下金宝跟宋兆勇之间,风起云涌··甄珠休息了两天,而后就开始热热闹闹的聚餐,毕竟离开了快一年,怎么也要跟他的那些好友聚聚,幸好张若霭总算回来了,张家一回来,圣上便提了提了大学时,把原本空着的位置给填满,张若霭的大哥如今入了翰林院。
两人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还是甄珠想着日子正好秋猎,于是便相邀去打猎,两个人带着留个小厮,一块到了城外山林··甄珠骑在马上,他身上穿着骑装,脚上踩着千层靴,深灰色的衣服,袖口在手边收拢,他摸了摸拇指上的扳指而后双腿加在马背上快速骑了一阵,听着马蹄的声音,风声在耳边飞驰,他的头发在空中飞扬,张若霭一瞬间觉得自己这个朋友真的长成了,脱去少年的稚嫩更富魅力。
甄珠骑了一会,回头发现张若霭没有跟上来,于是骑着马回身跑了过来,快到的时候这才拽紧马绳,偏头看着张若霭:“怎么了”·“没事,就是觉得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张若霭笑了笑··甄珠驾着马过去,一拳打在张若霭肩膀上:“还好意思说,这都多少年了·”·“是啊,好像离开了三四年,就像离开了一辈子,当初的熟人也不多了,便是以前相看两厌的如今居然也见不着了。”
张若霭叹了口气,皇朝更替,说难听点牺牲的都是在京城离圣上特别近的一些人··“多想无益,今日就是出来打猎,不要提什么烦心的事情·”甄珠安慰的又拍了拍张若霭的肩膀。
张若霭脸上忽然就没了表情,而后愣愣的看着甄珠,甄珠一挑眉,眨了一下眼睛,而后看着他··“我……”张若霭勉强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甄珠看着他,有些奇怪,张若霭摇了摇头,而后沉默的低下头看着自己拽着绳子的手,他身下的马匹动了动,似乎有些不安,甄珠看着张若霭,觉得对方应该是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没有说。
两个人把所有的郁闷都发泄到了骑射上,甄珠居然猎到一头鹿,又有两只白毛狐狸,因为口子很小,所以皮子不错,底下人忙上前捡了回来,送到了甄珠面前,甄珠想了想,反正冬天也快到了,可是让府里的针线房做些东西,等着天黑,两人分道扬镳。
第二日的时候,甄珠总算知道张若霭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了,因为他被分到了担任内阁侍读,正巧是在他张相手底下工作,虽说在那么多人里面,他并不显然,可是扛不住对方显眼啊,而且他之前的位置是皇子伴读,如今直接被提为内阁侍读,旁人到时说不清是升了还是降了,毕竟四阿哥在现在看来,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临了冬天第一场初雪,太上皇真的没熬过去,举国哀悼,京城所有的地方都挂上了白布,甄珠也穿上了黑白相间的官府,带着官帽走在去文华殿的路上·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上,因为大家都忙着,所以路上的积雪也就疏忽了。
他才走到一半,忽然有顶轿子从里头抬着出来,他看了一眼没看出是什么规格,于是就站到一旁,拱手低头,反正在这宫里,跟谁他都得这样,那轿子到了甄珠身边,停了下来,而后站在一旁伺候的人掀起了帘子,跟甄珠道:“请上轿。”
甄珠的嘴巴先是微微一张,而后飞快的闭上吞咽了一下,迟疑的往里头看了看,而后又看着这个陌生的公公,没见过的人,甚至不是太上皇身边的人,他还没想起来,那人又催促了一声。
甄珠绕过了抬轿子的人,走到了轿子帘子前,而后低头弯腰一步踩了进去··他以为里头没人,谁知道自己才刚凑近去一点,就被人一把拉了过去,整个人跌入了温暖的怀抱之中,而后被对方紧紧抱住,外头的公公喊了一声起,轿子被抬起。
甄珠忽然想到,太上皇死了,圣上再也没有后顾之后,如今七七四十九天的停灵已经过了,明日送葬的队伍就要启程去皇陵,他的思维混乱,什么都在想,似乎又什么都没有想。
路上其实不快,但是对甄珠来说很快,他整个人都陷在对方的怀里,而后也不知道轿子到底抬到了哪里,等到轿子落地,雍正帝牵着甄珠出了轿子,就看到一片的通红,类似于旁人婚嫁时候的房子,又跟底下人不同的是,跟红色镶嵌的是金色,盘旋的五爪金龙,他还没来得及看明白,就被扯到了里屋,床边,被压在了明黄的被褥之上,红色的鸳鸯枕头,之后,便是:红绫被翻波滚浪。
“醒了么·”甄珠慢慢的睁开眼,就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他回头看了过去,第一次看到没有束发的圣上,身上只穿着明黄色单衣,手里捏着笔披着奏折,他身上盖着被褥,而后原本有些蒙的脑袋渐渐清醒。
此刻唯一的感觉,大约就是爽很爽非常爽·因为技术太好什么的……他默默的在肚子里猜测对方到底是怎么练的,不过反正他是爽到了就对啦,就好像上辈子白娶了老婆一样·甄珠还在默哀着自己上辈子平淡的人生,圣上已经看了过来,他抬起头,而后脸上的表情难得的温和,“醒了,再躺躺吧,今日也无其他要事,朕一会起身,你便呆在这里不要出去,府里自有旁人安排。”
圣上很是贴心的摸了摸自家小情人的头,而后吩咐人去准备热水,虽说昨日睡前也给甄珠洗漱过了,不过还是泡泡澡比较好,毕竟像他这样的身子,昨日还是做过头了。
“我……”甄珠才开口,就觉得自己的嗓音不对,他伸手去摸,结果看到就看到自己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内侧红红的都是印子,手腕处还有对方扣压时候的指痕。
什么情况,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似乎只是上床而已吧,娶了那么多年的老婆,原来日子都过到了狗身上甄珠瞪大了眼睛,而后抬头看向圣上。
“唔,大概憋太久了”皇帝倒也不是个脸皮薄的,他见着甄珠的反应,就知道对方纠结什么,不过此刻他脸上的情绪一收,整个人的威压一放,甄珠就妥妥的继续躺着装死,果然跟上位者谈情说爱是需要勇气的,尤其是对方明明知道自己不对还耍无赖的时候,就让悲伤顺着眼泪默默流淌吧·一旦当两个人确定了关系之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起来,比如甄珠不得不再次住进了宫里,当然旁人自然不知道,主要还是因为太上皇死前,做了一切的安排,其中包括吩咐圣上照顾弟弟,把七贤王放了出来,而后又承认了甄珠的身份,连带的李氏莫名其妙得了乡君,小姐儿就是宗女。
甄珠承袭了爵位,之后又被圣上抬成了辅国公,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他跟甄应嘉不能再用父子之称,他单独被划到了宗亲之中,便是李氏也只能私底下唤一声太太,正面上确实不行了。
甄珠入住辅国公府的时候,甄家的人还是来的,毕竟是亲生父子,不管怎么样血脉相连,若是他继承的是活人的爵位,可能还要看看上头的人的脸色,偏偏他顶的那位已经死了好些年了,而且案子也是刚刚翻过,因此就没那么多讲究。
甄应嘉见着甄珠,就感叹万分,只要甄珠在,他们甄家就绝对不会倒,他的压力瞬间就没了,因此脸上皆是喜悦,更重要的是李氏又怀孕了,虽说不知道男女,不过好歹有个希望。
“若生下来是女儿,便从瑚哥儿跟琏哥儿里挑一个,继承家业,为夫到时喜欢瑚哥儿,毕竟年岁大些,你母亲觉得琏哥儿更好些,毕竟瑚哥儿如今也是结婚生子了,说不得有太多变数。”
甄应嘉跟着儿子到时也没隐瞒··甄珠喜悦万分,他之前不知道李氏有孕,因此也是诸多计较,偏偏圣上说什么都不答应,正巧太上皇对甄珠虽然只见过几次,偏偏就落了心了,临死之前还安排了一阵,这事也算是替太祖擦屁股,宗亲之中皆是乐意的。
“父亲虽说有些年纪,可是母亲毕竟还年轻,不知道这次之后是不是还能再有生育,总不能到时候让我弟弟吃亏吧,更何况还是自家兄弟更亲一些的·”反正甄舍不在,甄珠说话到时也很直接。
甄应嘉看了甄珠一眼,知道他这是为自己母亲撑腰,于是也点点说,只说不急··在甄应嘉看来,瑚哥儿跟琏哥儿都是看着长大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可是顶不住当初在甄珠身上发生的事情,他跟大哥当初也是好的,可是这人心难测不是,伸手可得的利益实在诱人,也就是一念之间。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因着甄珠对李氏的身子不放心,因此甄应嘉先回了江宁,到时李氏住在辅国公府里替甄珠打点了一下府里的事物,一边养胎·甄珠三天两头的请了太医给看,好不容易养到九月,瓜熟蒂落,生下了一个弟弟,这弟弟居然口含通灵玉佩,惹的甄珠啧啧称奇,不过他的性子小心,不让旁人知道,只是偷偷的给圣上看了两眼,之后回府就又挂在了弟弟身上。
因为带着玉佩,就唤作宝玉,连在一起就是甄宝玉,甄珠抱着弟弟还没开心两天,忽然满大街的就听到有人喊宝玉,之后又听闻贾府里的二太太生下了一个孩子,是有大造化的,出生便含玉,全名叫贾宝玉,因着人小,贾家老太太吩咐底下人沿街大喊,因此整个京城都被这个消息洗刷着。
“怎么回事,都打听清楚了“甄珠一口茶还没喝完,就把杯子给摔了,金宝跪在下头,点头回道,“正是如此·”·“这可太巧了。”
甄珠忽然想到,贾家二老爷叫家政,大老爷是袭爵的贾赦,二房的长子据说跟自己名一样的叫贾珠,如今自己弟弟居然跟他的二儿子一个生日不说,还同名,他想了想,吩咐金宝再去打听:“最好能问来那贾宝玉的生辰八字,还有贾家二房长子的。”
他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第122章··“贾家老太太姓史,人称史太君,膝下有两个儿子,大老爷唤作贾赦,二老爷唤作贾政,贾赦屋里有个哥儿叫贾琏,听闻曾经有个死去的长子叫贾瑚,那二老爷房里两个儿子,大儿子唤作贾珠,二儿子唤作贾宝玉,都跟府里的少爷们同名。”
金宝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很是尴尬,他们在京城这么久,这次是忽然发现这个问题,明明之前似乎只听说过有个少爷也叫珠哥儿,当时甄珠自己也知道··“是贾代善府里的,荣国府跟宁国府位于荣宁街,荣国府的贾代善是个聪明人,当初他临场反水导致太子最终心灰意冷,宁国府也是聪明人,知道不对就直接出嫁,偌大一个宁国府交给贾珍,如今更是家不成家。”
这些话都是圣上说的,甄珠也就在肚子里过了一圈,而后皱了皱眉,他想起甄家跟贾家其实是有往来的,可是偏偏到了他这边,三番几次没见着人,即便专程去,也是见不到主人家的。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蹊跷,想到这,他就忽然想起了自己莫名其妙得到了那个什么奇怪的东西,虽然之前他因为尝试用过一些什么药碗,如今这些年看着也是没有后遗症的,可是因为他心中忌讳,几乎就没有用的时候,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不过事情总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挨着,宝玉养到三月,能直起身子了,甄珠这才在李氏的催促想,第一次抱了弟弟。
孩子的温热透过衣物传到他的身上,而后是呼吸声,他把宝玉的脸贴在耳朵旁边,觉得自己抱住了整个生命,李氏看着大儿子对小儿子不错,笑的也很是欢喜,之后便告诉甄珠,过两天她便要回去了。
“怎么走的这么着急”甄珠皱眉,看着李氏··李氏笑了笑:“府里事情虽说不多,可是若无主母到底不行,更何况还有老太太那边,若不是因着你,我哪里来的福气,偷了这几个月的空闲,再偷懒下去,旁人便有说头了。”
甄珠知道劝不住对方,因此也没说什么,扶着李氏的嬷嬷低着头,她身后跟着四个伺候的丫鬟··“既然要走,我先去安排人,省得路上颠簸了·”甄珠说着就要吩咐人,李氏原本想拒绝,不过最终没开口,她笑了笑,而后享受着大儿子的孝敬。
甄珠已经二十了,可是他到如今还没有妻子,李氏虽然心急可是也没办法,毕竟如今他的婚事,已经由不得她做主了,即便之前其实也没她什么事,毕竟还有孙氏··孙氏原本跟李氏透过气,这甄珠的妻子肯定要谨慎找,只是如今看来,当初选的那些候选人一个都不行了,那些个小姑娘怎么可能配得上已经是辅国公的甄珠。
一个二十岁的辅国公,便是在京城也没有人敢看不起的,更何况这个辅国公还深受圣上信任··宝玉的生日是四月二十七,李氏是过了八月十五的中秋之后出发的,甄珠跟李氏吃了一个团圆饭之后,便送了大队人马上船,因为怕宝玉被风吹着,所以一路上都是小心抱在怀里,等着李氏等人上了船,甄珠却忽然听到奶娘怀里轻微的哭啼声,明明知道那么小的孩子不会知道离别,不过甄珠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当初留了李氏在京城,其实就是想告诉甄应嘉,若是李氏生了女儿,他就要留了孩子在京城,绝对不会送李氏回江宁的,可惜生下的是个男孩··他站在江边,大风吹起了衣摆,身后的金宝忙拿着披风给甄珠披上,甄珠回头看了一眼金宝:“阿勇的女儿都快一岁了,金宝,你怎么还不娶妻”·辅国公府如今虽然只有一个主子,可是伺候的人有上百人人,大多数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因此甄珠也懒的去记住那些人的姓名,只是知道当初那个阿奇如今被派在他的院子里做侍卫,而后带着三十人的侍卫队。
丈青也到二十五岁了,宫里的染红由皇后做主,两人也算功德圆满,如今一同在甄珠府里,辅国公府里伺候的人,跟皇宫里的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旁人看来简直没办法忍,可是对于没什么野心的甄珠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现在每天就在文华殿里打打酱油,听着那些个大臣们斗嘴皮子,而后每日勤勤恳恳的帮忙看奏折,抄奏折,偶尔把圣上要说的话传达到某些人的耳朵里,偶尔把底下的话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兢兢业业的干着一个官员应该干的事情。
甄珠的身世被说出来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是啊了一下,而后若有感叹的说难怪这小子打小就养在宫里,便是出了宫也养在雍王府,跟他们这些普通人果然是不一样·之后又爆出当初在雍容王,甄珠还被称呼为阿哥,那就更正常了,人家是皇亲国戚,难得太上皇恋旧。
当然这些其实对甄珠来说都没什么差别,反正消息总是传不到他那边,万岁爷是个非常有掌控欲的人,幸好是活了两辈子的甄珠,否则一般人都受不住,不过也因为两人算算年纪其实都不小了,所以他们之间的生活也少有波折,而这次甄宝玉跟贾宝玉却是让圣上皱紧了眉。
“之前也是听说过他们两家名字相像的,原以为是商量过的,怎么珠儿不知道”圣上喊了北静王来,因着北静王跟贾府的关系不错,跟贾政平常也有些联系。
北静王咳嗽了两声,而后皱了眉:“圣上是听说了什么吗”·“也不是要紧,听闻那贾宝玉生来带玉,有些稀罕·”圣上笑着一手搭在扶手上,“如今的药吃着可有些效果,太医院那帮子太医总是治不了病,不敢下了方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平白耽误你的身子。”
“若真是如此,还要太医院做什么,圣上真是越发的喜欢开玩笑了·”北静王看着自己三哥,眼神平静,两兄弟相视一笑··圣上神情才转好,底下伺候的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结果就又听到他们任性的主子开口道:“便不是太医无能,就是你小子,又偷偷倒药了吧。”
“臣弟如何敢把药倒了,只是喝来无用,平白浪费药材·”北静王嬉笑着打诨,他其实是心病,自己也知道,只是能解了他心病的早就死了,他就是自己想不开罢了。
不过人到中年,之前的病痛就慢慢的发作了··“若是没有你,朕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可不兴这个·”圣上吩咐完北静王,之后又吩咐人送了大批老参。
甄珠给甄家去了信,询问了贾家的事情之后,原本想着丢开手不管,偏偏第二日到了上书房,就被圣上单独传唤了去,询问此事··关于姓名这些个东西,圣上基本是清楚自己手底下到底是哪些人的,不要说这京城里头的世家了,便是七八品的小官,他也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就是因为这样,甄珠跟贾珠这件事情,他居然一直没联系上,就有些奇怪了。
“是不是因着你重生的关系”圣上倒是相信鬼神,因此早早的吩咐人给甄珠去庙里送了几份银钱做功德··甄珠摇摇头,他也说不清楚:“要说这贾家确实也是奇怪,只是圣上也知道,我那堂哥如今还活着,要说相似,也不过是子嗣上,我府里还有小妹呢。”
原本甄珠是坐在下头的,结果还没说两句,圣上就吩咐靠近了坐,两人凑到一块,甄珠最近稀罕瓜果,因此圣上闲着没事就帮着剥皮,当然原本进到圣上面前的东西是没有皮子的,不过如今是主子想要,底下人只能专门去寻了还没剥皮的橘子来,而后让两位用着这玩意谈情说爱。
·圣上剥开一瓣橘子塞进了甄珠嘴里,甄珠一手托着腮,而后满脑门子的官司,黑白分明的眼珠定定的看着圣上脑袋上龙冠嘴里的东珠:“你说,那贾珠,是不是……”他有几番猜测,到时没一样能确定说出来的。
“贾家跟甄家的祖籍都在山东,你父亲当初跟贾家交好,不过那是因着贾代善,贾代善膝下的两个儿子都不顶用,旁的没什么本事,偷鸡摸狗倒是在行,当初二哥能到那地步,这起子小人没少出力。”
圣上爱恨分明,之前原本还想收拾贾家的,后来想着怎么也要给太子留些香火情,所以才没动手,当然更重要的是当时还有不省心的七弟要应付··甄珠的视线从东珠落到了圣上脸上,四目相对:“也许,那贾珠其实是跟我一母同胞的兄弟对了,他长的如何”·“不记得,没见过。”
圣上略微思考,而后坐直身,皱起了眉,“听说他身子骨不好,平常也没见他在外头走动,因此打听消息去的人也搜集不到太多东西·”·“要不我去见见”这话甄珠也说的很心虚,他是真闹不明白这贾家是个什么情况。
圣上看了甄珠一眼,想着既然如今心有疑惑,不如就见见吧,结果这个决定,没让他后悔死··第123章··贾母正逗着宝玉,忽然就听见外头说有公公前来,她忙吩咐人去迎了进来,来的公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道:“圣上口语,传贾政长子贾珠觐见,您家大少爷呢”·公公说完,就四处看了看,结果就看到一屋子的婆子媳妇,丫鬟,簇拥着偶尔有两个男性,他瞅了两眼,估摸着就是前头跪的颤悠悠的那个了,不自觉的挑了挑眉,他出来的时候是得了吩咐的,让仔细看看。
贾母扶着丫鬟的手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忙一把拉了贾珠到自己前头,贾珠神情惶恐,心中惴惴不安,贾母安抚的拍了拍肩膀:“既然圣上口谕,你便跟着去吧,进了宫自当自个小心。”
她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好事还不是好事,偌大一个贾家,如今念书成才的就只有贾珠,前阵子刚刚中了举人,这忽然就别圣上想起,到时说不清前因后果··贾珠点点头,而后回头看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心中虽然焦急,可是能打听消息的哥哥王子腾如今也不在京城,她看了一眼周儒家的,而后吩咐人请了公公入座,而后吩咐人上茶。
公公扶着人的手臂坐了下来,他的袖口就被塞入了香囊,伸手在外头捏了一下,估摸着不小,脸上就多了几分笑意··“劳烦公公跑这一趟,珠儿需要去换一身衣服,还请公公稍等。”
贾母脸上带着笑,她的身份其实不需要说太多,不过如今事关自己孙儿,她也只能客气着··“无妨,且等小公子准备妥当了,再跟杂家进宫·”公公说着往后靠了靠,脊背搭在椅背上,算是休息。
贾母点头,又吩咐人去准备银两:“不知道圣上今日召见,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她一遍说着,一遍笑着看着对方的反应··公公脸上神色不动,而后喝了一口茶,让人焦急的等了半晌,这才笑着开口:“不是坏事。”
本来就不是坏事,不过是圣上想见见罢了··贾珠咳嗽着到了屋,他媳妇见着人,有些奇怪,往日这会自家相公不是在念书就是在念书,何曾回屋过·她才上前,就见着贾珠身后跟着周瑞家的,忙起身问好。
周瑞家是伺候老爷太太的,她自然轻易不敢得罪·贾珠吩咐人去拿了衣服出来,李纨奇怪问:“怎么这会要出门”·周瑞家的笑着恭喜:“圣上吩咐让大少爷入宫,这是好事。”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确实是好事,一个没当官,只是个举人身份的人,但凡在万岁爷脑袋里留下一点好印象,这日后便是无限前程,李纨脸上几乎放光,忙亲自去寻了挂件,帮着贾珠收拾。
贾珠跟着人,一路心路忐忑,等着到了宫门口,还觉得两腿在抖,他被领到一处,因为第一次进宫,基本礼仪还是要练过的,他跟着学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倒是没什么差错了,之后便被带到了养心殿。
甄珠躲在后头,有着一扇屏风遮掩,他倒是可以从转角的镜子里看到外头的景象,外头的人只要不四处张望,在万岁面前,估计借他三个胆子都不敢··贾珠到了地方,不过是被问了几个问题,又提起了贾代善,其他没有更多,贾珠应付的很小心,他之前走的气喘吁吁,就怕在圣上面前失宜,结果话还未说三句,只觉得肩膀一轻,之后脑袋没了平常沉重的感觉,整个人都有了一丝精力。
等着送了贾珠出去,圣上起身到了屏风之后,甄珠之前还低着头,见着对方进门,抬头笑了笑··“可是有什么发现”皇帝觉得这贾珠并没有什么稀罕的,只是听人回禀说这个贾珠身子骨不好,看着就有些体虚。
“没什么……”甄珠倒是真没觉得对方怎么样,他心跳的有些快,大约是因为这个贾珠跟他上辈子又三分的想象,不过更消瘦一些,“估计一次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日后再看看吧。”
圣上安抚的摸了摸甄珠的头:“别担心,万事有朕·”·甄珠点点头,而后看着外头渐渐黑下来的天,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而且有些气急。
贾珠从宫里出来,才进门,就被老太太喊了去,之后询问了一通之后,贾政就吩咐人来喊他,他就起身跟老太太告辞,又到了父亲那处,贾政见着贾珠,皱着眉也问了他在宫里如何,万岁说了什么,他是怎么应答的,等着说完,贾政便皱着眉,挥手让贾珠离开。
倒是第一次没有被骂,贾珠心中有些雀跃,觉得自己脚步也轻松了不少,这顿晚饭难得的吃完了一整碗,惹的李纨惊奇,到了夜里就觉得身子火热,于是搂了媳妇一夜疯狂。
这天夜里,圣上留了贾珠在宫里,因为心里有事,也就没怎么乱来,只是温存了一会,甄珠就靠着万岁睡了过去,临到半夜忽而发起了高烧··皇帝被枕边人的温度热醒了,他一醒来,底下人掌灯,他凑到甄珠身边,只见着甄珠脸色苍白,伸手一摸更是湿漉漉的满头冷汗,他披了衣服吩咐太医前来。
太医到了地方,原本以为是圣上身子骨不舒服,结果就见着躺在龙床上的甄珠,他心下一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圣上冷眼瞥了一下,而后吩咐人进来··太医坐在床边,而后探了脉搏,半晌后换了一只手,又起身探了探甄珠的鼻息,之后低头对圣上禀报:“若微臣没有探错,这是阳气泄露,微弱之症,不知道之前给辅国公请平安脉的是何人,还需对照着来。”
·辅国公的太医,就是当初一直给甄珠看病的宋太医,因此连夜又从宫外头喊到了宫里,之后两个太医一对面,宋太医就摇头说道:“不可能,三天前微臣给辅国公请平安脉的时候,辅国公虽比旁人多了几分冷意,旁的没有半分不适。”
另一个太医忙道:“若是如此,便是急症了·”他说完,就觉得圣上的视线更冷了,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脑袋,宋太医跟圣上交情更足一些,因此他忙合掌:“微臣斗胆,还请万岁允许微臣看看辅国公如今。”
圣上让出了地方,而后宋太医就见着甄珠满脸苍白,凑近了果然气虚缓慢,他小心的撩了袖子将手指搭在甄珠颈项处,又从被子里摸出了甄珠的右手腕按了半晌,屋子里是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伺候甄珠洗漱的,走到一旁,等着宋太医起身,圣上正准备说话,忽然看了一眼皱着眉的甄珠,便吩咐:“外头说·”而后屋里的人就往外面走。
圣上吩咐小心伺候,又让人准备床褥,等着到时候吃完药就换了床褥··两位太医讨论了半刻,之后开出了药房,宋太医留了下来,另一个去煎药·对于宋太医留下来的行为,对方是心怀感激的,毕竟这是把担子给挑走,但凡今个出什么意外,他也不是主要责任了。
甄珠好像在做一场噩梦,他看到了一本书,然后那里面写的是贾家的人生,然后他就听到那个没有说过什么长句,附着于他身体的系统说,这是红楼梦,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红楼梦,他在红楼梦里,他也不在红楼梦里,他的整个人生就像一块素材,作为红楼梦的基石,大部分他都有些不记得,只记得最后系统说因为他接触到世界核心,所以它要撤走,用户使用一切增幅全部归零,而后谢谢使用什么的。
甄珠觉得还好,幸好他当初他就心有怀疑,因此不管积分有多高,都没有去买那些奇奇怪怪的药丸,要知道这可都不容易,里头增加外貌的,气质的,身体的,无数种,还有让旁人增加忠实度什么的。
若是用了,还不知道这会该怎么哭呢,他心中稍定,结果整个人的灵魂就有种拉扯的感觉,而后从骨子里抽出了什么,似乎是痒可是又觉得是疼,他的身子颤抖着,而后不停的拉扯,比刀割更疼一些。
“一,二,三,四……”甄珠慢慢的数着数,感觉着类似于灵魂切割的那种疼痛··“好痛,为什么……”甄珠想要睁开眼睛,却是始终睁不开眼睛。
宋太医询问了圣上,甄珠今日的行程,而后又问了吃食,照理说是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的,毕竟他吃的跟甄珠用的是一样的,圣上还没来及去思考是不是有人要害他,结果误伤了甄珠,就见着宋太医似乎想说什么。
“有什么话,便说罢·”圣上压低了嗓音··“微臣心中有些疑惑,如此情景,可能还不如请仙人看看……”他原本并不想说这个,不过他想了许久,既然人力不及,大约就只能求神拜佛了。
圣上的视线移了过去,正想说什么,忽然里头就乱了·甄珠扯着衣服从床上翻滚了下来,底下伺候的人还没来得及,就见着甄珠一头眼见着要撞上床柱,小六子慌了,这可是圣上的心肝,但凡伤着半点都是他们赔不起的。
·第124章··圣上一进门,就见着甄珠被小六子抱在怀里,衣衫凌乱额头似乎有些红,小六子正求救的看着他,周围的人都是想凑上,可是又因为人手太多,挤作一团,场面顿时就乱了。
“好痛好痛……”甄珠睁开眼睛,眼眶里的液体落满脸颊,他的嘴巴虚长着喘气,急促的嘴唇发白,而后舌尖上颚,双手扯着小六子的衣服,双腿乱蹬着。
小六子手忙脚乱的抱着甄珠,而后可怜兮兮的回头对着皇帝喊:“主子主子”·圣上一边上前,一边问:“怎么了”他一把拉过小六子,而后接手甄珠,这才发现甄珠状态不对,他的眼睛虽然张开,可是似乎听不到,而后身体不停的抽搐。
宋太医忙上前,而后翻开甄珠的眼皮,之后又抽出了银针,寻了两处扎了进去,等着下了第三针的时候才好些··“刚不是好好的·”圣上单着怒气,横扫四周。
底下的人忙跪了一地,而后宋太医总算把手上的四根银针都扎了进去,而后对着圣上说道:“小心些,抱到床上去·”·圣上小心的抱着甄珠,宋太医扶着他的头,而后挪到了床铺上,小六子眼疾手快的忙去铺平了被子,等着甄珠躺上去之后,宋太医又看了一阵,之后无奈回禀圣上:“确实是急症,估计只能去请人帮忙了。”
他这样表态,估计是真的觉得甄珠被什么东西上了身,走了背··圣上只是皱着眉,没说话,他虽说信佛,可是某些方面又有些不太信,毕竟他上辈子就是吃亏在这方面的,要说这辈子什么都不忌讳,根本不可能。
不过如此过了三天,甄珠不吃不喝,只能满地打滚,圣上实在不清楚到底因为什么,他也连着几天都没安睡,不过偶尔休息两个时辰··他托着头,北静王听闻了事情,于是就寻了过来,也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原来自己三哥居然这么认真,跟一个男子,认真到如此程度,莫非有什么事他不知道的事情,难道不只是情谊吗·这世上男子跟男子的不少,可是若说痴情到万岁这样的不是没有,可是他毕竟是皇帝啊,“圣上,不管如何,江山为重。”
圣上原本托着头,听到北静王说这话,慢慢的抬起头,看向他:“朕……”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许久不说话,他根本不知道原来已经哑到这种程度了,“朕知道。”
他知道,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之前他也以为自己不过是有些喜欢,可是见着甄珠如今生死不知,他却偏偏真上心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也许可以去贾家问问,听闻他们家的贾珠之前身体忽然就好了。”
北静王因着之前圣上传召,所以对着贾家知道一些,因此此刻也是安慰他··“你说什么”圣上神情一愣,而后双眼有些微张。
北静王停顿了一秒,而后视线往下看了一眼,而后对上圣上的··圣上立马站起身,北静王忙跟着起身,而后一把拉住了圣上的手臂··“你”圣上伸手想要甩脱,不过北静王还是坚持,“圣上,圣上,三哥,你冷静点”·“朕很冷静,你去把那什么贾珠的给带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而后转脸看向北静王,他的脸色很冷,冷到北静王知道他的决定··甄珠见了贾珠之后,身体就出问题,贾珠却忽然身体变好了,怎么想都是有人做了手脚。
而皇帝不管对方做了什么,他如今就像把那个人给搞死,只要对方死了,也许甄珠不会变好,但是万一好了呢,贾珠算什么,他什么都不算,只要甄珠能好就行了··他才想吩咐下去,底下人回报甄珠醒了,圣上忙起身跟北静王擦肩而过,北静王看着自家三个焦急的脚步,忽然就明白,那甄珠就是三哥的命,但凡有人想要搞点什么出来,那就是割了人的心头肉。
甄珠醒来,只觉的身体发软,他还没想明白脑袋里的东西,结果就被人一把抱起,甄珠一看,是皇帝:“圣上……”他挣扎着要起来,圣上忙一手压住。
“别起来,躺着,感觉如何”圣上关切的问着··“挺好的,就是感觉身子有些累·”甄珠眨了眨眼,他不是睡了一觉么,好吧,不对他其实是在梦里受了许多的折磨,但是难道现实里也有体现,他忙四下看了看,而后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不一样了,床上的褥子也换了。
“我难道发生了什么”他还在考虑要不要说,毕竟有些事情,其实说出来也挺没意思的,好歹他逃过了一劫,跟别人说自己愚蠢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丢脸。
圣上皱着眉:“你已经躺了三天了·”他满是疼惜的摸着甄珠的脸,而后把自己的脸埋进了甄珠的脸边,声音开始有些闷··“你若在不醒,朕便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了,果然不应该见那个贾珠,若不是他,你怎么会如此。”
“跟他没什么关系·”甄珠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而后最终沮丧的开口:“若我说了,圣上可不要笑我·”·圣上转脸,轻轻咬着甄珠的耳朵:“你还能自己知道。”
甄珠的脸颊微红,点了点头:“自然是知道的·”之后他便把之前关于系统的东西都说了出来,而后又感叹道:“得亏之前没怎么在意,若不然这会圣上估摸着就要吃惊了。”
不管哪些,一个谎言就需要用一千个谎言去掩盖·可是明明不是自己的,凭靠着外力,日后肯定会有被人揭穿的时候,到时候恐怕更惨了··“那如此说来,你这是之前病症一次性爆发”圣上脑子转的很快。
“大概吧……”甄珠再次眨眼,而后懒懒的动了动身子,之后一脸我要再睡一会的表情,圣上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难得温柔开口:“睡吧。”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两个人的关系之中,大部分主动的都是圣上,可是也因为身份问题,大部分甄珠都是顺着对方来的,总是让人觉得很乖巧,这份乖巧让其他人都觉得圣上对着甄珠,就像那些富人一样,大约是新鲜。
但是甄珠这场病之后,更多的让人知道了甄珠重量,而之前觉得他侥幸得到如今地位的,都开始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思考了··太上皇去世之后,后宫之中的太妃们都寂寞了起来,而德太妃如今算是最大的赢家,毕竟她的儿子当了皇帝了,之前太上皇还在,她的优势不显,而如今太上皇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什么了。
今日倒是难得一些,她看着底下的甄太妃,而后挑眉··甄慧言自从进了宫不久,太上皇也就去了没两趟,之后虽因着甄应嘉的身份,得了一些看中,等着太上皇位居圣位,倒是宠了她两天,偏偏充不充都没什么用,毕竟这宫中,除了太后往下还有皇后,皇后是个非常妥当的人,甄慧言也没什么发挥的余地。
“臣妾也是太闲,只听闻弟弟似乎生病,因此想求个恩典,去看上一眼·”她说话的时候娇笑,而后瞄了德太妃一眼··“你俩虽是姐弟,可是你的身份毕竟不同往日,且不说哀家答应不答应,圣上那处到底都是要紧事情的,你切不得打扰。”
德太妃还是拒绝了,而后甄慧言只得应下,而后起身告退··德太妃脸上的表情都收了起来,而后低声问旁边伺候的人:“去打听问问,圣上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第125章··李纨怀孕了,贾珠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拿着的书也掉到了桌子上,他忽而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而后低垂着头咧嘴笑了一会,抬头问:“可打听清楚了,莫不是谣言”·小厮忙道:“奶奶却是怀孕了,二太太都吩咐太医前来又看了一次,老太太吩咐人送来了若干事物,二太太吩咐小的给少爷您带个信呢。”
“顶好的事情,顶顶好的事情·”贾珠的脸颊带上了红晕,他搓着双手来回走了两圈,想去李纨那处看看,只是他一个男子去了也没什么帮助,他转念又问,“可知几个月了”·“太医说才两月,只是奶奶身子骨有些弱,吩咐近些日子莫要下床,又开了两帖子的保胎药,这才走的。”
小厮脸上挂着笑,供着身子,贾珠点点头,而后抬头见着对方还没走,忽然想起,于是吩咐身后伺候的给他了两吊铜钱··小厮忙笑着接了,而后告退,出了门就立马把铜钱塞进了自己袖子中。
王夫人确定李纨怀孕,便吩咐人收拾出了厢房,而后对着李纨道:“你是第一次坐胎,没什么经验,这些日子便跟着我住着,也好多照顾一些·”·李纨抱着肚子没说话,只是含羞带怯的应了,等着王夫人吩咐人把一应东西收拾完,李纨就被嬷嬷们小心扶着上了床。
“虽太医说尚好,不过还是小心为上,你若是觉得闷了,便吩咐底下人给你说些野趣·”等见着李纨上了床,她走到了床边,从高往低的看着李纨,而后看了一眼身后周瑞家的,周瑞家的向来机灵,笑着接口:“奶奶可有什么吩咐”·李纨摇摇头,并不做声,见李纨没什么意见,王夫人便起身:“你且安心养着。”
而后就带着周瑞家的出了门··一路上就见着去贾珠那边回禀的小厮回来,那小厮见着王夫人忙跪在地上··“可跟大少爷说过了”周瑞家的开口问。
小厮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少爷可有说什么”周瑞家的看了一眼王夫人,而后又多问了一句··“少爷只是欢喜,并未说什么。”
他这话才落,王夫人就点点头,周瑞家的便让小厮离开,而后一路到了院子,才进院门,王夫人忽然说道:“如今珠儿那处少了服侍的人,总不能让我儿熬着,你看府里哪些比较安分”·周瑞家的如何敢说,她一边扶着王夫人进屋,一边道:“小的是个眼拙的,这些事情还是要太太自己来,才好,难道还有比太太更知道少爷喜好的么。”
“你这嘴巧的·”王夫人脸上这才有了真心实意的笑,而后不满的说道,“当初老太太说的这门亲,我原本是不答应的,只是她爹是祭酒,对着珠儿仕途有所帮助,只是因此亏待了我儿,成亲两年才有了身孕,说不得是她子嗣不旺。”
周瑞家的忙劝:“太太说这些不开心的做什么,少爷身边伺候的丫鬟个顶个都是能干的,不如就直接挑了一个伺候着”·王夫人皱眉想了一会,而后捏了捏手里的帕子:“算了,等着秋闱过了再说,总不能分心。”
当晚,贾珠兴匆匆回了屋子,结果才进门居然没见着李纨,于是回头问伺候的人,这才知道,自家夫人让太太给留下了,他心中略有些郁闷于是只能转头就往书房走。
而后几天府里皆是热闹,便是贾政见着贾珠也是和颜悦色,老太太最喜热闹,因此特地吩咐人请了宁国府的一块热闹了一阵,而后请了戏班子唱了三天··这一场热闹的主人公,自然是贾珠了,凡是见着他的都是道喜,只说子孙后继有人,又提起贾珠日后必定金銮之上,受得圣上重用,吹捧的贾珠也是脚下生风,因着李纨一直在王夫人院子里养胎,他又被身边伺候的劝说,使不上力气,还是不要打扰之类的,因此更多了一些时间,于是跟着宁国府众人一道出门,参加文会,诗会,一扫以往深居姿态,世人之中多传了两分风流韵事。
皇帝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而后又伸手撕掉了底下人呈报上来关于贾珠最近行动的密保,他扶着额头神情抑郁,身边伺候的公公见势头不妙,因此悄悄的吩咐人去请了苏公公前来。
苏公公是伺候了两任皇帝的,自太上皇去世之后,就到了圣上身边··苏公公正喝着茶,就见着外头缩头缩脑的人,他叹了口气,放下了杯子:“进来吧·”·“嘿嘿,师傅。”
进来的是苏公公收的小徒弟··“怎么了”·“主子又发飙了·”小徒弟缩了脖子,想起那一地狼藉,也想叹气。
“得了,圣上最近心里不舒坦,你们伺候的多小心便是了·”苏公公听罢,知道什么事情,满不在乎的拿起杯子继续喝··“可是……”小徒弟的脸色纠结。
苏公公看着徒弟如此,只能给他指了条明路:“去寻了辅国公身边伺候的青侍卫,说不得就解决了·”·“早去过了,也没法,辅国公的身子越发的差了,听闻前天还晕过去了,没法。”
小徒弟摊手··“孽缘啊·”苏公公当初也没想到圣上跟辅国公居然有那等子关系,不过圣上已是四十的人,膝下皇子各有养成,说不得哪天就没了,既然如此他们这些伺候的也指望着主子开心便罢。
甄珠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就是觉得没力气,同时还觉得累,双手总是冷的有够·他捏着自己的手,坐在窗户边看着外头的景色,在床上躺了一个冬天,春天才刚刚降临,可是他越觉得自己的心思越发的少了,连脑子转动都懒,更不要说开口说话。
“主子,您坐了半个时辰了,是不是有些累”金宝凑到了甄珠身边,他的双眼有些红,宋兆勇那个胆小鬼根本不敢凑上前,早不知道蹲到哪里哭去了。
万岁寻了多少良医,可是得到的答复皆是不可能,金宝觉得他也不想继续过日子了,明明他如今也有了身份,伺候的是一等国公爷,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开心··甄珠摇了摇头,依然看着外头的景色,他的双唇泛着白,金宝看着主子已经消瘦的手,而后想了想前些日子他打听来的消息,又回头看了一眼丈青,最终鼓起勇气说道。
“小的看着主子的病,似乎得寻些神婆·”他说的期期艾艾,虽然知道不靠谱,可是还是说了出来·甄珠对他很好,虽然他总是觉得对方对宋兆勇更好一些,可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不管是什么不着调的法子,他都希望自家主子试一试。
甄珠咳嗽了两声,转脸看向金宝:“说的什么话,若是让旁人听见,指不定以为你多不靠谱·”说罢,他笑了两声,结果两声之后更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有些习惯这样的状态,就好像上辈子到了最后几天,他也是如此··只是上辈子是有人下毒,这辈子却是老天爷不让他继续活,大约是临近了死亡,所以他也有些想开了。
金宝并不觉得自己不靠谱,这种时候了,不管说什么都要试试··皇帝知道之后也准了金宝的作为,只是因为心疼甄珠,因此总是抽出空跟着一块去,京城附近大小寺庙不少,道观庵堂也是不少,金宝想着凡是能求能拜的都去一遍,于是甄珠也只得答应了他。
·第126章··贾宝玉满周岁,贾府众人更是人声鼎沸,贾母笑呵呵的看着底下人收拾出来了地方,而后就对着王夫人道:“也不知道宝玉日后前程如何,你做母亲的自当多操点心。”
王夫人低眉垂目,脸上到时比平日多了两份笑容:“看老太太说的,宝玉自小在老太太膝下长成,如何会不好,只是不知道日后是不是爱念书,到时未可知。”
贾母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不管会不会念,皆有出息,更何况他生来有玉,自然是个有大造化的人,无需多过担心,对了,珠儿家的呢,不是已经坐稳了胎位,为何最近不曾见过”·“虽已过了三月,只是前些日子换季,似乎又有些着凉,因此我也没硬让她来。”
王夫人说着回头,见着几个亲戚朋友皆已到场,便不再说话··宁国府贾珍在外头跟着贾赦,贾政两人说这话,尤氏带着异种女眷到了贾母前头,等着酒过三巡,众人皆齐聚一堂。
宝玉被一丫鬟抱着到了席子中央·贾珠站在一旁看着胖墩墩的弟弟,想着李纨肚子里的孩子,不自觉的笑了笑··贾宝玉的性子不算好,从睁眼认人开始,就受不得难看的人抱,因此伺候他的丫鬟婆子皆有几分姿色,不过这种场合,自然没有一个敢放肆的,席子中搁着众多金银宝器,凡是有来历的,几个人都能寻个来由,有先皇赐下的玉器,太傅赠与的砚台,新筑的金碗金勺,不知道又有谁在角落搁了一盒的胭脂。
·王夫人眼尖正想吩咐人去拿了开去,谁知道坐在中央的宝玉忽然奋起,扫过书本,踢掉宝刀,踩断毛笔,伸手把这胭脂盒一下子拽在了手里,而后眉开眼笑。
贾政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拂袖而去,贾珠忙跟着一道出了门··他原本还想说什么,谁知那贾政忽然回头,他以为自己身后跟着的是哪个小厮,一脚就踹了过去,算是发泄,谁知道等着踹中了人,才发现是自己大儿子,忙上前,贾珠平白无故挨了一脚,只觉得肚痛胸闷,他弯着腰哼了一声,结果喉口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甄珠整个人被皇帝搂着,两人才刚刚出了寺院,显然又没什么收获,皇帝的眉头紧皱,甄珠笑着给他揉了揉眉心··“这是做什么,原本就比我老些,如今看着更老了。”
圣上因为寻了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情人,因此最受不得旁人说他老,只是如今才二十岁的甄珠居然眼见着就要去了,实在难忍·难得的露出了些哀愁,结果被甄珠一句话驱散了不少。
“只是跑了这些寺院,偏偏没有一个有用的·”圣上一手搂着甄珠,只觉得心疼不已··甄珠皱着眉,他也是无奈,正想安慰两句,可惜此刻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正喘着气想攒一些力气,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原本无力的肩膀忽然就有了力道了,他慢慢坐起身,圣上疑惑的看向他,结果发现甄珠的脸色忽然就变好了,精神也是肉眼可见的焕发了起来,就好似忽然镀了一层光。
圣上之前还在想怎么回事,忽然想起回光返照,脸色立马变白,他颤抖着手抓住甄珠的,而后对着外头的侍卫道:“立马回宫”至少有太医,让太医再试一次,搞不好这次就行了呢。
甄珠很想告诉对方,自己感觉很好,之前一直有的胸闷也没有了,腿脚也有力了,可是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回光返照,因此只能被人当做易碎物品一样的抬进了宫殿,而后乖巧的躺在床上,等着七八个太医看诊。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这个,没病啊……”一个太医松开手··“很健康嘛……”第二个太医也奇怪的站起身。
“虽较之旁人有些微弱,不过并无大碍·”第三个不信邪的搭脉之后,一脸惊奇的站起身··之后四人皆是如此,宋太医最终到了圣上面前回禀:“辅国公身体无大碍,只需调养两日便好。”
至于原因,谁也说不清楚,莫非是有什么灵丹妙药·宋太医小心翼翼没抬头,虽然他很想问圣上是不是寻到什么特殊的药丸子,治好了辅国公的病,不过看着如今这状况,估计大家谁也说不清楚,若清楚为何还要寻问太医。
莫名其妙生的病,莫名其妙的就好了·圣上眯起的眼睛,忍不住想了一会,而后遣散了太医众,而后吩咐暗卫去查探,贾府的贾珠如今如何··贾珠平白遭灾,贾政虽心疼儿子,可是这事实在荒唐,因此只一心遮掩,寻的大夫也不是平日给府里人看病的太医,贾珠苍白着脸躺在床上命悬一线。
“我怎么这么命苦,我的儿啊·”王夫人捏着帕子哭着,她倒是不敢太大声,因为还是要顾忌到贾政的面子,因为踹错了人,贾政不知道因为心虚还是因为气急败坏,只第一天来了一趟,之后就没有来。
“其实也怨不得老爷,当时谁知道少爷跟着一道去呢·”周瑞家的劝着王夫人,毕竟贾政是一家之主,即便翻了脸掀了出去,也是不好··“不知道是哪个黑了心肠的人,居然放上了胭脂盒,若非如此老爷怎么会生气,宝玉平白被老爷嫌恶不说,珠儿也因此遭灾。”
王夫人心中暗恨,于是一边伺候着儿子养病,一边寻了周瑞家的让去打听··圣上听说贾珠不好,而后甄珠居然就好了,瞬间就明白,两人之间可能有某种缘故,之前因为没见面所以并无大碍,莫非这贾珠是甄珠的克星·他看着甄珠身子越发的好了,就想着到底要不要找人去下手,杀了贾珠。
若要杀了贾珠,自然需要安排好人,至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是他下的手,因为这理由原本就说不过去,说到底不过是他的猜测,可是对圣上来说,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试试。
甄珠进门就见着皇帝脸色不对,因此上前询问,皇帝摇头,之后看着甄珠:“你养病许久,手上积攒的折子虽已寻人帮你处理,不过好歹看一眼·”辅国公的职位较高,也算是在权力中心点,有点类似于皇帝左右手的位置,太上皇去世之后,准格尔就有些骚动,因此圣上干脆组建了军机处,直接把大学士手中的权利收拢了过来,而军机处中的人,都是圣上万分信任的,比如北静王,比如辅国公。
甄珠被正事带去了心神,于是就忘记之前问的事情,坐在一边慢慢的看起叠着的本子,圣上的眼神阴暗不明让一旁伺候的人都不自觉的颤了颤··人的运势就好像一个坡度,一旦开始倒霉就接二连三的不得好。
王夫人火急火燎的去寻那个把胭脂放错地方的倒霉蛋,结果就查到了自己怀孕六个月的儿媳妇身上,因为那一盒胭脂正是从她屋子里出来的,因着终日不得外出,李纨将自己手边的胭脂都分给了王夫人院子里的媳妇,婆子们,其中一个媳妇子因为太过稀罕就塞在了衣袖中,正巧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人派去准备抓周之礼,忙碌之间东西就落在了席面上,因此才有了这一劫。
王夫人气愤非常,于是带着人就到了李纨处,她平日的心性说不上冲动,可是这次事关她两个儿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邪火,到了李纨那处就是一顿呵责··李纨原本还在抱着肚子养胎,谁知道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她一口燕窝还没入口,手里的碗就被王夫人一把扇到了地上。
“无知蠢妇·”王夫人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四个字,骂的李纨呆若木鸡··李纨并不清楚何事,她已许久未曾出门,正想问什么,结果王夫人转身就走,李纨一把拉住了周瑞家的袖子,周瑞家的见着王夫人带人离开,似乎也没叫自己,便顿了脚步。
李纨脸上惨白,看着周瑞家的:“还请妈妈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太太为何如此大的火气·”·周瑞家的也不好心,她等了半晌不见李纨塞银子,因此闭嘴不谈,李纨看了一会,忽然想起忙吩咐人拿了二两银子塞在了周瑞家的手里,周瑞家的一边把银子塞进口袋,一边叹气道:“奶奶也是不谨慎,自个用过的胭脂水粉怎么好分给太太院子里的人,不是平白折了太太的脸面。”
·李纨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之后便吩咐人送了周瑞家的出去,等着周瑞家的离开,她有吩咐几个人去打热水,等着屋子里只剩她从娘家带来的奶娘··李纨眼泪汪汪的扑到奶娘怀里:“自幼时有记忆起,从未有人如此待我,她怎能如此。”
说着就哭了起来,奶娘忙安慰,她也是心疼自家姑娘,李家是书香世家,用的是相近如宾的规矩,虽无一般人家亲热,可是家人彼此之间从来是云淡风轻,李纨更是娇养长大,从未听过一句重话。
“小姐好歹还怀着他们贾家的骨肉,居然还如此做贱,若是老爷太太知道,不知道如何心疼呢·”奶娘心疼的摸了摸李纨的头,而后劝慰道,“不要哭,怀着孩子的时候,哭多了伤眼。”
李纨捏着帕子擦眼泪,而后看着自己肿大的肚子,悲愤道:“想当初知道有了身孕,我还欣喜,只以为菩萨显灵,谁知道自从怀孕就像被关在这里,不得自由,她哪里当我是个人啊。”
奶娘搂着李纨,李纨好一顿哭,等着哭的差不多,奶娘才劝道:“她做婆婆的,自然有诸多磋磨媳妇的招数,十年媳妇熬成婆婆,众人皆是如此,小姐且收收眼泪,一切等日后小少爷站住了,再做打算。”
李纨这才被安慰好了,只是她心有不甘,因此到了傍晚伺候的人皆去用饭的时候,她披上披风带着奶娘悄悄的从院子里出来,到了贾珠处,奶娘轻轻的推开门,里头居然没有一个伺候的人,李纨没有多想,只是一步跨了进去。
贾珠正胸闷,因着躺在床上无力,所以吩咐人都出了院子,谁知道忽然就听到声音,他抬头就见着差不多小半年未曾见过的娘子··小夫妻俩坐到了一处,真真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贾珠对自己媳妇一向上心,因此见她只带着奶娘前来,便心疼道:“既然来看我,何不多带些人,好歹你身子也重了·”·不说还好,这一提,李纨的眼泪就下来了:“若是带着人,今日恐怕就见不着夫君了,也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再相见呢。”
贾珠诧异:“这是怎么的·”·李纨一听,扑倒在贾珠身上,嚎啕大哭,边哭边捶这贾珠道:“当初府里去我李府求娶,说的万般好,直说不会亏待于我,谁知道这才不过几年,便忘记了当初誓言。”
贾珠跟李纨算是志趣相投,之前日子也过的甜甜蜜蜜,贾珠对媳妇也是天生的疼,听着媳妇这么一说,便不管自己胸口的闷,于是就问李纨,李纨便如是说了··“这怎么能怪你,这怎么能怪你。”
贾珠如此说了两遍,挣扎着就要起来,李纨见贾珠还是对自己好的,便想劝,可是被奶娘扯了扯袖子··她眼神一暗,便没有再做阻拦,反倒是扶着贾珠小心的起了身,三人搀扶着一道去了王夫人的院子。
·第127章··贾珠最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红色血腥的液体撒在了王夫人的脸上,与此相对应的还有她扭曲的脸,王夫人双手虚长着,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儿子软软的倒在地上,就像一滩烂泥,她来不及去关心自己满脸的污渍,只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周瑞家颤着手去探到贾珠鼻息,而后因为惊恐,原本就硕大的眼睛长大着,眸孔微微缩紧:“没,没气了……”她颤抖着跌坐在地上,而后意识到死人,又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几步。
原本跌坐在角落扯着帷帐正哭啼的李纨捂着耳朵,开始尖叫,外头大大小小的人都冲了进来,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着一直以来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太太此刻尽是血舞,怀着身孕原本应该在屋里养胎的奶奶居然也不管肚子,只坐在地上。
李纨听着自己的心跳,肚子里的孩子不停的折腾着,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停止了尖叫,而后痛苦的发现自己停不住哭啼,喘不上气,而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奴才去的时候,贾府已经挂上白帆了,打听来应当是几番原因·”说完这句,底下的暗位抬头看了一眼皇帝,皇帝挑眉··“接着说·”·“是”暗位顿了一下,而后道,“若说病是因着那贾府二老爷踹了一脚,不过请的医生是个没什么用的,平白耽误了病情,之后又因着那李家姑娘跟着他家二太太争执,原本五脏六腑皆是淤血,情绪一激动,听闻是污血逆流。”
可算是倒霉到家了,但凡这三件事情不搁到一起,都要不了那贾珠的命,偏偏,哎,何苦··暗位说完这些,皇帝皱着眉想了会,原本他想着自己动手,反正不过是赐下一些东西的手段,结果不用他使力,可真够倒霉催的。
他抬眼就见着原本应该离开的暗位,居然还在原地,便奇怪:“还有其他事情”·暗位咬了咬牙:“虽还不确定,不过宁国府新娶的媳妇恐怕有些来历,只是属下不知道要不要去调查。”
宁国府,贾珍的儿子娶的老婆隐约记得应该是个姓秦领养的女儿·皇帝忽然想起荣宁二府当初是太子门生,莫非跟二哥还有关系·他压下疑惑,并不让暗位调查,反倒是吩咐人去给他二哥送去信,询问此事。
不过先太子如今游离山水,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接着信呢,因此此事暂且按压而下··时光总是在你眨眼间就过去了,随着摊丁入户的实行,甄珠的时间越发的少了,因为他总是需要去各个地方巡查,算是替天子巡游,当然最重要的也是看看摊丁入户的效果,皇帝是个有决心的人,他意志坚定,更重要的是他还有足够的耐心,勤勤恳恳,执政十年间原本东倒西歪朝政被肃清,底下官员风气更是好了许多,虽说尚且有葛尔丹那处残余势力不停骚扰中原,不过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皇帝还是快速的选对了人,而后吩咐人去扫荡了大半。
雍正十一年春,已经二十六岁的甄珠这次是真的放下了心,渐渐有了更多的功夫去关心自己的家人,当初贾珠的事情之后,他就有心观察贾家,结果发现贾家跟甄家简直有无数的相同点,最一样的就是贾宝玉跟甄宝玉,若是两人搁在一起,估计都认不出谁,因此在了解到贾宝玉那点兴趣爱好之后,脸色不好的甄珠就给李氏写信,询问自己弟弟最近的情况。
“怎么说”已经四十六岁的皇帝居然一点都不显老,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三十五岁开始,岁月就不在他脸上留下踪迹,因为怕人看出来,所以皇帝专门蓄须遮掩了大半长脸,当然留了胡子的皇帝看起来也是一如既往的帅·“太太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因着最近怀了身孕对着二弟也不是很操心,老太太身子骨到底不如以往了,因着二妹要出嫁,所以府上也没多少工夫照顾,臣想着不如让府里人把二弟送到京城来,臣亲自教养。”
甄珠这话说的也不算什么,当初他就差那么一口气就要完蛋的事情,朝中上下都知道,所以即便如今看着身子骨不错,不过也没什么人催着他娶妻··“你若是想,朕便吩咐下去,正巧你父亲要回京述职,你一家老小也可团聚。”
只是这样的话,他就有三四个月没办法碰甄珠了,想想又有些像反悔··“圣上既然答应了,臣就下去准备,今晚就回国公府住了·”说着还没等皇帝转过神,甄珠已经穿上鞋离开了上书房。
之前两人是盘腿坐在踏上,一边说这话一边吃着点心,结果甄珠走快,皇帝的手还没来得及穿过小茶几抓住对方,那衣袖就从自己掌心滑了过去··“嘿·”皇帝看着甄珠慌张的背影笑了笑,应当是昨晚要的太狠,给吓着了吧。
甄珠回了国公府,就见着了熟悉的脸孔,包括依然还没娶妻的金宝,跟儿子都已经回打酱油的宋兆勇,以及虽然结婚但是还是没个蛋的丈青··宋兆勇听闻甄珠回来,便早早的吩咐人把走廊大厅打扫干净,有吩咐厨房去采买,金宝就没那么多事情了,他就是站着监督宋兆勇干的如何。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典名著红楼梦·丈青的地位最出尘,反正他什么都不用管,知道甄珠要来就带着人到了跟前,国公府统共上百口子人,因着甄珠回来,都活泛开了,等着甄珠进门就见着齐刷刷一堆跪成一片。
“不是说不用这样么,快起,快起·”甄珠说着上前扶了丈青,丈青看了甄珠身后一眼,就跟驾着马车的马夫对上眼,两人点头示意算是交接,那马夫之后便回头驾着马车离开了。
“主子怎么回来了”丈青转过脸,问甄珠··甄珠笑道:“听闻我父亲过两天要到京,想来还是吩咐人把屋子收拾出来,好歹在我这里住上两天。”
宋兆勇忙应了,金宝摸着鼻子觉得有些不爽,因为甄应嘉到来,意味着他父亲也要来,他爹一来到时候又是催着他娶妻,可是这娘子是随便能娶的么,指不定就跟宋兆勇一样,孩子生了一堆,就没见着两人说话超过三句的。
丈青点点头:“主子的自称,前些日子不是有御史提起此事·”·这下轮到甄珠摸鼻子了,他的辅国公之前是个称号,不过最近已经转正了,圣上按着国公的规制把该给的都给了,这次倒是名至实归,因此底下的人也没什么不服气的,不过说到底这国公了,自称自然要变一变。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都忙去吧,先去洗漱,吩咐人送了热水来·”甄珠忙赶了众人散开,他自己则熟门熟路的摸到了自己房间,把自己往床上一丢,仰躺着松了一口气:“真累啊。”
他一口气还没叹出,就见着金宝偷偷摸摸的蹲在他床头,甄珠起身看了过去,金宝嘿嘿一笑,甄珠挑眉:“怎么了”这样子,肯定有事啊。
金宝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而后抬头看了看床帐,要说自己这个要求其实也不过分,毕竟自家主子也没娶亲嘛,两个没有娶亲的人应该很有共同语言才对··因此他这才壮着胆子道:“主子您不是说老爷要来么,想来我那爹也是要来的,您也知道我这脾气,实在不适合娶个娘子,偏偏到了这个年纪了,主子,你说咱们找个什么理由,给应府过去”·他一句话就把甄珠跟自己划到同一立场上,甄珠伸手戳了戳他脑门:“想什么招都不顶用,你爹若是这次来,指不定当天就给你挑个媳妇塞你被窝,商量都不带有的,我是身子骨不好,平白耽误人家,什么叫咱们找理由,你都用不着开口,你爹就给办了”·金宝搓手:“咱不是就怕这个么”他抓了抓自己脑袋,要是金管事跟他商量还好,反正诸多理由,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之类的,他是半点不怕的,就是怕到时候他还没醒神呢,自己屋子里就塞一人,怎么想都不舒坦。
“你说好好的,你怎么就不要媳妇呢”甄珠看着金宝也觉得奇怪,他是掉进坑里,这辈子就没想过,不过金宝要说要相貌有相貌,要身份有身份,这国公府总管的名号往外头一报,大把的人要往里塞,他怎么就不想呢·金宝啧了一声,托着脸跟甄珠道:“我吧,就是觉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受不得旁人进。”
而更重要的是,当初他还小的时候,他爹跟他娘那样的关系,他实在不觉得一定要娶,不娶他不是也来了么··甄珠皱了眉,他忽然觉得大部分爹娘的事情总是会投射到子女方面,不管是钱财,还是姻缘。
·☆、第129章 结局··时间,岁月,一如既往··在生死之后,甄珠就想开了,他现是禀明了父亲此生不娶妻的决定之后,又跟甄应嘉商量了关于甄家日后的前程。
除开甄应嘉,甄家其他人都搬到了京城,住进了甄家老宅,甄宝玉也随着老太太一道送到了甄珠手上,用甄应嘉的话来说,家里养的太过,总得寻个小孩怕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才五岁的甄宝玉见着甄珠就害怕,只是如今身边没有帮着他的老太太跟宠着他的李氏,于是期期艾艾的贴着奶娘的腿,而后悄悄的看着甄珠。
甄应嘉坐在一边,甄珠坐在下首,这也是甄珠给甄应嘉供的面子,虽说如今的身份已经是不同··甄应嘉吩咐奶娘抱着甄宝玉上前,甄宝玉害怕的颤抖着身子,倒是不敢在自家老爷面前撒娇耍赖。
“你母亲前些日子又查出了身孕,你小妹又选定了日子,到时候若是有空便回府喝上一杯喜酒,只是你这弟弟,府里实在抽不出人手来看管,不如就送到你这处来·”·甄宝玉虽长的不错,不过教养了几年甄应嘉便知道次子比不得长子,日后自然不指望他能加官进爵,不过毕竟也是自己儿子,总不能亏待了,跟着孙氏商量许久,这才决定送到京城。
江宁地界太小,如今甄家的身份又跟往日有所不同,甄应嘉想着不如就让甄宝玉上京,开阔视野,更有甄珠在旁做了榜样,能好一些就好一些··甄珠点头答应,笑着对二弟伸手,甄宝玉扭捏的上前,给甄珠行礼。
“自家兄弟,不用如此·”甄珠吩咐金宝扶了宝玉起身,之后又看了一下宝玉带来的人,四个嬷嬷,八个丫鬟皆不过二五,又有四个小厮在旁,人手到时齐全的。
金宝带了人上前磕头,之后便出了大厅··甄应嘉见没了旁人,脸上的表情一变,甄珠知道是有事,便等着甄应嘉开口··“此次除去你母亲有孕,还有便是应府。”
甄应嘉说道应府的时候,深深的叹了口气··甄珠皱眉,想到了甄舍,又想到了上辈子的仇人,不动声色只是伸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家大业大的坏处就是,总有那么几个拖后腿的不肖子孙,只是应府毕竟有自己的祖宗,虽说两府算是同根同枝,可是承府越好,应府里的大小老爷们就越发的不甘心。
“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前些日子就气的你老太太背过气去,之后又做了一些,如今虽说面子上来有些来往,不过是香火情罢了,此次他们执意进京,你自是不用操心,日后若有什么事情,你也不要插手,他们是作了大死了。”
甄应嘉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没说应府里的人到底做了什么··甄珠的眉眼一动,点点头,而后笑着安抚甄应嘉道:“儿子到了如今的地位,莫非还有什么事情能伤经动骨不成”他说的轻松,听的甄应嘉也是松了口气,甄珠没事,说明承府也不会有事。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若不是你老太太精明,此刻便是他们的垫脚石了,他们跟了那位·”甄应嘉说着比出三根手指,三阿哥,甄珠在肚子里冷笑了一声,而后安抚甄应嘉道。
“不碍事,圣上向来明目,有些事情看的比咱们清楚·”甄珠觉得应府之人果然跟他们不同,太上皇才死,圣上手里大权在握,这种时候就皇子交好,莫非想要做个出头的橼子,不知道那玩意是最先烂的么。
“咱们是跟着圣上一路走到今天,不管日后谁当太子,我们都不能参合了·”甄珠看了甄应嘉一眼,毕竟甄应嘉是跟着太上皇的,甄珠是跟着万岁的,若是往下还参合一带,到时候不管万岁爷怎么看,其他人肯定有想法。
甄应嘉也是点头,他知道甄家到了如今,已经是极盛,盛极必衰,也是人世常理··“若是应府出事,到时候府上虽受牵连,可也好过日后跟着一道死,既然他们不听父亲的,父亲便不要再操心了。”
甄珠看着甄应嘉,觉得对方的脸色不太好,于是劝了两句··甄应嘉虽然点了头,不过甄珠也知道,这事一时半会绝对想不开··等着甄应嘉离开辅国公府,底下人来报,甄宝玉的屋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又因着他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们,国公府里到时多了红花,在一大片绿叶之中,到时惹眼极了。
临近傍晚,底下人摆了饭,甄宝玉被抱着到了屋子里,挨着椅子坐下,他绞着手指看着上头据说是自家亲大哥的甄珠,而后又四下看了看,明明已经摆了饭,可是愣是都没动筷子,屋子里伺候的人纷纷退下,宝玉的奶娘原本并不想走,不过还是被极有眼色的旁人给扯走了。
宝玉等了一会,只觉得原本就有些饿的肚子,此刻更是难耐了·大约是哥哥在罚自己呢,宝玉抬起头,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大哥,甄珠笑着回头,应了一声·“怎么了”·“还不能吃饭吗”宝玉开口的时候几乎有些哽咽,从来没有受过一丁点苦的他来说,饿肚子实在太辛苦了,“啊,饿了”甄珠笑着看着小不点宝玉,伸手抱了他坐在自己膝盖上,正准备吩咐丈青上碗鸡蛋羹,就见着门被推开。
“你来啦·”甄珠笑的灿烂,脸上似乎打上了柔光,宝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觉得大哥很好看,他回头就见着门口,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披着深色的袍子,他见着那人将外头的袍子脱去,里头是明黄色的衣服,这种颜色他从未在旁人身上见过,衣服袖口上的纹样,又是盘旋的金龙,他梗着脖子颤了颤,下意识的偎进甄珠的怀里。
雍正帝脱去了披风,而后撩过发辫到了身后,坐到了上首,伺候的隔上碗筷,就像以往无数次一样,虽然寂静却有着让人感觉舒服的气氛,只是今天又多了一个孩子··寒来暑往,岁月交错,一辈子的痴迷,一辈子的快乐,虽不知前程如何,只是今朝愉悦便可。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皆是番外,番外有五万字左右中间会空出这么多时间,只为了这两千字的结局,对你们来说可能很奇怪,但是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后了·【原因很多,大部分是三次元太多事情,根本连码字的时间都没有,具体什么事情,我就不说了,反正就是生老病死里面的第三个字……不是我,但是我要去看护】甄珠跟雍正的事情,这边已经说完了,因为没什么波澜了,毕竟人已经当皇帝了,当了皇帝还不顺心,什么隐藏真爱什么的,对我来说就是个笑话,喜欢一个人,只有用心不用心,怎么可能有纰漏。
就用这种温馨派来当结局吧~这篇果然是良心作品,结局也是大团圆啊,哈哈哈哈之后的五万字,就是熊孩子甄宝玉的故事,故事会更贴近红楼梦,希望大家喜欢··一路上,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不是你们,我不会坚持这么久。
这篇甄家兄长开篇的时候,我朋友说我挑了个冷题材,要写就写贾家的故事么,但是我当时搜集 资料的时候,看到了甄家,就放不开了,然后又查了一下曹寅的事情,然后对整个曹家都产生了兴趣。
小说前后其实有很大的变动,这源自当初开坑之后我才知道,曹寅的背景,孙氏居然不是他亲妈他居然先去苏州当了织造,他居然领养过一个大儿子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当设定跟历史起了冲突之后,我的小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泪流满面】不过我还是坚持写下去了,是跟随着我自己的设定,但是越知道曹家,就觉得生活比小说更精彩,红楼梦够精彩吧,但是那不过是曹家灿烂烟花最后的那么一丁点的火星,中间绽放的最美丽的,还是在历史里,其实之前并不喜欢清朝【大家懂的】但是为了红楼梦,所以去搜集了很多这个朝代的资料,然后才发现,不管喜欢不喜欢,它就存在,与其无视,不如面对【托腮】番外会很甜【甜派作者迷榖木】不喜欢看甜文的之后就别买了,喜欢看温馨日常小剧场的童鞋们,可以继续跟,先来个样板吧温馨番外:·甄宝玉:每天睁眼都发现大哥被人抢走了不开心(╯‵□′)╯︵┻━┻甄珠:只要看到弟弟身边伺候的那些莺莺燕燕就忍不住手痒怎么办,兄弟爱什么的,怎么快速培养在线等挺急的。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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