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谁家妖孽 by 卧藤萝下(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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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谁家妖孽 by 卧藤萝下(下)(5)
·不过……就算是明白魏臻是个可以托付的人,他家的璟轩还不到十六岁,还是不能叫狼崽子叼走的小球儿十分坦然自若的窝在璟轩怀里,隔在璟轩和魏臻中间,打了个哈欠,很快就进入了香甜的梦想。
魏臻低头看着自家媳妇怀里那个岳父属性的娃娃,脸越发的黑了·赶了这么久的路,好不容易想要搂着自家媳妇好好休息一晚上,买一送一算怎么回事,嗯·璟轩忍俊不禁的看着自打挑明了身份以后反而变得幼稚起来的小球儿,无奈的对魏臻挑了挑眉:“早点儿休息,明儿咱们去找王祁去,带小球儿逛一逛姑苏的景致。”
魏臻无奈睡下了,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他和璟轩仿佛又回到了京中的温泉庄子,梦里面的璟轩已经长到了弱冠之年,正不着一缕的泡在温泉池子里,挂在锁骨上的水珠盈盈欲坠,叫人忍不住想伸手上去摩挲一番。
白皙的脖项因为温热的水汽产生了红晕,纤细修长,看着便叫人忍不住吞咽一番口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快要跳出胸膛了,不自觉的走上前去,也跳入了池水之中,想要将璟轩揽入怀里。
就在此时,从水面下面冒出了小球儿,同样光溜溜的小娃娃对着他的脸,就喷了他一脸的童子尿,魏臻被这噩梦惊醒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小球儿和璟轩都醒了,两个人正无奈的看着他支起来的小帐篷。
小球儿搂着璟轩的脖子,这个臭小子,有他隔在中间竟然还能起这样的心思,真是色胆包天璟轩更是忍俊不禁,魏臻的自制力如何他还能不清楚叫魏臻失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偏他就在这个时候闹出了这样的事。
噗嗤一声,璟轩忍不住笑了,看着魏臻越来越黑的大黑脸,璟轩笑的越发的开心,指着魏臻笑道:“你还不去后面解决一下”·魏臻的脸比锅底还要黑,一声不吭的到后面沐浴更衣去了,璟轩笑趴在了床上,小球儿见着笑得如此开怀的璟轩,小脸上也扯出了一个轻快的笑容。
就这样,“一家三口”吃过早饭,在异常“愉悦”的气氛中,坐船去往姑苏,上一回见侯夫人匆匆忙忙的,这一次璟轩可是好好在侯府陪着夫人叙了好一阵子的话,又一道吃了茶点,这才被夫人打发出去逛逛。
期间璟轩将柳家的事提了一提,夫人答应下来与王嫂子说项,了却了璟轩一桩心事后,他便带着小球儿好好的领略了一番姑苏的景致··离开姑苏这么多年,街头巷尾熟悉的商铺有些还在,有些却已经换了模样,走到熟悉的街道上,回想起曾经发生在这里点点滴滴的事,璟轩恍然间竟有种时光飞逝之感,叫人不胜唏嘘。
当初卖给魏臻的铁匠铺已经成了一家药铺,老铁匠已经不知道搬去哪里养老了;怡然楼依然兴旺非常,然而门口迎客的伙计却并不认得璟轩这位东家;孙家大宅已经挂上了许宅的名头;药铺后巷他和母亲曾经相依为命的宅院却依然维持得完好。
“当初薛蟠那小子就是在这儿被我娘按着打了屁股·”璟轩指着水井旁的空地,想起曾经的趣事,心里面不由得感慨万分··魏臻握住他的手,小球儿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无声的安慰起蓦地有种悲凉之感的璟轩。
故地重游,总能勾起人不安的情绪·璟轩看着和自己交握双手的魏臻,时光飞逝,他和魏臻都长大了·眼前不由得浮现当年沉稳的小少年带着年幼的他的场景,魏臻手心的温度这么多年都不曾变过,而当年的大手牵小手也变成了如今的执子之手,璟轩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看得魏臻一向黝黑的脸上,不由得也泛起了一丝红晕。
小球儿搂着璟轩的脖子,看了看笑的温柔可人的璟轩,再看了看黑脸上竟然飘红的魏臻,把小脸儿埋在了璟轩的背上,哎,儿大不中留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半个月后便是侯夫人的寿诞,今年不是整生日,侯夫人也没有大摆宴席的习惯,本是打算阖家人在一处庆祝一番便罢了,但因为记挂着璟轩提起的甄大姑娘,侯夫人便决定借着寿宴的机会,好好相看一番这甄大姑娘。
另外,侯夫人也委实对王祁的婚事着了急,也想借着这一次寿宴的机会,多请些合适的大家小姐来,说什么也要给王祁定下亲事·对于这一点,王家夫妻两个也是万分赞同。
王祁要准备寿宴的同时还要被养母、生母、大嫂左右夹击,简直是苦不堪言,拉住璟轩大吐苦水,看着璟轩和魏臻两个人和和美美的,王祁眼睛里面的哀怨都快要溢出来了:“快给我想想办法,这次我娘她们是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了,说什么都要我从这次来参加寿宴的姑娘们中间选出一个未来的媳妇,这简直是强人所难”·“问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媳妇,你也说不出来,叫你早作打算,你也说不急不急,这会儿知道麻烦了吧早干什么去了”璟轩看着王祁苦哈哈的模样不由得摇摇头,这小子说来也是个奇葩,于感情上就像个榆木疙瘩似得,怎样都不开窍,如今长到弱冠之年了,身边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还是个童子之身,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哎没碰上合心意的,叫我怎么打算”王祁双手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继续唉声叹气,“你们是饱汉子不知饥汉子的苦,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是像魏大哥似得打小儿就圈住个童养媳,也不至于……哎呦……”·王祁话没说完,就被“童养媳”璟轩一巴掌呼到脑袋上,呲牙咧嘴的捂着被璟轩打疼了的地方,王祁讪讪的给璟轩赔礼,哎,这嘴贱的毛病可真是要了命了。
“你觉得薛蟠的妹妹如何”刚刚一直不声不响看着璟轩和王祁胡闹的魏臻忽然开口,惊得王祁眼睛都瞪圆了··“你说薛大姑娘”王祁对薛蟠那小子有个妹妹的事是知道的,听到魏臻这么说,便想到当初薛大姑娘和秦家定过亲的事儿,便问道:“是因为从前娃娃亲的事,害得那姑娘不好说亲么”·魏臻摇头:“那只是其次,主要是薛家太太眼光太高,寻常人看不上,动起了不改动的念头,今早才从京里面收到的消息,薛太太觉得贾大姑娘可以嫁入王府做王妃,她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贾家的姑娘压了一头,说不准有皇妃的命格,想叫薛家打通关系把薛大姑娘送进宫去,也学那贾大姑娘的路子,从女史做起。”
璟轩你这话说的波澜不惊的,却是把王祁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年头难不成当娘的都兴推自家女孩儿入火坑不成”·忠顺王府那事儿可是经他们这些兄弟的手操办的,内中种种王祁自然知晓,王夫人糊涂,薛太太糊涂,但薛家人可并不糊涂,别说当今对于后宫那般冷淡了,便是假若当今要广纳后宫,真心心疼女儿的人家哪个愿意自愿送女儿去深宫博这种富贵还是当个伺候人的女史·更别说薛家现在家大业大、家世兴旺,薛蟠夫妇顶门立户不成问题,纵然有薛大姑娘层与秦家退婚这种情况存在,薛大姑娘想要寻一门不错的姻缘也并非难事。
薛太太竟然为了和王夫人攀比,就动了送女儿入宫的念头,简直叫王祁大开眼界·见过蠢得,但蠢成这样的,还真是少见·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那薛大姑娘的意思呢”王祁不由得有些好奇,对于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而言,当今正值壮年风度翩翩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这种诱惑倒是能叫不少小姑娘迷了眼。
而对于野心勃勃的姑娘而言,宫里面又只有两个年幼的皇子,未来如何还未可知,若是能一招跃龙门诞下皇子,将来能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也说不准·薛大姑娘入宫一事,究竟只是薛太太的一厢情愿,还是母女两个的共同心愿,这差别可就大了。
“她是个通透的,身边还有五娘这样聪明的嫂子,并没有入宫的心思·”薛家如今的家事,哪里是需要靠女孩儿博富贵的,若是真进了宫才成了笑柄,薛家如今再富贵、在京城之中再无人敢欺,说到底还是商贾出身,嫁入官宦人家都说不准会被人暗地里说嘴,若真入了宫,这身份就是她的硬伤,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薛宝钗打小儿就冰雪聪明,不会连这一点都看不透。
“我就小时候见过还是个小娃娃的薛大姑娘,这些年连面都没见过,连她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不过既然是个心思通透的聪明人,倒也是难得·”王祁若有所思的说道。
璟轩一挑眉:“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这一直不肯松口定亲的事,必定是有隐情的,平日里问你,你都顾左右而言他,今儿左右没有旁人,你有什么故事,难道还不能同我们二人说一说么”·王祁长叹一声:“就知道瞒不过你,露一点子口风都能被你给逮到。”
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王祁世袭了兴安侯的爵位,又经营了侯府这偌大的产业,除了至今没有领实差入朝廷办事之外,可以称得上是个旁人眼中炙手可热的女婿人选。
但他并非侯夫人亲生子,而是从王家过继而来的继子,对于这一点,江南这些世家们可不是不顾及的··如今看着,这年轻的兴安侯很好的平衡了养母与生母的关系,王家借着侯府的势力水涨船高,侯夫人对外也都说王祁十分孝顺。
但人心隔肚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瞧和那王祁打小一起长大的林璟轩,不就是个不敬嫡母的·今日王祁能孝顺养母,谁晓得日后会如何到时候自家女儿嫁入了侯府,再为他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好了。
璟轩没料到自己竟然也会被这些夫人们攀扯在里面,便也明白了为何王祁吞吞吐吐一直不肯说这里面的门道,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他们倒是有这份闲心”·“可不是”王祁瞪着眼睛:“后来我听说母亲看中了卢家的三姑娘。
那卢三姑娘心地善良在城里面是出了名的,怜贫惜幼美名远扬·趁着那卢三姑娘去寒山寺上香的时候我悄悄的去瞧了一眼,那姑娘的确是个品貌都好的,但那性子我却真真的不敢苟同。
难怪老人都说,要知心腹事,但听背后言呢那卢三姑娘是慈悲,可她那慈悲里透着那高高在上的劲儿可叫我受不了,也是凑巧,因着我娘和卢家透了两句话,卢家也知道你我们家的心思,便和这三姑娘说了,我去的时候,偏就听到了这三姑娘和她母亲说起这件事。
她那话里话外的,把我哥嫂他们都说成了攀附侯府的小人,还忧心日后被我大哥他们喧宾夺主,侯府里主次不分,鸠占鹊巢她母亲还教她,叫她嫁进我家的门之后,要好好的循循善诱,帮我‘一真假风’。
你听听这话说的,什么叫鸠占鹊巢什么是循循善诱简直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连一向被认定是心地良善、怜贫惜幼的卢三姑娘心里面都是这么想的,我哪里还有什么娶媳妇的心思了”·叫王祁这一通话砸下来,璟轩便明白了王祁的忧虑。
远的不说,就单说这薛太太的事吧,若不是薛家父子立得住,就凭着薛太太这里外不分、目光短浅的劲儿,薛家只怕早就败落了·当家主母若是娶错了人,可是会闹得阖府不宁的。
“这样说来,薛大姑娘倒是不错·这些年如果不是薛大姑娘在薛太太和薛家父子中间周旋,指不定薛太太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娶一个懂得周旋的聪明人,想必可保侯府家宅安宁了。
再者薛家也是商户出身,薛大姑娘不是不通俗物的,到时候也能帮衬你一二·”魏臻沉吟了一下说道··王祁好奇的看着魏臻:“魏大哥,难得见你这么积极,难不成这里头还有什么缘故不成”·魏臻别开脸,脸上黑黑的,过了半晌,才在璟轩和王祁两双好奇的眼睛的注视下溃败了下来:“薛蟠告诉我,在他们父子努力打消了薛太太想送薛大姑娘入宫的念头之后,她又想让她女儿做林大奶奶了”·林大奶奶……王祁砸吧了一下这个词,得,这不就是璟轩的媳妇么王祁瞠目,这薛太太还真是敢想啊璟轩也不由得扶额,他还真没想到那薛太太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王祁忍俊不禁:“魏大哥这是吃醋了”·魏臻大方承认,他就是吃醋了,他就是见不得旁人惦记他的璟轩,谁也不行璟轩笑趴在魏臻的怀里:“这种干醋你也吃。
那薛大姑娘才多大,也就是薛太太‘未雨绸缪’,闲得发慌才整日的琢磨自己女孩儿的事儿”·魏臻搂着璟轩,继续说服王祁:“璟轩说的没错,这薛大姑娘年纪还小,你和她订了亲,还要再等个几年才能正式完婚,你还可以多轻松几年,也不会被夫人念叨了,两全其美”·王祁趴在桌子上,一边笑一边捶桌子,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就为了替魏大哥你消灭情敌,这薛大姑娘的事儿,我也应下来了,我这就去和我娘说”·侯夫人最初对于薛家的门第还有些犹豫,等到王祁掰碎了揉开了把卢三姑娘那些事都和侯夫人说了一番之后,侯夫人气得杏眼圆睁,脸都红了:“好啊,我还真是看走了眼这些女孩子在我面前讨巧卖乖的,背地里竟是这样看待咱们家的,真是好得很”·有了这样的对比,薛家的门第便不再是个问题,再好的门第,娶回来的是个拎不清的,侯夫人觉得自己这是自找罪受。
好不容易王祁自己开口有个想求娶的对象,她真是没有道理拦着··“可惜她年纪小了点儿,等到她及笄再成亲,你都多大了寻常人家的孩子到了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会叫爹了”大抵,这是侯夫人对薛宝钗最后那点儿的遗憾了。
王祁猴儿似得挽着夫人的手臂:“母亲,我还小呢再说你这么年轻,哪里是做祖母的人呢”·侯夫人无奈的看着王祁:“就你嘴甜会说话这事儿你还要去和你爹娘知会一声,这些年他们为了你的亲事也操碎了心。
不过卢三姑娘那事儿你可别说出去,只会叫他们听了伤心·”·王家夫妇是本分的人性子也宽和,夫人这些年常与王家太太一道吃茶聊天,关系倒是比得上亲姐妹了,王太太觉得自己是个庄稼人,侯夫人这么尊贵的身份竟然对她如此厚待,还能时时看到小儿子,她这心里面只觉得肝脑涂地都无法报答侯夫人的恩情;侯夫人觉得虽然王家夫妇都是庄稼人,但却真真的是心底宽和的老实人,比起那些个口蜜腹剑的不知道强上多少倍,和王太太说话听得那些乡间趣事也叫侯夫人心里面舒坦,更是常常在王太太过府的时候把王祁叫过来陪着,也叫王太太见一见不在身边的小儿子。
两位夫人这样哪有相处不愉快的道理只是这些事纵然说出去,城里那些个世家太太们也多半是不信的,谁家高宅大院的没有个操心的事儿庶子庶女这些隔着肚皮的尚且包藏祸心,更别说毫无关联的继子了。
他们是由己思人,不肯相信兴安侯府就这么和睦,也就不难理解了··王祁应下了,自去寻他大哥王社说这件事,这件事还是他嫂子出面与他亲娘说一说比较好·王社和薛明义是打过交道的,极为敬佩这位薛大老板的为人处世,他不知道薛太太那些个操心的事儿,一听说是薛明义的女儿,心里面便满意了八分,一口应承了下来。
魏臻也第一时间给薛蟠回了书信,提到了兴安侯府有意和薛大姑娘定亲的事,这种事,拖不得,还是早定下来为好,免得薛太太总惦记着他的璟轩··虽然王祁的婚事一来二去的有了定论,但为了不动声色的给王社的长子相看甄大姑娘,这寿宴还是要办下去的。
不过解决了最叫她们悬心的王祁的婚事,侯夫人和王太太的心情十分舒畅··到了寿宴的这一日,侯夫人和王太太、王大奶奶不动声色的考察了甄大姑娘一番,发现她果然是个脾气柔顺、心思淳厚的,两位太太心里面就满意了六分。
有了卢三姑娘的前车之鉴,侯夫人可不敢轻易的下结论,生怕看走了眼··多番查探之下,见这甄大姑娘果然是个表里如一的,侯夫人这才松了口,王太太也没有不满意的,王家便遣了官媒去提亲,定下了王家大哥儿与甄大姑娘的亲事。
这门亲事可是叫姑苏城的人都跌破了眼镜,心里面都在盘算着这背后的深意··当年甄家获罪于天子,如今和林璟轩走的那般近的王家竟然去了甄家的女孩儿,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缘故,这些人绞尽了脑汁的琢磨,也觉得琢磨不透。
而就在他们费尽心思猜测这门亲事背后的故事之时,璟轩正带着小球儿来到了金陵甄家的旧宅,如今被当今皇上御笔亲批的“谕园”··看着那匾额上龙飞凤舞熟悉的两个大字,小球儿的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了怅惘的情绪。
拖了他年纪小的福,大人们在他面前说话有时并不避讳,他刚刚恢复前世的记忆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的时候,一是被璟轩的身份给惊到了,二就是被九弟竟然对他有那样的心思给惊到了。
九弟一向与他亲厚,在他眼里是个有些执拗但品行端方的弟弟,虽然性子有时候偏激了些,但少年意气再大些,那脾性自然而然就会收敛了·在大事上,九弟却从来不会出错,是难得的少年英才。
更难能可贵的,就是在那兄弟之间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的深宫之中,九弟却一门心思的站在他身边,丝毫没有半点儿私心·当初他将九弟引为亲密的弟弟与知己,却并不知道,对方对他,竟然会产生那样的念头。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兄弟之情产生了变化小球儿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索性就把这件事给抛诸脑后了,当起了逃避的鸵鸟来了,左右今生他和九弟已经是父子,只要他好好的藏住身份,这一世他会报答九弟当初的兄弟之情,对于那种情愫,他真是无力招架。
在金陵游玩了几日,璟轩原还打算带着小球儿和魏臻再去一下维扬,然而京城里的一封书信却打破了璟轩的原定计划,太上皇感染了伤寒,性命垂危·面对这种消息,一切玩乐之心都被抛之九霄云外,璟轩、魏臻带着小球儿,吴熙并桓谦两个,几个人轻装简便、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
染了风寒本就风险万分,更别说上皇如今是古稀之年,更是经不起伤寒这样的折腾,这么多年上皇对璟轩也是真心疼爱,璟轩心里面对这位皇爷爷的感情虽然复杂,但是到了这样的生死关头,还是记挂焦急之情溢满了心头。
小球儿的心情也是如此,前世上半生父皇的宠爱与后半生父皇的猜忌交织在一起,虽然最后他葬身火海,但对于父皇,他记忆里最鲜明的,还是幼时手把手教他读书习字的父亲。
复杂的心绪无从分辨,此时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父皇最后一面·· ·☆、第一百一十六章· ·当众人赶到皇宫的时候,上皇还处在昏迷之中,太医们围在床边,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愁容。
见到璟轩进来,这些人的眼光一亮,上一回若不是有林大公子,小皇子出个好歹,他们这些人准得被盛怒的皇帝与太后牵连,眼下上皇这样的状况,他们心里面都惴惴不安,看到璟轩进来,他们不由得升起了些希望,更是不由自主的给璟轩让出了道路。
璟轩来到上皇床边,不过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上皇仿佛在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当初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消失不见,璟轩搭脉的时候,见到上皇骨瘦如柴的手腕,不由得鼻子一酸,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此时一直站在一旁没有上前的吴熙也看见小球儿望着自己的恳求目光,他心里面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殿下一定会心软的·这一路来小球儿揪心的模样都被吴熙看在眼里,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小球儿在想什么。
吴熙走上前去,对璟轩点点头,璟轩松了口气,把位子让给吴熙·比起吴先生,他的医术还是欠缺了些··周遭的太医虽然不认得吴熙是何人,但是看到璟轩的态度和至今不发一言的皇帝,他们也十分聪明的没有多说一句话,异常安静的在一旁看着。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吴熙的眉头也皱在了一处,良久他才抬起手,对璟轩和皇帝沉声说道:“不仅是伤寒,还有急火攻心的征兆,这是怎么回事”·皇帝示意太医们全都出去,屋中外人全部离开之后,皇帝的脸色冷凝,看了眼小皇子,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当着众人的面说道:“七夕这夜父皇画了一幅画、写了一首诗来哀悼顺嫔,偏被皇后的人看到,皇后自以为拿到了个把柄,想要以此威胁父皇将皇儿记在她的名下抚养。”
说到这儿,众人都恍悟上皇的急火攻心是从何而来,不由得心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顺嫔这事儿为了能够瞒天过海,众人也是耗费了苦心,这事若是败露了……·璟轩神色一凛:“皇后有没有怀疑两位皇子的身份”·怕就怕两位皇子的身份被发现,历朝历代皇位传承多是子承父业,大皇子顶着皇帝长子的身份,日后立太子想必不会有什么阻力。
可如果被发现这两位皇子实则是两位皇弟,那么想要立大皇子为皇太弟,那只怕就会引起轩然大波了··宗室第一个就不会答应,谎报玉碟,就算是皇帝也会被御史的吐沫星子给淹死,皇帝再强势,面对那样的状况底气也足不起来。
再加上皇上的弟弟那么多,过继出去的十皇子忠平王不算,十二皇子、十四皇子和十五皇子可都还活得好好的,如果要立皇太弟,这些皇子们就不会心动么·因此只要双胞胎的身份暴露,接踵而来的麻烦事可就不是一两件,这也是璟轩为什么神色凝重的原因。
皇帝闻言沉声说道:“皇后还没有想到这里,只不过是怀疑父皇对顺嫔有不对的心思·如果不能借此机会将大皇子养在她名下,她还抱着在母后面前戳穿这件事,叫母后厌了已死的顺嫔,顺便厌了两个皇子。
不过眼下皇后已经被我看管了起来,一干消息都传不出去·”·“那太后那边”璟轩担忧的问道,双胞胎的事情可是都瞒着太后的,如果被太后知道了自己被儿子和璟轩一道瞒着的事儿,再知道她疼爱非常的两个大孙子其实是庶子,那对太后的打击也太大了些。
就算退一步说,太后即便不知道两个皇子的真实身份,但就是知道了上皇对顺嫔有那么点心思,只怕这公公和儿媳妇的事儿,也会叫太后心里面膈应极了·这便顺了皇后的心思,这样的情况下,即便大皇子是她打小儿就疼爱的孙子,想到这孙子的生母和自己的丈夫有那么点儿不对劲,想必太后那一腔慈爱也都会化作厌恶了吧·皇帝脸上浮现了愧疚之情:“暂且还是瞒着母后事情,这事委实难以启齿,一步错,只能步步错了。
皇后那边我已经警告她了,如果想让严家给她陪葬,她就尽管胡说八道·如今母后只是知道父皇得的是伤寒,眼下正在佛堂给父皇祈福·”·皇后要的是利益,可不愿意把身家性命和家族前途给搭上,刚刚被皇帝软禁起来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到太后那边闹一个鱼死网破,但上皇这一病把她吓到了,紧接着皇帝的一番威胁彻底浇灭了她想鱼死网破的决心。
而太后,这么多年和上皇磕磕绊绊的走过来,本来很是不喜欢总和儿子对着干的倔老头,但看着这个倔老头虚弱衰老的躺在龙床之上,她的心里面也不是滋味,一日夫妻百日恩,面对将死之人,再多的怨恨也都被不是滋味给取代了,便带着人去佛堂祈福去了。
“皇兄,都是我的错·”忠平王桓谦一脸的内疚,皇帝身边龙禁尉在明、锦衣军在暗,龙禁尉相当于前朝的御前侍卫,而锦衣军则是相当于前朝的锦衣卫,专职收集情报以及处理一些暗地里的事情。
历来锦衣军的统领都是皇帝最信赖的人,上皇晚年多疑不信任任何人,便亲自掌管锦衣军,但是自从当今皇帝登基以来,这锦衣军便被交到了桓谦的手上·这段时间京城太平、桓谦又挂心去追求吴熙的事,便与皇帝告假跑到江南去“追妻”去了。
他没想到他只是离开了这一段时间,皇宫里面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竟然叫皇后的眼线在他眼皮子地下传递了消息,害得父皇生死未卜,还埋下了这样的祸患··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一门心思都挂在了吴熙身上,而且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简直是猝不及防,不过锦衣军的事,确实也该重新整顿一番,皇帝的眼前忽然一亮,看着璟轩:“璟轩,你愿不愿意接掌锦衣军”·锦衣军的首领历来是秘而不宣的,至今满朝文武都只知道忠平王桓谦是最受皇帝宠信的弟弟,接掌过户部、刑部,被委任过三任钦差,但他们却并不知道,叫他们心惊胆寒的锦衣军,也一直掌管在桓谦的手里。
如今桓谦精力有限,而璟轩又站在皇帝面前,皇帝不由得起了让璟轩接掌锦衣军的念头·他知道这孩子无意入朝为官,但锦衣军却不同··璟轩想了想,对皇帝点头说道:“好,不过我要魏臻帮我,可以吗”·皇帝自无不可:“你接掌锦衣军,锦衣军的一切就由你调配,余桦是锦衣军的都统,待会儿他自然会向你汇报情况。”
璟轩点头,随后看向吴熙:“先生,皇爷爷……”·吴熙沉吟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如今只能兵行险招,我用金针刺穴之术勉力为之,成与不成,全看天意了。”
一个时辰之后,终于结束治疗的吴熙满头大汗的身子栽歪了一下,桓谦上去揽住他的腰,才发现他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湿了·金针刺穴之术消耗甚大,这也是为什么璟轩至今也没能习成这门医术的原因,他的身子骨到底是有不足,这门医术对于施针者的消耗,璟轩承担不起。
“只要熬过今夜,就会没事了·今天晚上,必须有人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吴熙看了眼桓谦,破天荒的没有挥开他此时揽着自己的手臂,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才交代了下去。
小球儿拉了拉璟轩的衣摆:“我想留在这儿·”刚刚屋里面的对话已经让他意识到,他与胞兄竟然并非皇帝之子,而是上皇的骨肉·个中的缘由,他此时并没有心思去琢磨,但两世为人,他们都是父子,这一刻,小球儿不知道心里面该是什么滋味,但记忆里英姿勃发的父皇和眼前虚弱无力瘦骨嶙峋的老人的对比,也叫他心里面格外的不好受。
璟轩明白他的意思,看向皇帝:“我带着小球儿今夜留在这儿·”·最终,璟轩、魏臻带着小球儿并太医院的两位太医今夜留守,余下众人都各自回去休息。
待所有人离开之后,璟轩叫两位太医在外屋待命,内室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小球儿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之中面色灰败的上皇,伸出小手握住了上皇瘦骨嶙峋的手掌。
·“父皇,子不言父之过,但我还是觉得你还欠我一句抱歉,小时候你告诉过我,可以做一个宽容之人,却绝不能做一个懦夫·如果你因为逃避而不肯醒过来,那你就是曾经你口中的懦夫,你知道吗”小球儿的声音里透着悲伤,脸上的稚气不见,只剩下属于大人的忧虑与惶恐。
璟轩拉了拉魏臻的手,两个人到了屏风之后,把内室的一片空间留给了上皇和小球儿,魏臻捏了捏璟轩的手:“皇后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把她送去白云庵,接下来的事,只要如此如此……我倒要看看,这次有谁跳出来作死”璟轩的眼底划过一丝厉色,有些人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魏臻点头应下,而锦衣军要在京城里掀起的腥风血雨,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这一夜注定是个漫漫长夜,沉痛的心情叫小球儿完全忘却了疲惫,拉着上皇的手念叨了一整夜没有合眼,璟轩陪着他一道坐着,时不时的拿起桌上的温水浸湿上皇干裂的嘴唇,眼底有着深深的忧虑,外面两个太医心惊胆战的走来走去,心里面祈祷千万不要出任何的变故。
而魏臻则已经奉命开始行动,在余桦那儿接过了锦衣军的统领令牌,开始调配人手,在京中布下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第二日清晨,一夜未眠的小球儿感觉到握着的上皇的手轻轻颤动了一下,小球儿眼睛瞬间瞪大了,紧张得盯着上皇的脸,上皇的嘴唇微动,璟轩忙将太医叫了进来,又派人去通知吴先生。
太医们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吴熙来了,璟轩和小球儿让出了龙床的位置,吴熙搭脉片刻,面上的神情放松了一些,提笔开了个方子,吩咐太医院去准备药材,这才对璟轩和小球儿说道:“放心吧,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按我的方子喝两服药,最迟明天就会醒过来,后续将养的好了,虽然不能恢复如初,却也无性命之忧了。”
璟轩和小球儿都松了口气,一夜未睡的两个人此时都有些撑不下去,尤其是年纪还小的小球儿,全凭着心里面的一股子气撑到了现在,听闻吴熙说上皇挺了过去,他这口气一松,整个人的精神就有些支持不住。
两个人被送下去休息,连日以来赶路的疲乏加上一夜未睡的消耗,璟轩搂着小球儿整整睡了一日一夜,才在第三日的傍晚清醒了过来,两个人心里都记挂着上皇,得知上皇已经清醒了一次,此时喝了药才刚睡下不久,两个人便都松了口气。
待看到脸色已经和缓不少的上皇,璟轩这颗心才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小球儿不肯离开,留下来继续陪着上皇,璟轩则是和皇帝一道去了慈宁宫去见太后·自从上皇清醒一次之后,太后也终于松了口气,结束了在佛堂半个月的礼佛,回到了慈宁宫。
听到小球儿还留在上皇那儿,太后叹了口气,欣慰得说道:“难为那孩子如此诚孝·”·那孩子打小就养在宫外,如今才一丁点儿大,竟然就能如此孝顺,太后心里面滚烫滚烫的,只觉得璟轩实在难得,连教出的孩子都这么纯孝。
“听说皇后去了白云庵祈福那地方清苦,也难为她了·”太后并不知道上皇病倒的根由,只道是感了风寒,听到皇后这做派,便也夸奖了几分。
皇帝脸色不变,他心里面知道皇后去白云庵的真相··璟轩则是笑着把话题岔了开,只笑道:“您还说别人清苦,您这茹素半个多月在佛堂,难道就不清苦吗叫皇爷爷知道,心里面肯定不好受。”
话是这么说,璟轩想到上皇被皇后拿到把柄是因为给顺嫔作画吟诗,再想到太后为了上皇去佛堂持斋茹素,璟轩心里面感慨,怎么舅舅这样的情痴竟然是上皇这样的情渣的儿子上皇更是,若当真对顺嫔那么一往情深,当初又为什么会同意皇帝的建议来了个偷梁换柱若是强势的认可顺嫔的身份,再来一出逼迫皇帝立幼弟为太子,满朝文武有再大的意见总也能压下去,还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么不尴不尬险些被人戳破的地步。
当初态度模糊,等到如今人都不在了,又是做画又是吟诗的,这样的上皇,即便璟轩感念他对自己是真心疼爱,也不由得在心里面给他画上了情渣的标记··上皇的病情稳定没了性命之忧,一颗心放回肚子里的璟轩也终于火力全开,打算好好清算一下京城里面蠢蠢欲动的这些人,无论是罪魁祸首皇后和严家,还是借着上皇病重的由子又开始不安分的那些大臣,璟轩冷笑一声,如今他手掌锦衣军,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挨个清算一番,他倒要掀开这些人的老底看看。
离开慈宁宫后,皇帝在御书房听了璟轩接下来的布置,饶是皇帝一向也是善谋算的,也不禁被璟轩的阴狠给震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你这性子,还真是和你父亲完全不一样。”
璟轩脑袋里面闪现了那日梦中那副儒雅的面孔还有如今小球儿童稚的小脸儿,失笑着摇头:“所谓物极必反么,我若还是他那样的性子,只怕小时候就被那些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紧接着璟轩心里面叹气,自个儿那位父亲,今生看起来这脾气也没什么变化,若是不小心被眼前这位舅舅知道了他的身份,啧,那可真的是要连骨头渣子都被吃了。
出于对母亲的私心,璟轩由衷的希望这个秘密能够一直隐瞒下去·但是每每感受到舅舅的一番苦情,他这心又忍不住动摇了起来,怜取眼前人还是怀念旧情算了,这种事还是暂且放一放,该怎么选择还是甩给小球儿自己考虑好了。
“不过能寻到那么一个人也是因缘际会,此事闹出来皇后和严家必定逃脱不掉,但是皇家的名声可也要被毁了,尤其是舅舅,你当真愿意这么做”璟轩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面子算什么打蛇不死遗祸无穷,皇后虽然无子,但这一点并不能构成废后的理由·只要能够废了她和严家,面子什么的,我可不在乎。”
皇帝毫不犹豫的说道,相比于好脸面到容忍那些蛀虫的上皇,他真是一丁点儿多余的耐心也没有·璟轩那法子虽然阴损了些,怕是要把皇家的名声给带累了不少,但胜在能让皇后和严家没有翻身的余地,这便够了。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璟轩闻言自然不再多说,皇帝连脸面都不要了,皇后还真是难逃此劫·想到此,璟轩自去安排魏臻调派人手开始行动不提,单说璟轩离开之后,大皇子前来问安,提出想要去永寿宫看看皇爷爷,原本因为大皇子年纪还小,皇帝和太后拘着他不许去永寿宫,怕过了病气。
但如今上皇转危为安,吴熙也说无碍的,小球儿又整日的呆在永寿宫,大皇子的要求便被皇帝允许了··皇帝带着大皇子一道去了永寿宫,刚刚进了内室,便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上皇病的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听到了太子的声音,转醒过来之后,上皇的眼角湿润万分,没有注意到病床边的小球儿,上皇浑浊的眼睛含着泪水,盯着床顶的帷帐,喃喃自语的说道:“阿谕他一定是恨我的、怪我的,当初都是我的错,我这把老骨头,纵然现在死了,也没脸去见阿谕和臻儿。”
臻儿是上皇元后的小名,元后是太子桓谕的生母,上皇呢喃的这些话若是听在璟轩的耳朵里,准得再一次坐实上皇情圣加情渣的名头,但是听在了小球儿的耳朵里,便只剩下满心的酸楚了。
他顾不得此时的身份,扑到了上皇的身上,眼泪不由得留了下来:“父皇,你要好好的活着,你亏欠我的,还没有弥补我,我好不容易从下面回来,你若是不肯陪着我,才叫我真的无法原谅你。”
上皇这时才注意到小球儿的存在,听了他这番话,上皇不由得惊疑万分:“你……”·小球儿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声的哼起了一段童谣,当初母后去世的时候他才四岁,被父皇带在身边养育,那段时间他整夜整夜的无法睡着,父皇便搂着他,轻声的给他哼这段童谣。
这段童谣算是父子二人的一个小秘密,上皇听到这熟悉的歌谣,颤抖着嘴唇,忍不住费力的抬起双手拉住了小球儿的手··“你……真的是……你……”上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但干哑的声音里却透出了深深的喜悦之情,原本浑浊的眼睛此时也明亮了许多,一错不错的盯着小球儿,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似得。
内室之外,皇帝定定的站在那儿,大皇子听不懂里面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打扰看上去像是雕塑一般的父皇,眨着眼睛露出了一脸的困惑··微风拂过,皇帝站在那儿,良久过后,脸上露出了叫外人见到准得惊叫出声的笑容来,一把抱起地上的大皇子,迈着大步往内室走去,故意弄出的脚步声惊动了里面刚刚相认的“父子”二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皇帝佯作完全没有听到刚刚的那一席话,大皇子虽然心里面有些疑惑,但到底是小孩儿心性,见到久未见面的孪生弟弟,早就把刚刚那没听懂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门心思的对皇爷爷和弟弟嘘长问短。
上皇和小球儿有些惊疑不定,但看到皇帝表现如常,完全没有异样,便把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尤其是上皇,心里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可是知道自个儿这个老九对于太子的那点子心思的,这孩子偏执得可以,若是知道了眼前得小球儿就是太子,不可能表现得如此镇定,只怕眼珠子都会红了的。
上皇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让皇帝知道小球儿的身份,谁知道他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老了,受不得折腾了,上辈子亏欠太子的,他想要尽力偿还都嫌时间不够多,真是不想看到两个儿子的关系出现什么波折——对老九的偏执他是领教过了。
小球儿自打明白了这九弟对自己的这些心思,便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在他面前隐藏身份了,他的确和九弟关系最为亲近,也感念在九弟为他所做的一切,但这种感念并不是那种情谊,他分得清,便也不想自欺欺人。
与其叫九弟有了希望又再失望,倒不如一开始便不给他希望得好··因此上皇和小球儿两个是十分有默契的闭口不言刚刚的一切,而皇帝看着他们的表现,心里面翻腾了片刻,脸上却不动声色。
上皇的态度被他忽略,但小球儿的态度他却是看在眼里的,对方的抗拒和装傻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原就知道对方的心里只是当他是弟弟,这么多年他都已经习惯了隐忍自己对对方的情意。
从前太子哥哥和表妹情投意合,他不想隐忍也得隐忍,但是如今,上苍既然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再次遇见轮回转世的太子哥哥,那么表妹对不住了,上一次我不愿意破坏你们的感情,这一次他的身边还没有出现别人的时候,谁也别想再有机会把他从我的身边抢走了皇帝心里面的执念,就如同扎根在了肥沃土壤中的树根一般,越陷越深牢牢盘踞,他看了眼一脸稚气和大皇子叙话的小球儿,眼底闪过一抹无人注意的流光。
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了解太子哥哥吗没有,再多的轮回再多的转世,都没有改变太子哥哥秉性里的温柔,那么,温水煮青蛙也许是个好主意不是么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这只小青蛙变成他的皇帝心里面转过了许多念头,神情自然的叫大皇子带着小球儿去外面玩,而后转回头看着上皇,十分镇定自若的开口和他说起了这次事件的收尾工作。
上皇已经清醒的消息外面还被瞒着,皇宫的消息被封锁得很紧,璟轩与魏臻强强联手掌控的锦衣军,把整个皇宫打造成了铜墙铁壁一般,半点儿消息也飞不出去·外面的人迟迟得不到宫中的消息,对于上皇的病情自然会诸多猜测,而伤寒一说,也开始慢慢变了质。
上皇年岁大了,感染了重症病入膏肓并不是什么让人不能接受的事,若是宫里面大大方方的公布消息也便罢了,现在这么遮遮掩掩的,连上皇的几位皇子和宗亲想要进宫探望上皇的病情都被拒绝了,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叫外人对于上皇生病说产生了浓浓的质疑。
好不容易皇后出宫去白云庵祈福,不少人把主意打到了白云庵那边,宫里面进不去,难道白云庵还能和紫禁城一般不成可往白云庵打探的结果,也叫他们大吃一惊,这白云庵周围卫兵遍布,外面的人不许进,里面的人也不许出,偌大的一个庵堂,却被把手得宛如天牢一般了,更是叫这些人心里头大吃一惊。
皇后不是来祈福的么怎么眼下看着的结果,却似乎是被囚禁一般,难不成宫里面上皇的“病重”和皇后有关不少人心里面打起了算盘。
此时的严家已经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了,这外面流言蜚语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个个都在戳皇后的脊梁骨,最严重的就是说皇后做了什么忤逆的事气倒了上皇··这一字字一句句可都是诛心之语,每一个拎出来,都够严家满门抄斩的了,严家人又和皇后以及她的一杆亲信都联络不上,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了严家的头上,叫他们越发的坐卧不安。
他们家大姑娘虽然是北静王妃,但北静王如今并不受今上宠信,他有心帮忙,却全无下手之力··但水溶给严家出了个主意,如今忠顺王算是皇帝心腹,而忠顺王妃曾经是皇后身边的贾女官,又是荣国府的女儿,如果忠顺王妃愿意帮忙,想必探听些消息并不是难事。
·严家大喜,因为他们严家与荣国府一向没什么交集,这次有求于荣国府,还要北静王出面牵线,自然又是对北静王千恩万谢,心里面暗道:当初皇后还不容易把大姑娘嫁到北静王府去,生怕被当今猜忌。
可如今看来,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否则时至今日,他们严家岂不是束手无策了·北静王心里面门清着呢,那贾女官在忠顺王府不过就是个摆设,半点儿地位都没有,压根就不可能说动忠顺王去宫里面打探消息。
他这么做,不过就是想借着这件事看看忠顺王府的反应,想要从中揣测出点儿门道·严家和贾家,不过都是他的棋子罢了··可水溶怕是万万没想到,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摆设的贾女官,却是给了皇后最为致命的一击。
他想的没错,贾元春在忠顺王府的确是没有地位,也正是因为没有地位,她的日子过得便格外的胆战心惊,尤其这忠顺王可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脾气古怪,贾元春的半信半疑在看到这忠顺王翻脸无情把一个曾经十分得意的小戏子都给打了个皮开肉绽之后,就再也不敢动什么自己的小心思了。
一门心思的伺候老王妃,这种事她在宫里面也是日复一日的做着,自然是无比的自然和熟稔,老王妃倒是对她另眼相看·有老王妃护着,这才叫贾元春在忠顺王府里虽然只是个摆设,但下人们却是不敢起什么轻视的念头的。
王夫人虽然是元春的娘家母亲,但王府规矩森严,老王妃又不怎么待见王夫人的性子,因此王夫人倒真没得了几次登门王府的机会·好不容易见到母亲,元春这心里面的委屈还没来得急和母亲倾诉,就被王夫人说不完的要求给吓回去了:什么在王爷面前递话帮衬父亲贾政、从老太太那边把兄弟宝玉给要回来、帮着她整治琏二媳妇。
在王夫人看来,自己的女儿可是堂堂的王妃,这些事情对她而言可都是小事,但贾元春听了心里面却尤为苦涩·她这个王妃不过是名存实亡,若没有婆婆老王妃在她背后撑着,只怕连王府的下人都不把她放在眼中。
这些话她也不是没有对王夫人抱怨过,但母亲却只会说她不懂得在王爷面前伏低做小,要她想法子得到王爷的宠信··得到王爷的宠信元春想到曾经那个很得王爷喜欢的小戏子,不过就是撕烂了王爷的一条汗巾子,就被王爷打得跟血人儿似得,当时候王爷那凶煞一般的脸叫她连连做了半月的噩梦,她哪里能生出争宠的念头·两次三番如此,贾元春对母亲的态度便也淡了,她只是想老实的做个王妃,日后有个孩子傍身,真是不愿意节外生枝,好处没得到,把自己的性命只怕就要撘进去了。在皇后身边做女官的这么多年,她可是亲眼看着后宫那些嫔妃们的争斗,曾经那么受宠、简直在戳皇后心窝子的吴妃,不也是一招就被打入冷宫、白绫一条结束了性命么?·提起皇后,其实贾元春的心里是有些怨恨的,当初她既不想做这个忠顺王妃,也不愿意嫁给赵家的傻子,便央求着皇后不要放她走,她宁愿二十五岁出宫去给别人做继室,也不想踏入这样的龙潭虎穴··但皇后却属意她嫁给忠顺王,还提到,若是她能笼络住忠顺王站在皇后这一边,将来的荣华富贵自然少不得她的·皇后给她画了张大饼,她却知道,这东西是看得到吃不着的,笼络住忠顺王元春早歇了心思,至此也明白,皇后不是对于保住她不嫁给这两家无能为力,而是推波助澜把她送进了忠顺王府。
她能不怨恨皇后吗母亲糊涂,皇后自私,她的日子却只能自己挨着过··所以这一次,当王夫人又冠冕堂皇的传递了北静王府那边的意思,叫她帮忙打探宫中上皇病重的真相后,元春思量再三,转头就把北静王和严家卖给了忠顺王,末了她还向忠顺王求情:“臣妾娘家与北静王府是世交,碍于情面不得不帮衬一二,但臣妾的父亲对陛下从无二心,并不是个奸猾的,这一次是受了那北静王府和严家的蛊惑。
还请王爷看在臣妾据实以告的情分上,求陛下对臣妾娘家宽恕一二·”·忠顺王倒是十分玩味,他倒是低估了这贾元春的聪明程度,不过,娶王妃,娶个聪明却不自作主张的,总比自作聪明的要好。
点头答应了贾元春的恳求,忠顺王都不用进宫,就把这消息卖给锦衣军了,也就等于间接的告诉了璟轩··璟轩倒是不意外水溶又蹦跶起来了,这水溶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在背后推着严家和贾家,自己一副友情帮忙的模样,做足了姿态,当真严家事发了,他也能有理由脱身。
不过……璟轩冷笑了一声,这一次,他准要逼得北静王不得不深陷其中拔不出来,每次都想从他眼皮底下脱罪想的倒美至于贾元春,有这么一个皇后身边曾经的女官摆明了立场,有些事情倒是又好办了一些。
等到忠顺王从璟轩这边得到消息,知道所谓的“请他的王妃帮忙”究竟是要做什么后,饶是一向以脾气古怪、喜怒无常著称的忠顺王,看着璟轩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怪物了,说的话也磕磕巴巴的,完全没有平素众人眼中那个叫人心惊胆寒的王爷的模样。
“这可不是小事,你确定皇上那边……”忠顺王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璟轩十分淡定的看着面前难得下巴都要掉了的忠顺王:“自然是皇上同意的,这么大的事,难道我还能自作主张不成”·忠顺王消化了半晌,这才收起了刚刚略显愚蠢的表情,一点头:“罢了,既然皇上都同意了,我还有什么说的我这就去和她说。”
之后没多久,王夫人便从元春手里面拿到一封密信,王夫人把这封信交给贾政后,贾政迫不及待的将信交给了北静王,水溶当着贾政和严家父子的面拆开了这封信,心里的内容叫在场的这些人都傻了眼睛。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元春信中坦言,皇后为了巩固地位曾经做了许多打算,她并不知道这一次是哪一件东窗事发·她在忠顺王面前实在是说不上话,与其冒然打探惊动了宫里,倒不如把她所知道的先讲给严家,好叫他们心里面有个底。
元春信中写道,皇后一直就没断了想要笼络大皇子的心思,大皇子身边有皇后的眼线,皇后曾经有过想要给大皇子下毒而后嫁祸于人,再顺势略施小计接管大皇子的抚养权,只不过宫中膳食监察森严,想要下手并不容易。
这一次上皇病重,元春怀疑有可能是皇后下毒给大皇子的吃食,许是意外毒到了上皇也说不准··这个猜测已经叫水溶他们变了脸色,下面元春提及的另一件事,便叫严家父子险些没摔倒在地上,连水溶都面色发白,好险没把手里的信给扔了。
元春告诉他们,皇后其实还是想要自己孕育皇子,为此皇后四处托人寻找可靠的医方,最近这几年更是沉迷于神婆道术之上,在她离宫的时候,曾听说白云庵的庵主推荐给皇后一个尼姑,甚是精通于巫蛊之术,能帮皇后一偿夙愿。
·巫蛊之术正是这四个字把严家父子吓瘫、把水溶都吓得更变了脸色·这巫蛊之术一向是大忌,只要沾了这四个字的边儿,别说是皇后,就算是太后都得剥一层皮水溶一改往日温和的表象,严厉的看着腿直发软的严家父子:“巫蛊之术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皇后动了这个念头,你们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严家父子连连摇头:“王爷,难道我们还不知道这巫蛊之术的利害吗一旦被发现,那可就是倾家灭族的大罪,借我们几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协助娘娘做这样的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误会”北静王冷笑,“贾女官隐瞒此事至今,还说与孤王知道,便没有戳破此事的心思,你们这么说,难不成是觉得贾女官信口开河”·严家父子也明白这个道理,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严大爷严戍铁青着脸色最终开口:“王爷,如今再追究这些已经于事无补,眼下我们该怎么做才好”·北静王有些后悔自己趟了这滩浑水,不论是给大皇子下毒还是巫蛊之术,都是触犯了皇家最敏感的那根弦,沾了哪一样都能叫人万劫不复。
可事到如今,他想抽身都晚了,更何况他的王妃还是严家女儿,虽然罪不及出嫁女,但若皇后事发,皇帝难保不会怀疑他们北静王府有没有给皇后帮忙·本来王府如今就已经是如履薄冰,若当真被如此猜忌……水溶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如今皇帝派重兵把守白云庵,这件事铁定和白云庵脱不了关系·皇后为什么哪个庵堂不寻,偏寻那白云庵你们严家和白云庵到底有什么关系”水溶疑心的问道。
严家父子口里发苦,他们家和白云庵真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怎么知道皇后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偏和那白云庵扯上了关系·两个人赌咒发誓一番,水溶勉强相信了,心里面却异常的烦躁。
北静王府有一支暗卫,这件事只有王府的嫡系继承人才知道,就连庶子都没有资格知晓此事,因为此事关系到王府的命脉··第一代北静王是本朝高祖的心腹亲信,为开创本朝立下了不世之功,这才被破格封为了本朝唯一一个异性亲王,甚至还成为了锦衣军的统领。
也正是因为如此,老祖宗给王府秘密创建了一支暗卫,时至今日,北静王府历经数代还能维持郡王的头衔,与这支暗卫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当初在江南,他之所以能抓到叫桓译不得不妥协的那镖头,也是这支暗卫的功劳。
可恨林璟轩那小子太过狡猾,桓译又太过仰仗那所谓山寨的实力,他们才会马前失蹄犯了轻敌的大忌,吃了这么一个闷亏··索性北静王府没有伤筋动骨,但水溶却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不做些什么重获皇家的宠信,只怕下一代北静郡王府就要下降为国公府了,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眼下该怎么做他已经被牵扯到了这件事里,如今皇家按兵不动,也许是还没找到确切的证据,一旦叫皇家掌控了先机,已经无法脱身的他,只怕不仅仅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
如果要强占先机,那就势必要再一次动用暗卫··京城不比江南,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锦衣军也不是吃素的,一旦暴露了王府的暗卫,那只怕就是谋逆的大罪……谋逆……水溶的心里划过这个念头,不由得呆住了,心思急转开来,水溶不由得升起了个大胆的念头,皇上至今只有两个幼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水溶悬而未决的心思,在茜香国遣使臣来朝贡的时候坚定了起来。
茜香国是本朝邻邦,但本朝水军一向式微,而茜香国远在海岛之上国力强横,并没有向本朝称臣,更不要说是朝贡了·与别国风俗不同,茜香国女子主政、国内女子地位高于男子、个个貌美如花且精明强干,备受倭国骚扰。
常有倭国海盗企图掠夺茜香国女子回去,因而茜香国与倭国是死敌,两国年年海上征战不休,茜香国的实力虽强,但倭人生性狠辣,并不畏死,茜香国与之抗衡多年,双方互有输赢,竟是不相上下。
但今时不同往日,皇帝秘密设立水军,自然要练兵的,海外是最好的选择,收服了近海本朝的各大海盗势力之后,我国的海盗便成了本朝水军练兵的首选··征战至今,倭国海盗已经被金大帅率领之下的水军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倭国的海盗面对茜香国女子军的时候悍不畏死也是因为双方实力相差不大,拼上一番未必不能咬下对方一块肉·但面对本朝水军这一个庞然大物,他们再不畏死,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平添伤亡罢了。
因而这倭国也收敛起了他们的爪牙,轻易不敢出现在本朝的水域范围之内,转而去加倍滋扰茜香国去了·之前赵麟曾与璟轩提起,他出海巡航之时救下了一艘茜香国的渔船,实际上此渔船非彼渔船。
茜香国起了向本朝求援的心思,但因为茜香国并不是本朝的属国,贸然求助只怕会被断然拒绝·茜香国的女王便打算派王女向本朝朝贡,愿做本朝的属国,奉上丰厚的贡品,以求得本朝水军的庇护。
赵麟所救的这一支渔船,便是这茜香国王女的伪装,她带着护卫驾着这艘小船正是打算赶奔如今本朝水军在海外的据点,寻求本朝水军庇护运送贡品和使臣前往京城朝贡,不料半路遇上了倭国的一支海盗,若不是遇上了赵麟“多管闲事”,只怕王女一行人都要沦为倭国的阶下之囚了。
赵麟为了救人伤到了手臂,被金大帅训斥了一番之后发回维扬养伤去了,后续与茜香国交涉的事情,金大帅奏明皇帝之后得到了批复,两国交涉至今,终于本朝水军护着茜香国使臣王女一行人来到了京城。
这也是水溶想要抓住的机会·异国他乡的使臣来朝,京城的守卫自然要加倍森严,谁知道这些外国的使臣会不会包藏祸心因为祖上出过锦衣军的统领,水溶也知道,这种时候,势必要出动一部分锦衣军盯住这些使臣,还有一部分锦衣军是恒定的护卫皇帝,那么用来把守皇后所在的白云庵的锦衣军就势必会减少许多。
水溶深知手中暗卫的水准,对上寻常护卫是万无一失,怕只怕是对上难缠的锦衣军·如今眼看着白云庵锦衣军被抽走盯住茜香国的使臣,此时不叫暗卫出手更待何时呢·事实仿佛也正如水溶所料,暗卫潜进白云庵后回禀,白云庵如今只剩下普通的卫兵看管,皇后如今被软禁在庵堂之内,身边并无锦衣军看守。
水溶多疑,两次三番的遣暗卫去白云庵探查之后才相信白云庵果然已经松懈了守卫,心中大定,这一日是皇帝设国宴招待茜香国的王女,水溶也受邀出席这次的晚宴·水溶知晓茜香国的风俗,席间水溶佯作关心的挂出平素那副十分温和的表情对王女说道:“公主,这甘酿后劲极足,寻常男子喝下三杯只怕都有些不胜酒力,公主万不可贪它甘甜,饮多误事,失了体统便不美了。”
·那王女最听不得旁人一丝一毫瞧不起女人的话来,水溶这话外人听上去是十分的好心,但听在王女敏感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只觉得水溶是瞧不起他们茜香国女子的酒量,便卯起了劲儿和水溶拼起了酒来。
武官们还好,大抵在边关见多了不拘小节的女子,但文臣们见了这王女逼迫水溶拼酒的样子,面上却不由自主的带出了些鄙夷的神色来,果然是海外蛮夷小国,如此不知礼仪,真是有伤风化,可怜北静王为了顾全大局竟然被一个女子逼迫至此。
如此一来二去,那王女酒量过人毫无醉色,但水溶已经是双颊通红、眼神迷蒙,都有些站立不稳了·皇帝见状便安抚了那王女几句,更允许水溶提前离席回府休息去了。
待水溶离开皇宫坐上王府的马车,吃下了准备好的醒酒汤,略略休息了一个时辰,整个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再不复见刚刚醉眼朦胧的样子··宫里面招待王女的酒宴还在继续,热闹非常,而水溶则在这样热闹背景的掩护之下,带着一众暗卫在夜色之中潜入了白云庵。
正如暗卫们查探过的那样,白云庵守卫看上去森严,但失去了最为棘手的锦衣军,这森严的守卫对于水溶而言便如入无人之境了··皇后在净室里礼佛,形容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全然不复当初母仪天下的姿态,看上去就如同寻常妇人一般,穿着寻常比丘尼的衣裳,头上只插了支玉钗。
见到秘密潜入的水溶,皇后在惊慌之后竟然露出了喜色,水溶做了个手势,皇后这才止住了刚要出口的呼声,水溶命暗卫们把守左右,这才对皇后说道:“姑母,水溶来迟,叫姑母受苦了。”
水溶之妻严大姑娘是皇后的侄女,水溶称皇后一声姑母也是应当,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称呼更容易拉近彼此的距离·皇后听了,脸上的神情果然越发的放松了,对水溶露出了感激之情。
水溶见了这才复又低声说道:“姑母,这是忠顺王妃送出的密信,你看一看,她所言可是有不妥”·水溶将贾元春递出的密信交给了皇后,皇后看过之后脸色大变,半晌才艰难的点头说道:“我曾经确有这样的心思,但我在宫里面并没有那样的机会,皇帝盯得极紧,我人手有限,无法安排得天衣无缝,虽有此意,却并没有行动。”
水溶眉头一簇:“那姑母你这是……”·皇后眼里闪过一丝愤恨,这才对水溶说道:“我本以为我被皇帝软禁在此,所看到的真相便永远无法对人言说了。
如今见了你,我才知道果然老天有眼,不会叫那种丑事被遮掩过去”·丑事水溶心底划过一丝愕然,随即又兴奋了起来,忙问道:“还请姑母言明”·皇后冷笑一声:“我的人无意间撞破了父皇被顺嫔画了一幅月下美人图,还赔了一首哀思款款的情诗。
顺嫔是皇帝的妃子,父皇却作此姿态,很有垂涎之意,这公媳扒灰,不是丑事还是什么父皇被撞破了丑事一病不起,皇帝却拿我做替罪羊,果然是好夫妻”·皇后说到最后,难掩心里面的仇恨,眼睛越发的红了,手紧紧的攒在一处,指甲刺破了手心还不自知。
饶是水溶心智坚韧,听了这话不由得也呆立了片刻,不敢相信的问道:“当真”·皇后点头:“自然是真的,我又何苦拿这样的丑事骗你,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落到这样的田地。”
水溶可比皇后想得更为复杂,皇后妒恨顺嫔,一心只抓住上皇对顺嫔有私情之上,但水溶却下意识的想到了顺嫔所出的两个皇子·那顺嫔是林家送进宫的,却和上皇有私情,那么顺嫔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可能并不是皇帝的,而是上皇的·想到上皇对那两个孩子的百般爱护,更是亲自教导大皇子,水溶越发觉得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众所周知,上皇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可并不融洽,自打林璟轩出现之后,这二圣的关系在这些年才逐渐缓和。
林璟轩、林家、顺嫔……水溶不得不越想越觉得里面有阴谋·偷龙转凤、暗度陈仓、混淆皇室血脉,这样的事,也许林如海不敢做,但那奸猾狠毒的林璟轩却未必不敢做。
正是林璟轩出现之后上皇对皇帝的态度才好转的,难不成当时上皇就有所打算了·皇帝不听话,上皇想要扶持新帝无可厚非,还有什么比皇帝的大皇子更合适的人选呢如果这个大皇子还是上皇的亲生骨肉,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一时间,水溶脑洞大开,越发的觉得,林璟轩就是上皇手中的一枚棋子,上皇吩咐林璟轩找到了顺嫔这个女人笼络住了皇帝,更让她怀上上皇的骨肉佯作是皇帝的血脉,名正言顺的立那孩子为太子,再然后……只怕上皇也容不得皇帝继续活下去了吧·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水溶兴奋不已,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上皇是在装病,那林璟轩的医术众所周知,小皇子那么孱弱的身子都能被他调养好,更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伤寒了。
这一次上皇准是在装病,所图,自然是伺机将皇帝拉下位,扶持大皇子登位,皇后已除,上皇自然而然的便要摄政了,而小皇弟也会沦为傀儡,这样的掌控欲,放在上皇身上不足为奇,也让水溶深信不疑。
回想上皇还未退位的时候,可没少沾上亲生儿子的鲜血,本朝可没有什么不杀皇子的先例,历来皇位之争都尤为残酷·不过,想到此的水溶心里面不由得划过了疯狂的情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上皇想必无论如何也猜不到,他会洞察到这一先机。
上皇已经老了,要么就该好好的颐养天年做一个不问世事的老翁,要么就乖乖的闭上眼睛,皇陵修好了那么久,却总是空着也不美不是·辅佐年幼小皇帝的,怎么有比圣母皇太后和摄政北静王更好的人选呢水溶心里面升起的这澎湃的念头,可是无论如何都停止不了的。
“姑母,恐怕上皇会对你不利,你先和我离开这里·”当机立断,水溶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保下皇后,他日当上皇再度出现在台前的时候,皇后就是让上皇万劫不复的筹码,不容有失·皇后哪有不肯的,她正惶惶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丢了性命,水溶提出救她,她自然是满心的愿意,至于之后的事,先保住性命再图谋以后也并不迟晚。
水溶救走皇后,一路上顺利的回到了北静王府,水溶深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皇帝发现皇后不见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皇后竟然没有外逃,反而是回到了京城,更想不到会在他王府之中,这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果然如同水溶所料,当皇帝知道皇后失踪的消息后大为震怒,加派人手往京郊哥哥方向抓捕,严家也被全家打入天牢,严家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到皇后的踪迹·北静王妃虽是严家女,但世人都不觉得皇后会逃到侄女婿家里面,也都没有怀疑到北静王的头上,皇帝更是知道,皇后失踪的那个晚上,北静王被茜香国王女灌醉,是被抬回王府的,更是不可能有嫌疑。
·水溶冷眼看着,加紧联络一向交好的文武大臣,在茜香国王女正式提出要本朝出动水军帮助茜香国击败倭国的时候,北静王、南安郡王、治国公府马尚德、修国公府候孝康、缮国公府石光珠并翰林院大学士曾崇等若干文武大臣连声反对,立阻皇帝莫要穷兵黩武,尤其如今上皇病危,更要修身祈福的时候,妄造杀孽只怕于上皇无益。
这一次不同于上皇晚年的南疆之战,那倭国并没有侵犯本朝国土,茜香国不过是新来朝贺的属国,为了这样一个属国而贸然出动战争,还是本朝很是薄弱的水军,无异于是拿将士的性命去填茜香国的人命,即便并非水溶一系之人,也多有不满,此时虽然碍于皇帝的威严没有符合水溶等人,却也摆出了中立的姿态来。
一时间,朝堂之上水溶一系与皇帝竟隐隐成了僵持之态,一向乾坤独断惯了的皇帝,在树立了自己的权威之后,第一次遭到了如此大规模的阻力,这些人扯着上皇之病,一个孝字压下来,皇帝满腔的怒火便没有发泄的出口了。
茜香国的王女滞留在京城眼巴巴的等着皇帝履行承诺,皇帝却拿这些拧起了脾气的文武百官毫无办法·但皇帝也不是无能之辈,竟想出了个折衷的办法,立大皇子为太子,替皇帝茹素百日为上皇祈福,而后皇帝力压众议,悍然出兵。
众臣见无法更改皇帝的想法也只能作罢,南安郡王更是主动要求挂帅,皇帝虽然并不信任南安郡王,但他这一系自开朝便精于水战,不过是本朝裁撤了水军,才让南安郡王赋闲了下来,这一次重开水战,于情于理让南安郡王挂帅都无可厚非。
皇帝无奈同意南安郡王挂帅的同时,安插了心腹赵家三公子赵麟做大将军,忠平亲王桓谦做督军,一并赶赴战场·水溶大喜,真是天助他也,南安郡王已经和他达成协议,桓谦一走,锦衣军何足为惧·大军带着茜香国王女离开京城的第十天,皇帝抱恙取消了大朝会,之后上皇病愈,第二次大朝会皇帝依然抱恙,上皇带着太子临朝听政。
水溶看到这场景,便知道自己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十月十五,大朝会上水溶一身戎装带着皇后及一干兵马闯入皇宫,当众揭开上皇与顺嫔有私的败德之行,并对皇帝的下落提出质疑,随后打起了勤王的旗号,治国公等人符合水溶,本该远离京城的南安郡王带大批军队现身声援,水溶看着身边声势赫赫的军队,再看一眼龙椅之上垂垂老矣的上皇与一团稚气的小太子,眼底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来。
摄政北静王,他唾手可得甚至,笼络住满朝文武之后,黄袍加身也不是不可能·然而这一切的美梦,在赵麟、忠顺王、忠平王带领大批军队将志得意满的水溶等人团团围住,水溶意图挟持上皇与太子却被从房顶一跃而下的魏臻当众制服之后,化为了一碰即碎的泡影。
“你们……”水溶心思直转,顾不得被魏臻踩断的手腕传来的剧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惊恐之色··璟轩连同神采奕奕毫不见病容的皇帝从屏风后面走出,冷眼看着被压制在地上的水溶,冷哼一声:“乱臣贼子,你现在还有何话说”·皇后瘫软在地上,露出了如同死灰一般的神色,水溶瞪着林璟轩的脸,却见璟轩低头如同看着蝼蚁一般的看着他:“你还在期待你的暗卫米粒之光罢了,也敢同我的锦衣军争辉吗”·一句话,击碎了水溶心里最后一抹希望,而后又被璟轩话里所透出的消息震在了当场,锦衣军的统领,难道竟然是……水溶不敢相信的看向此时正面露冷笑的少年。
仿佛看懂了水溶眼神的含义,璟轩从容的给他释疑:“没错,你以为忠平王爷是锦衣军的统领大错特错,真正的统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笑你竟没有发觉·”·成王败寇,这一次水溶精心策划的宫变戏剧性的落幕后,京城里附庸于水溶参加了这一次密谋的人家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主谋北静王府满门抄斩,南安郡王直系斩立决、余者流放,治国公等人夺爵抄家流放千里,皇后被废赐毒酒一杯,严家满门抄斩。
余者按罪名大小依次处置不一一赘述,不过这些人全部都是谋逆大罪,皆是遇赦不赦的··随后,打过一次大棒子之后,皇帝自然深谙平衡之道的给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们吃了甜枣,借着上皇病愈、太子初立、茜香国来朝的喜事,准备大赦天下、大封诸臣。
头一个叫全天下皆惊的,就是皇帝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准备敕封前太子的打算·皇帝普一登基封诸兄弟,就已经封过前太子为亲王,如今再要加封,封无可封,总不能立先太子为帝吧历朝历代,都没出过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可偏偏,皇帝的打算竟真的叫这些文武百官都跌破了眼镜,而破天荒的,尚在人间的上皇竟然也没反对,反而极为赞成。
如今京城刚刚被清洗了一番,又更是传出皇帝要加恩忠臣的消息,这些人还正准备好好表忠心,以求谋得个爵位在身,皇帝这想法虽然荒唐了些,但并不触犯这些人的什么利益,他们心里面嘀咕了一番,面上却是没有分毫的表现,纷纷上折子盛赞皇帝顾念手足之情。
这些人可是下意识的忽略了,说起手足之情,当初大皇子等人可是连宗籍都被皇帝给革除了的,那时候,可是半点儿手足之情都不讲的··十一月十五,皇帝开宗祠祭祖,敕封前太子桓谕为文宗至德圣神睿武大弘孝皇帝,这一串美谥加在前面,小球儿跪在下面,想着当日九弟和父皇商量给“自己”加谥号时候还嫌不够的模样,不由得满脸黑线,又生出了些无可奈何的情绪。
自己这九弟,恐怕是天下第一执着之人了·而他,注定不能回应这份感情,却又无法不为这种执着而动容,普天下,敢这么公然加封帝位的,恐怕上下五千年也只得这么一个九弟了。
璟轩瞧了眼一脸郑重的皇帝和强忍一脸无奈心情很是复杂的小球儿,心里面为自个儿这位轮回的生父默哀,瞧皇帝这手笔,恐怕对于小球儿的事儿不是一无所知吧这一手为了“美人”不畏天下人议论、不畏后世史笔鞭笞的姿态,可真是高明。
 ·☆、第一百一十九章· ·若是上皇不在了,皇帝想要追封前太子,这件事无可厚非,满朝文武都会夸赞皇帝一声仁慈·可上皇还活得好好得,越过了上皇直接封前太子为帝,这件事办得真叫一个荒唐。
奈何连上皇本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是大力支持,惹得满朝文武没一个敢反驳,甚至在家里面嘀咕两句都有些心惊胆战的——现在谁不知道,锦衣军的统领那可是林璟轩,这位林大少爷可是个脸酸心狠的,得罪了他,可要小心身家性命不保。
·从前那些还指望着从林璟轩与林家关系不睦上做些文章,现在也都歇了心思,没看连林如海都没有动静,他们这些人可不想咸吃萝卜淡操心,最后好处没落到,还沾了一身腥,这可划不来。
他们可都看得真真的,借着这一次的东风皇帝大封亲信,除却前太子称帝外,忠平亲王加封世袭罔替,忠顺亲王赐丹书铁劵,赵麟封一品将军、赵家大老爷加封靖国公等等不胜枚举,独独林家一无所获。·虽说林家远在江南并没有参与到此次京中的变故中来,但谁不知道这一次林璟轩统领的锦衣军是立下汗马功劳的,林如海身为林璟轩的父亲,却连半点儿甜头都没尝到,这事儿怎么看怎么觉得蹊跷。
这些人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不封林如海,就势必不能封林璟轩,眼下还真没看到哪个高门大户,儿孙的爵位超过父亲、祖父的,皇帝若想封少年英才爵位,那就势必要提一提他们父祖的爵位,除非是公主、郡主下降这样的特例,否则还真没有长辈爵位低于晚辈的道理。
可林璟轩得宠却是所有长眼睛的人都看出来的事,人家现在可是锦衣军的统领这个位子,不是皇帝的心腹,哪个还能担任·这些人心里面不解,但林如海却明白的真真的,皇帝不是不封那孩子,而是觉得这天下间,除了那个最尊贵的位子,即便是封亲王这样尊贵的位子给那孩子,在皇帝心里面都是不足够的。
想到此,林如海不由得心中酸涩,面对同僚或者下属隐隐疑惑的眼神,他是心中有苦自己知,午夜梦回睡不着觉辗转反侧的时候,他也不禁会想起,那孩子两三岁的时候,也曾躲在假山后面偷偷望着他,脸上挂着渴望又怯生生的神色。
可自从那孩子被他打发到庄子后,当初那个会怯生生看着他的孩子,就再也看不到了,到了现在,那孩子留在他记忆里最清晰的,是各种讥讽的神色和说出来叫他张口结舌的伶牙俐齿。
再翻了个身,贾敏被他惊醒,迷迷蒙蒙的问道:“老爷怎么了”·林如海顿了顿,安抚爱妻:“在想黛玉的亲事。”
说完他心里也有些后悔,夜深人静的,他何苦说这些,又要惹得爱妻睡不着觉了··果然,贾敏听了这话立刻睡意便消淡了几分,问道:“老爷,你真要给玉儿招赘”·贾敏心里面是如今是进退两难,林家没有男丁,但不能断了香火,林家宗族还不知道林璟轩的事儿,最近总是催促叫林如海开宗祠把林璟轩的名字记在族谱上,都被林如海给搪塞过去了。
若是被宗族那边知道林璟轩并非林家血脉,宗族未必会同意林家为黛玉招赘顶门立户,多半是要林如海从林家旁支过继一个男孩做嗣子,来继承林家的香火·过继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继子养得熟养不熟还在两说,亲生父母那边更是件麻烦的事。
不是人人都有兴安侯夫人的运气,过继来的王祁孝顺懂事又有本事,王家夫妻又和善知礼,两家相处的其乐融融·想到兴安侯府,又想到那小侯爷已经和薛家定亲准备迎娶薛家大姑娘薛宝钗为妻,贾敏又叹了口气,心里面闷闷的。
薛大姑娘嫁过去朝廷封诰命就是超品侯爷夫人,她的玉儿若是招赘,能上门做赘婿的,即便人品模样没的说,日后能够封官荫妻,却也难以企及这样的爵位··她的玉儿,出身于世代书香门第的林家、父亲是江南总督、母亲是国公府的小姐,哪个高门大户嫁不得,却偏偏因为她无子而要招赘,最后落得竟比不上一个商家女的地步,贾敏这心就像被火烧得似得,难受得紧。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咱们的玉儿选一门好亲事·”林如海知道妻子心中的忧郁,但事到如今,他的安慰已经不能让贾敏放宽心思了··“都是我的不是,如果当年能够好好对待那孩子,也许事情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贾敏心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虽说当初不是她要害那孩子,但是本着眼不见心为净的想法,她的无视却是变相的纵容了身边奴婢欺负那母子二人,当初奶嬷嬷下手害得那孩子九死一生,想必,他心里是有恨的吧。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别想太多了,时也命也,睡吧·”林如海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妻子,夫妻两个闭上了眼睛,却是谁也无法安眠了··半晌,贾敏忽然说道:“你觉得宝玉那孩子怎么样”·林如海睁开眼睛,讶异的看着妻子:“你怎么会想到他老太太对他如珠似宝,怎么可能让他给玉儿做赘婿”·贾敏摇头:“不是入赘,我和母亲说一说,兴许能说服她同意两个玉儿若是生下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姓林来继承香火,在此之前,咱们只要瞒好了璟轩那孩子的身世,等到玉儿生下姓林的男孩儿尘埃落定再开宗祠,想必族里面有人反对也来不及了。”
林如海想了半晌,这才说道:“宝玉那孩子,肚子里有些文采,却不是做官的材料,举止也显得轻浮了些,只怕不是咱们玉儿的良配·”·贾敏叹气:“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事到如今,哪里还有什么良配呢好歹宝玉那孩子秉性温顺脾气绵软,有咱们夫妻帮衬着,也总叫玉儿不会吃亏,招赘不易,若是招了个狼子野心的,反倒是害了咱们玉儿一辈子。”
林如海听了觉得贾敏说的有些道理,心里面虽然还是不大满意贾宝玉那孩子做自己的女婿,但想了许多,却也觉得心里面没有比宝玉更合适的人,便点头应下了··贾敏心里面却另有担忧没有对林如海言说,宝玉是个温柔和顺的孩子,对黛玉也时常记挂着,这些年虽然有她拘着不叫两个孩子经常见面,那宝玉那孩子却并没有把黛玉抛诸脑后,看着倒是个长情的人。
老太太那边心疼她,她多费些口舌想必是没有不应的,哥哥疼她,也还好说,怕只怕嫂子王夫人那边作梗,到时候黛玉嫁过去,若是被婆母为难,却又如何是好那嫂子当年她还在国公府做姑娘的时候便有些和她不对付,自己的玉儿嫁过去,还不知道会被怎样的为难。
想到此,贾敏这心又揪在一起去了·林如海夫妇两个寝食难安,璟轩倒是没心思理会远在江南这二位的情绪,如今海上战事正凶,众人的心思可都放在了海上战事上面。
有了本朝大军的支援,茜香国终于摆脱了被动挨打的局面,两国联军气势汹汹,最初的确是把那倭国打了个落花流水·不过倭国人也有一股子狠劲儿,见两国联军锐不可当,眼看着便要从海上打到倭国的国土上去了,倒也拼出了悍然不惧死的气势,像孤狼一般狠狠的咬上了两国的水军。
·倭国水域毕竟是对方的主战场,倭国的骤然爆发也叫两国水军吃了个闷亏,战事一度进入了僵持阶段·更叫亲者痛仇者快的,还是朝廷的某些蛀虫。
战事刚起的时候正值水溶等人伏诛之际,钱粮调配、军需供给方面还没人敢起幺蛾子,生怕被狂风的尾巴给扫了,都战战兢兢的··可战事拖了一年多以后,眼看着锦衣军那边没什么别的动静,京城也没有大的波澜起伏,有些人便起了贪心动起了歪脑筋,在钱粮和军需上以次充好从中牟利,最初动作小,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朝廷还没发现,把这些人的胆子养的越来越大,终于被璟轩给抓了个正着。
处理这些蛀虫的事被璟轩交给了术业有专攻的魏臻,魏臻办这件事十分的得心应手,前生就是大将军的他,对于军备物资运转这些里面的弯弯绕绕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上辈子他算是受害人,要和户部以及中间环节斗智斗勇,这辈子他却充当了□□的角色,带着大批锦衣军专门抓捕这些贪爪子,事情做得雷厉风行。
两个月的时间里,各地不少官员因为贪心不足而被从重惩治,该流放的都被璟轩下狠手给砍了,锦衣军的名头在沉寂了一年多之后再度爆发,璟轩的脸酸心狠也被众人又抬高了一个高度。
虽然御史和刑部都有些不满璟轩的从重处罚,但面对皇帝的大力支持,他们也都把心里面的不满给咽了下去,生怕被冠上一个勾连的罪名把差事给丢了··正是有了璟轩在后方的大力支持,海上的战事没了后顾之忧,打起来自然也十分的得心应手,茜香国的女子也的确是骁勇善战精通海事,两国联手,那倭国靠着一股子狠勇之气,在最初还能拼着一口气也要咬下几块肉来,但战事的时间一长,倭国可就撑不住了,被两国联手打了个节节败退,最终在第二年刚刚入冬的时候,就叫茜香国长驱直入打进了倭国本岛。
年关之前,这场持续了将近三年的战事就以倭国全面败退而终结,金大帅他们把倭国留给了茜香国处置,自己则带着水军将士们班师回朝,这些将士们在得了封赏之后,又和家人团聚过了个团圆年。
第二年开春,茜香国的使团再度来到京城,一是带来了大批的财务以答谢朝廷水军的援手,二则是为了和亲而来·茜香国的王女一心爱慕上了赵麟,请求皇帝赐婚,甚至连茜香国的王位都放弃了,这种美人不要江山千里追夫的戏码,可足足叫举国上下人人称奇,赵麟更是成了主角,被这些兄弟们好一通调笑,闹了个大红脸。
茜香国的王女被封为了金兰郡主下嫁赵麟,赵夫人、赵大奶奶携家人上京谢恩,并在京中给赵麟举行婚事·因为赵家曾经和贾家的那些往事,心思通透的王熙凤在第一时间就带着迎春去和赵家女眷应酬。
王熙凤素来是个能揽事的,手里面又有好些个赚钱的铺面,赵家的产业都在江南,在京中的人手也稍显不足,郡主下降,且还是友邦的王女,茜香国的使臣还要在京中等到王女完婚才会回去,因而这婚事的规格简直可以媲美公主,一应事务繁琐至极,赵家手忙脚乱的时候,有王熙凤这么个通透的人帮衬,倒是轻松了不少,也叫赵家人对王熙凤和贾家另眼相看了几分。
那贾赦虽然是个混账东西,但他这儿媳妇倒是个能干的,这些年赵家虽然还是不待见贾赦,但是早就不是什么仇恨了,这次又有王熙凤出人出力,便对贾家王熙凤这一房的观感好了许多,也时常叫贾家的女孩子到府上来坐坐。
这一来二去的,赵夫人和赵大奶奶都对老实巴交的迎春上了心,这女孩子模样生的十分齐整,性子虽说过于柔软了些和个小白兔似得,但心底善良又有耐心,怎么看怎么是自家那小儿子(小兄弟)的良配。
不过有元春拒婚在前,她们虽然相中了迎春,却也没有直接表露出来,而是不时的和王熙凤旁敲侧击了一番,这强扭的瓜不甜,若是迎春不乐意,她们也不强求·那王熙凤是个七窍玲珑的性子,闻弦知雅意,琢磨了半晌,把话就掰开了揉碎了和迎春说了一番。
在王熙凤看来,这世上如林大公子那样痴情的男子可是太少了,大多数都和贾琏似得,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身上拉,迎春这些年在她身边,虽然不那么人人揉搓了,但还是太过绵软了些,压根不是做当家主母的材料,就是亲戚关系复杂些的小门小户,只怕她都顶不起来。
那赵家的小儿子虽然有病,但是她从宝玉那边可是听说过,那小公子不是不能自理的痴儿,不过是心智上是个小孩子,天真烂漫了些·赵家这些妯娌也都是好相处的,那赵夫人为了这小儿子操碎了心,迎春若是肯嫁过去,准得被婆婆当做宝贝供起来,半点儿委屈都不叫受的。
赵大奶奶出身戎马世家,脾气直爽,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也是个难得的长嫂,那赵二奶奶随着赵家二爷常年驻守边关,据说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想必是不屑于内宅私斗的,那赵三奶奶是茜香国的郡主,光追着男人到了本朝这件事就能看出秉性来了,想必是要和那赵三公子常驻海外的。
这妯娌关系可是难得的清净,又有婆婆护着,怎么看都是迎春这样小白兔的良配,只是她拿不准这孩子心里面有没有关于情情爱爱的期望,虽然劝着,但最后也和迎春感慨了一番。
迎春平日里不爱说话闷声闷语的,但这时候却是态度坚定了不少:“好嫂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瞧着赵夫人和善、赵大奶奶爽利和嫂子似得叫我觉得亲切,这门亲事我是没有不许的,还望嫂子疼我。”
王熙凤倒是有些讶异平日里有些木讷的二姑娘难得有这般拿定了主意的模样,再三确定了一番,这才给赵家回了准信,至于贾赦那边,得知自己这个常年不在身边的庶出女儿竟然愿意嫁给赵家那个傻子,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直夸女儿孝顺,他这么多年可是看了赵家的人心里面就发憷,总怕他们还不死心想要找他算账,这回女儿嫁给了那傻子,想必他和赵家的仇怨,才是真正的一笔勾销了。
写了封声情并茂的书信去夸奖女儿,迎春看完了,眼里流下两行清泪,把这信给烧了·她没有告诉嫂子的是,这段日子以来她频频做了个噩梦,梦里面父亲并没有带着继母他们去南边而是留在了京城,还把她“卖”给了一户姓孙的人家做媳妇,那男人委实不堪入目,叫她做那些下流种子才做的事,稍有不从就非打即骂。
她从噩梦中久久都没法回神,自此想到要和男子成亲做那种事,便浑身发抖忍不住的恶心,这次嫂子一提起赵家那个小公子,她下意识想到的,却是心里面欢喜,不必被男子沾身了。
迎春的亲事定下来以后,赵家在京里面迎来了郡主下降大婚,赵麟的亲事,璟轩他们自然全都出席,王祁从维扬赶了过来,柳伯韶如今出任地方官,也和上峰告假从川蜀赶了过来,陈书平在书院任职,也带着一批同窗好友前来祝贺,更别说赵家军中的一并武将了。
·赵家的婚礼办得极为热闹,比之前薛家的还要热闹百倍,新郎官面临的劝酒也是叫人看了就瞠目结舌,若不是赵家兄弟都一副好酒量,只怕赵麟走不了五桌,就被这些兄弟们给灌趴下了。
酒过一旬,赵麟再好的酒量都有些支撑不住的,那新娘子也是独树一帜,竟然在新房里面呆不住,盖头一掀,甩开喜娘的手跑到外面来陪赵麟敬酒来了,赵家措手不及,就看着新娘子举着碗豪饮给丈夫挡酒。
新娘子一出来,这些兄弟们就更兴奋了,劝酒声此起彼伏,把整场婚宴给掀起了一个新的高度,就连一向不胜酒力的璟轩,都被按着灌了好几碗,脸上早就绯红一片,眼神都有些迷蒙了。
魏臻也没黑脸挡酒,扶着璟轩陪这些人行起了酒令,瞧着很快在自己怀里和醉猫似得璟轩,魏臻摸了摸鼻子,璟轩如今也十八岁了呢·· ·☆、第一百二十章· ·赵麟夫妇两个大抵是本朝唯一一对新婚之夜一起被灌醉的新婚夫妇了,当初就算是不拘小节的五娘,也在新婚之夜羞涩乖巧的坐在新房之中,而没有跑到前面来捧着大碗和众宾客拼酒。
新娘子的战斗力不容小觑,起哄的兄弟们被灌趴下之后,整场婚宴终于在主宾尽醉的情况下结束了,魏臻心里面存着自己的主意,整场酒宴都暗中运气将酒气逼出,虽然脸上不免被酒气蒸出了些醉意来,但意识却是十分清醒。
坐上马车,车里面是先一步被仆人送上去的醉猫璟轩,魏臻闭上双眼,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而是默默运气,将身子里残存的酒气全都逼出了体外·车子回到温泉庄子的时候,魏臻把璟轩抱回房,刚刚放到榻上,他怀里原本和醉猫似的睡得异常香甜的璟轩竟然睁开了眼睛,瞧着那双含笑的凤眸,魏臻一愣,璟轩的眼底清明,是半丝醉意都没有呢。
璟轩被魏臻抱在怀里,此时伸手揪住魏臻的衣襟,斜飞的眉角此时更是挑了一挑,带出了一丝调笑的意味,呼出的气息里带着淡淡的酒气:“上回我喝醉了以后做了什么,嗯难不成我还会掉同一个坑里面第二次”·魏臻笑了,果然不愧是他的小狐狸。
瞧着魏臻笑起来的脸,璟轩唇角一扬,手上用力拉着魏臻的衣襟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拽,魏臻顺势而为并没反抗,整个人就被璟轩拽到了身上,璟轩微微一仰头,温热的唇瓣就咬住了魏臻的,两个人仰卧在榻上,唇齿相交间,彼此的心跳声不绝于耳。
碍事的衣物在帐子外三三两两的散落在地上,黑衣与锦袍纠缠不休,宛若帐子里交互的影儿,桌上油灯燃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之声,仿若点燃了一室春意··一黑一白、精壮伴着匀称,可怜魏臻想着吃一道酒醉小狐狸,却被最善伪装的小狐狸给骗了个正着,好好一只身强力壮的大灰狼,被剥了个衣不蔽体,仰躺在榻上,任由玩心大起的小狐狸将他当马来骑,微凉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喉咙……·璟轩戳了戳魏臻硬邦邦的胸肌、腹肌,撇了撇嘴,啧,他也是善骑射很勤勉的练习,偏生就生了一副怎么练都和白斩鸡似得身子骨,和魏臻这种线条分明的人简直是天壤之别,叫他看了真是好生嫉妒·想到这儿,璟轩愤恨的低头,一口咬上了魏臻这让他嫉妒得紧的肌肉,惹得被他压制的魏臻越发的浑身紧绷,把那身上的线条凸显得越爱突出,更是惹起了羡慕不已的小狐狸的万般妒恨,咬起来更欢快了。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不过玩火之人总有被火烧得那么个时候,逞一时之快的小狐狸璟轩,不得不付出了惨痛的睁眼到天明的代价,在第二天日头都冒出头,天光开始发亮的时候,才被先苦后甜吃了个饱足的魏臻抱起来进入了温泉去清理。
若不是小狐狸使出了哀兵之计好生软语讨饶,估计交颈鸳鸯什么的也是难逃一劫·等到被累惨了的璟轩把头都埋在被子里沉沉睡去之后,魏臻皱眉看着面前裹成了一个毛毛虫似得被子团,无奈的把璟轩从里面捞出来,抱在自己更加火热的胸膛之上,这才嘴角微微的扬着,满意的睡去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若不是璟轩觉得腹中委实□□,估计累惨了的他这会儿还醒不过来,璟轩一有动静,魏臻立刻便清醒了,看着璟轩微蹙的眉头,魏臻心有灵犀的问道:“可是饿了”·伴随着魏臻的话音刚落,璟轩肚子里就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仿若无言的印证着魏臻的问话,璟轩声音里带着沙哑:“我要吃莲香楼的八宝莲子羹,太白楼的醉虾,陈家老店的招牌牛肉。”
魏臻听了哪有不应的,派人到城里面去买自然不提,起身给璟轩倒了一杯温水给他润润喉咙,璟轩坐起来喝水,结果这一动,身子骨像散了架子似得,喉咙那一夜或高或低婉转不断,到了后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此时温水咽进去的时候还生生的疼。
被子从胸口滑落的时候也是生生的疼,这人是果然是属狗的,真是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去一块肉璟轩狠狠的瞪着魏臻,这一瞪,看到对方身上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牙齿印记,不由得给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得,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最痛苦的大抵就是腰腹之间的,璟轩只觉得这腰都不是他自己的了,酸胀难忍,更别提头一回就被过度使用的地方了,魏臻那物件儿也是个头一回尝鲜的,虽说上辈子都不是生手,偏这辈子是两个雏儿,闹了个贪欢惹来惨烈的后果,好在魏臻给他清理的时候,正是他有些麻木的时候,否则沾了水,还不晓得要疼成什么样。
璟轩点名指姓要吃的菜,最后除了八宝莲子羹,哪样都没进他的肚子·原因无他,下人送来饭菜的时候,遇到了黑着脸的吴熙,吴熙发现璟轩他们这房门一天一夜都没开过,更别说雷打不动的每日清晨练武都给耽搁了,那还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儿·瞧着这时辰,就知道这两个头一回的孩子准时纵情过度,旁边桓谦酸的眼睛都被醋给泡了红彤彤的,当初璟轩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心悦吴熙,却没有抓住这个人;等到璟轩成了小屁孩的时候,他好不容易重逢了吴熙,开启了新一轮的追妻大战,结果不过是勉强让吴熙习惯了有他在身边,雷池是一步都不敢越的;如今璟轩都长到这么大和魏臻全了周公之礼了,他的心尖尖吴熙才让他拉了拉小手·快要被酸死了的桓谦只能用百试百灵的法子来调节自己的心态,好歹吴熙现在还站在他的面前,让他碰触了,总好过可怜的皇兄,他和太子哥哥才是真正的天人永隔。
这么一想,想到比他更苦的皇兄,桓谦这心绪才平衡了些··正这时候,被魏臻派去买可口饭菜的仆人们提着食盒回来了,香味四溢远远的就闻到了,桓谦还眼前一亮:“陈家的招牌牛肉,这味道准错不了”·吴熙黑着脸检查了那三样菜,拍门叫出了刚刚只穿好了里衣的魏臻,当着他的面没收了虾和牛肉:“教你们的事都忘到脑后去了么璟轩现在只能吃些粥、羹之类的,这些东西碰了有他好受的他贪嘴忘了,你也忘了不成”·魏臻被吴熙训了一顿,也反应过来,璟轩那处正红肿着,委实是要忌口的,偏他刚刚瞧着璟轩全身无力的躺在那儿声音哑哑的,心里面正天人交战的克制着又腾升起来的拆除眼前这人入腹的念头,竟把忌口的事儿给全然抛诸脑后了。
房内躺在床上无力下来的璟轩耳朵可还好用着,听到门口吴先生干巴巴带着火气的声音,不由得也闹了个大红脸,都是魏臻的错,他肚子饿得紧了,脑袋也不灵光,竟想着吃平日里最喜欢的吃食,把自个儿身子如今这情况给忘了,还叫先生给逮了个正着,真真是脸都丢了个精光。
魏臻生恐一碗莲子羹不够,忙吩咐厨上去熬粥,自己则先端着莲子羹进去给璟轩填肚子,璟轩看到魏臻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奈何这双凤眸翻白眼的样子在魏臻的眼睛里都觉得万分的勾人,不由得小腹一紧。
把璟轩气得差点儿把勺子扔他脸上去了,这人简直是最道貌岸然的·璟轩魏臻两个在房间里“甜甜蜜蜜”的吃晚饭,那厢桓谦像一个快要被主人遗弃了的大狗似得巴在吴熙的身边,那眼巴巴的模样叫外人见了,准得把下巴都惊掉了。
吴熙挑眉:“明儿还要进宫去看小殿下,我要休息了,你还不走”·小殿下指的自然是小球儿,自打璟轩接管了锦衣军、大皇子被册封太子之后,京中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再加上持续了三年的水军之战,璟轩带着锦衣军忙了个团团转,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小球儿。
正想要和小球儿修补父子关系的上皇自然是当仁不让的把小球儿接回了宫里面,连太后的慈宁宫都不放,亲力亲为的把小球儿带在身边,真是又当爹又当娘的··吴熙为了小球儿,也同意了进宫做两位皇子的师傅,吴熙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如今的大皇子好好的学一学什么是友爱弟弟,努力的想要把被立为太子的大皇子培养成对小球儿疼爱有加的弟控。
大皇子本来就有这样的趋势了,这段时间既有吴熙的教导,又和弟弟常常见面被弟弟给萌化了,大皇子这弟控之路就走的越发的坚定了··皇帝见了却鼻子都要气歪了,他虽然也十分赞同要把大皇子教导成保护小球儿的好哥哥,但看着大皇子整日可以没心没肺的围着小球儿转,看着小球儿对大皇子笑得软萌软萌的叫哥哥,再看着大皇子经常上去拉小球儿的小手,皇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装进醋缸里面去了。
轻咳一声皇帝对吴熙提建议:“虽说是孪生兄弟,但两个人太过亲近了也不好,将来老大还要继承这江山呢·”·言下之意,大皇子可是万万不能断袖了的,你看看还是给两兄弟保持点儿距离吧。
吴熙早就猜到了皇帝准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法子得知了小球儿的真正身份,见他这么说,不由得冷笑:“两个孩子还小呢,又是孪生兄弟,比旁人亲密些又有什么关系”·还小呢……还小呢……还小呢……皇帝陛下觉得十分的忧伤,被这三个字给戳的千疮百孔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小家伙兄友弟恭的模样,越发和看得着吃不到的桓谦难兄难弟了起来。
这不,桓谦听了吴熙说明儿要进宫看小球儿,脸上的神情更哀怨了:“当初太子哥哥还在的时候,你全心全意都是太子哥哥,我站在你身边,你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的;后来又有璟轩,他是太子哥哥的儿子,你护着他,我也认了;现在小球儿算怎么回事即便他是璟轩养大的,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但他是父皇的儿子,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为了他,你还是冷落我,我……”·桓谦说到这儿不由得面红耳赤有些说不下去了,恨不得心里面给自己两巴掌,这无理取闹的劲儿,他又不是怨妇,真实的桓谦这还是头一回这么大火气的指责吴熙,吴熙听了不由得一愣,继而摇头。
和他有什么关系那不仅是小球儿,还是两世为人的太子叫他如何能够放得下,更别说宫里面还有一个眼睛都冒绿光了盯着殿下的饿狼,他不进宫去盯着哪里能够放心呢·可这话他没法对桓谦说,不知道怎的,看着桓谦耷拉下来的脑袋,吴熙忽然心里面一软,伸手拉住了桓谦的手,眼见着对方因为他这一动作而发亮的双眼,吴熙不由得耳朵有些红了:“先去休息吧,等明儿我从宫里面出来,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都这么大的人了,吴熙忽然想通了自己的心意,便也不愿意再你追我逃了,红着耳朵说完了这句话,桓谦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都觉得是在做梦··“你说真的我,我难道是喝醉了”桓谦不敢相信的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呲牙咧嘴,才相信这不是做梦,一把把吴熙搂进怀里,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
“快去休息”吴熙凶巴巴的推开了他··桓谦半点儿都不恼,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上去了,整个人像是飘到了云端似得,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己房里,睡着了以后这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
于是,等到璟轩终于恢复了体力,捂着还有些酸疼的腰在第三天一早到花园里面打拳的时候,一向会早起侍弄草药的吴先生的房门就紧闭了起来,再一天,厨上又要再煮一大锅软烂的粥来应对主子们的身子骨了。
宫里面,皇帝正“抽查”小球儿背书,可怜小球儿明明这些书上辈子都背的熟熟的,这辈子为了在皇帝面前不露马脚,还得佯作初启蒙的孩童一般,皇帝看着小球儿努力的扮演背书背的七成熟的小孩子,嘴角带着笑。
正是“父子”友爱时间,桓谦兴冲冲的冲了进来,他实在是太兴奋了,也太想和皇兄分享自己的喜悦,竟把坐在一旁的小球儿给忽略了,一脸神清气爽的模样,喜滋滋的和皇帝“炫耀”他终于把吴熙给吃下肚的事实。
一旁小球儿听了这话小脸儿也露出了个笑容来,十弟和吴熙两个终于能修成正果,他也是高兴得紧吴熙能够终于放宽了心思,得了这么一个知心人·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皇帝扫过来的视线后忙收了起来,表情转换的太快,小球儿可不知道他自个儿脸上那神情好笑极了,被皇帝给逮了个正着。
兴奋中的桓谦这时候顺着皇帝的视线才终于发现了一旁的小球儿,不由得闹了个大红脸,他这么大的人了,竟然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起了这些,简直是丢死人了好在小球儿还小听不懂,不然他这脸更是没地方放了。
·羞走了桓谦,皇帝看着终于得偿所愿的十弟离开的背影,回过神来看着又低下头一副认真背诵模样的小球儿,伸手把小球儿捞了过来,抱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猛地被皇帝抱起来,小球儿有些回不过神来,坐在皇帝腿上一抬头,小球儿就看到了一双翻滚着思念、痛苦、喜悦与隐忍的深邃的眼眸,黑洞洞得仿佛要把他吸进去似得。
皇帝定定得看着他,看得小球儿终于绷不住脸上童稚的神色之后,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咱们家的人都是痴情种子,吴熙即便是毁了容,在十弟的眼底依然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即便吴熙一直在躲,但十弟的心却永远都不会冷。”
小球儿不知道该不该接这话,也不知道一个七岁的孩子该如何接这样的话,只能抿着嘴角默然不语的看着此刻情绪明显不对劲的皇帝··皇帝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也是这样。
从前你心里面的人是表妹不是我,我只能把这份感情藏起来·如今逝者已矣,你又从地府归来,重活一世,我还是半点儿机会都没有么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一生一世我也能等,等到你愿意开口的时候。”
皇帝的话掀起了小球儿心底的惊涛骇浪,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无比认真的皇帝,只觉得一向心志坚定的人,此时全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哀伤到绝望的气息,这种感觉叫他的心有些发疼的揪紧在了一起。
伸出手想要抚平皇帝蹙紧的眉峰,却被皇帝抓住了手腕,小球儿叹了口气:“你又是何苦”·皇帝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我不苦,我只觉得我做得还不够。
可惜璟轩那孩子志不在此,不然我纵然是封了他做太子又何妨”·“胡闹·”埋在皇帝的胸口,小球儿只能闷闷的说了这两个字。
还未等皇帝再说什么,上皇偏巧这时候来寻小球儿,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孩子被老九那个不省心的被抱在膝盖上搂进了怀里,不由得大怒,中气十足的吼道:“畜生郁儿才多大,你也下得去手”·皇帝一脸黑线,这话听起来好耳熟啊。
不提上皇和皇帝这对自相残杀惯了的父子是如何再度上演父子相残的“悲剧”的,小球儿被牢牢的搂在皇帝的身边,夹在中间看着中气十足的父皇和时不时冷言冷语却每每直中要害的九弟,想起了当年投靠了那几个兄弟暗害自己得那些家族一个个被九弟惩治,想起了璟轩带自己去看过的金陵的“谕园”,想起了自己曾经与九弟提起过的治国的构想都一一被实现,又想起了九弟那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敕立的封号。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小球儿轻叹了一声,明知道他不该对这些心软甚至是心动,但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在眼前回闪,他低头看着紧紧的揽着自己的手臂,却是无论如何也生不出推开这个人的力气。
可怜上皇战斗力爆棚的像个喷火龙似得和皇帝对抗,被他护着的儿子却已经在敌人的怀里倒戈了,真应了曾经小球儿还感慨过的一句话,儿大不中留啊,不对,是儿不大也不中留。
吴熙若是知道桓谦的这一番炫耀竟然惹出了这一大串的后续,估计刚刚吃到点儿甜头的桓谦,又要一朝回到解放前,日日含泪独守空闺了·· · ·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赵麟大婚之后,茜香国的使臣回国,赵麟在家休息了一个月之后,也随即赶赴了水军衙门——水军这一役打了三年,三年的时间,也足够准备完全的皇帝重启水军衙门的兴建。
这水军衙门虽然违反祖制,但衙门上上下下那么多的官职可都是能吃下肚的实实在在的肥肉,利益使然,不少大臣都闭上了嘴巴,暗地之中使力气给自家人谋求个职位··衙门组建的初期,皇帝对这些人使得那些个伎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把重要的位置安排给了他早有选定的人,其余的一些官职,便拿来填了这些人的胃口。
利用这样的手段,水军衙门的组建并没有遭受多大的阻力··自从最顽固且势力庞大的忠安王府、北静王府和南安郡王府相继覆灭之后,如今朝廷上那些个大臣不过是瘦死的骆驼,看着比马是庞大了些,却是个一按就垮的空架子,不足为虑。
对付这些人,皇帝先是给他们安排了职位,算是给了甜头··朝廷三年一次科举取士,最不缺的就是等待伯乐的良才,人才慢慢选□□之后,官职的调动可就由不得那些人了,及至某些人的如意算盘彻底被摧毁,水军衙门的设立却已经是稳如泰山了。
随着与倭国一战的大获全胜,茜香国主动遣王女和亲,水军的声望在民间达到了新的高度,历朝历代均是遣公主与番邦和亲为多,少有番邦遣公主来和亲,不说民间对此事津津乐道,便是许多朝臣都为此弹冠相庆,纷纷觉得与有荣焉。
茜香国效应远没有到此为止,不少其他附属国看到本朝的军威和茜香国的伏低做小,也都纷纷遣使臣带着比往年丰厚了不少的贡品来朝,尤其是临海的小国更是如此,都期望能得到本朝水军的庇护,一时间原本是清闲衙门的鸿胪寺俨然繁忙了不知几倍,鸿胪寺主事走起路来都觉得格外威风了。
从前南疆平稳本朝不兴战事,武举出身的举人们升迁尤为困难,世家子弟若是从武,能恩荫个龙禁尉就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想要进兵部谈何容易可如今水军兴盛,空着的位子也多,周遭小国寻求庇护的,都被纳入了本朝水军巡航的路线之中,这些人有了晋身的路子,对水军衙门的拥护比谁都积极。
至此,水军衙门的地位,有了这些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盘踞,已经不是一个“不合祖制”这样轻飘飘的话语能够撼动的了··而赵家因为出了赵麟这个水战大将,不仅没有因为水军衙门的兴旺而式微,反而成了横跨陆、海两军的战将世家,是皇帝身边领兵大将的第一人,赵家父子兄弟几人又不是恃宠而骄的性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便越发的超然了。
国泰民安,岁月苦短,一转眼璟轩也到了弱冠之年,冠礼按规矩是该由父亲或亲近的长辈主持,皇帝一想到要让林如海给璟轩主持冠礼,这心里面就拧了个大疙瘩,无论如何也觉得不痛快。
小球儿也是如此,虽说他自己不能给璟轩行冠礼,但是让林如海做这件事,他心里面也不怎么舒坦,论亲近,也只有九弟或者父皇更有资格··小球儿虽然对于林如海的恶感并不如何深,但得知了璟轩幼年时林如海不闻不问的态度,这火气可就大了起来,充其量不过是不称职的养恩罢了,皇帝压着心里面的不痛快给林家的恩宠也尽够偿还这样的养恩了。
·“我想公布璟轩的真正身份,你觉得如何”皇帝越想越觉得不能让林如海主持璟轩的冠礼,心里面便冒出了这个念头,继而便问出了口。
旁边小球儿听了愣了一愣,随即说道:“璟轩的身份到底敏感了些,一旦被人利用,恐怕伤了他和大哥的情分·”·小球儿口中的大哥指的自然是如今的小太子,璟轩若是被正了身份,那可不仅仅是前太子的儿子这么简单,要知道前太子已经被皇帝敕立为帝了,璟轩一旦验明正身,那就是帝子,若按正统来算,璟轩是前太子、文宗的儿子,生母又是堂堂郡主,怎么看,都比顺嫔所出的大皇子、如今的小太子更来得身份尊贵些。
即便小太子如今性子敦厚,与璟轩的关系也亲密,但随着小太子慢慢长大,身边若是有那起了心思的人撺掇,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一点也是小球儿最担心的,因而当皇帝问出了这句话,小球儿第一个反应便是如此。
皇帝听了却挑了挑眉:“如果老大连这点子心胸都没有,那他也不配做这江山的主人,换了璟轩来坐又如何宗室的孩子这么多,璟轩即便不会成亲,选一个打小儿养着当继承人也未尝不可。”
皇帝这话说出口,小球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男人真是疯魔得很,这样得话也亏得他能说出口,若是叫父皇听了,父子两个准得又来一场大战不可··皇帝最喜欢看到小球儿一改温和露出棱角的样子,被翻了个白眼,他不仅不恼,反而心情好上不少,深情款款的说道:“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左右日子还长着,以后的事谁又能看得清楚反倒是璟轩的冠礼近在眼前,可拖不得了。”
小球儿叹气:“好歹也得和璟轩商量商量吧,他若是不愿意,你想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即便璟轩愿意了,太后娘娘还不知道璟轩的身份呢,咱们总也得在她老人家面前透个口风吧”·皇帝听了不由得讪讪一笑,他倒真是把这一茬给忘了,忙派人去叫璟轩,把这些话都和他说了一通,璟轩听了一挑眉,他可是痛快得多,左右不想让林如海给他行这个冠礼,上次撕破了脸皮后,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再回去过林家,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再挂个林家大少爷的名头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倒不如公开了身份。
至于小球儿所担心的,璟轩这般说道:“有皇爷爷、舅舅、父亲、吴先生这么些人言传身教,太子殿下想移了性情也难·即便万里有一太子殿下若是还能生了旁的心思,那我倒是赞同舅舅的话,这江山还是换个稳妥的人来坐一坐的好,没得辜负了舅舅和父亲打下的大好江山。”
皇帝眉开眼笑:“还是璟轩说得好·”·璟轩轻咳了一声:“眼下,咱们就去慈宁宫”·太后那边是不得不亲自去说明了,瞒了太后这么久,皇帝不由得也有些心虚,当年也是怕璟轩真正的身份节外生枝,才在太后面前都隐瞒了下来。
那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想要在天下人面前公开璟轩的身份,皇帝并不觉得心里面没底,但想到要在被隐瞒了许久的母后面前坦白这些,皇帝却有些头皮发麻··太后的态度却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她既没对皇帝和璟轩的刻意隐瞒而恼火,也压根没想到他们这态度是摆明了对她不信任,反而是柳眉一皱,把璟轩拉到面前细细的问道:“你和魏臻那小子的事儿,究竟是你真的心悦于他,还是因为你这身份才用这样的方式来避嫌咱们家不兴用这一套来避嫌,若你是有苦衷的,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有我给你做主”·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璟轩哭笑不得的安慰钻起了这个牛角尖的太后,连连保证他和魏臻是真心相爱想要相守一生,不是为了避嫌才避不娶妻,说了好一通,才说的太后勉强相信了。
这样的太后,叫璟轩心里面越发的柔软了··万事俱备,至于林如海的态度和想法,就不在这些人的考虑之中了·这一年文宗忌日,皇帝为衡阳郡主与璟轩正名,称当年郡主身怀文宗遗腹子隐于林家,林如海实为临危受命被文宗托孤,林璟轩实为文宗遗腹子,可是皇家血脉。
皇帝更是追封衡阳郡主为敬德皇后,迁坟与文宗皇帝合葬,原坟墓的旧址则兴建了一座皇后庙以供香火··璟轩被封忠瑞亲王,皇帝的旨意一下,身着亲王服的璟轩祭拜天地、祭告太庙,当着宗室与文武百官认祖归宗。
而对忠瑞亲王有养育之恩的“托孤忠臣”林如海,也被授封了绥恩侯,面对往来宾客的恭贺,新晋侯爷林如海却保持了沉默·林家宗族的那些人仿若终于明白了林璟轩的名字为何不在族谱之上,有人感慨有人酸溜溜的讥讽了几句。
而皇帝追封衡阳郡主为文宗之后这一“贤惠”的举动,也着实令小球儿又感动了一回,倒是璟轩颇有些不满皇帝为了求爱利用自个儿母亲的这个行为,但看着母亲最终堂堂正正的被葬入皇陵、堂堂正正的被封了皇后记入了皇室的族谱,便也对皇帝的这一举动没有再多加质疑了。
太上皇和皇太后力挺新晋忠瑞王爷的身份、皇帝亲自册封又历来爱重这位小王爷,绥恩侯林如海又是掌管江南的重臣,有这些重量级人物的保驾护航,璟轩认祖归宗被封为王爷这件事并没有在朝廷上掀起什么风浪来。
之后不久就是璟轩二十岁的冠礼,皇帝亲自为璟轩行冠礼,太上皇亲笔写了祝文,小球儿在一旁从头到尾看了璟轩的冠礼,心里面感慨万千,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眼圈有些微红。
冠礼过后,璟轩没有在京中的王府停留几日,便又和魏臻一道回了温泉庄子,比起富丽堂皇处处彰显着尊贵之气的王府,璟轩还是更喜欢自己那一方天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花开花落自有规律,就如同终有尽头的人生,璟轩二十二岁那一年,太上皇与太后相继过世,自小便长在二老身边的小太子悲痛欲绝险些昏死过去,璟轩茶饭不思难掩伤痛整个人又瘦了好几圈。
魏臻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静静陪在他的身边,亲人的离世虽然悲痛,可比起前世没有感受过亲情为何物的璟轩,魏臻宁愿今生的他如寻常人般能够感受到喜怒哀乐,这样的人生也许才是最圆满的。
他能给璟轩永恒不变的爱情,却代替不了那样血脉相连的亲情··璟轩三十岁这年,小太子长大成了翩翩少年,而柳伯韶的儿子柳修文自小被选为小太子的伴读,如今过了科举殿试成了本朝最为年轻的状元郎。
赵麟的侄子赵琼华也是个自小爱武艺的,也被选为了小太子的伴读,随着宫里的师傅陪小太子习武,他那性子倒是和赵家人不大一样,赵家人大多都是个火爆脾气,这赵琼华却是个面上笑嘻嘻,心里面却记事儿的主儿,那脾气秉性倒是挺对璟轩的胃口。
·璟轩三十三岁那年正式卸任锦衣军统领一职,新任的锦衣军统领就是这年刚十七的赵琼华·小太子身边最杰出的两个伴读,柳修文是个封侯拜相的苗子,走的是文治之路,赵琼华则是披着武将的皮,干起了锦衣军统领的差事。
两个人一文一武、一明一暗,太子的地位稳如泰山,皇帝也是乐见其成··正如璟轩所说,太子自小由上皇、吴熙等人亲自教导,秉性又是个孝顺纯良疼爱弟弟的,等到了风华正茂的少年之时,谈及国事有条有理、面对皇帝孝顺有加,面对唯一的弟弟小球儿更是疼到了心坎里,旁人说一句二皇子的不是,都能叫一向性子宽和的太子沉了脸色。
对待身份敏感的璟轩,也没见太子有什么忌惮的,三天两头跟着小球儿往璟轩那温泉庄子跑,如今那温泉庄子里面都有他特定的房间了·当然,每每当小太子以为可以和小时候似得和弟弟抵足而眠,都会被黑脸的父皇把弟弟给捉走,而后他就会被捉回皇宫,被一大堆的奏章压得没时间去找弟弟玩了。
再三年,璟轩彻底放手了京中的大小事宜,同魏臻一道离开了京城·这天大地大名山大川无数,他也到了该四处走一走,享受一下这迷人的风土人情了不是·斜倚在魏臻的身上,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璟轩嘴角微微扬起,上辈子的他位极人臣辅佐两代君王,在朝廷上说一不二人人畏惧、在私宅里是美人如云环侍左右,然而他却没有一天能够睡得安稳的,他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皇帝重用于他却又防备于他,文武百官惧怕他又憎恨他,他毫不怀疑,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光就能转眼沦为虚无,昔日的位极人臣也能顷刻间化作阶下之囚··繁花似锦,想要相伴共赏的人远在天边,他连想要倾诉这情愫的勇气都没有。
哪想到今生,他有打小疼爱他的母亲,轮回而来的父亲,真心疼宠他的上皇、太后、皇帝、先生,还有至交好友王祁、赵麟、柳大哥、金家姐妹、薛小呆等等举不胜数·最让他感恩的,是上苍把魏臻带给了他。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魏臻似有所感的低头,轻声问:“在想什么”·璟轩睁开眼睛,眼底是无限的柔情:“半生心愿一朝酬,从此与君到白头。”
魏臻低头,含住了璟轩半启的唇,马车徐徐向前,车外鸟雀声声声入耳,马车的影子慢慢消失在密林之中,留下地上的车辙绵长··携手白头,这是他们的心愿,是他们终将会实现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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