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夜 by zsの伊雅/翡冷/令伊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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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夜 by zsの伊雅/翡冷/令伊颜(2)
·这麽烈真是押对宝了···喉咙传出被灼烧的热辣感,舌尖也因为烈酒而酥麻起来·香吉士抓起茶几上放著的白开水一饮而尽,一旁的索隆总算转过头来看著不停吐舌头的香吉士。
强强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这酒不错·」索隆扔掉手里的空罐,顺手从茶几上拿起香吉士刚才喝过的那瓶:「够劲」··「啊喂──」香吉士本来想说「那是老子的酒」,可是来不及,索隆的唇已经挨上了罐口,泛著泡沫的液体顷刻间便流入他的嘴中。
·索隆喝酒的方式非常豪放潇洒,如此烈酒於他就像清水一样,喉结上下窜动之中酒便入腹·扬起的下颌与脖颈几乎拉成一条线,连著宽阔的肩膀衬著蜜色的皮肤,出其不意地性感。
·这样的男人能够轻易地掳获任何一个女人的芳心·尽管香吉士不愿意承认,事实确实如此···香吉士坐在沙发扶手的边缘手里晃著见底的玻璃杯,眼角挑笑:「有人说喜欢喝烈酒的男人内心空虚,此言不假。
」··索隆一甩手丢开喝空的瓶罐,抹了抹润湿的唇角,扬起笑容:「据说喜欢抽烟的男人内心寂寞,也很有道理·」··香吉士眉毛一皱,低声骂了句「混蛋」·被反将一军感觉很不爽,尤其是这个平时看起来呆得像块木头冷得像坨冰的绿藻头。
·两个人静默了一会,电视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主持人成功地在一分锺内念完一篇文章·表情看起来喜洋洋,嘴巴得意地都快咧到脑後···「喂,你非要看这种没品味的节目」··索隆微微侧头,手一抬电视啪地一声关上。
·屋内彻底沈入黑暗,今夜月亮躲在云层後面迟迟不肯露头·微弱的灯光是从楼下旅客的房间飘忽而出,接著这点光勉强可以捕捉到近处物体的大概轮廓···这种场合很适合聊天,即使谈到尴尬的话题也不会被对方注意到突变的脸色。
心里有一直盘绕的疑惑,不如趁此机会一问究竟···「喂,你真的是个杀手吗」··「你看不出来」绿发男人没有动作,黑暗中脸上的表情也看不真切。
·「你看起来像个莽夫,不像杀手·」··「你说什麽」··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就会格外灵敏,香吉士听见刀鞘互相碰撞的轻微声响,扬起头抬脚挡住索隆未出鞘的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淡淡牵起笑容。
·「三句不到就上刀,不是莽夫是什麽」··金发男人的毒嘴一向厉害,经常哪壶不开提哪壶·索隆自认为的那些绝好的杀手忍耐力在这样的挑衅中灰飞烟灭。
·去他妈的忍耐力··握刀的手再度向前使力,香吉士的腿功也绝非泛泛·一来二去胜负未分,那把刀就像是拔河时系於绳索中间的红色布条,在一方崩溃前一直维持著奇异的平衡。
·最後香吉士用另一只脚踢开那把刀,索隆向後退了几步,鼻子冷哼了一声,盘腿坐在地上···「谈正经的问题·」香吉士说著点烟,虚弱的火苗映亮他白皙的脸庞,蓝色的眼睛里有光芒在跳跃:「为什麽要做杀手」··这个问题的言外之意可以引申为「为什麽要杀人」。
·索隆微怔,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为什麽呢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从拥有记忆开始,从遇见那个男人开始,他活著的目的便是杀人,杀人的目的是为了让那个男人坐拥名利无後顾之忧。
可是随著年龄的增长,炎凉世事的多见,这个目的被撼动,他不止一次扪心自问:待在黑暗里做什麽活著难道不是为了能看见每天的朝阳··当然,这些他自然不会和香吉士说。
只是弯起唇角一边的弧度:「这些与你无关吧」··虽然早就猜到这个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男人会这样答复,不过对於好不容易做好心平气和促膝长谈准备的香吉士来说,无疑是在火上浇汽油。
·「也对·」强制压住内心翻涌的火气,香吉士轻巧地吐出烟雾,像吐出纠苦莫名的不适:「像你这种生长在黑暗的绿藻,也只能待在黑暗中慢慢腐烂·」··类似的场景曾经上演过一次,那时索隆的脸色唰地黑沈下来。
香吉士不是没注意到,这个男人对「黑暗」一词很敏感,尤其是在黑暗後面加上修饰词「腐烂」的时候···只是索隆这次没能控制住急速飙升的怒火,也许是洋酒後反劲的缘故,那双暗红的瞳眸又流淌出嗜血的颜色。
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连握成拳的关节处也附和著主人的情绪···「死圈圈眉你再说一次」··「妈的你叫老子什麽」··结果可想而知,当索隆像头豹子一样扑过来时香吉士已经做好了还击的准备。
这次绿发男人没来得及抓起地上散落的刀,他的拳头和腿脚一样有力,两个人像原始人类在地上厮打起来,毫无章法门路,臭老头教授的踢技要领全部忘在脑後,现在所有的挥拳抬腿完全凭著身体的本能。
他们轮流压制对方,时间都不长久,被桎梏的一方总会在最短时间内给予快速有效的攻击·客厅宽阔的空间不够他们发挥,有好几次都撞在门口和墙壁上,发出或闷重或响亮的声音。
··或许他们打斗的声音过於吵闹,住在隔壁和楼下的旅客开始轮番抗议·砸门和敲暖气管道的响声间或传来,夹杂著:「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之类的暴躁怒吼。
·两个人终於停下了动作,此时香吉士被索隆压在地面上,两只手腕被牢牢钳住分开按在头的两侧·散乱的金髫被汗水浸湿,丝丝缕缕地贴附於脸颊,湛蓝的眸子半开低垂,挺直的鼻梁渗出些许透明的液滴,淡色的薄唇微张。
身上白色的浴袍在刚才的扭打中被扯开,清瘦的锁骨连著弧度漂亮的肩膀,平坦小腹纤细腰线一览无遗·他屈起的膝盖紧紧地顶住索隆的腹部,下身紧密的贴合更加大之间的摩擦。
·索隆感觉一股热流自下腹涌动,他保持著这个姿势慢慢俯下身体,静静地靠近那张正喷吐诱人气息的唇···香吉士感觉到位於自己上方男人的奇怪举动,再见时索隆已然贴近,俊逸的脸孔在黑暗中愈加清晰,半阖红眸流泻出深邃的目光。
他惊讶地张大眼睛,索隆带著酒气的灼热吐息就骚拂在他的侧颊···不对不能这样他在心里叫喊,可身体就像被钉在地上,一寸也无法移动。
·眼见著索隆就快贴上来,眼见著没有初吻过的唇就要沦陷·香吉士试图挣动手腕,全身的力气却在不知不觉流逝,只能眼睁睁地任凭索隆的摆布···「啪」地一声,眼前的一切明亮起来,各色光晕交织在一起,像舞厅的霓虹灯在这个房间不停地打转。
·身後电视机的突然开启令香吉士蓦然恢复神智,他屈腿狠狠地顶上索隆的小腹,後者闷哼一声,被踢出几米远···香吉士坐直身体整理凌乱的浴袍,将松垮的带子重新系牢,看也不看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的索隆,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向卧室,其中还打了个趔趄,然後卧室的门被粗暴地关上。
·索隆躺在地上,红眸睁开盯著上方五颜六色的天花板···如果不是电视机被定了自动开启,也许就成功了···思到这他猛然从地板上弹坐而起,用手掌按揉不清醒的头部,嘴边流露出一丝苦笑。
·我他妈的在想什麽·· · · · ·十二· ·香吉士一晚上都处在神游状态,既没清醒也没睡著,梦境与现实都能感知。
想挪动身体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制,脑袋里迷迷糊糊·他知道索隆并没有回来,只是梦里那家夥的脸不断地浮现,放大又拉远,搅得他心里很烦···使他脱离这种难受的困境是楼下微不可闻的枪响,声音就像当头一棒,令他立时间睁开双眼。
午夜的天依旧透不出光亮,屋子里面黑黔一片·外面声音嘈杂,这里不是黑帮窝居的地点,不会时不时发生火并·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香吉士灵巧地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套好搭放在椅背上的衣裤,蹑手蹑脚来到房门口,把耳朵贴上去。
在捕捉到又一枪响起的一瞬间,他猛地拉开房门···一个穿著黑衣的人浑身是血瘫倒在地,随著遮挡物的下落索隆惊讶的脸孔慢慢呈现···「你──」··「我什麽我」香吉士一脚把惨哼的人踹到边上,「这些人都是来找我们的」··索隆只刚点头,又一个持枪的黑衣人闯进来,端起机关枪就是一通扫射。
索隆和香吉士低头躲避疯狂的攻击,趁著上弹的空挡猫身侧面夹击·随著「啊」的惨叫,金发男人放下高抬起的腿时,绿发男人也刚好收刀入鞘。
·对於彼此出奇默契的合作都感到些微惊讶,此时却容不得他们呆愣半秒锺·後方的火力迅速集来,两个男人互相点头便已明白各自心中所想,抬腿拔刀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这栋清新的旅馆已经被搅得一团糟,人们惊恐的喊叫间歇传来·前台那个精明干练的老头此时也哆嗦著双手抱头躲在柜台底下,香吉士杀到一楼时几乎成为血人,有几发子弹擦著边上飞过去,但更多的是来自敌人的鲜血。
那些混蛋被他踢到内脏爆裂,呛出的血溅了他一身·路过柜台边上时香吉士对老板萌生一丝愧疚,怎麽说这场厄运也是他们带来的·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打坏的物品也造成了经济损失,他刚想上前道歉突然一个身影抢在他的前面。
·索隆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扔在柜台上,冷声对老板说:「这些钱就当赔偿你店里的损失」在香吉士愣神的时候已经拽著他的手腕向外面跑去。
·後面的子弹呼啸著擦过,两人只得拼命地向前跑·必须把这群人引开旅馆,他们谁也不想有无辜的人受伤···月黑风高的晚上是杀人的好时机,但对於没有红外瞄准镜的狙击手们来说这是倒霉的天气。
子弹失去了准头在空气中胡乱地摩擦迸出火花,前面奔跑的两个男人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外,几个狙击手正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谁喊了一声「在那」,便见一台破旧的吉普车打著转朝他们驰来,手忙脚乱地开枪射击,子弹却打在坚硬的金属外壳上当啷落下。
·酷似头目的男人看著被撞得人仰马翻的部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吉普车,坐在副驾驶室的金发男人与他的视线碰撞,嘴角扯起一丝挑衅的笑容···「妈的」男人啐了口,将手里的霰弹枪凶狠地摔在地上。
·******··吉普车终於摆脱了黑衣人的追击,停在一片参天古木的地方·香吉士望了眼车窗外好像怪兽一样群群罗列的树木,又注意到前方已经被墙壁挡住的去路,终於觉察到异样。
·「喂,绿藻头,你不说再往前走是山路吗」··这哪里是山路,分明是茫茫森林·黝黑的枝叶望不到尽头,枝干仿佛直插云天·北风肆虐叶子闻风起舞,发出「沙沙」的婆娑声,像魔鬼在低泣,听得人心里毛躁疙瘩林立。
·旁边的绿发男人没有给出回应,借著开启的车灯可以看见他眉毛紧拧,冷汗不停滚落·香吉士正要抬身探究竟时索隆低喝一声「别动」车厢内立即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酒味,香吉士瞬间明白这一晚上索隆在做些什麽──跑去餐厅喝酒,正好看见黑衣人闯入,随即楼下便发生打斗。
强强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不过他想不通醉酒和索隆脸上略显痛苦的表情有何关联,身边男人突然低吁口气,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一个带血的金属块便滚落在香吉士的脚下。
··他定睛一看,惊讶地张开嘴,居然是一个弹头这才注意到索隆的右手沾满血液,鲜红粘稠顺著指尖不断滴落···这家夥没用麻药,徒手把子弹挖出光用想的就知道多痛,可索隆从刚才起没吭一声,竟然强行忍过去··另一个疑惑浮上心头,这家夥怎麽受的伤驾驶室在右边,他们行驶的方向是左边,当时狙击手也站在左边,就算是被子弹射中也不该是索隆,就算射中的是索隆也不该是左肩。
情景在香吉士的脑海中慢动作重现,他想起在枪响时索隆猛地掉转过方向盘──··没错,车子失控一般180度旋转,差点把他甩出来·而当时索隆所处的方位与狙击手一致,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麽他左肩会中弹。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起,若不是看在眼前人受伤的份上,他准会一脚踢上去:妈的老子不用你救··正把嘴里乱咬的烟头当成某人时索隆便发话,他的声音很平静连颤抖都没有,口齿清楚地对他说:「有打火机没」··香吉士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把打火机丢给他。
又突然想起索隆从不抽烟,那麽要打火机做什麽··答案很快揭晓,伴随著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香吉士皱眉看著索隆用燃起的火苗烧灼左肩的伤口。
鲜红的伤口在高温下缱绻成黑乎乎的一团,而接受疼痛的男人却咬紧牙关不发出任何声音,冷汗几乎令他全身湿透,上下移动的喉结也昭示这要命的疼痛···第一次看见这样狂乱的自残行为,香吉士怔神忘记了阻止。
直到打火机燃起的红苗熄灭,他才回过神来···「你疯了哪有人这样对待自己」··他看也不看索隆递过来的打火机,只盯住那张汗湿惨白的脸:「你是白痴吗受了伤要去医院,你却跑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烧皮肤玩」··索隆虚弱地靠在座椅里,嘴上扬起淡笑:「你以为我在拿自己开玩笑」··「难道不是吗」··索隆偏过头去看金发男人气得绯红的面庞,把打火机捻在指间转著圈:「这是防止伤口感染的紧急处理方法。
」··香吉士挑起眉毛:「让肌肉坏死」··「没错·」··「你以前也用这种方法处理伤口」··「没错·」··「谁教你的」··索隆撑起身体,专注地盯了香吉士一会,脸上淡笑不灭:「以前受伤时没有人会帮我处理伤口,没有绷带,没有酒精,没有药水,没有医生。
」··他停了一会,看著香吉士的眼神缓和,又说:「只有自己·」··「出了事受了伤,只有自己可以救自己·」··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里,让香吉士的心底泛起千层涟漪。
他无法想象索隆身处在怎样一个环境,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可以说明那绝对不是什麽乐园·这个男人受过的伤吃过的苦可想而知,生活的历练已经渐渐让他懂得躲在角落里偷偷舔舐伤口,对外不能流露出任何软弱,只有把自己伪造成冷冰冰的模样,才能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香吉士感觉自己现在可以理解索隆···但并不表示他理解索隆的行为···「白痴」··索隆还在反应这个没头没脑的低骂原因何在时,身体便被香吉士按住,那双湛蓝眼眸在自己的脸上不停地扫视,最後叹了口气。
·「以後不能这麽做,」香吉士一边说一边抓过後座的袋子,「万一伤到神经你的小命可就玩完了·」··现在索隆只能睁著眼睛看著金发男人不可思议的举动,手臂被强行按住,香吉士在狭小的车厢里弓起身体悉心地为他处理伤口。
小刀轻轻刮过坏死焦糊的皮肉时索隆微颤了一下,按住自己的伤口皱眉问他:「你不觉得伤口很恶心吗」··香吉士愣了愣,很快笑道:「这算什麽,以前在特警组工作时什麽恶心的场面没见过曾经有一个同事几乎被大刀拦腰截断,还是我们几个帮忙做的紧急处理。
」··他嘴上不停歇,手的动作却极轻·沾了酒精的棉签缓慢涂抹在血红一片中,厚厚的药膏均匀覆盖其上·香吉士回头取出袋子里面的绷带,用牙齿撕开。
·索隆能感觉到香吉士灿亮柔软的金发不停地轻拂他的下颌,侧面的鼻尖因为维持这个怪异的姿势而渗出细密的汗珠·左半边被发丝挡住的脸颊一道冷汗顺著脖颈滑落,索隆禁不住抬起手用食指弯轻轻揩去,换得身上的金发男人浅淡的睨视。
·「干嘛」··「没什麽·」··索隆把头倚在靠背上,安心地闭上眼睛···最後将绷带缠紧系上活扣,香吉士才如释重负地瘫回自己的座位上,点燃一根烟缓解方才紧张焦躁的情绪,他望向车窗外的森茫。
·「下回不许这麽做·」··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让索隆睁开疑惑的双眼,「下回」是··「老子好歹也是特警组出身,没弱到需要你来牺牲保护。
」··「……」··「你说过吧,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如果不想拖我後腿就善待自己·」··无视索隆明显变化的脸庞,香吉士拿掉嘴里的烟放在修长的指间弹了弹,眉毛不耐烦地拧起。
·「妈的这里到底是哪」·· · · · ·十三· ·最後,两个人不得不等到天亮後才得以离开这个长著一片针叶林鸟都不在上面筑巢的鬼地方。
前提是托香吉士比较不错的方向感和车内自带导航仪的福气,现在他对这辆破得随时都会掉零件的吉普车已经没有之前的偏见,毕竟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还是这辆车的强大导航系统发挥了作用。
现在他们能够顺利开上公路,看见周边来往的各色车辆,就宛若做梦一般···他以为他们会死在这个地方···领教了索赂出色」的方向感,香吉士再也不敢大意地让这个超级路痴开车。
索隆对他这番「好意」并不领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面色阴沈,活像谁欠他几百万一样···车子很快带领他们来到加油站,香吉士把车停下走出去与加油工交谈了一番,最後谈妥──以100贝里的价格。
香吉士一边抽烟一边望向远处,这个地方依旧偏僻·虽然没有成堆的谷物,但方圆十几里不见嫋嫋人烟·他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後落在旁边手机缴费站,掏出兜里手机开机,很快十几通未接来电和几十条短信显示在屏幕上。
··「你在哪里为什麽不接电话」··「喂,活著就吱个声,让我们都放心·」··「你爷爷打电话问我为什麽联系不到你,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快回短信有多少人担心你你知道吗」··诸如此类的信息堆满了收件箱,名字几乎都是一个:艾斯·其中也有臭老头的,那老家夥几百年都不用一次手机,现在却破格戴著老花镜眯起眼睛按手机的键盘,香吉士甚至可以想象到他是怎样编辑这条短信的。
·连话语也不友好,充斥著他们之间惯有的火药味:「臭小子,你死去哪里了」··就算只有九个字,臭老头也一定满脸愁容编辑半天。
以他那种好强又不肯服输的性格,断然不可能求别人帮忙·香吉士嘴角漾起笑容,继续按翻页键浏览这些信息···一条醒目的短信映入眼帘,他皱眉按下确定键,几个黑色的字体化身为尖锐的钢针,一根一根扎入他的视线。
·「你是不是和那个杀手在一起」··发信人是艾斯,时间正是昨天晚上·香吉士几乎条件反射阖上手机盖,金属外壳撞击在一起响声清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拔脚朝缴费站走去···手指间捏著那张小巧坚硬的卡片,香吉士把手机盖拆开电视卸下,将原有的SIM卡片扔进垃圾桶,换上新买的卡片·然後按部就班地装好电池,扣好盖子,重新开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服务台,手机里所有的未接来电和短信一起随著被换下的SIM卡消失·香吉士最後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深呼了一口气···「喂,怎麽那麽慢」··他刚刚打开车门,在车里等候的索隆便不耐烦地开口质问。
回报一个不高兴的白眼,香吉士拔下钥匙打著火·车子带著扬起的尘土驶离了这家小小的加油站···一路上沈默但并不尴尬,索隆依靠在座椅里似乎陷入睡眠,均匀的呼吸声随著上下平稳起伏的胸膛忽落,左肩的弹伤得到了很好的处理看起来没有那麽可怕。
焦糊的皮肉褪去,新嫩的一片重新长了出来·香吉士叼著一根烟开著车,烟雾模糊了他不时斜过去的目光···由於考虑到资金和可能存在的风险问题,他们没有选择旅馆,而露宿在车里。
入夜的天特别冰冷,呼出的气体总在扩散之前就凝结成片片白雾·香吉士裹著一件索隆买来的皮衣靠著尼古丁的燃烧取暖,身旁的绿发男人似乎并不觉得寒冷,依旧是白色短袖,肌理分明的手臂交叠在一起抱著胸,嗜血红眸隐藏在睫毛的阴影下,睡脸宁静祥和。
·「这家夥还真是哪都能睡著,也不知道神经是什麽构造·」这样想著,香吉士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凝视著索隆的脸庞愈加认真·各种各样纷繁复杂的思绪盘旋其中,他突然想起艾斯发来的那条短信。
·「你是不是和那个杀手在一起」··当时为什麽要换号呢难道就不能告诉艾斯「是,我现在是和那家夥在一起,怎麽样」到底在担心顾虑些什麽和这个危险分子脱离干系不一直是他希望的吗为什麽现在反倒越发不能把他单独留下··香吉士知道,如果把这件事告诉艾斯会有两个结果:其一艾斯会立即向上级申请出动警力,一举歼灭那群为寻找光盘不择手段的黑帮分子。
然後他就可以重新返回平静的生活,继续做芭拉蒂一名普通的厨师和调酒师·其二在他恢复正常生活的同时索隆会被抓住会锒铛入狱,警方没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抓捕到的杀手,即使索隆从来没有乱杀无辜。
在法律面前任何情理都毫无用处,法条就是法条·触犯了法条,只有死路一条···到这里之前一切的凌乱线索都理顺清楚:香吉士选择用索隆希望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只要他还存在於这个世上并且可以被找到,那些丧尽天良的追击者就不会把枪口对准他身边的人。
其中还有最主要的原因,尽管香吉士极力否认这个让他不安的想法,可事实就是事实,每次看见索隆面无表情的脸和身上大小不一的伤疤时,这个念头就会更加深刻···他想帮助索隆,想待在索隆身边,想和他一起应付困难和危险。
·他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产生这样离谱的想法,这个男人闯入了他的生活并且破坏了他的一切·包括房子和车·他应该记恨这个没有教养的家夥·可情况背道而驰,昨天晚上当索隆一脸苦涩的说「只有自己」时,香吉士感觉心脏像被谁用力捏住,差点脱口而出「还有我」。
强强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他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说出这句话,否则现在这样独处车厢就根本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索隆·香吉士自嘲地又点了一支烟,看飘渺的白色气体划著圈上升到顶部。
周围的空气突然像吸了水的海绵一样沈重,熟悉的烟气压抑得胸腔透不过气·香吉士攥著胸襟摸索著打开车门·外面夹带著芳草味的清晰气息立即扑来,刹那间扫清车里的浊气。
·他有些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失眠的大脑恍惚的念头渐远消逝·寒凉的夜晚让他迷蒙的思绪逐步清晰·香吉士探头想要获取更多,皮鞋已经迈出外面,身体也移出车厢。
·突然,一股力量把他拉扯回来·头重重地撞在紧闭的车门上·上身被什麽东西死死压住·沈重的吐息吹拂在後颈□的皮肤上,香吉士立即意识到是谁,抬头刚要叫骂,索隆却把他的身体抱得更紧。
·「砰砰……」金属撞击车体发出的声音震击他的耳膜,香吉士清楚地看见敞开的车门凹陷了两处·如果刚才不是索隆及时把他拽回,那麽子弹射穿的将是他的身体。
·「你是傻瓜吗」索隆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恼火,他的胸膛紧贴著香吉士的後背,後者能清楚地感觉到来自於这个男人闷重快速的心跳。
·索隆只责备一句就迅速移开身体,香吉士也坐正并且关上车门打著火·後方的子弹依旧不停穿越夜色袭来,索隆从座位底下翻出一把霰弹枪摇开车窗,对著车後的空地就扣动扳机。
枪响的同时几个人闷声倒地,混杂的脚步踩著泥土撕扯著静寂的黑夜···不需索隆多言,香吉士已经拉下操纵杆·吉普车车灯瞬亮,在地上打了个转撞开那些袭击者便冲上不远的公路。
·香吉士一直警惕地观察著後视镜,直到确认没有人追来才暗自松了口气·索隆烦躁地把手里的枪丢回後座上,霍然撑起身体用两只手臂牢牢锁在香吉士座位两侧。
··「吱」,急促的刹车声,幸亏现在是凌晨半夜,路上来往车辆甚少,否则不能保证会因为这个向前滑行五米多的紧急踩刹而引发什麽恶□通事故···香吉士皱眉盯著面前骤然放大的脸孔,索隆离他很近,近到鼻尖都碰在一起。
暗红的瞳孔倒映著自己不甘示弱的回视···「你干什麽」··对这种咄咄逼人的瞪视无可奈何,香吉士率先开口·索隆的表情明显在愤怒,可香吉士不明白这簇怒火从何而来仅仅是因为他差点托他後腿还是因为打扰了他的春秋大梦听说过有些人的起床气特别严重,被无端吵醒後情绪总会非常狂暴。
·索隆一直目不转睛地凝视著香吉士,似乎执意要从他脸上找出什麽奇怪的东西·过了很久,就在香吉士不耐烦准备破口大骂时,他突然深深叹了口气·抽回身体,坐到椅子上。
·在那一刻香吉士看到那双红眸中闪过一抹害怕失去的恐惧,他以为是错觉,因为再对上时,已经是清澈无波·那双流淌血液的眼睛在遇到敌人时会突然沸腾,但大部分时间就像一座死火山,颜色危险奇特,但并没有实质的杀意。
·「搞什麽不要对著别人的脸叹气·」··香吉士佯装厌恶地用手背蹭了蹭脸颊,不过索隆刚才留下的气息却怎麽都抹杀不掉···「以後不要随便在空地上拉开车门,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索隆闭上眼睛丢过来一句,准备再度进入梦乡···这句话香吉士无从反驳,他说的对,刚才的自己也是被乱七八糟的念头重昏了大脑·居然在这麽危机四伏的时刻毫不谨慎。
不过说起来因为谁还不是因为这个脑袋里塞满绿毛都满溢出来的家夥要不是太专注地去探究那个问题,他也不会鬼使神差地差点窒息。
·深深地白了旁边的男人一眼,香吉士咬著一根烟含糊地问:「你刚才一直在睡觉吗为什麽能感觉到有人袭击」··半躺在座椅里的男人睁开眼睛,盯著花里胡哨的车顶:「杀手必须习惯浅眠,保险栓拉开的声音永远逃不过我的耳朵。
」··香吉士笑了笑,打著火机点燃烟,吐出灰白的烟雾···「听起来杀手就像猫,习惯浅眠直觉敏锐·」··「没错·」索隆突然转过头来,看著香吉士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如果杀手是猫,那麽警察就是猪。
」··那双红色的眸子埋藏著浅浅的笑意:「尤其是你,一只白痴又迟钝的猪·」··不用说,一记黑色的旋风踢毫不犹豫地冲著索隆的脑瓜袭来,他低身一躲,坚硬的皮鞋砸在车窗与车顶的交界处,那里立即瘪下一块。
·「你又在破坏车·」索隆皱起眉头···「妈的」香吉士死咬住嘴里的烟,脸上的颜色红黄橙绿青蓝紫不断交汇···「老子现在最想破坏你」··******··接下来的几天倒是相安无事,只是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偶尔会就光盘一事展开言论,但更多的时间是沈默·香吉士一边抽烟一边开车,索隆则闭上眼睛,不知是睡觉还是养神···到了第五天,他们终於到达目的地──索隆所说的风车旅馆。
旅馆的外观给人感觉温馨而舒适,橘色和白色巧妙地融合,设计独特的二层小楼不失中式的典雅与欧式的潮流·在灿烂夺目的阳光下闪著淡泊的韵味·门口大牌子画有一个巨大的风车,风车的中心是一只柑桔,正好映衬了这一派橘色。
·香吉士跟随索隆进入旅馆,前台一个黑发男人冲著他们招了招手:「呦索隆,恭喜活著回来」··这句招呼独有特色,杀手的生活也确实如此。
每天都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能活著回来的确是件可喜可贺的事·但香吉士不喜欢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因为他看见索隆的脸上又露出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好久不见,路飞。
」··名曰路飞的男人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香吉士注意到他的左脸有一条细细的疤痕,後背挂著一顶草帽,他朝他们走来,刚要说话,一个人从门帘里钻出,手里端著一个空盘子。
·「啊,索隆你回来了·」··香吉士定睛一看,这个男人的长相很有特色,四方四角的国字脸,鼻子长出一寸·友好的目光在他们中间逛荡了一遍,最後定在香吉士的身上。
·「这位是」··索隆淡淡地看了香吉士一眼说:「算是被保护者吧·」··话音刚落香吉士的脚便踢过来:「你他妈的才是被保护者」··长鼻男惊得鼻子抖得像筛糠,心念不好又来了个暴力分子。
路飞则豁然大笑,看著打得不亦乐乎的一黄一绿两个男人,问:「那还按照程序来吗」··索隆用手臂接住香吉士的攻击,抬起头回答:「照程序来吧。
」··路飞点点头,转过来吩咐道:「乌索普,去准备准备·」··「OK·」叫乌索普的长鼻男做了个「好」的手势,弯腰钻进门帘里·不一会,他端著一杯微微泛黄的液体走出来。
·索隆接过杯子,递给香吉士···「这是什麽」香吉士皱眉看著这一杯不明液体···「只是单纯的一个步骤,对身体没有伤害。
」索隆回答道···香吉士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这杯液体,又观察了周围人的表情·大家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什麽异样,好像这个杯子里是白开水一样平常···索隆递杯的手靠近了些,一对剑眉挑起:「怎麽不敢堂堂香吉士少爷连喝杯水的勇气都没有」··激将法对香吉士来说一直有奇效,此时听见索隆的一番挑衅骨子里深刻的不服输气魄便出来作祟,他冷哼一声,粗鲁地夺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味道没有喝出来,似乎与水无异·可这些液体全部下腹後一股莫名的晕眩感便随之席卷而来·香吉士心里暗叫不好,沈重的快支不起的眼皮和空白的大脑让他瞬间清楚地意识到这杯液体是什麽。
·迷药···「妈的……居然敢……暗算老子」··脚只刚对准索隆的腰际,头重脚轻的昏晕便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他感觉到索隆的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另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腰···最後的意识仍旧是索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只是那双暗红瞳眸似乎轻轻翻腾起来···索隆看著昏倒在怀里的金发男人,把空掉的杯子放到前台。
路飞和乌索普惊讶地瞪著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温柔举动的绿发男人·另一个男人走出来,他有著天蓝色的头发和庞大的体格,带著一副墨镜露出痞子一样的笑容···「我来把他搬过去。
」男人说著伸出手臂想从索隆的怀里接过香吉士,却被索隆退後一步闪开···「得了吧·弗兰奇·」索隆皱眉揽住香吉士的膝弯:「你下手没轻没重,还是我自己来吧。
」·· · · · ·十四· ·香吉士是在椅子中苏醒过来,意识恢复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那个胆敢对他下药的混蛋·激动地从座位上弹起,後脑却重重地磕到坚硬的椅背上。
·「好痛」··这才发现处境非同寻常,一间本应漆黑无比的地下室,墙壁上却置有成排燃著的灯火·角落里没有堆放各种杂物箱子,而由金银珠宝取代。
处於金灿灿一片中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十七八的年龄,一头温暖的橘发,婀娜多姿的曼妙身材被一件棉质连衣裙紧紧包裹·粉嫩的肌肤在微红的灯光下闪烁著光洁的亮泽,··自小对女性莫名的好感与对美女热情的崇敬从心底油然而生,撑著扶手垂头站起,正了正系於脖颈的领带,迈著绅士的矫捷步伐朝橘发女子走去,在她的目光由对面移到他身上时,抄起桌上花瓶里的一支玫瑰,单膝著地,以最浪漫的姿势跪在女子面前。
·「啊~这难道是恋爱吗恋爱的风暴正朝著我涌来多麽美丽的女士啊,能请教你的芳名吗」··橘发女子的视线在香吉士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锺,突然眯著眼睛转过头,对身边的绿发男人说:「喔索隆,你真是捡回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香吉士这才惊异地抬头,发现女子对面坐著的正是混蛋绿藻头·他的身体背著光,五官被阴影翳住,只徒留边缘小圈的光晕···如果不是有淑女在场,香吉士准会一脚踢过去让绿藻头变猪头。
之前被下药迷晕的仇恨仍牢记在心里,这混蛋看上去人模人样,背地里居然跟他玩阴的枉他如此信任他,居然换得被下迷药的结局··索隆自然也注意到跪在地上的雪狼开始伸爪子了,如果不是刚才一系列的花痴举动搅得他心里不爽,也许这时他会牵动嘴角陪他在女人面前把戏演下去。
只不过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情,微一摆手···「啊,没错,是个很麻烦的包袱呢」··「吧唧」,怒放的玫瑰因为香吉士突然收紧的力道而惨遭「肢解」,成瓣状散落在地上。
强强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妈的死绿藻头你给老子说清楚到底谁是包袱」··索隆手撑下颚不慌不忙地勾起唇角:「当然是你。
」··香吉士也不顾得在淑女面前维持良好形象,这个男人总是会削减他本很强大的忍耐力·把刚才被下药暗算的账加在一起,他抬脚就踹过去·索隆侧身轻车熟路地躲过。
坚硬的鞋跟磕在桌子上,连带上面的物体都弹跳一下,落回原处···「砰」,头上重重地挨了一拳,反应半天才发现不是来自於索隆,因为他此时也和自己一个姿态──头顶著一个冒热气的大包匍匐在桌面上。
·「够了不要在这个神圣的地方大吵大嚷」··橘发女子以一种绝对不容侵犯的女王样站立在两人之间,橘色的眼睛凶悍地从香吉士扫视到索隆,捏紧的拳头还蒸蒸腾著热气。
·「可恶你这个女人」··索隆支起身体坐回座位上,揉著头顶的大包恶狠狠地骂著·香吉士也爬起来,不忘散发心形光波以示对个性美女的崇拜。
·一干闹剧就此结束,正义凛然的橘发女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橘色眸子稍微缓和些···「做下自我介绍,」她甚至对香吉士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叫娜美,是索隆的委托人。
」··「在下香吉士,很高兴认识美丽的娜美桑·」··金发男人忙不迭接话,一脸花痴的表情令索隆的脸又阴沈下来·捏在茶杯的五指越收越紧,好像下一秒就会碎成玻璃渣。
·娜美轻瞟了眼索隆,双臂环胸:「刚才的事还没说完,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很简单·」索隆放下手里即将崩裂的茶杯,换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是我不小心把这家夥卷进来,现在黑道方面公认他和光盘有关系,所以就……」··「所以就追杀他」娜美不客气地打断索隆的叙述,略带怒意地瞪著他:「然後你为了保护他就把他带到这里来你是白痴」··出乎意料索隆没有点头,而是摸了摸鼻尖,暗红的瞳眸浅扫对面的香吉士,否认道:「这家夥可不需要什麽保护,我们是想寻找解决的对策。
」··「呼……」娜美深吐口气,无奈地用手撑住额头···「你这家夥总是给自己找麻烦·」她摇了摇头,神情认真起来:「光盘是怎麽丢的那麽重要的东西不应该好好保管起来吗」··「我受重伤,醒来後光盘就不见了,有可能被医院集中处理。
」··「你知道你在说什麽被医院集中处理……天哪……我们要怎麽向雇主交代他可是付了一千万贝里啊」··「那是你的事,我不管。
」索隆面无表情地回答:「当初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你擅作主张接下来的,我只负责让一切恢复原状·」··他的目光轻轻投到金发男人身上:「况且还有个烂摊子等著收拾。
」··「好吧……」娜美可怜兮兮地看著地上那堆珠宝,摊开手做了个豁达的动作:「到手的一千万贝里打水漂,也是没办法的事·呐,我说香吉士君。
」··一直夹在杀手与其委托人之间插不上话的香吉士被突然一叫,怔了会才展开笑容:「什麽事娜美桑」··「你想成为杀手吗」··「诶」··「够了你这个女人不要随随便便把别人拖下水」索隆满脸黑线,拳头狠狠砸桌。
娜美白了他一眼不理会,继续诱惑香吉士···「做杀手的待遇可是很优厚的喔,接一个案子可以获得几百万乃至几千万的收益呢·当然,索隆那个白痴除外,香吉士君如此绝佳的条件,不做杀手真是太可惜了。
」··一边说,一边调情般用指尖勾住香吉士的下巴,在他的脸上吹了口热气:「呐,怎麽样」··金发男人被这桃□惑迷得忘记东南西北,眼睛反射心形光芒,就要点头。
却被忽然的一股力量拽离美女身边,不高兴地瞥去视线,绿发男人怒气冲冲地挡在他的身前,一只手还保持著握在他肩头的动作···「放手·」美好的情致被打断香吉士感到非常不愉快,连语调也裹上一层寒冰,清冷的眼睛对上索隆绯红的眸子。
後者放开钳制,改为搔一头天然绿发·娜美笑眯眯地看著两人,表情意味深长···「我说他怎麽不是由弗兰奇抬进来的,而是由你……」··「闭嘴」··索隆恶狠狠地堵回娜美即将脱口的话,蜜色的脸蒙上淡淡的红晕,转过身坐回座椅上,将早已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啊,害羞了」··香吉士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一听「抬」这个字便可以想象到自己是怎麽来到这里·之前被下药的愤怒感重新攀上心头,他低头点上一根烟,咬著烟皮黑著脸。
·「对了,绿藻混蛋,还没跟你算总账,居然敢对老子下药」··索隆平静地回视他,娜美倒像突然意识到什麽,继续用手无奈地拍著额头···「你没跟他解释」··「没必要。
」··「那什麽有必要非到打起来的时候才想起解释」送给座椅上一脸无所谓的索隆一记白眼,娜美转回头开始对香吉士解释道:「那杯迷药完全是一个程序。
」··「程序」对美女说的话深信不疑,可香吉士仍然没明白其中意思···「简单来说,做我们这种工作,要完全在光明世界保密·只有同行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平时这家旅馆会照常营业,如果有客人需要杀人,为了保证安全,就不能让他知道见到委托人的途径·所以就会采取各种各样的方法,有的组织会选择一拳打晕雇主再抬进来。
不过那种方式太暴力,所以我们就研究出用昏睡的方式让雇主来到这里·因此,就有了你今天喝的那杯迷药·」··原来如此·香吉士想起之前索隆说的话「只是单纯的一个步骤,对身体没有伤害。
」,还以为是骗人的,没想到居然真有这麽回事···「当然,我们的迷药对身体没有伤害,只是醒来後会感觉有些疲惫,这点我们的药剂师也在努力地改进·」··看见香吉士点头表示意会,娜美突然神秘地靠过去,踮起脚尖在香吉士耳边轻声说:「按照正常方法,你会被我们的墨镜肌肉钢铁男抬进来。
不过……」··香吉士睁大眼睛,静等後语···「你是被索隆抱进来的呦,而且是标准的公──主──抱──呦·」··「唰」香吉士脸一直从耳根红到脖子根。
他惊讶地看著桌子旁正在斟茶的男人,水蓝的眼睛愈撑愈大···这……不──可──能──··突然想起迷糊中确实有一双坚实的臂膀揽住他,头靠上的地方温暖散发著淡淡的酒气。
不就是那家夥的怀里吗要脱逃的记忆被娜美桑几句话又抓了回来·现实残酷的令香吉士痛心疾首·被那家夥抱过来的当著女士的面传出去让他绅士颜面何存··坐在桌边喝茶的索隆没听见娜美刚才的话,否则一定会阻止这种荒谬的类似告白的事发生。
此时他只当她又给香吉士灌输杀手思想,目光一瞥···「喂,卷眉毛,不能答应这个魔女的条件,不然你会被榨干,连渣滓都不剩·」··这句话召来两个回答──分别是一拳和一脚。
惨遭攻击的头部撞在桌面上,後脑立时就肿起两个大包·索隆动了动肩膀,撑起身体杀气腾腾瞪著面前的两人,手伸到後脑安抚鼓起的皮下组织···「你们找死吗」··「死绿藻头不许对女士无理还有,不许叫老子卷眉毛」··香吉士收回高抬起的腿,磕了磕歪扭的皮鞋。
没等索隆张嘴反驳,娜美上前几步揪住他的衣襟·低垂的头抬起,表情阴霾暗沈···「你这白痴还好意思说啊,平时不接有钱人的案子,净接些穷人的·他们连几个硬币都陶不出,我好心好意地分给你一点自家财产够你活命,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还说呢,那些穷人的钱还不是被你榨得一分不剩」··「砰」,惊天动地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娜美握著拳气呼呼地离开正在冒烟的绿色物体。
香吉士背过身偷笑,索隆翻身跃起,指著他怒吼:「你他妈的笑什麽」··「扑哧……哈哈哈……」被这麽一骂,香吉士的笑声越发不能自制。
最後不得不弯起腰抱著腹部缓解酸胀的肌肉···娜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用手里的圆珠笔在桌子上敲一敲·索隆只好忍下火气转回目光,香吉士咬著烟头,看著索隆的背影神情慢慢温和起来。
·「说正事·」娜美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认真:「索隆,你家的「他」最近一直派人寻找你的下落·」·· · · · ·十五· ·接下来的时间里,娜美和索隆一直在自顾自地交谈。
香吉士很想凑上前去听他们在说什麽,以满足一下自己对索隆身份的莫名好奇心·不过他们总是时不时地提到一些对香吉士来说生涩难懂的名词,导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仅得的线索串成线理清。
·最後,娜美更是抛下一句奇怪的决断:「你自己清楚,忤逆他的後果非常严重·」··索隆的回答很干脆:「我已经做好觉悟·」··娜美认真地看了索隆一会,无奈地耸耸肩,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坚硬的细高跟鞋落在水泥地上清脆的声音被放大数倍·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搭放在门把上,却又回过头来,逆著光那双橘色的眼睛更显讳莫如深···「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提醒你,凭你的力量是不可能与他抗衡──」娜美向来高亢的音调骤然沈下,连带著地下室本就不充裕的氧气也跟著下沈,气氛令人几欲窒息。
·「你会死的很惨·」··坐在对面的香吉士下意识把目光投向索隆,这个沈稳的绿发男人此时依旧处变不惊,嘴角扬起的淡淡笑意让人有种错觉,就好像娜美刚才说的是:「你会活得很好。
」··「谢谢你的忠告·」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娜美低骂一句「冥顽不灵」,便「砰」地摔上门·余震持续了几秒锺,墙角白色的漆皮像雪片一样纷纷剥落。
空旷的地下室只剩下香吉士和索隆,地上堆放的黄金灿烂耀眼,不时有镜般光芒闪烁,昏暗的空间里似乎因为这些金色的流动而显得有些生气,但面对面坐著的两个男人却一直在僵持。
·「喂,刚才提到的「他」是谁」过了很久,香吉士才开口打破沈默·被问的绿发男人只是抬起双眼,在他的脸上逗留了一圈,勾起嘴角··强强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这和你有关系吗」··索隆站起身来,踱步到脸色愈加阴沈的香吉士旁边,绕著他的椅子走了几步,俯身贴近他的耳边。
·「你是我的什麽人亲人朋友还是爱人我为什麽要告诉你」··「你这个混蛋」··忍无可忍的香吉士抬脚踢索隆的脑门,却被对方成功闪避开。
索隆歪扭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哢哢的响声·笑容在他脸上扩大,进而猛然敛起···「你搞错了,香吉士──前警官·」他盯著香吉士喷火的蓝眸,故意加重音节强调「前警官」三个字,「我是杀手,而你曾经是警察,我们本来不会有交集。
既然是我把你卷入这场纷争,破坏了你原有的生活,我会为此负责到底·但是──」··「永远不要试图了解你,对吗」··没等索隆说出下文,香吉士抢先打断。
他又点燃一支烟,升腾的烟雾依然模糊了他的表情·索隆突然觉得面前的金发男人不是想象中可以一眼望穿·他很聪明,分析问题总是一针见血,那双清澈的蓝眸有的时候会漾起高深莫测的波澜。
·「你知道最好·」对香吉士猜到自己内心所想讶异了一秒锺,索隆重新扬起笑容:「杀手的世界很复杂,那是一个你无法理解的世界·」··「我很抱歉,绿藻头。
」··「什麽」被称呼为「绿藻头」的男人头上凸起青筋···「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什麽」··香吉士咬著烟对他笑,蓝眸湛亮:「一个警官如果想调查清楚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
」··他走近索隆,近乎相同的身高让他可以平视索隆的红眸:「尤其是你,拼命武装自己,却漏洞百出·」··索隆盯著他的脸露出邪笑:「你太自大了,圈圈眉。
」··两个互相揣摩著对方心思的睿智男人之间紧绷的谈话随著刀□替和漫天飞舞的物品而宣告结束,利刃与硬质鞋底的碰撞似乎可以磨出火花,两个男人斗得难舍难分谁都不肯认输。
仿佛先败下阵的一方就失去以後所有事情的主导权·最後这场掐架因为突然开启的门而中断,他们杀气十足的视线齐刷刷地投给闯进来的不速之客···路飞站在门口,显然把这种互抵架势当成切磋武艺,他手杵门框端详四周,露出大咧咧的笑容。
·「喂我说你们别打了开饭喽」··******··晚餐由娜美亲自主厨,供内部人员享用·香吉士也被归入其中,坐在这间不大的餐厅里,桌子上是普通的家常菜。
系著白色围裙的娜美一边盛汤嘴角浅笑,身边的几个男人狼吞虎咽地扒著饭,活像饿了几百年···香吉士看了看旁边嘴里塞得鼓鼓的索隆,曾经在别墅时他听见过索隆吃饭的声音,那时被绑著只能通过电视机的反光来观察後面,不过凭那囫囵的动静就知绝不是雅观的吃相。
今日一见,果真就像孩子一般·正回想间,索隆大概被饭噎到喉咙,胡乱地抓起水杯就往嘴里倒·香吉士的眼睛不自觉地眯起,嘴角上扬···如果可能的话,真想……··「香吉士君,你怎麽不吃」··飘忽的思绪被悦耳的女声打断,娜美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後笑看著他,嫩白的纤细手指夹住一双筷子,正把烤鸡腿往他几乎没动过的饭碗里拨拉。
·「娜美偏向」路飞第一个发起抗议,手臂伸长去抓所剩不多的烤鸡腿,却被一个爆栗打回原形···「路飞你吃的够多了香吉士君还没尝到呢」··娜美露出尖牙对路飞吼道,不知不觉中香吉士碗里的肉菜堆成了小山。
让女士亲自动手怎符合他香吉士的绅士原则,摆手说不用,拉开一张椅子请娜美入座,悉心地将盛好的汤端到她面前:「娜美桑请用·」··看著橘发美女安心品尝汤,香吉士才放心地坐回座位上。
刚准备动筷子,看见旁边某人伸臂夹走碗里的烤鸡腿,良好的心情瞬间被扯得乱七八糟···「喂死绿藻不许抢娜美桑给我的东西」··嘴巴塞满食物的索隆侧瞄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说:「你又不是自己不会夹菜,非得让别人动手。
」··香吉士握紧拳头气得脸色铁青,抬起腿便朝桌下索隆的脚跺去,响亮的「呃……咳咳……」声过後,索隆黑沈著脸拔出腰间的刀···「想打架吗」··「这句话应该是老子问你」··翻倒的椅子和不长眼的攻势丝毫没有影响几个男人吃饭的心情,倒是娜美放下筷子,腾地站起身,送给互相拉扯脸颊的两人一人一记爆栗,看也不看冒热气倒地的黄绿物体,重新端起碗筷。
·「真是的,吃个饭也不消停·」··******··饭後,香吉士主动留下来帮忙收拾残局·听见外面如同野兽咆哮般的怒吼,急忙放下手里未清洗的盘子冲出去。
看见索隆站在前台满脸黑线,对面的娜美毫不理会,正在翻看一本账簿···「发生了什麽事」香吉士走过去,正巧索隆转过身,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明目张胆地继续未竟的事业──打架。
直到娜美发话才停止···「香吉士君,你今晚就和索隆睡一间房吧·」··惊愣,再惊愣·惊愣的连嘴里的烟头滑出都没有察觉到。
过了几秒──··「为什麽我要和这个死绿藻头睡一个房间」··娜美已经很习惯地听见今天爆发的第二次怒吼,用小指头安慰一下自己受惊的耳朵,平淡地回答:「因为现在是旅游旺季,客房已满,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房间匀给你们。
」··见两个男人不说话,魔女模式继续启动:「还是说你们想去别家租住据我所知你们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吧·」··危机当前香吉士也不管什麽旧仇新仇,眼睛看向索隆寻求答案,後者竟然也能平静无奈地点点头。
·「所以说嘛」看著两人明显垮下来的脸,娜美绽放花般美丽的笑容:「在我这住我可以先赊账,从索隆的工钱里扣除·要学会感激懂吗」··「你这个女人」··想必索隆对娜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这句,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只好接受娜美的安排,住在同一个房间·幸好在香吉士的努力争取下,多要来一床被子···风车旅馆的客房干净温馨,主色调仍旧以橙色贯穿·但是房间里的灯却选用明亮的白炽,有种不分昼夜的混淆感。
客厅摆放一台等离子电视机和一长排沙发,浴室用单间隔开,由浴缸花洒到蒸汽一应俱全·卧室只有一间巨大的衣柜和一张双人床,淡黄色的窗帘敞开,可以看见蓝天碧海的极致景色。
·比起上次临时居住的那家蓝色小旅馆,香吉士更喜欢这里的格调·他抢在索隆之前冲进浴室,较好的水质落在皮肤上说不出的舒服,只轻涂一层沐浴露,一天下来积攒的脏土灰尘便像层布被揭落,巨大的水流刺激著身体各处穴位,通透至极。
·奶黄色的瓷砖显得香吉士皮肤更为白皙,他低头看自己堪称完美的身体,皮肤光滑平整,几乎未留下任何疤痕·想来都是特警组的优秀医生乔巴的功劳,不管多麽严重的伤,哪怕是被匕首刺穿身体,乔巴也总有办法让伤口快速愈合。
他又想起外面那个与自己截然相反的男人,那条贯穿他上半身的狰狞伤疤·如果当初能够得到很好的处理和治疗,也不会留下如此可怖的印记吧···「出了事受了伤,只有自己可以救自己。
」脑海中又浮现那次在吉普车上,索隆的左肩弹伤被烧得焦糊,脸上却一副淡然的神色·就好像身体与灵魂分离,痛感不能侵袭他的内心一样···香吉士用力甩头驱散这些奇怪的感觉,赌气般用毛巾狠狠地擦著自己的头发,裹上浴衣,一脚踹开门,朝著客厅大喊:··「绿藻头换你啦」·· · · · ·十六· ·香吉士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漫不经心地看著电视,节目很无聊,一大群青年在那个方形盒子里呜嗷乱叫,不时发出刺耳的笑声。
他皱著眉用遥控器将声音调至最小,不过尖锐的声音就像次声波一样,可以绕过各类障碍物直达大脑皮层·最後,香吉士索性把电视调成静音,搞笑节目立刻就变成了对口型闹剧。
·没过多久,索隆下身围著一条浴巾带著白色的蒸汽走过来,顺手递来一瓶啤酒···香吉士瞟了一眼,想起上次苦涩经历,没有动作···「放心吧,这瓶浓度很低。
」索隆勾起嘴角,把瓶子又向前递了递···香吉士将信将疑地接过啤酒瓶,看了眼标签:浓度<9%,果然很低·他拉开栓环,啜一小口,甘醇略带清香的味道立刻溢满口腔。
·索隆坐进沙发里,拉开自己手里那罐,仍然像上次那样举酒牛饮,瓶里霎时空掉三分之一·香吉士不禁把目光瞟过去,依旧是豪放的喝酒方式,胸前那条伤疤吸引了全部视线。
索隆的身形很漂亮,精壮但并不赘累,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凸现出柔和的弧线,不像健美教练肌肉过於发达·再加上匀称的骨架和麦色皮肤,绝对是男人都会羡慕的资本。
·所以说这样的男人都是表里不一,长著一副不错的皮象,谁知道内里有什麽怪癖···香吉士愤愤地灌了口酒,再抬眼时发现索隆正看著他···「看什麽」被那双红眸毛毛躁躁地盯住,香吉士皱眉不悦起来。
·「没什麽·」索隆低头喝酒,一会又看过来,在香吉士认为自己忍耐力已达极限时,终於再次开口:「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麽不继续做警察」··「噗……咳咳……」被突然问到这个问题香吉士嘴里的一口酒没咽下去,反而呛了出来。
攥著胸口咳了半天,他才抬起头来:「你是查户口的吗怎麽问起这个」··索隆扔掉空罐,双臂交叉於脑後舒服地倚在沙发里,看著香吉士说:「感兴趣而已,你不做警察太可惜了。
」··「我讨厌那种地方,还有那个鬼制度·」··索隆挑起眉毛,他没想到香吉士能这麽痛快地回答·调笑的神色在撞见他认真起来的眼睛时骤然收起·他保持著惯有的沈冷问:「为什麽」··香吉士心不在焉地晃悠著手里的酒瓶,蓝眸专注地盯著瓶口那块多余的金属,半响微叹口气。
·「我是被开除的·」··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两年前的某天,秃头肥耳的奶油上司摔著一叠上面派发下来的处理文件,指著他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倒是痛快了根本没注意到这种行为给我们这些一心一意谋发展的人造成什麽影响现在马上交出警服工作证还有枪支,滚回你老家去」·强强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出言不逊的後果可想而知,那个肥头大耳趋炎附势的上司捂著淤青的眼角擦著流血的鼻子,用内线电话通知西陇警署所有成员:香吉士以前的功绩全部抹销,他被开除了。
·「为什麽被开除」··索隆低磁的声音将香吉士从回忆中唤醒,垂头盯著当年惯於握枪的左手,食指指腹的茧子已经消失,那里的皮肤光洁平滑。
·「我开枪杀死了一个混蛋·」··「混蛋」··「没错,是个大毒枭,害人无数·」··索隆低笑一声,奇怪地问:「既然杀的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为什麽会被开除」··香吉士放在酒瓶,点燃一支烟,动作优雅地靠在沙发背上。
·「上面下命令要活捉·」··「那你为什麽要违抗命令」··「因为……」香吉士坐直身体,拽过烟灰缸弹了弹手指,湛蓝的眸子里瞬间腾起一簇火焰:「他杀了我的兄弟,死前仍不知悔改。
」··出生入死的兄弟,无话不谈的好哥们·和香吉士同一年进入警校,他们都互相为对方挨过刀子和子弹,在行动中是公认的最有默契的组合,空闲的时候经常在一起聊天打牌。
就是这样的至交好友,却被上面派去做卧底,後来被查出身份残忍杀害···「在我问到他时,竟然说:不过是踩死一只虫子罢了」··香吉士夹烟的手微微颤抖,整个身体因为愤怒而紧绷,香烟在他指间,几乎被捻成粉末。
·「所以你就开枪击毙了他」··「不错,一共装著六发子弹,都被我打空了·」··索隆盯著他的脸唇角扬起弧度:「擅自开枪杀人是警察滥用职权的表现,难怪你会被开除,你的上司一定刚要升职,被这一闹泡汤了吧。
」··香吉士已经懒得再点头,想起那个秃头上司的脸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当年派卧底就是他的主意,那六发子弹应该分一半给他·最後却只是在那张肥脸上踹了几脚,真是便宜他了··一面气恼地想著,香吉士终於放过手里已经捏变形的烟头,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
·「想不到你还很讲义气·」··「废话老子可……」··话说到一半,香吉士突然发现有什麽不对劲,他为什麽要跟八字不合的混蛋绿藻头说这些事··对方却一脸心满意足地抱胸靠在沙发里,暗红的眸子毫不避讳地直视过来。
·被……被催眠了··这是香吉士能找到的唯一可以解释刚才鬼使神差说了那麽多故事的理由···这种环境下,灯光明亮,窗帘紧闭,屋子里满是烟酒沐浴露混杂的味道,地热很足,烧得香吉士连脸颊都滚烫起来。
绿发男人就那麽直白地看著他,犀利的眼神仿佛把一切看得明了透彻···不对……不好……··「忽」,顺著□出的笔直双腿向上移,金发男人不知何故突然站起,脸被大片垂落的发丝遮蔽,看不清楚表情。
只是他迈出一脚的同时,像兔子一样窜到卧室里,「砰」地关上门···※··香吉士把自己狠狠摔在床上,拽过被子蒙住头···好热,被盯住的一瞬间,真的很热。
索隆的视线很正常,只是专注了些,可为什麽他的反应却不正常在那种在平常不过的视线下,他居然……··香吉士用掌心裹住自己发烫的脸,冰凉的温度瞬间化解难耐的燥热。
冷静下来的心无法解释刚才的现象出现的缘由·索隆是个男人,他也是个男人,两个男人在一起喝酒谈天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为什麽刚才那一刹那脸皮突然像被火烤一样烧起来就算这种橙色装潢再温馨,空气再闷燥,也不至於会产生这种反应吧··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香吉士看著被下自己的掌心,把它握成一个拳头又展开,猛地放在额头上·一定是发烧了,还有晚上在饭桌上,居然萌生出想给索隆做饭吃的念头!真是疯了这个世界疯了他也疯了··月影不知何时移步到窗前,丝缕黄色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中透出。
饶是门锁响动的声音很细微,此时处於敏感阶段的香吉士也察觉到了·急忙闭上眼睛装作熟睡,敏锐的耳朵捕捉到刻意放轻几乎感受不到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声音将床前细碎的月光遮住了大半。
·索隆看著被子里缩著的金发男人轻颤在眼皮下的睫毛,缓慢地扬起唇角·躺在床上,拉住已经铺好的属於自己的那床被子盖住腹部,翻身背对香吉士···「喂,圈圈眉」··尽管对这个惹人恼火的绰号千万杀意,此时「睡著」的香吉士却不能有任何动作,放缓呼吸,甚至故意拖长尾音。
·「呼……嗯……」··绿发男人笑了笑,把头埋进臂弯里,声音从枕头里发出,部分音节模糊·尽管如此,香吉士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会记得我吧·」他说:「讲义气的……前警官·」··香吉士背对著他瞪大双眼,脑袋反应片刻忽然撑起身体坐起来,装睡的把戏玩不下去了,他要问问索隆为什麽莫名说这些。
·不过绿发男人显然已经进入梦乡,宽阔的胸膛随著呼吸上下起伏·索隆的睡姿毫无防备,要害部位毫不遮掩,全部暴露在月光下·香吉士摆成手刀姿势向他的後颈砍下,在距离几毫米的地方骤然停住,索隆依旧没有反应。
·「杀手必须习惯浅眠·」想起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香吉士咧开嘴角···「骗鬼呢……」··他重新倒回床上,脑子里思索著索隆入睡前最後一句话。
也许并没有特别的意思,有可能只不过是梦呓·胡思乱想也不会得到其他答案,香吉士安然地阖上眼睛···※··第二天,香吉士是在地上发现自己和被子,他的头下面甚至还垫著枕头。
顶著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卧室里空无一人·索隆不知何时不见踪影,桌子上的闹锺指向八点·他拉开窗帘,新一天的灿烂阳光毫不吝啬地泼洒进来,窗外的海景明澈透亮,波光粼粼的海面像巨大的镜子,将天地万物的景象呈现出来。
·洗漱穿衣,整理完毕後香吉士推开客房的门走下楼·早起的旅客有的正坐在楼下餐厅看报,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乌索普立即拿著菜单正经八百地问他:「请问先生点什麽」··话刚说完两个人都扑哧一声笑场了。
香吉士点燃一支烟问乌索普:「那个绿藻头呢」··对这个新鲜的称呼反应了半秒锺,乌索普这才恍然大悟:「啊……你说索隆啊·」··「嗯。
」··乌索普小心地四下看了一眼,凑近香吉士的耳旁说:「他接到新案子,去工作了·」··无非是指杀人的勾当·香吉士拧起眉毛:「新案子什麽时候」··「今天早上,我看见他和娜美说了几句,就带著枪离开了。
」··香吉士若有所思地看著乌索普的国字脸,掐灭刚点燃的烟···索隆接的案子似乎很艰巨,一连几天都没看见他回来·香吉士暂时借住在旅馆里,并且成为旅馆的名誉主厨。
他做的菜无论西式中式,又或者仅是快餐,酱汤汁水里总是有令人眷恋的味道·不但色香味俱全,而且花样繁多·这几天为旅馆增加特色招牌菜不说,还招揽了一大批回头客,有很多人慕名来旅馆品尝美食,顺便一睹大厨风采。
·只可惜他们第二个希望落空了,香吉士不做饭时,就会去海边抽烟·望著浩瀚雄伟一望无垠的大海,会感觉内心澄净了许多·在壮观的大自然面前,任何想法都会显得微不足道。
·这几天,香吉士彻底地了解风车旅馆·表面上看与一般旅馆无异,只有道上的人才知道这就是著名的风车杀手组织·艾斯说过,风车杀手组织的委托人以及成员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也难怪,他们处事小心谨慎,客人必须是朋友推荐的,否则一概不接案子·就算是精心筛选後的准雇主也要经过一番程序才可见到委托人,那杯迷药就是引子·顷刻间使人陷入昏迷,再由弗兰奇抬入地下室,具体位置不会被泄露,确保能够在长期的经营下万无一失。
·娜美是个聪明能干的委托人,同时风车也是个庞大的杀手组织·杀手中似乎只有索隆比较正常,这几天香吉士见过一两个来接工作的杀手,不是光头带著墨镜就是穿著非常奇怪。
不像杀手,倒像是拍电影的·托今天来上弹的杀手的福,他有幸目睹神秘地下室的玄机──墙壁里面没有水泥,而是各种型号的枪械和子弹·平时杀手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拉开机关取出一把,方便,快捷,而且足够隐秘。
·对索隆的了解也逐步加深,那天他和娜美在前台闲谈,提到索隆时娜美说道:「索隆也是一个普通人,有自己的身份证和ID卡,也有正经的工作·嗯……好像是剑道馆的兼职教练吧。
只是近几个月案子比较多,每次完成任务回来倒头就睡·」··普通人吗……··香吉士对著不停拍击沙滩的海浪吐出一个烟圈···在没有杀意的时候,索隆的确是个普通人。
会用很孩子气的方式吃饭,很男人的方式喝酒·受伤会流血,会生气会骂人爆粗口,会偶尔露出苦笑·也许比起做杀手,索隆更适合做一个普通人,没有杀人如麻到冷血无情,那双时不时闪烁奇特光芒的红眸恰如其分地说明这一切。
·不过,也许事与愿违···※··来风车旅馆的第七天早晨,娜美将正要前往厨房做饭的香吉士叫住·递给他一个包裹·香吉士皱著眉不明所以地拆开,发现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把晶亮的车钥匙,一叠钞票···「这是……」抬头看橘发女子,香吉士的脸上写满错愕与不解···「拿著吧,这本来就是你的·」··娜美只淡淡说了一句,重新翻看账簿,开始提笔记账。
·「娜美桑,」香吉士将包裹放回前台,认真地问:「索隆到底去哪了」··「一个杀手不去杀人,还能去哪·」··虽然回答的云淡风轻,可香吉士注意到她落笔的力度明显加大,尖利的钢笔几乎把白纸划破。
·从娜美紧绷的唇角得知,继续追问不会有任何效果·香吉士把东西收起,对她一笑:「意思是我可以离开了」··娜美点点头:「你可以过回原先的生活。
」··「啪」,打火机窜起一股幽蓝的火苗,香吉士将烟点著,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强强欢喜冤家天作之和·「没错,恢复原来的生活,不过……」··清晨的白雾混合著升腾起的烟雾模糊了香吉士的身影,只能看见他的唇角一边扬起。
·「我会一直等,等那个混蛋回来解释清楚·」·· · · · ·十七· ·香吉士看著停放在眼前的跑车···蓝色的福特SSCUltimateAero,驾驶座车门处有浅淡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刮痕,那是一次交通意外的「杰作」,他与一辆载满货物的大卡车擦肩而过,拼命扭转方向盘的结果就是被卡车的後视镜刮花车门。
·毫无疑问这是他的车,索隆之前应该卖掉这部车了,为什麽现在它完好无损地回到他的手里··那家夥究竟去哪了为什麽要用这种划清界限的方式归还跑车和钱币就可以从此彻底撇清关系这种想法未免太天真。
他断然不会允许这样随随便便敷衍过去,倘若索隆此时站在他面前,对他说:「从此我们就是陌生人」,他会一脚踹过去,绝不会同意···香吉士有些清楚内心深处的悸动是什麽,虽然淡到与水无异,但却是流动的,鲜活的,正如山涧潺潺的溪水,没有惊天动地的澎湃,却十分真实,真实到可以触摸。
·他掐灭手里的烟,走进芭拉蒂酒吧···分别了十几天,这里还是和往常一样·为数不多的客人星星散散落座於稍微明亮些的地方,用刻意压低的声音洽谈公事,偶尔打个响指要几杯酒,又匆忙地拿出公文包里的合作书。
·罗宾依旧美丽大方,穿著一件紫色的紧身连衣裙,笑起来连入冬冰冷的空气也温暖如春···「回来了·」··没问消失数天的缘由,没有追究扔下的工作带来的巨大麻烦。
罗宾只是用她特有的温柔安慰香吉士疲惫的心灵,看见那抹笑容时,香吉士甚至感觉自己得到了一次救赎· ··「嗯·」他脱下身上的外套,露出索隆买的那件灰色的羊毛衫,挽起袖子,准备投入工作。
·「连夜赶回来一定很累,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罗宾站在原地看著香吉士移动的身影,蓝紫色的眼睛深处是真挚的关切·被关心的男人却愣住脚步,惊讶地抬头看她,嘴巴张了张。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罗宾笑著用纤长的手指圈了一下眼眶···香吉士这才感觉到双眼的肿胀酸涩,接过罗宾递来的化妆镜一瞧,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金发男人脸上写满疲倦,没被刘海挡住的那只眼睛深深凹陷,眼眶发乌眼袋浮出,活像长期吸毒的人···「快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没关系的·」··罗宾再次好言劝道,香吉士犹豫片刻,最终扛不住身体各处要罢工的叫嚣,他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拎起外套往大门口走去···「厨师桑·」··刚要推开门後面轻唤一声,香吉士回过头,看见罗宾绽放出花般美丽的笑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随便租了家比较顺眼的旅馆,香吉士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冬日午後的阳光总是会映亮整个屋子,看著洒落一床的碎金香吉士发会呆,才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往身上套衣服。
·被冷落二十四小时的胃开始激烈抗议,强烈的空虚感和恶心感轮番上阵·逼得他不得不去找间餐厅吃饭,以免陈尸这里·整理好一切刚推开门,却发现艾斯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惊愕地瞪大眼睛刚要说话,黑发男人抬起头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昭然若揭地表明一个事实:他在这里等了很久···「你还活著啊」不出所料,艾斯开口便是这句,香吉士动手关门准备回到房间,被对方阻住动作。
·「就这麽对待一直担心你的哥们」··香吉士挑了挑眉毛:「我这里只欢迎情绪可以自控的人·」··艾斯盯著他看了几秒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进这间不大的客房,把带来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你应该感谢时间消磨了我的愤怒,」他旁若无人地坐到客厅的沙发里,手臂自然搭放在靠背上:「如果是几个小时以前,我一定会狠揍你一顿,再把你拎去你爷爷那谢罪──喂,你去哪」··正准备转身离开的香吉士平淡地回答:「去吃饭。
」··「不用去餐厅了·」艾斯说著打开茶几上的塑料袋往外取东西:「我早就料到会这样·」··香吉士看著摆满一茶几的面包,香肠,水果,还有速食店的便当,关上门走了过去,拿起一盒便当就开始西里呼噜大吃起来。
一旁的艾斯眼神柔和地盯著好友狼狈的吃相,拄著下巴问:「你究竟饿了多久」··「大概有几天了吧·」香吉士回答之余又从袋子里夹了口凉菜。
·「你跟罗罗诺亚索隆在一起不是去寻找对策了吗怎麽搞得跟逃荒似的」··听到艾斯这句话香吉士握筷子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过了一会他把没吃完的便当盒放在茶几上,认真地凝视对面的黑发男人。
·「艾斯,最近有没有得到什麽消息譬如黑帮火并争斗之类的事」··艾斯挑眉表示惊讶:「你怎麽知道我来是为了告诉你这些」··「告诉我。
」··香吉士严肃的表情感染了艾斯,他收起惯常的微笑,雀斑因为绷起的脸显得更加深刻···「有,前几天在福克西巷口发生枪击缴斗案,死了不少人·」他看见香吉士的身体突然僵硬起来,奇怪的颜色泛上他白皙的脸庞,又急忙补充道:「不过没有罗罗诺亚索隆的尸体。
」··像是霎时松口气,香吉士全身放松地瘫软在沙发里,用手摩挲著额头,金色的发丝大面积垂下,配合著他的动作将此时的表情深掩其中···「喂……香吉士」··没有应答。
·艾斯知道他大概沈浸在紧张过後的余韵之中,刚才说起「死了不少人」时,香吉士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恐惧之色·与他认识了五年,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
以前就算黑帮老大用枪指著他的脑袋,他顶多也只会扬起嘴角,眼睛清冷地回视·如今只是一个消息就可以让他露出那样的神色,敏锐如艾斯,已经猜到这种微妙从何而来。
·为了缓和气氛缓解心里淡淡的酸涩,艾斯用力地拍了拍香吉士的肩膀:「别想那麽多了话说回来你这个地方还真不错,比以前那个大别墅顺眼多了」··转移法成功地让香吉士重新抬起头来,点根烟说:「这只是旅馆,不过你是怎麽找过来的」不会是加派人手全城搜索吧··「你那辆显眼的福特明目张胆地停在大门口,还想掩饰自己的存在」··香吉士笑了笑,弹落烟灰默不作声。
眼神又飘忽不知何处,升起的烟雾也顺著那条目光,盘旋著缠绕过去···「我以为你会报警·」过了很久,他重新开口打破沈默,「我已经做好一进入市内就被无数警察围堵带上手铐塞入警车最後被押到你面前的准备。
」··「说的警察跟绑架犯似的·」艾斯笑著回答··「警察本来就是带著法律面具的绑架犯·」··「你以前对警察可没有那麽大偏见,不是还立志要做最优秀的警察惩恶扬善吗」··「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香吉士眼角微微挑起:「做个杀手也不错·」··艾斯知道香吉士说的是玩笑话,可他眼底那抹坚持的认真让他不得不推翻常理重新考虑·记忆中无比痛恨恶人的他什麽时候颠倒了价值观,开始向往黑暗的道路了··「你被同流合污了。
」最後只能总结出一条结论···「别说的那麽严重·」··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人之间再度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不知是谁变了·总有一种谈不到一起的感觉,话不投机半句多,虽然用在两个要好朋友之间显得有些可笑。
艾斯无疑是信奉法律,认为警察就是市民的公仆,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社会更安定·他一度以为香吉士和他抱有同样的观点,不过,现在他开始怀疑以前的认知是否可以站得住脚。
·本来认为深诸的朋友,突然变得陌生,眼前这个金发蓝眸,吞云吐雾的男人无疑是香吉士,可内里却有点不像他·虽然不了解他和罗罗诺亚索隆在一起的这十几天究竟发生了什麽,但是某种东西确实从这段时间开始发酵变质。
·「你换手机号了,你爷爷联系不到你最後找到警署里·」艾斯深吁一口气,拨开在心中缭绕的烟雾···「噢臭老头说什麽了」··「他说:你死了不要紧,别连累别墅一同遭殃,那是他花几千万贝里才买来的。
」··艾斯模仿哲普中气十足的沙哑嗓音把香吉士逗笑了,笑著笑著心里莫名发酸,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回答:「这的确符合他的风格·」··艾斯盯著香吉士湛蓝的眼眸,好像穿透扩张的虹膜看到最深处。
香吉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撇过视线,却听他说:「除了罗罗诺亚索隆,你的生命里还有许多人·不如说你爷爷,比如我·」··香吉士怔愣片刻,笑了笑,低头掐灭手里的烟蒂。
俄而抬起头,认真地回答:「我知道·」··※··晚上的芭拉蒂依旧热闹非凡,八点左右座位全满·特邀音乐家布鲁克时而弹奏温馨优美的钢琴曲,时而演奏劲暴流行的摇滚乐。
人们纷纷举杯吆喝,灯光摇曳氛围欢愉,就连一直待在厨房里烹制菜肴的香吉士也可以清楚地听见热闹的叫笑声···到了十点狂欢的人们才陆续散去,香吉士摆正歪扭的桌椅,用扫帚清理地上的垃圾。
罗宾站在吧台整理空酒瓶,看见香吉士不再苍白的脸色暗自欣慰···十一点整,酒吧里只剩下香吉士一个人···黑暗的屋子里只能看见指尖香烟燃著的红光和吧台整齐罗列的酒瓶,在这样的环境里香吉士倒觉得身心都放松下来。
静谧的风从耳边轻轻掠过,卷起烟尘向未知的地方聚集·清静的黑夜更易於思考问题,所以当酒吧虚掩的门被用力推开後他条件反射地惊跳起来···「谁」··月光不算皎洁,周围也没有其他发光物体,只能靠著没被完全剥夺的视力依稀辨认来人。
香吉士眯著眼睛平视过去,什麽颜色的衣裤这些都是次要,来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也不可能头脑脱线砸他的场子·目光移到那双发亮的眸子上时香吉士完全怔住了,好半天才摸索著椅子挪动步伐。
·就像里面含有荧光粉一样,那双眸子即使在如此黑暗的时刻也散发著炙热的火光·里面流淌的红色像滚烫的岩浆,循著光速卷入香吉士的心里··强强欢喜冤家天作之和··「……绿藻头」··那人没有发话,向前移动几步。
微薄的月光终於照出了他的轮廓,身上隐约有什麽液体在不停淌落·几乎是香吉士走过来的同时,他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地球引力···这次香吉士没有让他如上回那样栽倒在地,索隆的头部紧靠在他温热的肩窝,後背被他用力环住。
香吉士抱住眼前的绿发男人,原本堵在心里责怪他消失多天音讯全无连解释都没有的话语在感受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全数打住,不禁心头一颤,拧起眉毛···「发生了什麽事」··「我想……求证一个问题……」··这句轻声吐息的话语就像一根尖细的羽毛,轻轻骚拂香吉士的心房。
心脏跳动的速度蓦然加快,仿佛再用力点就可以蹦出胸腔·现在香吉士不再奇怪这种感觉,就连脸颊发热这种以前令他惊慌失措的症状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像没有捅破的纸窗,也许只需要一个动作或者一句话。
·他抱紧索隆精壮的身体,对他说:「我也有一个问题,先说说你的·」··索隆闭上眼睛揽住金发男人的纤细的腰身,过了很久,久到香吉士已经忍不住先说出口时才回答:「光盘……真的不在你这吗」··虽然之前听过无数次这个问题,次数多到香吉士只要听见「光盘」二字就想杀人。
不过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既恼怒又无奈,原来他们之间只是靠光盘维系吗怎麽说都说不通吧青筋在他的额上清晰凸起,索隆却丝毫没注意到香吉士的异样,继续问:「你的……问题是什麽……」··本来可以痛快地说出这些天思考得出的结果,不过现在这些冲动全部转化为无尽的愤怒。
「你去死吧」还没脱口,索隆在他身上无声地震颤几下·香吉士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什麽液体濡湿,粘稠温热,扩散出甜腻的腥气···他知道,那是血··· · · · ·十八· ·香吉士心中大惊,急忙把索隆从身上扯开。
借著微弱扩散出的光芒可以看见他的全身都是血,猩红的液体集成数流向下淌落,糊住了眼睛浸湿了地板·他的眉头亦如初次见面那般紧锁,微张的唇缝中可以瞥见紧咬的牙齿。
·「喂撑住」香吉士用力晃动索隆的肩膀,此时陷入昏迷绝对不是什麽好征兆·就这麽睡过去有可能就一睡不醒,想到「死」这个字他的全身剧烈抖动,排山倒海的恐惧感朝著心头压来。
不能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混蛋绿藻头死掉··香吉士揽住索隆的两条手臂转过身,让他趴伏在自己的背上·撑起膝盖用力上抬,索隆整个人就被背起。
刹那间脊柱闷痛犹如生生掰弯,连喘息也成为一种折磨·可只要想到背上的男人对自己的特殊意义,香吉士便咬牙隐忍著,踢开不断前後开合的吧门,埋进深幽的黑夜。
·小巷一如既往空无一人,只有黑暗与之结伴·化身为石头紧紧压住呼吸,香吉士不得不用力吸气,才能确保氧气的足够摄取·而索隆几乎已经没有动静,贴在背上的胸膛感觉不到微弱的心跳。
只有血是灵动之物,随著动作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在这样静谧的小巷里,声音竟摄人心魄···恍惚间好像回到数天以前的那个晚上,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连人物也相同。
香吉士会感觉倒霉会感觉恶心会感觉自己多管闲事,但是现在,他已经来不及去体会这些·害怕失去的恐慌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从耳,从鼻腔,从眼,从口,从背,从心,都向他传达一个讯息:索隆必须马上得到救治,否则他会死··短短的小巷突然变得比天路还要漫长,看见大马路那道惨白的灯光时,香吉士甚至以为过去了一个多世纪。
路上车辆稀少,偶尔往来的多是一些连夜运货的卡车·香吉士紧了紧背上的索隆,眼睛死死盯住远处·他没有忘记上回那个老庸医是如何对待重伤患,把需要急救的人撇到一边,却谈起了价钱。
这次──这次,他绝对不会去那儿,他要寻找他信任的医生,让索隆得到最好的治疗··出租车头上的亮牌像暗夜里的启明星 ,带来了光明带来了希望。
香吉士空不出手去召唤,他上前几步堵在马路中央·「吱」,刺耳的刹车声尖锐地响起,心有余悸的司机刚欲责骂,却见眼前的金发男人满脸冷汗,面色煞白,而他背上的人似乎受了很重的伤,站立的那寸方地已积起血洼。
··「怎麽回事」司机惊愕地打开前门,抻头忙问:「这位先生怎麽了」··香吉士余不出力气去回答他的问题,他小心翼翼地让索隆靠在後座上,自己跟著钻了进去,关上车门,用急促的语气对司机说:「去军用医务所,请快」··司机也没多问,眼神认真起来踩紧油门,车以极速狂飙在畅通无阻的道路上。
其间偶遇坑洼路面车体颠簸,索隆会发出微弱的闷哼·香吉士将他的头部靠在自己的肩膀,右手与他左手十指相握,疼得严重时,索隆就会无意识地收拢手指,香吉士则以相同力道返还回去,让他可以握得更紧以分散痛苦。
·出租车很快便抵达位於市中心的军用医务所,司机看著香吉士揽住索隆的手臂,自始至终都没对被血污染脏的座位有半点牢骚和不悦,他的眼里充满关切·他是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
香吉士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说了句「抱歉,谢谢·」,未等惊愣的司机回过神,便背著索隆向大门跑去···医务所还是老样子,豆沙绿成为视野的全部。
几个值夜班的护士伏案整理病人履历资料,和上次在别家医院见到的懒散境况截然相反·其中一个水蓝卷发的白净女孩抬眼见香吉士背著个全身是血的绿发男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急忙站起来接应他,边问:「香吉士先生,出什麽事了」··在女孩的帮助下,索隆被成功地搬上急诊室的病床。
香吉士深呼吸调整紊乱的心跳,双手轻握住女孩的肩膀,湛蓝的眼眸闪现的是火烧火燎的焦急···「手续什麽拖後办,比比小姐,乔巴在哪」··被唤作比比的女孩自然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她认真地答复一句「我这就去叫」,便消失在楼道深处。
没过多久,带著一个体型小巧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赶来···「乔巴医生,就是这名伤患」··自动省略老熟人之间热情的招呼,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投入到抢救索隆的任务中。
乔巴解开索隆被血浸透的衬衫,用听诊器在□出的伤痕累累的胸膛上下摸索,眉毛一皱,厉声吩咐身边的护士:「马上准备麻药和强心剂伤患需要立即接受手术」··※··「啪」,突兀亮起的火光微微闪烁在空旷的休息大厅。
香吉士把燃尽的烟蒂捻灭在堆积如小山的烟灰缸内,又往嘴里塞了一根···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根了,连打火机里的燃油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从索隆被推进手术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太阳就隐藏在清晨缥缈的云雾下,当雾气散开,它定会挥霍光芒照亮整座城市·可是……谁来照亮他此刻阴霾一片的灰暗情绪··索隆昏迷前最後的那个眼神仍铭记在心,就是那样向往著什麽达到了令人心痛的地步。
暗红的眸子深处掩著些许无奈和淡淡的安心,被那样一双眼睛盯住,就连呼吸也会不由自主停止·满心的希望就是可以和这个男人共同分担痛苦,可以让他的眼底流淌著快乐。
·这样的想法细究起来幼稚可笑,却是发自内心·香吉士只想快点治好索隆的伤,然後把掩藏在心底一直未吐露的话语告诉他·虽然会显得矫情,可他也管顾不了那麽多。
他想知道索隆的一切,包括他的生活和他所要面对的敌人·这种念头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磨,反而愈加深刻···只是此时此刻消磨他意志的,是一直处於「手术中」的指示灯,间或会有一些护士抱著药推著车出出进进,眼望去便知手术没有进展。
视线所及的白衣天使个个面容严肃,姣好的五官因为绷紧的线条而略微僵硬·香吉士把手中早已空掉的烟盒捏圆又压扁,眼睛紧盯著手术室雪白凄冷的大门···不知过了多久,门兀自开了。
首先出来的是两个推手推车的护士,比比循大部队夹在中间,看见起身而立的香吉士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索隆紧接著被推了出来,他的面色较之前好了许多,想是头上方悬挂的血浆袋的功劳。
香吉士走上前,发现那深锁的眉头没有因为身体的轻松而打开,反而揪得更紧·香吉士伸手想要抚平那些碍眼的纹路,却被一个声音叫住···「香吉士,来一下。
」··说话的正是乔巴,此时他已经把口罩摘下,脸上严肃的表情未消·香吉士看了看仍旧昏迷的索隆,拔脚朝乔巴走去···乔巴的办公室明亮敞净,正午的骄阳把这里映得金灿一片。
香吉士在乔巴对面坐下,还没等询问索隆的情况先被对方开口打断···「你认识这个男人吗」··香吉士愣了片刻,毫不犹豫地回答:「认识,他是我的……呃……朋友。
」··乔巴闻之似乎松口气,晶亮的眸子终於回复往日的安稳·他拿起桌上的诊断书,刷刷写上几个字,递给香吉士·後者接过细看,眉心一寸寸拧起···「弹伤严刑拷打所致伤这是怎麽回事」··「所以说如果你不认识他,就该打报警电话了。
这个男人之前一定遭受过暴力对待·」··香吉士信任乔巴所说,他完全具备法医的专业素质和技能·任何伤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况且大量的失血也说明受的伤绝非泛泛。
·「他的情况怎麽样」直接切入最想知晓的正题,香吉士抬起头直视乔巴:「会留下什麽後遗症吗」··「不会·」乔巴很快给予香吉士一颗定心丸:「他的恢复能力令人吃惊,可能也多亏身体健康而且接受过高强度的训练,在手术台时他的各项生命指标已经趋於正常。
」··香吉士轻轻吁了口气,僵直的背脊终於放松靠入柔软的皮椅里···「但是你知道的,香吉士·」乔巴重又严肃地看著他:「他不是军人,也不是警察,他不能住在这里。
」··「他可以」香吉士陡然爆发出的吼声甚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看见瞪著圆眼怔愣的乔巴,才意识到刚才的语气过於强硬,深吸气调整好情绪,香吉士平缓地对他说:「用我的名字办理休养手续,我曾经是警察,还是退役军人,应该没有问题吧」··「可是……」··「拜托了乔巴,就算被查处我会一个人担著。
除了这里我想不到还有什麽地方可以信任·」··乔巴沈默一会,最终拗不过香吉士的执著和坚持·他点了点头:「好吧,我会把他安排到高楼层的病房·嗯……单独一间,禁止探视。
」··「谢谢·」香吉士最後一根紧绷的弦也松懈下来,他发自真心的赞美「你是一个优秀的医生」导致了小乔巴手舞足蹈了半天,一边扭一边「责怪」:「就算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你这个混蛋」··早已习惯「乔巴式羞涩」,香吉士嘴角扯起温柔的笑容。
站起身走到门口刚欲道别,就听乔巴问道:「那个人真的只是你的朋友」··不知为何脸上蓦然发烧,香吉士把被额前碎发遮盖住的半边脸转过来,迎上乔巴充满考究的目光。
强强欢喜冤家天作之和··「是啊,怎麽了」··「也没什麽啦·」乔巴乌黑的眼睛背对阳光更显闪闪发亮:「只是感觉像亲人一样·」··※··中国古语有云:「三人成虎。
」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香吉士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住院的事,医务所也没有透露任何情况,可消息就是不胫而走·甚至还添油加醋一番,有说香吉士住院是因为和歹徒英勇搏斗,有说是被人拦路抢劫,甚至有说是调戏妇女不成反挨一棍。
总之众说纷纭天马行空传的天花乱坠,香吉士也接到不少电话,大多是以前的同僚打来询问病情的·他对待这些人实行三不理对策──不理电话,不理短信,不理邮件。
·而索隆的身体也日趋好转,即使还没有醒来,但也在恢复·香吉士每天都会来医院给他送水果和煲制的粥,虽然每次都是原封不动地倒掉,但他也是乐得其所,似乎只要来这看上一眼,就会感觉到存在的安心。
·事发的第五天早晨,香吉士接到艾斯打来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按通接听·对面的黑发男人用尽全力吼道:「香吉士你在哪」··照样把听筒离远饱受蹂躏的耳朵几厘米开外,香吉士用清晰的声音回答:「在出租屋内。
」··艾斯闻言叹了口气:「你小子又开始玩失踪了电话打不通,没有能联系上你的人·」··「你这不是联系上了吗·」香吉士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剥了个橙子,咬著果肉含糊不清地调侃。
·「听到流言了」··「版本几一还是二,是我见义勇为不幸被歹徒刺伤还是色心大发偷鸡不成蚀把米」··「其实还有版本三和四。
」艾斯的声音洋溢笑意:「不过听你的声音似乎应该衍生出版本五了·」··顿了顿,他用比刚才低八度的声音接著说:「包庇危险杀手不惜冒名顶替」··香吉士正要塞橙子的手在空中滞留片刻,嘴里发出低低的笑声:「果然什麽事都瞒不过你。
」··「你疯了,香吉士·」艾斯语气认真而严厉:「自从遇见罗罗诺亚索隆,你的一切行为就不在常理之中,你丧失了理智,还有对好坏事物的判断能力·」··「至少我不後悔。
」··这次轮到艾斯在电话那头沈默,良久,他问:「你打算怎麽办」··「近期我会去你家找你,到时再说对策·」··「好吧·」艾斯沈吟:「那我等你亲自和我解释清楚。
」··香吉士挂断电话,装扮好自己,走出房门···入冬的世界即使无雪,也总是以白色为主·萧瑟的风穿越光秃的枝干,穿透厚实的棉服·香吉士裹紧大衣,系紧围脖。
怀里紧紧抱著保温桶,生怕冰冷的风将里面精心熬好的粥的温度带走···军用医务所离香吉士所租住的房子并不远,徒步十分锺即可到达·当初在选房子时香吉士充分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能每日三餐及时送到。
了解情况的内部医护人员无不被香吉士这种风雨无阻的执著精神打动,见他来总是对他报以诚挚的微笑·为什麽要强调「了解情况的内部医护人员」呢只因为香吉士现在这个打扮任谁也认不出。
·厚实的黑色风衣一直垂到膝盖,长长的围巾遮盖住颀长的脖颈·棉织绒帽围拢灿金的发,大大的墨镜挡住了大半边清俊的脸庞·行走在沙绿的走道中,与冬日阳光和谐地融合。
·索隆被安排在十一楼尽头的一间病房里,除了来观察情况的医生和换药的护士,没有他人进出·香吉士推开那扇干净的房门,一眼就看见索隆闭著眼睛躺在病床里,一如往常。
·病房里暖气供应充裕,扑面而来的热气液化成水雾附在墨镜上·香吉士把保温桶放置在堆满水果的桌面上,摘下墨镜,解开围巾,拽下帽子,脱掉大衣,将它们搭放在空闲的椅子背上。
站在病床边看了一会,才想起先做正事···转过身刚迈开脚,手腕落下一个力量·被突如其来地猛然拉扯,受相互作用的力香吉士立即向後倒去,不偏不倚,正摔在索隆的胸膛上。
·不明所以的香吉士还没等惊讶地抬头,脸便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捧住,紧接著唇上蓦然一热···感受著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温度,香吉士睁大双眼,好半天才意识到发生了什麽。
·被吻了···被索隆吻了···意识到这点的香吉士本能地想要挣扎,推拒的双手碰到索隆身上缠的厚厚的绷带·他像触电般缩回,任凭身下的人的唇在自己的唇上辗转。
索隆阖著眼睛用力地拥吻香吉士,却·只单纯停留在「吻」的阶段,没有深一步的侵入,也没有过分的动作·无关形式,无关□···以索隆的风格,这种行为四个字就可以解释:想吻即吻。
·直到两人的唇皮磨得火辣辣的疼,索隆才放开他·香吉士指著索赂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反倒被索隆擒住伸出的手,握於温热的掌心,暗红的眸子终於睁开凝视著香吉士的湛蓝,眉头轻锁。
·「你的手好冰·」··一边说著,一边拉著香吉士的手扯入被窝·属於这个男人独特的温暖气场立即包围了从寒冬艰难挪步而来的香吉士,手心的潮凉被驱散,索隆将温热的体温传递给了他。
两个人很长时间都没有说一句话,索隆重新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著身上人的呼吸,而香吉士则被巨大的变故错愕到忘记挣扎···「又煲粥了」不知过了多久,索隆开口打破沈默。
·「……」「又」是怎麽回事··索隆正欲回答,门口突生响动·手推车的轮子摩擦地面发出「吱吱」的声响,护士小姐清脆如铜铃般的声音自门後响起。
··「换药了」·· · · · ·十九· ·比比推门而进时,首先刺入眼帘的是充足的阳光,晃得视线内一片花白。
隔了好一会才看清室内的景象──索隆倚靠在床头摆弄著保温桶,而香吉士规规矩矩正襟危坐於床边,散落的金发遮盖了他的表情···尽管感受到异常诡异的气氛,比比还是聪明地没有多问。
接过同行护士递来的针筒,温暖的发色温暖的阳光温暖的笑容试图融化病房里即将冰冻的空气·然而很不幸没有成功,当尖利的针头扎入索隆的手臂,香吉士只是保持著僵硬的表情低低骂了句:「扎死你这个混蛋绿藻」··接受注射的索隆猛然把手攥成拳头,青筋沿肌理清晰凸起。
·「死圈眉你说什麽」··僵冷的空气立即土崩瓦解,火暴的气流游窜其中·谁曾想到现在怒目嗔视的两人方才刚完成了感情上的大跨越比比无奈地看著刚见面就打不见面就想的两个男人,想起索隆伤口感染高烧昏迷时仍呢喃著香吉士的名字,想起那天下大雪香吉士摔得全身都是泥仍坚持来送粥。
而如前的氛围丝毫不见劫後重逢的喜悦,不觉出声劝阻···「唉……你们……」··「呵呵」突然从鼻腔里爆发出的笑声截断了後面的句子,香吉士站起身看了看惊讶的两位护士小姐,把视线定格在黑沈著脸的索隆身上,自上而下冷漠地俯视他,嘴角牵起一抹只有索隆才能看见的柔和笑容。
·「终於肯把罗罗诺亚索隆还回来了」··没头没脑的话语令摸不清头脑的小护士更加迷懵,比比见索隆冷哼一声陷入床内不再吱声也大概明白个究竟。
她收回已经空掉的针筒,对另一个护士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洒入室内的金红阳光被阻断在门口碎成零零散散,香吉士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从里面散发出清香的味道弥漫了整间屋子。
靠在床头的索隆侧脸盯著眼前金发男人的动作,久未进食的胃部开始大声咕噜起来抗议·香吉士笑看他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用汤匙轻轻撇去上面的一层,放在嘴边吹了吹,舌头探出初试温度。
·从香吉士的手腕被突然握住,一匙的粥全部被迫灌入张开的嘴里,到索隆探头封住欲呛咳的唇瓣,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锺···从没没被人碰过的地方短短一天被侵袭两次,香吉士惊得连手里的汤匙滑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都没有察觉。
索隆这次没有规矩地守在原处,而是强行耗开了他的牙关,舌头深入,吮吸著他嘴里清甜的米粥,任没被吸取的残余顺著两人的嘴角流下···香吉士回过神来想要挣扎,这次却是力不从心。
被索隆箍住的手腕骨头似要断裂,扣住後脑的大手缝隙未留毫无挣动的余地·只能由著索隆霸道地汲取一切,直到脸红气喘才被放开·他用手背擦拭嘴角的余粥,黑著脸起身抬脚便踹。
·「砰」,索隆及时拿起床边的刀挡住愤怒的一攻,邪笑著说:「这次你还敢说是错觉」··仿佛有一把火在胸口和脸颊熊熊燃烧,香吉士咬著嘴唇继续攻击,一边骂道:「妈的死绿藻你拿老子当女人啊」··「拿你当女人就该这样了」··索隆敛起邪笑认真回答,精壮的手臂伸出就要揽上香吉士的腰肢。
後者及时发现他的不轨举动,灵巧地闪避开·正僵持之际,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嘀嘀」的尖锐声音为两人发热的大脑都浇了一盆冷水···香吉士瞪了一眼索隆,从兜里掏出电话。
不出所料是艾斯打来的,按通接听,仍旧是对面的黑发男人先出声···「香吉士」··病房过於静谧,听筒的声音就像被扩大数倍,每个音节每个尾音每个语调都清晰地回荡在这里。
索隆皱起眉头,不悦地盯著同样皱起眉的香吉士···「怎麽了」电话那头刺耳的救护车鸣叫声带来了不详的预感,香吉士下意识地抓紧电话,像是想抓住什麽点滴线索。
·「你现在快来中心医院你爷爷他……」··「嘟」,微弱的响声过後便是欢快的关机声,香吉士盯著已成黑幕的手机,死死咬住饱受蹂躏的嘴唇。
·索隆见他这个模样也多少猜到几分,沈声问:「怎麽了」··「不知道·」香吉士迅速收起电话,穿上大衣扣好帽子,连桌上的围巾墨镜都没有拿。
他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麽,回过头去对索隆说:「把粥全部吃光一滴也不许剩」··※··匆匆忙忙赶到中心医院,一进大门迎头就碰见艾斯。
张开被冻得干裂的嘴唇刚要说话,艾斯抢先开口:「怎麽喘成这样那麽著急做什麽」··香吉士白眼瞪他,想用眼神向他传递「接到你的电话我他妈的就打出租车赶过来到了半路上不去大坡结果就跑了将近一公里路」,不过估计是不会成功。
他摘下帽子,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甩了甩沾上白雪的绒帽,被艾斯突然捏住下巴···「你的嘴唇好红·」··冷不丁被好友如此暧昧的对待又听了如此煽情的对白,香吉士脸莫名其妙发烧。
想起嘴唇的嫣红还不是那颗大型绿藻干的好事,没出血都算万幸·他後退一步甩开艾斯的手,黑发男人讪讪收回,摸了摸鼻尖,努力想要调和瞬间变得尴尬的气氛··强强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你爷爷现在在三楼急诊室,我们上去吧。
」··香吉士闻言猛地拽住艾斯的手臂:「臭老头他怎麽样了」··「还好吧,看不出他的情绪·」··「痛不痛苦看不出来」··艾斯回头望著香吉士:「芭拉蒂失火两个客人轻伤不会让他痛苦吧毕竟什麽残忍的事都见过,只不过医药费的赔偿有点麻烦。
」··「哈」香吉士瞪大双眼:「只是这样」··「嗯,你以为」··香吉士长吁一口气,解开大衣的两个扣子放松一下被勒得生疼的脖颈。
·「没什麽·」··原来只是误会一场,臭老头只是来洽谈赔偿问题·香吉士以为早在臭老头提出脱离关系时自己便不会再去在意那老家夥的死活,今天来看,多年的坚持最终只是徒劳。
他还是会因为只言片语关於臭老头安危的消息而不顾一切地赶过来···也许血缘关系没有那麽容易断开,可没有血缘关系出现这种心系的感觉又如何解释··香吉士用力晃著头,驱走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艾斯走在他的旁边,似乎对刚才冒失的行为心有顾虑,沈默一路不发一言···到了三楼急诊室,那里除了医护人员早就空无一人·香吉士逮住正在整理器械的护士问明情况,得到的回答是:两位伤患做了简单的处理已经离开了,随行的老人也跟著一起走了。
·香吉士谢过护士转过身正要离开,被艾斯握住肩膀:「你该好好和我解释一下失踪这几天的缘由吧·」··香吉士无奈地耸耸肩:「你叫我来该不是就为了见我一面吧」··「你说呢」艾斯挑起英挺的眉毛:「要不还能用什麽方法堵到你」··「抱歉艾斯,我现在没这个能力和你解释一切,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金发男人执意要离开,似乎有什麽东西冥冥中牵绊著他·艾斯望著即将脱手的身影下意识地握紧双拳,说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次芭拉蒂因为什麽原因失火」··已经走远的香吉士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
·「还有,你不想知道罗罗诺亚索隆究竟发生了什麽事」··这次,他如愿以偿地看见香吉士转过身,向他走来···※··谈话地点选择在一家颇有情调的咖啡店,店里播放著舒缓轻扬的音乐。
他们选择角落里一个位置,这样既没有人可以听见,也可以随时抬头观赏外面花园美丽景色···香吉士选择一杯卡布奇诺,艾斯则要了杯肯亚咖啡·侍者将两个精致的白色咖啡杯放在铺有淡黄色绒布的桌面上,艾斯拿起亮晶晶的小匙搅拌了几下,把杯子推给香吉士。
·「要不要尝尝」··香吉士盯著那杯黑色略带透明的液体,端起来尝了一口,眉毛立即拧起···「很苦,还有点酸·」··艾斯接过杯子小啜了一口,意犹未尽地抿抿嘴对香吉士解释:「肯亚咖啡是出自於品质较高的阿拉比卡种,味道更为香醇浓烈而厚实,并且带有较为明显的酸味。
」··他轻轻晃著杯子,眼睛里竟有些许醉意,从漆亮如星曜的瞳眸中释放出奇异的锋芒,射在香吉士身上的视线令他感觉如坐针毡···「而且正符合我此时的心境。
」··艾斯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香吉士不能理解为这只是玩笑话·这样的艾斯太陌生,记忆里这个男人总是整天嘻嘻哈哈没皮没脸,关键时刻却十分可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盯住他的眼睛仿佛有烈火溢出。
香吉士调开视线,看著头上方清雅淡素的花纹·俄而又看著艾斯,用很沈静的声音问他:「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品咖啡」··艾斯低低地笑了声:「当然不是。
」他放下杯子,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先问点题外话,你对罗罗诺亚索隆是什麽感觉」··香吉士低头搅拌著咖啡并不回答,艾斯也就知趣地没多问。
他握拳於嘴边清咳几声···「好吧,不愿意回答也不勉强·我们来说正题,昨天晚上,芭拉蒂失火,索性你担心的罗宾小姐和其他工作人员没有受伤,只是当时两名在酒吧用餐的顾客恰好靠近火源,手臂轻微灼伤,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香吉士放下小匙,认真地看著艾斯:「是谁做的」··「你应该猜得到·」··「那群混蛋做的」··「不错·」艾斯压低声音说:「他们放火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杀人灭口,而是想给你个警告。
」··「如果不交出光盘,下步就是杀人灭口」香吉士平静地反问,好像生命时刻受到威胁的人不是他一样···「我猜想不会,他们既然认定光盘在你手中,不会杀人灭口,不过他们也自有办法逼你说出光盘的所在。
」··「那麽罗罗诺亚索隆和他们有什麽关系」··艾斯沈默下来,看著香吉士半响才说:「经过调查,他前几天曾与克利克组织发生过缴斗,失手被擒,接下来的几天一直被克利克组织囚禁在一间仓库。
现场取证,似乎还有逼供的迹象·」··「他们的目标难道不是我」··「抱歉香吉士,我也仅知道这些·至於他们有什麽渊源还尚不清楚,极有可能是为了问出你在哪。
这些都只是猜测,警方现在没有找到任何有力的证据·」··香吉士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却异常坚定···「有没有办法剿灭克利克组织」··「你说什麽」··「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克利克」··「你什麽意思」··「字面意思。
」··艾斯盯著香吉士看了一会,忽然向後仰去,下巴对著高高的天花板,右手拍打著前额···「你疯了」他哀叹:「为了那个男人,你成了疯子」··香吉士站起来拽住他的衣襟,把他的身体拉正,视线平直地对著他:「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艾斯也不再动作,他回视香吉士,声音从未有过的低沈:「你见到克利克能做什麽把他的脑袋踢开了花还是一枪毙了他。
」··「别跟我打马虎眼,艾斯·」香吉士蓝眸凝视著艾斯的黑眸:「能够调查到这些信息,一定在组织里安排卧底了吧,或者你们擒到了什麽成员」··艾斯楞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过後他用手无奈地撑著额头:「你太聪明了,什麽都瞒不过你·」··香吉士松开艾斯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好吧,我承认,前几天抓到了他的手下贩毒。
」··「这样就好办了,让他的手下抓住我回去领赏,这样可以顺道找到他犯罪的证据·」··「我不同意,风险太大·我们怎麽才能控制事态的发展万一这中间发生什麽意外,而光盘又根本不在你的手里……」··「你以前不是这样,艾斯。
」香吉士打断他的顾虑:「这是一项任务,任务必然会有牺牲·警察所做的是尽力保证最小幅度的伤亡和最大几率的擒获,而不是在这里犹豫不决·」··艾斯苦笑,他知道香吉士是认真的。
那双蓝眸在折射出如此光辉时,总是代表他所做的决定无人可以左右·他知道再怎麽劝也不能劝回这个男人,他所能做的,大概真如香吉士所说,最大程度保证他的安全。
·「你打算什麽时候行动」··「越快越好·」··艾斯把剩下的肯亚咖啡喝完,把杯子推到一边···「需要出动多少警力」··「你们组里的人足够,多人多疑。
而且不要再找那个秃头混蛋申请特警组,没有用·」··「你变了·」艾斯突然说,考究般看著香吉士:「如果你现在还在特警组,说不定早就把那个秃头肥耳的家夥给挤下去了。
」··金发男人站起身整理一下西装,优雅地打了个响指·把一张钞票放在召唤来的侍者端著的盘子上,对礼貌的侍者回以礼貌的绅士微笑···「你要走」艾斯问。
·香吉士点点头,说:「你还是尝尝卡布奇诺吧,酸苦的咖啡不适合你·」··艾斯坐在原位,目光追随著金发男人的身影移到门口,心疼蓦然酸烫,似有热流在翻滚。
·「香吉士」··不知为什麽会出口叫他,只感觉他这样离开就好像自此从生命里离开一样·如果不做点什麽,他知道自己会後悔···被叫的男人在门口止了脚步,转过的脸被额前的金发遮住,再怎麽努力也看不清楚他此时的表情。
·「你是不是喜欢他」··短暂的沈默,香吉士笑了笑,推开咖啡店高档的凯旋门·· · · · ·二十· ·艾斯所说的那个克利克贩毒的手下,正是道上有名的西街「鬣狗」──贝拉米。
·香吉士在审讯室里看见他,当时他正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胳膊挂在窄窄的椅背,两条腿交叠擎在桌面,摇头晃脑哼著不成曲调的歌,精悍的身体也随之晃动···艾斯喊了一声:「贝拉米,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
」他才抬起头,细长的瞳孔聚焦在站在艾斯身边的香吉士脸上,吊梢起邪佞的笑···「喔警官先生,你带回来不得了的人物」··他指著香吉士,变浅笑为放肆的大笑。
笑得香吉士额头青筋不断抽搐,恨不得一脚踢碎那口牙让他再也笑不出来···贝拉米的配合完全基於他想离开警局重振威业,只要配合警方演好这出戏,他就可以减轻判刑,表现再良好一些,说不定入狱几个月就可以重出江湖,继续做他的鬣狗。
而且他对克利克的行事方式早就怀有质疑,这次正好给他个机会让他亲眼目睹那老家夥辛苦积攒的名声和权力毁於一旦···香吉士简明扼要地对他阐述这次行动的具体步骤,他却一直玩味地看著香吉士。
最後谈话不得不被迫中断,金发男人挑起眉毛,湛蓝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贝拉米···「你有什麽意见」··贝拉米咧开嘴:「怪不得克利克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是个很难对付的男人。
」··强强欢喜冤家天作之和·香吉士轻轻一笑:「他的危机感来源於那张光盘而已·」··尽管贝拉米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在刑罚面前也只能听从指挥·他点头表示明白香吉士的行动计划,後者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起身,被一直沈默的艾斯按住肩膀压了回去。
·「等等,你还要见一个人·」··不等香吉士露出困惑的神态,一个男人恰好推门而进·他有著棕黄色的短发,带著一副墨镜,身材高大魁梧·香吉士看著这个男人摘下墨镜,他的左眼处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疤。
与索隆胸前的那道相同,只是短小许多,皮肉外翻已成定局,想是多年前受的伤···「寇砂,好久不见」··艾斯走上前义气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名为寇砂的男人淡漠地笑了笑,拉张椅子在香吉士身边坐下。
双手十指交叉合於膝上,一副沈稳老成的模样·但又透出市井混混的痞子气,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满不羁的笑意···「这位是缉毒组的寇砂,有丰富的卧底经验,可以协助你的行动保证你的安全。
」··香吉士想说「多个人多份麻烦」,但是艾斯的脸上写满了「我不放心」·到口的话最终被咽了回去,他对寇砂伸出手:「香吉士,合作愉快·」··寇砂露出标准的痞子笑,眼里却又流露出英气,握住香吉士的手:「寇砂,同愉快。
」··复杂的男人,痞气与英武并存·天生的卧底,让敌人分不清楚虚实,可以随意展现自己的任何一面,艾斯这个合作夥伴选得极为合适···「那麽最终交代一下行动步骤。
」艾斯清清嗓子:「香吉士做为不小心被擒到的线索,由落魄的贝拉米绑去做为礼物送给克利克·寇砂几个月前被贝拉米从贩卖人体器官的黑社会组织中救出,从此一心一意效忠於他。
」说到这艾斯环顾在场的三个男人:「──都明白自己的身份了吗」··齐刷刷的郑重其事的点头···「好我们准备行动」··※··这场戏的苦主毫无疑问是香吉士,为了追求逼真的效果不让克利克有怀疑的机会,他必须负点伤才能体现出「擒来不易」。
可是这个伤谁来制造贝拉米比起被混蛋所伤,还不如一脚解决他·寇砂刚认识连两个小时都不到,想也知道不可能。
·最後选择的范围骤然缩小,没有悬念地定在艾斯身上···「你让我打你」艾斯的语气反问多於疑问,似乎觉得这个决定草率得异想天开。
·香吉士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难不成让我自己来」一使不上劲,二也不可能对自己下重手,就和自己掐不死自己一个道理···「好吧──」艾斯握紧拳头,拳风热辣辣地擦过空气,重重地击在香吉士的右颊。
·「唔!」嘴里立即充满一股甜腥的气息,香吉士身体後退几步扶著椅背稳住·抬手擦擦嘴角,鲜红的血滴衬著白皙的皮肤分外醒目,他笑了笑,开玩笑道:「你这是公报私仇。
」··「这还算比较轻的了,我现在最想把你堵在角落里痛打一顿,让你发烧的大脑看清楚现实」··艾斯说这番话时眼里丝毫没有玩笑成分,香吉士知道他的话还有後文,不语等待。
·果然,短时间的静默艾斯重又开口:「杀手和平民,尤其是曾为特警组的警察──」他吸气,加重字音:「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你看清楚香吉士,你和他是不会有结果,你会被他拖累至死」··燃著的烟因为刚才的攻击滑落在地,香吉士又点了一根。
对於艾斯的问题仍然选择不答,反正答案早已心中有数,也没必要跟别人解释缘由·他对贝拉米一歪头,潇洒地说:「来绑我吧」··绳子缠著手腕在背後绕了三结,贝拉米不愧对「鬣狗」称号当狠则狠。
绳结紧勒住脆弱的静脉,双手稍微动一动,破损的皮肤就会有鲜血淌出·粗糙的麻绳摩擦手腕锥心地疼,香吉士硬是忍著一声未吭,只是沈重的吸气···只有把戏演真,才能顺利执行预定的计划。
不管多苦也必须咬牙撑住,此时若是泄露出一丁点的破绽,都会导致全盘皆输·到那时不仅是自己很难保全,连寇砂艾斯以及所有参与此事的警员也会受牵连而陷入危险的境地。
·出了警局的後门,香吉士便被粗暴地押解到一条僻巷,塞进一辆全新的黑色轿车里·这是艾斯提供的车子,车牌号临时被调换,登记处的记录也被更换·再精细的人脉网络也无法捕捉任何纰漏,完全符合黑道不成文的规矩:杀人不留活口,留物不留线索。
·香吉士坐在後座,寇砂作为「小弟」一刻不离地看著他,而他的「老大」贝拉米则一边开车,一边用空余的手拨弄著移动电话,在接通的一瞬间打开艾斯交给他的无线通讯器。
·「喂是新奇士告诉克利克老大,我抓住那小子了正在往陇口赶,大约一个小时後到」··「没问题我这就通知老大去」··电话那头简单明了的回答通过无线电波准确无误地传到一直开车跟在後面保持适中距离的艾斯耳里,他微微蹙眉,将车挂档。
·他们很快抵达克利克组织的盘踞地──西街陇口,贝拉米把车停在一条黑漆偏僻的巷里,打开後车门拽著香吉士被绳紧捆的胳膊粗鲁地将他从车里拖出来,香吉士咬紧牙关忍住在他身上开几个洞的冲动,为了顾全大局他还装出又愤又惊的痛苦神色。
寇砂则一言不发地低头跟在後面,全然一副标准的「跟班小弟」模样···刚走了几步,便有一簇人围拢上来·为首的银发及肩戴副粉框眼镜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屈身:「贝拉米大人,欢迎归来。
」··贝拉米的反应倒是丝毫不造作,他鼻子里冷嗤一声,将押著的香吉士推给身後的寇砂,抖甩了披风,威风凛凛地走在前面···几个人来到克利克所经营的俱乐部厅堂,装潢堂丽生辉,彩色的水晶灯变幻颜色炫烂灵动,晃得几个人身体时青时紫丰富多彩。
克利克就坐於正中央的虎皮纹沙发里,昏暗的灯光下那双凌厉的眼睛亮得惊人···见到贝拉米等人走来,他只轻微勾起一个笑容,低沈沙哑的声音响彻在旷荡的房间里尤为空灵。
·「辛苦了贝拉米,你可以去领赏了·」他说著站起身,不在意贝拉米没有流露出意料中的惊喜,掠过无干人等,径直走到香吉士的身前···「终於不逃了终於肯自投罗网了」··这句话问得几人心里发紧,香吉士在心里默默分析克利克有几成几率识破他们的计划,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迎视他。
·克利克见他不答,被藐视的怒火立即席卷心头·他揪住香吉士的衣襟拉扯他到胸前,钉入那双毫无畏惧的海蓝···「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他恶狠狠地说:「我说我好像在哪见过这双眼睛原来是你」··他用手凶恶地捏住香吉士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後者吃痛并厌恶试图挣脱那只手,却因为被限制力量终成徒劳···「怎麽做警察做的好好的,改玩起平民的游戏了失去那顶有力的保护伞,你就不怕曾经被你狙击过的黑道人肢解还敢单枪匹马地闯入这里」··克利克这番话说得香吉士心里凉成一片,这大概是人生中最不幸的事。
早年在特警组时居然被这混蛋撞见,看情形应该曾经交过火吧·虽然那时执行任务都戴著特制面具,不过他那双海样清澈深邃的眸子还是给克利克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现在的言语举动纯粹是试探,克利克意图揣测他有多少同夥,有多少人是倒戈於他这边·稍有不慎被他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所有的计划就都泡汤了·不等艾斯带著警力赶到,他们全员就要葬身这里。
·香吉士对寇砂使了个眼色,後者会意微颌首·蓝眸瞬息成凝冻的寒冰,香吉士起腿横扫克利克腰际,成功地逼迫那堵壮实似墙的庞大身躯踉跄著後退三步···没有料到手无寸铁半身受制的香吉士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攻击力,克利克的怔愣多於愤怒。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采取行动,寇砂一个箭步冲上来,制住香吉士的动作提膝对著他的小腹便狂狠击打,嘴里骂著:「臭小子居然敢对克利克老大下手你他妈的去死吧」··为了成功证明他们之间毫无关系,寇砂没有手下留情。
只是稍微偏离要害,但每一记攻击都凶猛有力·香吉士只觉腹部炸开一般烈疼,丝缕鲜血从抿紧的唇角源源不断地溢出···贝拉米见状忙抬手阻止:「行了别打死了他可还掌握著光盘的线索呢」··这出「苦肉计」恰好把「戏中人」──寇砂、贝拉米排除在外,克利克似乎还很满意两位「手下」的表现斜挑嘴角。
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自己走上前,粗暴地从从後扯住香吉士的头发,逼迫他把此时「创痛」的表情展现···香吉士也没准备如他所愿,他抬起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克利克。
把一介黑帮老大看得心浮气躁心烦意乱,先自乱阵脚提前问:「光盘在哪」··回以不屑的蔑笑,他盯著那张酷似猩猩的原始脸庞,对他说:「不知道。
」··「咚」完全不同於寇砂控力等级的一拳凶狠地击打在小腹,香吉士吃痛地弓起身体,死死地攥住手中的绳结以缓解难忍的疼痛···克利克再度抓起那头柔软灿金的发,狞恶地问:「说还是不说」··香吉士把嘴里一口血沫啐到克利克脸上,字字回答:「不──知──道」··纵横西街驰骋黑道的「提督」当克利克终於被正式惹怒,他铁块般坚固的拳头连续给予香吉士腹部轰烈的攻击,直到面前的金发男人被打得垂下头,吐出的血在地上开成朵朵妖冶之花才住手。
钳子似的五指扣牢他尖细的下颚,逼著他抬起头···与臆想中相悖,香吉士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痛苦之色·他只是轻耸眉尖,虚眯的瞳眸射出一道利光,直穿克利克的魂魄。
·许是知晓这个男人没有想象中那麽容易驯服,克利克避开那条灼人的视线思索片刻,竟松开了香吉士···「你很硬嘛」这绝不是赞美之词,因为克利克的眼里浮现出猩红的嗜血颜色,他的表情堪称愀然:「我倒要看看你能倔到什麽时候」··一挥手,走上两个五尺大汉,一边一个将香吉士从中间架牢。
·「关进地下室」··香吉士没有反抗,他知道无用的行为只会堪堪破坏计划·但并不表示他可以任人像死狗一样从这里拖出去,向後施加了力量,两个体型壮硕似牛的男人便扯得有些吃力,胳膊被他们抓得快要断裂,香吉士的嘴角却浮起一丝嘲笑。
·这瞥笑被立於墙根後的一个男人准确捕获,深黝的眼里迸射出复杂的光芒·· · · · ·二十一· ·四面徒壁,散发腥甜的血气。
潮冷空气顺毛细孔钻入骨髓,刹那间全身都冷凉个透彻·唯一可以立足之地就是靠近天窗边那块不足一平米的小角落,实在不明白如此狭窄称不上「屋」的地方有必要安一扇落五把锁的大铁门吗·强强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当然,这个问题不是最令人匪夷所思,身处这样的环境不是最倒霉的境况。
·最糟糕的是艾斯给他的无线通讯器居然莫名其妙地失灵··香吉士烦躁地摆弄那只小巧精致据说是拥有最尖端科技的电子产品,拆开机芯一看,里面的电线已经短路,焦黑的接口还冒著缕缕青烟。
·妈的··他把报废的通讯器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块黑色的闪亮的金属蹦跳两下,滚落在他脚边···真是破烂玩意,关键时刻给他掉链子,等出去一定要找艾斯那小子好好算算总账··香吉士把头靠在身後冰冷的墙壁上,眯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待浮躁的心情沈静下来,开始认真地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克利克既然认准了他知道光盘的线索,就不会轻易动手·或许他在和他比耐力,他在等著他在这种昏天暗地的狭窄小屋待到意志力崩溃,再不紧不慢从他嘴里套出口供。
不过这只老狐狸做梦也想不到他错估了两点:第一,香吉士压根就不知道光盘在哪里·第二,他香吉士也不是关在黑屋子里几天就会精神垮塌的男人···当然,也不排除那老家夥会狗急跳墙的可能,把他绑在架子上用对待索隆的那招逼供。
无论如何,都要防患於未然·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问题盘旋了一圈,最後定位在「如何逃脱」这个关键点上···香吉士抬头环顾四周,高高的铁栏窗和密闭的铁板门排除了从隐秘逃脱的可能性。
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这群家夥自动把门打开,凭借香吉士的身手,干倒十个八个都不在话下···只是克利克老奸巨猾,谁知道他在外面安排多少人手谁又知道他会不会堵上血本把自家保镖一并压上虽然香吉士的踢技炉火纯青,可好虎也架不起一群狼。
为了未知的前方搭上不必要的损失实在不值,如今之计只能按兵不动,暗中窥测敌情·至於寇砂和贝拉米会不会从外面接应,艾斯会不会及时带著警力在克利克走私交易现场来个甕中捉鳖,一切都是未知数,一切都必须等他有命脱身後再来顾及。
·这样想著,香吉士感觉心情进一步安稳下来·他曲著腿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嫋嫋升起的轻烟依了主人的意愿在空中胡乱描绘出咋咋呼呼的形状,像极了某人的头发。
某张刚毅的脸不合时宜地浮现在香吉士的脑海中,受伤时猩红的眸子都痛得仿佛滴血,把嘴唇压上来时又流泻出霓虹灯般温暖深沈的光泽·就是那样由视网膜和玻璃体共同构成的普通眸子,却像瞬息万变的火焰,又像翻腾汹涌的海洋,还像平静无波的湖水,那麽真,那麽烈,那麽扣人心扉,只一个眼神,就可托付给他或直接或隐晦的情感。
·现在想这些真是不应该··香吉士摇了摇头,把头仰靠在墙壁吐出一个飘忽的烟圈···外面的骚动突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一连串沈重却分量十足的脚步声过後,传来低沈得几乎无法分辨的男人声音。
过了一会,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自来这间小屋就没见过的阳光第一次映照在这个潮湿阴暗的角落···踏入这间屋子的人迅速关门落锁,黑黝黝的脸背著光更不真切。
香吉士眯著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这个人的具体样貌···倒是沙哑沈稳的声音提醒香吉士,这个人不仅仅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香吉士桑·」··男人的影子异常高大,将本就暗黑的地面又染深一片。
香吉士缓慢地站起身,掐灭了指间的烟蒂···「你是……」··「金啊」男人在这处狭小的地域无法跨前,他把身子倾了倾,似乎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我是阿金啊您忘了吗」··头脑中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一个干瘦的身影,抱著一盆炒饭边狼吞虎咽,边感激涕零地不断说:「谢谢香吉士桑,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炒饭」··「你是……金」··「没错」男人激动得连声音都在颤抖:「您终於想起来了吗」··不是「终於想起来了」,而是「根本就没忘记」。
·犹记那时芭拉蒂还没有开张,臭老头经营一家餐厅·前来就餐的多是有钱人士上层名流,餐厅雇佣的厨师都是小混混出身·是臭老头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并给了他们步入正途的机会。
香吉士也不过是那里面的一名普通厨师,与那些满嘴脏话的男人过著用锅碗瓢盆充当武器的日子···这个叫金的男人闯入的毫无预兆,骨瘦如柴的指尖捏著一把枪,手臂因为承受不住金属的重量而微微抽搐。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用和现在一样低哑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把吃的东西拿出来」··闻讯而出的厨师都曾在阴暗的沟壑里混过日子,自然知晓克利克组织有名的「鬼人阿金」的大名。
可想而知这个饿了几天又浑身是伤的男人遭到了怎样的对待,坚硬的皮鞋轮番砸中瘦骨嶙峋的身体,沈重的铁棒带起滚滚血水·香吉士皱著眉最後赶到,及时制止了在他看来是虐待饥饿者的荒谬行为。
·「香吉士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对他仁慈他酒足饭饱後会怎样对待我们吗」··记得那时帕蒂用巨大的切刀直指香吉士□在外的白皙脖颈,脸红脖子粗地跳脚吼道。
被威胁的金发男人平静地与他对视一会,黑色的皮鞋往前踏了一步,与那柄锋利的刀刃咫尺相隔···「我就是要救他,如果你想攻击就来吧·」··帕蒂看著香吉士愈来愈近,刀子在皮肤上划下细小的切口。
他惊跳似地抽回刀柄,只能以无奈的眼神目送金发男人进入厨房,不一会端出一盆炒饭···为了避开在场厨师剜肉切骨的针视,金得到了最好的待遇·香吉士从不让任何人进入的卧室成了他免费的临时餐厅。
这个黑发黑眼面孔深刻的男人坐在地上背倚在床边,大口大口往嘴里拨拉著饭菜···香吉士手撑下巴嘴角带笑地看著他,一直到他吃光第三盆炒饭後才起身收拾狼狈的碗碟。
金抹著嘴巴涕泪横流地对他说:「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蛋炒饭」,这句恳辞是香吉士每次救济饥饿者时听到的最欣慰的话语,他不求什麽回报,只想尽自己微薄之力帮助翻腾在水深火热中的饥民,让他们能够填饱肚子继续过活,而不是悲惨地饿死在某个无人的角落里。
·後来什麽也没发生,金在餐厅厨师瞠目结舌的怔愣下重步阳光大道·而且,由二十几名厨师合力建设的「混账厨师一流防御体系」也未能派上用场···金没有来找过麻烦,他就像餐厅里每个食客,消失在人挨人的密集潮流之中。
·这是第二次见面,金一脸激动地看著面前依旧西装革履随性洒脱的金发男人,就差没扑过去给他个热烈的拥抱──前提是如果可以的话···香吉士虽然难以平复心中涌起的喜悦,不过他也没有忘记此时不可变更的敌对立场。
习惯性地磕了磕皮鞋调整好情绪,他抬起头平淡地问:「你来这里做什麽」··金敛起脸上的狂喜,清咳一声掏出兜里的钥匙擎起·小巧的银色钥匙串在黑暗中闪著奇异的光芒。
·这下换香吉士惊愣当场,盯著那串钥匙片刻又把视线移到表情严肃的金身上···「什麽意思」··「这串是地下室大门的钥匙,没有这串钥匙,就算出了这个门也无济於事。
」··金说著把香吉士的手拽过,将钥匙强行塞进他的手心···「克利克是我认定的男人,而你是我的恩人·我没有办法做到两全,我无法背板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你死。
所以……」··金没有把话说完,他只是拍了拍香吉士的肩膀:「祝你好运·」便转过身向门外走去···「金」··直到这个男人最终仍忍不住回过头来,香吉士才终於卸下维持的冰冷面孔,对他笑道:「谢谢。
」··※··也多亏了这串钥匙,香吉士才得以顺利开启那扇落满锁的大门·他看了看身後横七竖八被他踢倒在地的克利克手下,不由再次感慨这只老狐狸心思的缜密。
·顺著楼梯拾级而上,方才死寂的厅堂一片大乱·枪击声惨叫声不断撞响,香吉士面无表情地抬脚踢晕了扑过来的克利克组织成员,也加入到战斗之中···寇砂终於与克利克撕破脸,他端著一柄自动手枪对著人群疯狂扫射,霎时瘫倒一排。
其中一人欲从他的身後突袭,在刀尖即将接触背部时被香吉士一脚踢飞出去···寇砂回头见是搭档,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谢啦」··香吉士冲他浅笑一下,用脚踢起落在地上的枪支,抄起来就是一通精确的连环发,那些人还在云里雾里时就已经被送上了西天。
·他们联手很快就解决掉屋里的敌人,待到硝烟散尽·香吉士才扔掉手里打空的枪,跺了跺脚点了一根烟·寇砂也甩掉两把大刀,拍打身上的尘土···「艾斯来了。
」寇砂瞟了眼香吉士:「我跟他说你被关进地下室并且失去消息时,他就带著一队警员赶到·」··「他现在在哪」··「克利克刚才往楼上去准备乘直升飞机逃跑,他去追他了。
」··「什麽」··香吉士突然站起来,拔脚朝楼梯口跑去···「你去哪」··没有回应。
·尽管一步三阶已经是香吉士的极限,他仍然努力使步子跨得更大一些·不能就这麽放克利克走这个男人对索隆都做了些什麽他要他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只要循著枪响追踪,看似困难的任务也很容易完成。
香吉士踢开一间会议室的门,艾斯带著精锐部队正与克利克僵持在那里·香吉士冒失的闯入,令眯起眼睛的黑发男人顿时睁大双眼,连握枪的手指都松散开来···「香吉士」··「等等艾斯。
」金发男人走到艾斯身前,用手臂阻拦了他的动作:「我有事要问他·」··被逼退在墙角的克利克没有任何惧怕,他的视线落在香吉士的身上变得玩味而猥亵,长满络腮胡子的下颌向上挑起,戏谑地说:「你还真有两下,地下室的守卫那麽森严都能逃得出来。
」··香吉士对此冷哼一声,蓝眸没有温度地盯著他,嘴里的烟丝被咬进牙缝切出细长的烟雾···「你对索隆做过什麽」··这次不仅克利克惊讶,连艾斯的脸色都变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金发男人冒著危险与大名鼎鼎的克利克组织老大进行对峙,就想探究一个已成过去时的问题··「哈哈我还纳闷你怎麽会有勇气独闯这里,原来是为了罗罗诺亚啊」··强强欢喜冤家天作之和·放肆的大笑回响在屋里,笑罢克利克眯眸冷视:「既然你这麽想知道细节,不妨告诉你那只狗被我用鞭子棍棒烙铁拶子你所有可以想到的残酷刑罚折磨的奄奄一息,现在八成已经死翘即使活著也是苟延残喘」··艾斯清楚地感觉到香吉士的额头青筋抽搐数下,一截雪白的纸管掉落在地。
零星散发著红色的光,那是他刚才咬断的香烟···「你──说──什──麽」··认识了香吉士这麽多年,第一次听见如此低沈的声音。
不像是正常的声带振动,像是从鼻腔中硬生生地挤出,能感觉到气流在紧闭的牙缝中受阻,扩散在空气中成了模糊不清的单音节···「我说他是一条狗啊他就是那个老混蛋的一条狗怎麽不……」··「香吉士」··克利克被阻断的话语与艾斯急促的叫喊同时迸出,不过为时已晚。
香吉士转手夺过近处警员的手枪,咬牙眯眼「砰砰砰」对著克利克的胸口就是三枪···顺著墙根缓缓滑下的叱吒风云的黑社会老大惊异无比地看著自己心口晕染的鲜红,看著自己手上沾满的鲜血,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以为警察都是固步自封墨守成规不会轻易开枪,可面前红了眼睛的金发男人手里确实握著手枪···雪白的墙壁被黑红的血痕玷污,克利克重重地砸落在地···艾斯目瞪口呆地看著刚才开枪的男人单手漂亮地把枪管机匣枪托等零件一并卸下,最後把乱七八糟的一堆扔在地上。
举起双手对艾斯说:「你可以逮捕我了·」··艾斯无奈地摊开手,好吧,虽然势必会掀起一场轩然□,不过──谁让他结交的这个男人是个死心眼呢···「唉……」微不可闻的叹息,艾斯做个收队的手势收起枪,看著眼前这个仍未把手放下的金发男人又是一声叹气。
·认了吧··· · · · ·二十二· ·等到香吉士处理完所有事情回到军用医务所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火烧云团团圆圆簇拥著太阳以瞬移的方式泯灭在突起的山头,失去阳光的参合风一下子就变得清冷起来。
香吉士紧了紧从艾斯那里抢来的外套,他的那件早就浸满血污去垃圾桶里报到了···医务所一如既往地安静,除了偶尔於走廊穿梭神色匆匆的护士和医生外,几乎没有过往的行人。
香吉士那双坚硬的战斗特制皮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敲出单调的声响,反而更显沈闷···方才在警局发生的一切帧帧定格在脑海,久违的秃头肥耳上司对艾斯颐指气使责这怪那,香吉士当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妈的这个混蛋什麽力都没出坐在办公室指手画脚让别人为他卖命助他升官,到头来不但不安慰反倒吹毛求疵起来若不是艾斯拉住他的胳膊阻碍他的动作,他准把这个奶油上司的肥头踹成猪头··最後克利克被枪击事件不了了之,那个混蛋责怪的不是没能完好无损地擒到克利克,而是艾斯没能找到他窝藏的毒品钞票枪支。
如果一个上司把重点放在端缴赃物而非擒住主谋,那他管辖的这片区域治安早晚要完蛋···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艾斯大概马上会被调职·只要不在他手下工作,那他的那点破事就根本不值得在意。
·香吉士深吸最後一口烟,将烟蒂掐灭在十一楼最尽头那间病房的门口···然後推开门···那颗绿色植物没如他所料安静地陷在被褥里,病房里空无一人。
用空的吊瓶还颤颤巍巍地挂在高高的架子上,雪亮的针头摇晃在床边·桌子上摆放的保温桶没有动过的痕迹,香吉士黑脸走过去掀开盖子·原本以为同样没动过的米粥已经凉了个透彻,不想里面竟也是空空如也。
·糟糕的心情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抚,香吉士阖上盖子的一瞬间门锁「哢」地落上,回头发现正在寻觅的索隆穿著不合身的宽大病号服,气场阴沈地站在那里···香吉士转过身一时呆立在场不知该说些什麽,倒是索隆先开口,语气不甚友好。
·「你去哪了」··香吉士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个问题,况且去哪里是他的人身自由吧·腿长在他身上难道还由得了别人来支配··见香吉士不答,索隆更靠近一步,视线落在他的那件黑皮外套上。
·「这是谁的衣服」··仍旧是沈默···索隆大步走到香吉士的身前,手攀上他的唇角···「这伤是怎麽回事」··这次香吉士终於忍无可忍,他烦躁地甩开索隆的手,退後一步冷冷道:「这跟你没关系吧。
」··话音刚落胸口骤然一拒,整个身体都栽倒在後面柔软的床铺·香吉士骂骂咧咧刚要起身,突然被固定住手脚按在床上动弹不得···「什麽叫和我没关系……没关……系」··索隆恰好背光脸色阴翳,没等香吉士说什麽灼热的唇抢先封住出口的话。
索隆掐著他的下颌凶狠地吻他,说吻有点斯文,那根本就是啃·尖利的犬齿撕扯唇边细嫩的皮肉,香吉士惊愣片刻,开始激烈的挣扎···索隆按住他的头不让他有挣脱的可能,白皙的皮肤被他掐出了五道醒目的指印。
直到口中的空气全部夺尽,他才移开那张柔软又韧性十足的唇,转到光洁纤细的脖颈···被放开唇的香吉士终於有了出口叫骂的机会,他一边用手使劲抓著索隆的脊背一边破口大骂:「混蛋畜生王八蛋你他妈的放开」··不闻不目,索隆用牙齿叼咬脖子那寸皮肤,把身体的整个重量都压下制住金发男人的挣扎。
一只手松开头的禁锢滑到那件皮外套上,红眸一凛连拉带扯强行拽下,像破布一样扔在一边···香吉士看著艾斯那件高档外套被索隆如此对待,怒火顿时在心中燃烧起来。
他抬高肩膀挣动身体,却把自己更近地送入红了眼的魔兽口中···「呃……」被索隆抓住肩膀重新按回床上,衬衫已经被单手撕开·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凉得发抖,不可抑制地起了一串小疙瘩。
索隆的动作倒是在撞见香吉士□出的强健纤细的上半身时奇迹般地放柔,换啃咬为舔吮,湿滑的舌头游移在冰冷的皮肤上,香吉士後仰头部绷紧腰身,身体不住地打颤···「放……开……呃啊……」··胸前的一处突起被吸住,索隆叼著香吉士的□把它高高拉起,被侵犯的男人睁大眼睛咬紧牙关,极力抗拒忽来的刺痛。
索隆嘴角勾笑放开被蹂躏得红肿起的部位,又折磨起另面一处···「混蛋……我要杀了你……」··被轮番欺凌胸前的重点部位,香吉士又羞又愤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如不是索隆力气大得吓人,凭借这股突来的暴发力身上这个男人早就被踢飞出去。
·无奈力量悬殊差距甚大,香吉士只能被固定在床上接受这一系列令他羞愤欲死的行为·柔软的床垫更化解了他聚集的攻击力,故意帮著索隆似的,用热情的棉絮枷锁深重地束缚著他。
令他挣扎无能逃脱更不能···身上的男人越加放肆起来,手居然开始解香吉士裤子的皮带···不可原谅··无法继续容忍索隆的胡作非为,香吉士趁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根复杂难解的皮带上时提膝猛顶索隆的腹部,後者吃痛弓腰时香吉士趁势追击,一脚把索隆踢到五米开外。
·气喘吁吁爬起来,香吉士看著侧身瘫在地上的索隆,看见他宽大的衣襟下面渐渐晕红的雪白绷带,方才被像女人般欺辱的怒气不知何时竟烟消云散·他闭起眼睛深吸口气,压制乱七八糟的情绪站起身,衬衫仍保持敞怀的状态也没注意到,只是用低沈的声音说:「早说过了,不要把老子当女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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