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叶落花间 by 墨微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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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叶落花间 by 墨微砚(3)
·东方宇轩没让那弟子跟着,只是让那弟子指了下叶炜居处,运起轻功,片刻便来到了叶炜屋外··叶孟秋一见东方宇轩出现,话不多说,侧身让开,请东方宇轩进屋,自己则未入一步。
进屋前,东方宇轩看了一眼叶孟秋,叶孟秋满是担忧之色,但又不得进入,只得立在屋外等候·东方宇轩想开口安慰几句,终是觉得此刻说什么也无用,转身走入了屋中。
孙思邈面容紧绷,一手搭在叶炜右手腕脉搏之上,仔细诊治·此时叶炜已然醒来,昔日灵动的双眼此刻一片黯然,若非那张脸与叶炜无二,东方宇轩怕是认不出这躺在床榻上,毫无生气的人会是江湖上传闻的无双剑叶三少。
“孙老先生·”东方宇轩往孙思邈那边靠了一步,低声向孙思邈打招呼··孙思邈早早诊治完了叶炜,然则终究不愿让叶炜接受无法续脉的事实,一直未收回搭在叶炜脉搏上的手,也未言一句。
此刻,孙思邈听得东方宇轩声音,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甫一见东方宇轩,孙思邈忙收回搭在叶炜脉搏上的手,苍老的手紧扣住东方宇轩的右手腕,孙思邈激动地道:“小子你会点穴是不是”·“略通一二。”
东方宇轩不知孙思邈为何有此一问,就见孙思邈听得自己的答案,忽然笑了起来··“好好好,那你一定知道这活筋续脉之法了”孙思邈追问。
东方宇轩立时明白了孙思邈话中之意·点穴之法是东方宇轩从医术中自学而来,活筋续脉略有研究,但连药王都没把握能治好叶炜,他这个只懂皮毛的人,又能有什么用东方宇轩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上一言不发的叶炜,这个年轻人曾经说过要与他比剑,约尚未兑现,他已失去了全部的武功。
东方宇轩也替叶炜不甘··“晚辈,只能尽力一试·”东方宇轩如此道··孙思邈扣住东方宇轩的手腕,露出欣慰的笑容:“叶三少的命,就在你我手中了。”
“晚辈明白”东方宇轩点头道···然而,叶炜伤势过重,饶是孙思邈与东方宇轩联手,亦只能保住叶炜性命,活筋续脉终是不能。
东方宇轩扶着孙思邈走出屋外的时候,叶孟秋从两人的表情就看出了一二·叶孟秋痛苦地闭上眼,只得接受这个事实·“多谢药王,多谢东方先生·”叶孟秋向两人道谢,语气中带着一丝颓然。
“抱歉·”东方宇轩心头苦涩,叶炜是一个骄傲绢狂的人,没有了武功,对他来说无疑没有了生命··叶孟秋轻轻摇了摇头,能保住叶炜的性命,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孙思邈一言不发地看着叶孟秋,叶孟秋要送他去歇息,孙思邈摇头拒绝叶孟秋的好意,吩咐叶孟秋向叶芷青他们说一声自己有事先行离开后,独自一人走出藏剑山庄,踏上北上的船。
东方宇轩目送孙思邈离开,立在原地出神,这位药王怕比他要难受,病人在眼前而无法治愈,这是一位大夫最不愿遇见的事情··“叶英没和你一起回来”待孙思邈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叶孟秋与东方宇轩比肩而立,询问另一个儿子的消息。
出神的东方宇轩被叶孟秋这一问拉了回来,东方宇轩道:“他担心藏剑山庄出事,让晚辈先回庄看看,晚辈没能赶得及……”·后面的话被叶孟秋止住了,叶孟秋勉强挤出一丝笑来,眼神忽然亮了起来:“这么说,这最后一封剑帖,他一力担下了”·“是。”
东方宇轩肯定地点头,亦是让叶孟秋放心··叶孟秋没有不放心,他能让叶英走出山庄递送剑帖,早就会料到有如斯结果·叶英,终将从叶孟秋手中接掌藏剑山庄,只是,经叶炜一事,叶英面对的形势更为严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 · ·☆、惊涛(下)· ·东方宇轩与叶孟秋一同回了客厅。
叶芷青见两人回来,未见孙思邈,起身询问··叶孟秋将药王临走时之言如实相告,叶芷青深知孙思邈的脾气,只得点头表示知晓··天将布幕,叶孟秋留一行人用晚膳。
叶炜的命终是保住了,叶孟秋也算能松一口气,至于叶炜的武功,叶炜能够练成一次,就还能再练成第二次,叶孟秋只得如此安慰自己··这一顿晚饭众人吃得十分安静,叶孟秋本要命人上酒,几个年轻人连忙摇手,只道吃饭便好,他们哪还有心情去喝这酒。
匆匆用完晚饭,曲云陪叶晖去散心,孙飞亮知晓若是跟去会煞风景,于是向众人告辞,回去自己的客房中·东方宇轩与叶芷青看时辰已晚,准备向叶孟秋告辞各自回屋,却被叶孟秋留了下来。
一壶顾渚紫笋端来,叶孟秋亲自给东方宇轩与叶芷青面前的茶杯里倒满茶水,伸手邀两人同品·东方宇轩与叶芷青相互看了一眼,遂捧起茶水,浅浅啜了一口·茶味清香萦于齿间,是难得的上品。
叶孟秋随后也饮了一口,待一口饮罢,叶孟秋将茶盏置于桌上,这才道:“我留二位下来,是想请教二位一些事情·”·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叶孟秋乃藏剑山庄的庄主,名剑大会的召开者,年岁又比东方宇轩与叶芷青要大上一辈,若说请教,东方宇轩与叶芷青怎敢当。
“前辈客气了,晚辈们不敢当·”开口的是东方宇轩,曾经与叶孟秋接触过的他觉得今日的叶孟秋与当初的叶孟秋判若两人,叶炜之事,让叶孟秋心头徘徊了一丝防备。
叶孟秋勉强笑了一下,转头看着对面清丽聪颖的女子,当先问的人是叶芷青:“叶姑娘觉得叶炜此事,对江湖诸派有何影响”·叶芷青似乎没料到叶孟秋会是这样的问法,她猜到叶孟秋留下她与东方宇轩定是要询问关于叶炜之事,只是叶孟秋提及的,并非单指藏剑山庄。
“前辈是觉得,这件事并非针对藏剑山庄”叶芷青反问··叶孟秋点头:“来人不是我藏剑熟知之人,也并非与我藏剑有深仇大恨,然而却于递送剑帖之时寻上门来,目的昭然若揭。”
“是为名剑大会”这是东方宇轩最怕听到的答案,因为这名剑大会最后一封剑帖还在叶英手上,此时所有的目光都会汇集在叶英那张剑帖之上,也就是说叶英十分危险。
东方宇轩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心头惶惶··“一场名剑大会,能让所有参与者扬名江湖·”叶孟秋嗤笑一声,接着道,“夺得名剑者更可封为武林宗师,如此耀眼机会,又有何人不往”·“既然如此,直接夺帖不是方便许多”叶芷青问。
叶孟秋摇头:“如果他无把握能在名剑大会上夺魁呢”·“前辈是指”东方宇轩猛然惊醒,叶孟秋话中所言,意是在指有人故意想借攻入藏剑山庄之机,以此阻挠名剑大会举办,趁机夺剑。
光明正大的比武品剑之人,唯有江湖成名的大家,一些想要夺剑之人,只得以龌龊手段,暗中布局··叶孟秋见东方宇轩已知自己话中之意,点头道:“没错,这一次的名剑大会恐怕要严加防范了。”
叶孟秋说着又给三人空着的茶杯里续满了水,而后问东方宇轩,“之前听东方先生所言,第二封剑帖是被明教教主陆危楼拿去,也是陆教主提醒你和叶英,山庄有变”·东方宇轩先谢过叶孟秋给自己面前的茶盏添满茶水,而后道:“是,在下也从陆教主口中得知,针对藏剑山庄之人应是出自明教。”
“明教”叶芷青听东方宇轩如此说,忽然明白了,“自陆危楼创立明教始,先在西域声威大振,两年前明教四大法王以龙王萧沙为首攻上纯阳宫,闯出纯阳号称不破的星野剑阵,在中原武林名声大噪,几可与少林比肩,莫非这针对藏剑之人是明教龙王萧沙”·东方宇轩从未听过萧沙之名,见叶孟秋听叶芷青提起后,面容紧绷,猜测这位明教法王恐怕也是难惹之人。
叶孟秋捧着喝了一半的茶水应和道:“陆危楼雄才伟略欲让明教立足中原,然而萧沙心思极端,早已不服陆危楼逐步在中原打下根基之策,想通过名剑大会让明教扬名武林,又可嫁祸陆危楼,这样的心思,实在狠辣。”
“晚辈听闻萧沙出自‘红尘一脉’,与恶人谷谷主王遗风有血海深仇,陆危楼要去这封剑帖,怕是为了阻止萧沙于名剑大会上与王遗风起冲突,从而破坏名剑大会,以送剑帖为名,前往昆仑提点王谷主吧。”
叶芷青似乎想得更为深刻,江湖诸事复杂纷乱,叶芷青聪明伶俐,一点就通··“当真难为陆教主了·”叶孟秋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纵然陆危楼提前防范,东方宇轩半路折回,终究没有防备住萧沙这一手。
东方宇轩见叶孟秋苦涩笑容,再次担心起叶英安危·如若萧沙知道叶英将这封剑帖交给陆危楼,从而破坏了萧沙的大计,这位睚眦必报的血眼龙王又会如何对待叶英·叶英孤身一人,虽有叶家四季剑法护身,可一个连叶孟秋和陆危楼都忌惮的人物,叶英真能应付得来思及此处,东方宇轩连忙起身,刚要向叶孟秋告辞,就听得叶孟秋淡淡地道:“叶英不会有事,东方先生莫忧。”
东方宇轩转身看向正在气定神闲给东方宇轩空了的茶杯再续一杯茶水的叶孟秋,并未往回走一步,也再未往后踏出一步··倒完茶水,叶孟秋抬眼望着怔愣的东方宇轩,对东方宇轩招了招手,示意东方宇轩回来。
叶孟秋毕竟是长辈,东方宇轩不敢不从,只得坐回原位,却未喝一口茶水··“叶英是我儿子,如果我不放心,为何会让他去送剑帖”叶孟秋浅浅地品了一口茶,接着道,“我又怎会放出风声,告知江湖众人,他身上有最后三封剑帖”叶孟秋说完,看了一眼犹自担忧的东方宇轩,这位年轻人,好像不再讨厌使用武功了,不然他的手怎么会一直握在烟雨红尘之上·“喝茶。”
叶孟秋将东方宇轩面前的茶杯往前推了推道··                    ·作者有话要说:庄主送剑帖ing~暂时不上线·下章就肥来惹·快线· · · ·☆、两年之约(上)· ·叶英回到藏剑山庄已是三日后。
彼时东方宇轩正在叶炜屋内,孙思邈虽然离开了,但诊治叶炜一事落在了东方宇轩身上·东方宇轩与叶炜关系交好,如今好友受创,东方宇轩自不会置之不理··叶炜凤眼里空洞无神,这三日里,东方宇轩每次来替叶炜诊治,叶炜都是望着床顶出神。
东方宇轩时不时会与叶炜说上些许,叶炜皆好似未听见一般··东方宇轩收回替叶炜诊脉的手,看着躺在床榻上望着床顶一言不发的叶炜,于心不忍,开口劝道:“叶三少,活筋续脉之法我虽不懂,但天下之大,奇人异事颇多,待你调理好身子,在下便帮你去寻能这些奇人如何”·叶炜依然沉默以对,东方宇轩怅然长叹,饶是豁达的叶三少,一时也难以振作。
东方宇轩站起身来,准备告辞,就在转身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叶炜几不可闻的声音,叶炜问:“连药王都束手无策,天下何人可救我”·“一定会有人可以救你”给叶炜答复的不是东方宇轩。
东方宇轩望着逆光走入屋内的男人,悬着三日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待叶英走近东方宇轩身侧,东方宇轩刚放下的心猛地揪紧·不过短短三日,叶英憔悴了许多,金色外袍上血渍斑驳,左额上赫然有道指盖大小的伤疤,原本俊秀的脸颊上剑痕清晰可见。
东方宇轩不忍再看,连忙迎上前去扶住面前孱弱的男人,待真真切切地握住那双手,东方宇轩心痛地喊道:“叶英”·叶英并没有回应东方宇轩,反手握住东方宇轩的手,叶英感觉到这人手心早已沁满了冷汗。
叶英微微向东方宇轩点了下头,脚步踉跄,却坚定不移地走向叶炜的床头,紧紧盯着叶炜道:“三弟,你信不信大哥”·叶炜见到叶英这番模样,眼中划过一丝震惊之色,这是几日来,叶炜眼中唯一出现过的神色。
“大哥,你怎么……”叶炜没有说下去,他看着伤痕累累的叶英,眼泪划过眼眶,顺着脸颊落在床榻上,洇湿了被褥·叶炜年少便不愿在山庄练武,总是出庄游历,在他眼中,叶英这个大哥为人冷僻,剑术造诣也是一般,不愿与叶英过多亲近,论及兄弟之情,两人之间总有些单薄。
然而,如今叶炜所见,与他一模一样的凤目里,闪着决绝的光,此刻叶炜真正感受到叶英与他的兄弟之情··叶英没有再说一句,他知道叶炜明白··“东方兄,我们先出去吧。”
叶英见叶炜恢复往日神采,不再逗留屋中·东方宇轩见叶英此番模样,亦想赶紧替叶英医治,连忙扶叶英走出屋子···天泽楼内,叶孟秋见叶英受伤,连忙请求东方宇轩医治叶英。
叶英的伤不算太重,只是三日不眠不休地赶路,加上之前在南屏山与夺帖之人连番对战,终是体力不济·叶英强打精神,才于此时赶回山庄,现今见叶炜性命无碍,刚被东方宇轩扶着走出天泽楼,人就昏倒在东方宇轩肩头。
·东方宇轩一夜未眠,叶英醒来时,东方宇轩正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见叶英醒了,东方宇轩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快步走至叶英床榻边,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叶英:“喝药吧。”
只有三个字,道尽了东方宇轩这些时日的挂念·叶英终究回到藏剑山庄,东方宇轩望着叶英,好似许久未见这人·因为受伤,叶英的面容不似往日,苍白的面容里藏着一抹不甘,叶英一手接过东方宇轩递来的药碗,一边道谢:“多谢。”
听闻这声谢,东方宇轩不觉蹙了下眉,他与叶英相识虽不过一月有余,但东方宇轩认为,这一月的相处,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叶英这句“多谢”,似是要将两人之间彻底隔开距离。
“叶兄有心事·”东方宇轩没有直接询问叶英这三日到底经历了何事,他端了个凳子坐在叶英身旁,看着叶英一口一口将碗中药汁喝尽,而后替叶英接过了药碗。
叶英目光追着东方宇轩手中的药碗停留了好一会儿,良久,叶英抬头看着东方宇轩,再次对东方宇轩称谢:“多谢,东方兄·”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如刀一般扎在东方宇轩心头。
东方宇轩不懂,为何叶英回来后会变得如此冷淡,甚至是——冷酷··“我俩之间为何要谢”东方宇轩努力克制住心头的怒意,温声道。
叶英转过头,似是要避开东方宇轩灼热的目光·屋内又一次沉默,直至叶孟秋及叶晖的出现才打破了这诡异的静谧··叶孟秋一进屋就见东方宇轩捏紧药碗,直着身子面对着叶英,而叶英则撇过头,似乎不愿与东方宇轩对视。
叶孟秋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刚要开口,就见背对着自己的东方宇轩站起身来,转身对叶孟秋道:“叶庄主来了,在下便不打扰了·”·叶孟秋还未开口挽留东方宇轩,东方宇轩就已经走出了屋子。
“他的轻功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叶孟秋望着东方宇轩转瞬不见的背影,喃喃自语···又过了半个月,西子湖的荷花悉数绽放,迎风摆动,摇曳生姿。
这半月,东方宇轩起初还会去给叶英送药,后来叶英便让藏剑弟子婉拒了东方宇轩的好意·东方宇轩已经有十天未见叶英,从叶孟秋那得来的消息是叶英与剑圣于天子峰论剑有所心得,这几日正在闭关悟剑。
东方宇轩知道这是谎话·叶英的心不静,这剑悟不成·东方宇轩决定慢慢等,等叶英愿意与他相见··还未等至十日,叶孟秋便来对东方宇轩说叶英邀他去天泽楼一叙。
东方宇轩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水,站起身来,嘴角边勾着一抹得意的笑容,不过十日,叶英就认输了么·若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东方宇轩与叶英十日未见,已觉隔了一世。
今夜月朗星稀,天泽楼花树下,置了一张石桌,石桌东西面各有一张石凳·叶英已坐在一张石凳上,正在给对面空位上的酒杯里斟酒·酒斟满,东方宇轩正好走到空着的石凳前。
叶英抬头看了一眼东方宇轩,伸手邀东方宇轩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 · · ·☆、两年之约(下)· ·东方宇轩欣然入座。
刚坐定,叶英执起面前酒杯,对东方宇轩道:“我替三弟多谢东方兄救命之恩·”言罢,叶英仰头一饮而尽··叶英这突然而来的举动着实让东方宇轩摸不清头脑,东方宇轩只得端起酒杯,说了句“不必”,也仰头把酒灌了。
叶英再替两人面前的酒杯斟满,这一次,他未急着端起酒杯,而是盯着东方宇轩看了好一会儿·东方宇轩目光亦落在叶英身上,十日未见,叶英气色恢复如往常,只是额间那道伤疤却是难以消退,留在叶英脸上,显得触目心惊。
东方宇轩看着那伤疤,心头一痛,自从叶英回到藏剑山庄,东方宇轩只在前几日见过叶英,再未与叶英相见,也从未有机会向叶英询问叶英只身前往天子峰发生了何事·东方宇轩试图从叶孟秋那方打听,叶孟秋好似也不知叶英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位一手建立起藏剑山庄的庄主此些时日神色却轻松不少,东方宇轩不知这是因为叶英的回来,还是因为叶炜终于恢复了些精神。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一声“不必”后,两人再无言语·这一次,东方宇轩先执起酒杯,敬向叶英,却未说缘由·叶英亦举杯而饮,喝完后又给两人面前的酒杯里斟满酒,举杯对饮,一杯复一杯。
不知喝了多少杯,东方宇轩感觉醉意上涌,对面的人好似也有些醉了,叶英面上泛起一丝红晕,月色下,他一手支颐,含笑望着对面正在斟酒的东方宇轩,忽然道:“东方兄,酒后吐真言,你这是想灌醉我”·东方宇轩闻言,拿着酒壶的手悬在了半空,跟着笑了起来:“叶兄邀我前来,当真只为三少之事道谢”·“我说当真,东方兄可信”·“信……不信……”东方宇轩显然也有些醉了,话已说不清楚。
叶英的酒量比东方宇轩要好上一些,但也不过那么丁点·此刻见东方宇轩拿着酒壶半天不斟酒,叶英接过东方宇轩手中的酒壶,给自己面前空了的酒杯里斟满了酒。
一饮而尽,带着一丝怅惘与一丝坚决··“东方兄,我已无暇再分心任何事情,你可明白”叶英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眉头紧锁的人,胸中忽然一阵苦涩。
如果他可以向东方宇轩那般放下一切飘然离开,那该多好然而他不行,叶炜的重创让叶英明白,藏剑山庄为四大世家之首,在这江湖上招徕了多少明里暗里的仇恨。
如果他卸下所有责任离开藏剑山庄,那十年后的藏剑山庄会是如何会如同霸刀山庄那样逐渐衰落,还是分崩瓦解,连一片砖都不会留下·东方宇轩醉了,完全的醉了。
叶英说的,东方宇轩完全不想听,也不愿听·他只知道,他珍惜眼前这个人,从未见叶英时开始,这个人就刻在了他心底·一日不见叶英,东方宇轩辗转难眠,半月前那一次分离,东方宇轩的心时刻都悬着。
可东方宇轩未料到,等来了伤痕累累的叶英,两人间也划下了一道鸿沟·东方宇轩隐隐约约猜到叶英为何不再见他,身为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此时此刻,叶英已不能再与东方宇轩恣意江湖,他要担起的是这个藏剑山庄。
“明白·”低不可闻的回答声落在叶英耳中,在那人沉沉睡去后,叶英灿然一笑,伸手握住了东方宇轩的手···又过了一日,东方宇轩与叶芷青一同告辞藏剑山庄。
出来送他们二人的不是叶孟秋,而是叶英··叶芷青与叶英相互寒暄了下,便先上了船·东方宇轩冲迎着自己走来的叶英笑了笑,想说些什么,终究只有一句“珍重。”
叶英欣然收下东方宇轩这句话,笑着道:“两年后,藏剑山庄名剑大会,东方兄千万别忘了·”·“不会·”东方宇轩从怀中掏出那张金色剑帖,置于掌心,“这封剑帖我可得好好保管,有多少人觊觎此帖,若是丢了,我怕是连藏剑山庄大门都进不来了。”
“只要是东方兄,藏剑山庄可随意进出·”叶英道··“这话可千万别让人听见·”东方宇轩故作紧张,提醒道··叶英轻轻摇了摇头,东方宇轩随性洒脱,他早就知晓。
待要再倒几声珍重,东方宇轩的目光转向了另一处,叶英转头,就见已经能够起身的叶炜站在山庄门后··“在下竭尽所能,替叶三少寻到盛神针·”东方宇轩正色言道。
与东方宇轩比肩而立的叶英抬手轻轻拍了拍东方宇轩的肩膀:“无须勉强,三弟能够站起,就不会再倒下·”·东方宇轩突然伸手紧紧握住叶英的手,他看着这个年轻的藏剑山庄少庄主,很想邀他再一次游遍江湖。
“你,保重·”终究说出的只是这三个字,看着叶英坚定的双眸,东方宇轩只得放手··转身,抬脚往前,东方宇轩不再回头·未来的两年里,他都不会与叶英再相见,他只能靠相处一个月的点点滴滴来记着这个人,或许他还能从一些江湖说书人那里听到一些关于叶英的消息,但是他再也触碰不到这个人的双手,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凤眸中熠熠神采,再也不能看见这个人对自己粲然一笑。
东方宇轩很想回头,告诉叶英他可以与他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雨,然而这又何曾算给叶英帮助藏剑山庄只姓叶,只有叶英才能扛起整个藏剑··“保重。”
叶英没有追上东方宇轩的脚步再送这人一程,他望着东方宇轩远去的背影,只低声在心里对这个人道出一声依依不舍的“保重”,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入藏剑山庄内。
·开元十五年,藏剑山庄大敌来犯,无双剑叶炜误入惊鸿剑影阵,被剑气所伤,筋脉俱断·同年,藏剑山庄少庄主叶英临危受命,追查进犯藏剑山庄之人,半年后于少林嵩山将人擒获。
而后,江湖上与藏剑有关的消息,只有两年后即将举行的名剑大会···开元十六年暮秋,东方宇轩于瞿塘峡偶遇药王孙思邈·东方宇轩与其谈及叶炜伤势,并向孙思邈询问盛神针下落,孙思邈告知东方宇轩,盛神针现在皇都长安礼部员外郎张九龄家做客,东方宇轩携孙思邈手书一封,拜谒张九龄,因出众才华颇受张九龄赏识,张九龄知其不喜官场尔虞我诈,只邀文人雅士与东方宇轩相交,一时间东方宇轩之名传遍皇都长安内外。
开元十七年初春,东方宇轩与盛神针从皇都长安出发,往江南而去··此时,距离藏剑山庄第三次名剑大会召开,还有四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 · · ·☆、再会(上)· ·春日西子湖畔,迷蒙烟雨笼着岸边垂绦绿柳,一温文尔雅的青年擎着伞与另一个中年人缓步走在岸边。
偶有踏青的少女路过,会偷偷拿眼瞧一瞧这位如玉的青年·青年抬眼冲路过身边的少女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温暖了湖畔料峭春风··“哎呀,他对我笑了”情窦初开的少女连忙拽着一同前来的女伴,羞涩地道。
走在青年身边的中年人听见这一声女子的欢笑,故意揶揄身边已经收起笑容的青年:“东方先生愈发丰神俊秀,这一路行来,老夫十个指头也数不过来多少女子对你留情了。”
东方宇轩弯起嘴角,打趣道:“盛神针这是嫉妒了”·盛神针闻言冷哼一声,自语道:“才不跟你们这些小辈一番见识”·这一句盛神针虽是自言自语,却未压低声音,东方宇轩嘴边笑意更浓,中原奇人雅士当真多,连这位江湖上隐而不出的神医圣手都是这番孩童脾性,也难怪孙思邈会对这位相比他年轻的后辈嗤之以鼻了。
·东方宇轩与盛神针两人初春从长安出发,一路遍览山河,一个月后才到达余杭·然而未曾想,两年未来之地,再一次来,又是沐一场烟雨·好在今日的雨并不大,未几小雨渐停,东方宇轩收起伞来,恢弘的藏剑山庄大门出现在眼中。
“哎哟,这就是那个藏剑山庄”盛神针鲜少出现在江湖,更是从未来过江南·藏剑山庄之名传遍江湖,盛神针听过,却从未亲自来过这里。
与两年前离开时一样的光景,只是如今藏剑山庄的门头整饬一新,与昔时比更加耀眼夺目·立在门前的藏剑弟子各个神采奕奕,迎接前来参加名剑大会的众人··东方宇轩没有急着走进藏剑山庄,即便他这两年无时无刻不想赶来此地,此刻他寻到盛神针,再次回到此地,他却不着急了。
东方宇轩不急,有人倒是先担心了起来·盛神针望着每一个走入藏剑山庄的江湖人士都会在进门前向藏剑弟子出示一张烫金帖子,没有这张帖子想来看热闹的人却被藏剑弟子一一拒之门外,盛神针四下摸了摸,半刻后,盛神针苦着脸,问身边的人:“年轻人,老夫没那个入门帖啊。”
“这个”东方宇轩适时从怀中掏出两年前从叶孟秋手中接到的剑帖,问道··“快给老夫”盛神针见到剑帖两眼放光,连忙伸手欲夺,他虽号称“神针”,武学修为却是平平,哪里快得过会使百花拂穴手的东方宇轩·东方宇轩迅速将剑帖往身后一藏,空出的手点了下盛神针:“前辈只要自报家门,这藏剑山庄自会派人接你进去。”
而后他又将藏在身后的剑帖拿至盛神针眼前扬了扬,“晚辈只得凭这张剑帖进门了·”·“老夫凭什么信你这小子”盛神针见夺帖不成,心中郁闷,看东方宇轩也不顺眼了。
东方宇轩轻笑一声并未答话,径自往前藏剑山庄大门前走去·盛神针虽气恼东方宇轩不肯割爱剑帖,但他是东方宇轩带来的,自然要跟着进去·走到藏剑山庄门前,东方宇轩将手中的剑帖递给藏剑弟子,藏剑弟子仔细看了一眼剑帖,确定后让东方宇轩走进藏剑。
盛神针随后跟上,却被藏剑弟子拦了个正着·“怎么怎么,非要那帖子才能进不成我当看客也不成”盛神针并未按东方宇轩说的自报家门,反倒开始刁难起守门弟子。
·这守门弟子也不是第一次见盛神针这样的人,先是恭敬地对盛神针做了个江湖礼数,而后不卑不亢地道:“名剑大会规矩,见帖方可入庄·”·“什么破规矩”盛神针双手抱在胸前,不忿地哼了声。
“藏剑山庄的规矩·”守门弟子怎么会被盛神针给吓退··这规矩再破也是藏剑山庄的规矩,想进藏剑山庄的门,就算是破规矩,也得问过藏剑山庄的人。
已经走进藏剑山庄门内的东方宇轩好整以暇地看着吹鼻子瞪眼却毫无办法进入藏剑山庄的盛神针,准备看这位神医会在什么时候自报家门··“知道老夫是谁么你们这么拦我,可别后悔”盛神针终是要妥协了,却仍在顽强抗争。
东方宇轩轻轻摇了摇头,江湖传闻,盛神针脾气顽固,能让这人出手救治,难如登天·东方宇轩在张九龄宅邸见到盛神针的时候,就觉这江湖传闻有失偏颇,抱着酒坛子呼呼大睡的盛神针不过就是个老顽童罢了,只要你顺着他的性子,想让他从阎王殿抢人都不是难事,但若让盛神针顺着别人的脾气,那就难了。
“未曾想两年不见,东方兄玩性倒是大增了不少·”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在等着看盛老顽童妥协的人终是没看见想要的结果·有这个人在,再有意思的画面,东方宇轩也会觉得索然无味。
东方宇轩努力将心底的期盼压住,刚停歇的烟雨又一次落了下来,迷蒙的烟雨中,叶英容颜依旧,如第一次相见一样,这人沐雨而来,衣衫上未沾一片雨水··“叶……”·“东方小子你还不来救老夫”·东方宇轩眉头一跳,心头翻涌的思绪就被盛神针一声怒吼给打散了,现在东方宇轩终于后悔自己刚才一时兴起,竟让这老顽童破坏了与叶英重逢的喜悦。
东方宇轩只得冲朝思暮念的人讪讪一笑,刚要转身就被叶英拦下了,叶英摇了下头,走到东方宇轩身边,对守门弟子道:“请盛神针进庄·”·守门弟子见少庄主出面,立刻收回拦住盛神针去路的手,让人进来。
盛神针见人不再拦着自己,哼了一声,大步走进了藏剑山庄··一走到东方宇轩身边,盛神针一手夺下了东方宇轩手中的伞,撑到自己头顶,然后绕着两个面面相觑的年轻人来来回回走了两圈。
“啧啧,这一路上年轻人把你夸得天下有地下无,我当是什么样的高手,不过也就一年轻小子·”盛神针开始倚老卖老,殊不知这两位年轻人与孙思邈交情匪浅。
叶英温和地笑着,听着盛神针的“谆谆教诲”,东方宇轩初时面对叶英有些尴尬,但见叶英淡然而立,亦开始跟着叶少庄主聆听盛神针的教诲··待盛神针将先前被守门弟子拦在外的牢骚宣泄完,东方宇轩趁盛神针喘气的机会,连忙道:“前辈要不要先去看看叶三少”·“看当然看”盛神针也不等叶英和东方宇轩指路,顺着大路往前走,没走几步,盛神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回头问,“怎么走”·东方宇轩与叶英相视而笑,实在拿这位盛老顽童没有办法。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作者有话要说:· · · ·☆、再会(下)· ·盛神针几乎是把东方宇轩和叶英给轰出叶炜屋子的,两人脚刚退到屋外,盛神针直接甩手关门,要不是他们俩反应快,恐怕真会被门夹到脚尖。
东方宇轩与叶英无奈地相互看了一眼,遇见盛神针,饶是东方宇轩心思活络也不可能时时都能应付过来··盛神针是东方宇轩带来的,如今这位老顽童反客为主把藏剑山庄的少庄主给轰了出来,东方宇轩一脸尴尬,只得替屋内那位神医向叶英道歉。
叶英摆手作罢,盛神针的脾气,江湖人人皆知··两年未见,叶英未有太多改变,唯一变的,是一直不离手的古拙长剑未再被叶英抱于胸前·再次见到叶英,东方宇轩心头翻涌,思念两年的人此刻就在眼前,然而东方宇轩却不知该与叶英说什么。
叶英神情自若,让东方宇轩看不出所想·若是两年前,叶英一个表情,东方宇轩就知叶英的喜怒哀乐·叶英,依然如两年前那般冷僻,却比两年前更加内敛沉稳。
雨还在下着,两人无话,最终只能站在叶炜屋外听雨赏景·江南的春日,总让人摸不清脾气,已快仲春,春寒料峭,头顶虽有瓦片遮雨,但仍抵不住钻入骨髓的寒意。
好在盛神针没在叶炜屋内待太久,半刻后,叶炜的屋门打开,盛神针沉着脸让立在屋外的两人进去·东方宇轩见盛神针不似往日那般言笑,便知结果或许并不尽如人意。
果然,还未等两人走入里间,盛神针追着两人的步子跨上前,挡在了两人的面前,道:“一会你们可别什么实话都跟他说·”·听得盛神针如此说,东方宇轩与叶英一怔,盛神针还什么都未和他们说,反倒是先叮嘱两人别说漏了嘴。
虽然东方宇轩与叶英两人进屋时就从盛神针的表情里看出叶炜恢复武功的希望不大,此时盛神针拦下两人,两人以为情况比想象的更糟··“三弟的伤,难道永远都治不好了”叶英问。
“什么”盛神针故意掏了下耳朵,面露惊诧··叶英以为盛神针没听清,刚要再问,却让东方宇轩抢了先:“前辈就别故弄玄虚了,您要我们怎么说”东方宇轩与盛神针相处的时间较长,对盛神针的脾气也有所了解。
盛神针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叶英,压低声道:“一会你们千万别跟他说这伤一时半会治不好,你们只需说‘活筋续脉要先养好经脉才能接续,不可操之过急’就可。”
叶英眼中划过一道亮色,原来自己是错解了盛神针的意思,叶炜的伤并非难以治愈·“前辈能够治愈三弟的伤”·“嘁”盛神针不满地轻斥了声,道,“我有说过不能么”·东方宇轩此刻已憋不住笑,遇见盛神针,连叶英都招架不了。
明白了盛神针的意思,两人不再犹豫,当即走入里屋,然而所见却让走入里屋的三人吓了一跳·叶炜的床榻上空无一人,被褥掀开一半,对着床头的窗户敞开,料峭春风从窗外吹来,吹醒了怔愣的三人。
叶英当先跑近窗边,四下而望,窗外烟雨朦胧,却未寻到叶炜的身影··“哎哎哎这小子怎么跑了”盛神针气得直跳脚。
“前辈你到底跟叶三少怎么说的”东方宇轩看着站在身边又拍大腿又跳脚的盛神针,拿这个老顽童实在没办法··盛神针一听,横了一眼东方宇轩,接着跳脚:“老夫还能怎么说,老夫如实相告,这小子怎么就跑了”·如实相告……东方宇轩长叹一声,已料到盛神针是如何如实相告了。
进屋前盛神针拦住他与叶英,要他们注意不要刺激到叶炜,偏偏,这个做事说话都孩童脾性的神医当先把病人给说跑了·怎么办盛神针是他东方宇轩带入藏剑山庄诊治叶炜的,如今也只有他东方宇轩将罪过一力承担。
“叶兄,抱歉,是我的错·”东方宇轩向窗边探出头寻找同胞手足的人,歉然地道··这一声后,叶英转过了身,清冷的人只摇了摇头,凤目中有担忧,却无责备:“不是东方兄的错,这是三弟的心结,只有他自己能解开。”
“叶兄……”东方宇轩心知叶英这是宽慰自己,刚要再解释,却被叶英抬手压在了肩头,止住了··叶英无奈地笑了一声,轻声对东方宇轩道:“两年未见,东方兄就是来道歉的”·对面的人目光灼灼,凤目中还藏着一丝狡狯,两年前,东方宇轩绝对不会在叶英眼中看见这一抹神色,突然而见叶英这样的神采,东方宇轩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哎哟哎哟,也不知道那小子听进去了多少,就这么跑了,不会出事吧·”盛神针依旧在一旁自言自语,丝毫没顾及屋内再次沉下脸色的两人··“我派人去找三弟。”
叶英收回按在东方宇轩肩头的手道··“对不住,叶兄·”东方宇轩讪讪地对叶英道,目光落处正是还在念念叨叨叶炜出走后会发生何种事情的盛神针。
早知如此,不如先点了盛神针的哑穴,东方宇轩右手压在腰间的烟雨红尘上,如此想到···将近黄昏之时,雨水稍霁,正在天泽楼内与叶英品茗的东方宇轩忽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有藏剑弟子来报,叶炜徘徊于西子湖断桥畔并未走远,有一个手持薄刃短刀丰神俊逸的年轻人一路跟在叶炜身边··“柳浮云”藏剑弟子将跟在叶炜身边的年轻人样貌描述一番,东方宇轩立刻知道那人是谁。
叶英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水,若有所思地道:“三弟曾说在塞北认识了一个颇为投契的人,没想到会是柳浮云·”·“是那个臭小子”同与东方宇轩和叶英品茶的盛神针好似认识柳浮云,一听这名字,气鼓鼓地把茶杯掼在桌上。
“前辈认识他”东方宇轩问道··“认得认得必须认得”盛神针哼了声,却不愿多说自己是怎么与柳浮云认识的。
东方宇轩与叶英见盛神针不愿说也不追问,两人心有灵犀般地静默品茶,过了好一会儿,盛神针拿眼瞧了瞧东方宇轩,又看了看叶英,终于忍不住,自顾自地数落起了柳浮云。
“臭小子挑衅老夫,居然说一招就能胜过老夫,老夫不信,与他打赌,哼没想到这小子出身霸刀山庄,柳风骨这混蛋何时生了这么个天资卓著的臭小子,赢了老夫炼了三年的灵丹”一提到柳浮云,盛神针气就不打一处来。
东方宇轩与叶英见盛神针这模样,勉强压住了笑,只得哄着这位老顽童劝他莫与年轻人置气·盛神针这才忘了此事,继续品茗··叶炜有柳浮云跟着倒可以放心一二。
东方宇轩此番前来一是带盛神针来医治叶炜,二来是为了一个月后的名剑大会··用完晚饭后,叶英要与各位前来藏剑山庄的江湖人士致礼·白天与叶英相见,东方宇轩未能好好与叶英相谈,本打算晚上再与叶英把酒叙旧,如今观来,东方宇轩这一心愿只得等名剑大会开完才能实现。
东方宇轩见不变打扰叶英,向叶英告辞,带着七八分醉意的盛神针回屋去了·这一月藏剑山庄灯火通明,可东方宇轩想再见叶英,却没那么容易了·如今的藏剑山庄之主,已然是这位年轻的少庄主,老庄主叶孟秋早于半年前离开藏剑山庄不知所踪,这一届名剑大会的主持者不再是叶孟秋,而是叶英。
东方宇轩离开天泽楼时,楼前花树繁花绽放,偶有风吹过,带起一片花瓣,飘落在天泽楼前··东方宇轩清楚地记得,两年前,在这株花树下,叶英握紧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 · ·☆、名剑大会(上)· ·暮春,名剑大会如期举行。
这一月的藏剑山庄不论白天还是夜晚都热闹非常··藏剑山庄每一次名剑大会都会祭出一把由叶孟秋打造的神兵,众位手持剑帖的江湖人士各凭本事,谁能赢尽在场众人,谁即可赢得神兵,扬名武林,兵器谱上亦会再添一位名剑新宿。
第一次名剑大会,叶孟秋为揽藏剑声望,历时五年,呕心沥血,铸造宝剑“御神”,甫一出世便被隐元会定为天下一品,名列该年十大名器之一,此次夺魁者乃公孙盈,从此公孙大娘之名传遍江湖。
十年后,叶孟秋再铸宝剑“正阳”,此剑剑身炙热,斩妖诛魔,万魔难侵,年轻的剑圣拓跋思南一剑阻住李忘生,成为“正阳”之主·这一次的名剑大会,叶孟秋所铸宝剑名曰“碎星”,长三尺五寸,重六十三两五钱,剑身星光四溢,剑锋所至流绮星连,刚一出现在众人眼中,便夺得一片喝彩。
东方宇轩独自立在西南边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佝偻着身子,面目沧桑的老者,若是仔细打量,这老者的面容与站在品剑台上的叶英有些相似··“叶庄主何时回来的”东方宇轩压低声音,只让身边的老者听见。
那老者四下看了眼,确定没人将目光放在这一处不显眼的角落,故意咳嗽了声,也压低声道:“就在刚刚·”·东方宇轩抿唇轻笑:“真巧·”·“嘿嘿,必须巧。”
叶孟秋双眼里划过一抹狡黠神采,这个年过半百的藏剑山庄庄主风尘仆仆而来,却只是将东方宇轩拉到这个隐蔽之地与东方宇轩一齐看着自己的儿子立于品剑台上,面对众位武林豪杰,主持名剑大会。
叶孟秋眼中的神采被东方宇轩捕捉到,东方宇轩调转视线,目光落处,正是品剑台上端放在剑架上,发出炫目光彩的碎星剑··“熟悉的面孔真多啊……”叶孟秋突然感慨了一句,东方宇轩知道他为何会有这番感慨。
品剑台下,两个身穿中原服饰,高鼻深目的西域人隐在人群里,殊不知他们的面容已经暴露在不远处一老一少眼中··“莫言笑和莫言弃·”东方宇轩早就注意到这两个明教法王,两人的身后,站着一个将面目隐在兜帽之下虎背熊腰之人,看莫言笑与莫言弃这对这人恭敬的态度,这个隐匿面目之人应该就是血眼龙王萧沙。
“热闹热闹”蓦地,身后响起一阵零碎的巴掌声,东方宇轩与叶孟秋闻声望去,身后的一棵树上,盛神针不知何时爬了上去,手里还抱着一个酒坛。
“这臭老头不是说不来的”叶孟秋眉梢一挑,“你把我儿子吓跑了,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没想到叶孟秋已经知道了叶炜失踪这件事。
盛神针鼻子里闷哼了声,不以为然地回道:“老夫派人盯着呢,你急什么”盛神针说完,打了个酒嗝··“前辈派何人跟着去了”东方宇轩从未听说盛神针还带了人来,问道。
盛神针抹了下嘴边的酒渍,嘿嘿笑道:“柳……”·“就是啊”品剑台下突然响起一阵躁乱声,打断了盛神针的话,也让隐在暗处的一老一少惊出一身冷汗。
站在品剑台上的叶英处变不惊地往品剑台中央走去,伸出双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躁乱声戛然而止,围在品剑台下的众人抬头望着叶英,眼中有期待,有不屑,有幸灾乐祸……东方宇轩扫了一眼众人表情,直至看见莫言笑与莫言弃嘴角边压着一抹诡异的笑,东方宇轩明白刚才那一阵骚乱是由何人引起。
“诸位之意,是要让在下退出名剑之争”叶英立直身子,朗然问道··“正是既然藏剑山庄以剑帖为凭,藏剑山庄之人怎可例外”品剑台下一人高声质问。
西南角的三人明白品剑台上为何会突然乍起这一阵喧哗·东方宇轩见那出口质问的人说完后冲莫言笑与莫言弃点了下头,就知此人受命为谁·不过,即便知道有人存心挑事,东方宇轩也无理由上前阻止,那人所问刁钻又不失其理,饶是叶孟秋在场,也无法反驳。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喂,老头,你没给你儿子准备剑帖”坐在树上的盛神针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若是其他人看见盛神针这番模样,还以为他也是品剑台下看热闹的人。
叶孟秋眉头紧蹙,自名剑大会举办以来,藏剑山庄弟子也会参与品剑,但从未有人质问过山庄弟子剑帖一事,所有人皆默认藏剑山庄之人可以参与品剑,如今有人突然质问,叶孟秋倒是为难了。
“老夫失算啊”叶孟秋怅然一叹,若非现在为了隐人耳目,叶孟秋怕早早跑回山庄内再造一张剑帖递给叶英了··“噗你真没有”一口酒喷出,连盛神针都惊讶了。
“我曾经给过他一封剑帖,他给了叶炜·叶炜重伤后欲将剑帖还回,叶英并未收回那封剑帖,而是让叶炜继续保管,以此期望叶炜能够振作·如今叶炜不在山庄,你让我去哪里再找一封来我倒是可以马上做一封,但于事无补。”
叶孟秋眉头锁得更深,如果此时他再造一封剑帖给叶英,那只说明藏剑山庄主办者作弊,反倒弄巧成拙··盛神针本想揶揄一下叶孟秋,怎么会料到叶孟秋真的没有剑帖。
盛神针同情地望着品剑台上被众多江湖豪杰围住的叶英,他对这个藏剑山庄的少庄主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这一个月里,叶英让他喝了许多美酒佳酿,没问盛神针要一分钱。
哪像叶孟秋,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要儿子,盛神针对叶孟秋一丁点好感也无··“怎么,少庄主没有剑帖么”刚才质问的人又一次发问,他知道,如果叶英再不作答,这次名剑大会后,藏剑山庄定会被江湖耻笑。
叶英收回双手,眸光中闪过一丝亮色,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叶英望着众人,眼中没有一丝犹疑:“在下退出……”·“等等”隐在西南角的东方宇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品剑台上,云淡风轻的笑容显在脸上,给这位温润如玉的年轻人平添一抹风雅。
东方宇轩手持一张金色剑帖,与叶英面对面而立··品剑台下等着叶英答复的人群中响起一阵低语,凭东方宇轩与叶英二人的耳力,众人的话语全数能听进耳中,但东方宇轩与叶英一句也不想听。
“诸位说凭剑帖才能品剑,那在下将此剑帖赠予少庄主,少庄主既可品剑不是”东方宇轩缓缓转过身,右手中的剑帖在阳光照射下显得耀眼夺目。
东方宇轩睥睨地望着在场众人,将众人震惊的目光收在眼中后,把剑帖递到了叶英面前··叶英望着这张金色剑帖,并未伸手去接,他抬起头,直视着东方宇轩,他和东方宇轩因这张剑帖认识,又因这张剑帖结伴江湖,还因这张剑帖无奈分道,如今又是这张剑帖,让两人同立于品剑台上,面对众多的武林人士,一同置身于责问之中。
“哼人人皆知藏剑山庄认帖不认人之理,谁人的剑帖不是拼尽全力得来的,先生这番赠帖,若是少庄主接了,这张剑帖的分量就不可与其他人的同日而语了。”
台下又传来一阵质疑声··“兄台的意思是只要少庄主从我手中夺下这张剑帖,就可参与品剑”东方宇轩将置于叶英眼前的剑帖收回,冲叶英淡淡地笑了一声。
“你若有心让他,不也一样”那人咄咄逼人道··“兄台也知藏剑山庄‘认帖不认人’的规矩,只要少庄主夺下我这封剑帖,还有不认的道理若按兄台之意,台下手持剑帖的诸位只要不是名剑大会邀请名单上的一员,这剑帖是否凭真本事得到皆该怀疑,看来,此次名剑大会也只有剑圣拓跋思南、王遗风先生、纯阳掌门李忘生以及在下有资格一争这名剑‘碎星’了。”
言罢,东方宇轩将手中剑帖放回怀中,往品剑台边走了一步,向坐在品剑台边的拓跋思南、王遗风及李忘生做了个请势,欲要他们三人上品剑台··“你强词夺理”终于,隐在人群中的莫言笑忍不住了。
“在下只是以事论事·”东方宇轩毫不客气地反驳··叶英望着身边一人抵挡品剑台下众人的东方宇轩,嘴角微弯,他很想笑,但被这么多江湖人士看着,叶英只能将笑都藏在心里。
·“哎哟哎哟这小子跟他爹一样蛮不讲理”抱着酒坛的盛神针一手撑着下巴,评价这位方乾的长子。
叶孟秋“嘿嘿”低笑了一声,应道:“方乾就是心高气傲了些,要像他儿子这么圆滑,剑圣早就败在他手下了·”·“啧啧,这小子前途无量啊。”
盛神针从树上跃了下来,将空酒坛丢给叶孟秋,往萧沙那边走去··“老头你做什么”·“给血眼龙王扎几针,你要不要一起”盛神针一边说,还一边向叶孟秋挥了挥手。
叶孟秋仰头翻了个白眼,追着盛神针一块去了··品剑台上,站着拓跋思南、王遗风、李忘生三人,品剑台下一片哗然·这三人出现在品剑台上,就是告诉台下众多质疑的人,他们接受东方宇轩的提议。
众人知此三人名望甚高,又不能将此三人如何,只得退让··“那就请先生与少庄主比试一番了·”莫言笑咬牙,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多出一位竞争者,所以东方宇轩与叶英二人中,只能由一人参与品剑。
                   ·作者有话要说:剑三设定里名剑大会于二月初一举行,这里为了剧情改在暮春=·=· · · ·☆、名剑大会(下)· ·藏剑的四季剑法对战东方宇轩自创的百花拂穴手,第一次是在藏剑山庄的神剑冢,第二次在藏剑山庄第三次名剑大会。
四季剑法由叶孟秋所创,当年叶孟秋持宝剑“御神”凭借四季剑法扫荡江南群魔,诛五霸,赢得江南大侠之名·当年见到四季剑法的人无不感叹剑招高绝精妙。
岁月不可追,随着叶孟秋鲜少露面江湖,藏剑山庄的四季剑法只成为江湖中传闻中的惊艳剑势了·如今,在这场名剑大会上,藏剑山庄四季剑法再次施展在众人眼前,当年见过四季剑法的武林名宿们眼中闪现炙热目光,叶英的四季剑法相较于当年剑荡武林的叶孟秋的四季剑法更加浑然天成。
“不过两年功夫,少庄主剑意已至巅峰·”立在战圈外的李忘生轻捋胡须,如此道··剑圣拓跋思南将佩剑黑龙斩铁剑尖直于品剑台上,以周身剑气将品剑台上两人护在当中。
听闻李忘生赞言,拓跋思南只轻轻颔首,目光追逐处是场中另一个对招之人··东方宇轩手持烟雨红尘,腾身折转,避过了叶英的剑招·相熟的剑招,同样的人,却是不同的剑意。
两年前的叶英,剑意尚不能恣意挥洒,如今叶英的剑意,游走在东方宇轩周身,却不侵入东方宇轩·东方宇轩想,如果此时与叶英对战的是他人,早早就败下阵来·并非是东方宇轩百花拂穴手厉害,而是叶英不愿与他一争高下。
第一百四十七招过后,两人还未分出胜负·台上对招的两人你来我往,台下有人似已等不及再这般看下去··“你们二人到底要战至何时”台下突然乍起一声质问,这一声如平地惊雷,引爆台下诸多质问。
拓跋思南脸色微沉,护持在品剑台中央的剑气扩散至品剑台边,比之之前的剑气要弱上许多··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有一道澎湃内力如刃般劈开了拓跋思南护持剑气,正在台上对战的两人立时交叠双手,一道凛然剑气直击那道内力,两股内力相击,正置放碎星剑的剑案边炸开,气劲卷起碎星剑落在西南方的品剑台边,只要台下有人上前一步,就可拾走碎星剑。
突然而来的变数惊诧了名剑大会的众人·台上联手相抗的两个青年一人飞身冲向碎星剑,一人则将剑尖调转,对准了站在碎星剑前的两个人··在内力相击之时,莫言笑与莫言弃趁机潜入品剑台边,只待伺机动手夺剑,然而他们未曾料到,东方宇轩的轻功竟然快过了他们。
烟雨红尘在莫言笑与莫言弃脚边划下一道深壑,若非两人急忙后退,这一笔将削断他们的脚趾·就在两人后退之时,东方宇轩欺身而上,伸手握住碎星剑柄,刚要将碎星剑拿至手中,又有一股湃然气劲逼至东方宇轩面前,东方宇轩反手握剑欲以碎星剑抵挡,却被那道剑气砸在手腕之上,碎星剑应声而落。
莫言笑与莫言弃见状,趁机拾起碎星剑·东方宇轩手腕被那道内力砸中,一阵酥麻,欲追二人,却被赶来的李忘生止住了··“前辈”东方宇轩不解李忘生何意。
李忘生右手捏在东方宇轩手上的手腕上,轻指点了几下,东方宇轩就觉手腕已有了感觉,连忙又要追去,李忘生一挥拂尘,再次止住了东方宇轩:“名剑大会还未正式举行,这追剑一事交给少庄主吧。”
“可是……”东方宇轩还想再说,就见叶孟秋一边咧嘴笑着,一边迎着自己走了过来·盛神针跟在叶孟秋身后吹鼻子瞪眼,一手按在腰间的针袋上,似乎是想给前面人扎几针。
待叶孟秋走至东方宇轩身边,莫言笑与莫言弃早已在台上与叶英斗了近百招·东方宇轩看着品剑台上一人独战明教两位法王的叶英,心揪了起来·他知道叶英应付这二人绰绰有余,但这台下还隐藏着另一个内力高深莫测之人,刚他与叶英合力迎击却也只是堪堪挡住,虽然此时已不见那道湃然内力,却不知何时又会出现。
盛神针看出东方宇轩内心担忧,学着叶孟秋“嘿嘿”一笑:“萧沙已经被他师弟缠着了,一时半会起不了作用·”说着,盛神针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叶孟秋,咬牙道:“差一点我就能扎着那龙王了,你作甚拦着我”·叶孟秋目光一直盯在场中与莫言笑和莫言弃交手的叶英身上,轻描淡写地回盛神针:“你没见王遗风一见萧沙露面时的样子么,被你扎了,王先生的仇找谁报找你还是找藏剑山庄”·“你你你你你你狡辩”盛神针气不打一处来,叶孟秋这个蛮不讲理的老头子太难相处·东方宇轩心悬着,还要听两个老头相互揶揄,只得顺着叶孟秋与盛神针来时方向,寻找萧沙身影,时不时注意台上局面。
叶英的四季剑法用至冬剑,莫言笑右手腕被剑气所伤,汩汩鲜血从手腕流下,染红了弯刀刀刃·莫言弃伤势较轻,却被叶英剑柄击至左肩,肩骨尽碎,莫言弃吃痛,握着碎星剑的右手不停发抖。
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叶英,以一人应战明教成名多年的两位法王部落下风,胜负早已分了出来··“两位法王身怀剑帖,为何以此龌龊手段夺剑”叶英斜飞入鬓的眉头深锁,凤目中闪过一丝锐利,清冷的年轻人薄唇开合,并未对两位夺剑的明教法王咄咄相逼。
·古剑握在手中,泛着耀眼光芒,叶英的话,让对面两个夺剑的人惊诧地抬起了头,然而刚触碰剑对方锐利目光,两人又不由自主地想要低下头来··“与他废话什么,还不将剑带走”台下,一声洪鸣之音传来,震耳欲裂,东方宇轩瞬间寻到台下之人所在何处,这一次没有任何人阻他,东方宇轩腾身跃至台下被王遗风扫落兜帽的白发老者身前,烟雨红尘迎向老者推出的气劲,力图阻止萧沙对台上两位明教法王的救援。
眼前烟雨迷蒙,却无气劲过身,东方宇轩心道不好,欲起笔再攻,只听萧沙一声冷笑,一掌拍向王遗风,一掌直取东方宇轩,丝毫不在乎面对面前二人·烟雨红尘横挡在胸,那霸道气劲却在近东方宇轩身前化为两股,一股砸向叶英,另一股则击向东方宇轩,而萧沙,却在这瞬间移至了品剑台上,一掌携雷霆之势砸向品剑台上,轰然一声巨响,天地宛若被劈开,众人只觉眼前碎石翻飞,气浪冲撞,纷纷避让。
东方宇轩不知萧沙竟有这手,待躲过萧沙发出的气浪,跃上品剑台时,再寻已然无萧沙身影·叶英亦然··待气浪平息,众人再忘,品剑台上只留一个巨大洞坑,萧沙与明教二位法王早已不见。
“啧啧,这个萧沙,被逼急了还真可怕·”盛神针咋舌,似乎有些后怕··“然也,你若当真扎了他,这条命还在不在,老夫可不知道·”叶孟秋一边往品剑台中央走,还不忘揶揄一番盛神针。
“叶”盛神针再次跳脚,手中捏了一根食指来长的银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李忘生与拓跋思南则相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 · ·☆、红泥火炉· ·碎星剑被夺,藏剑山庄名剑大会无名剑可品,藏剑山庄第二代却真正在武林上大放异彩。
十年后,当第四次名剑大会举行,不少参加了第三次名剑大会的人纷纷感慨十年前那个一人独战明教二位法王而不落下风的藏剑山庄大公子是如何的耀眼夺目·叶孟秋说,这次名剑大会虽然丢了一把碎星,但藏剑山庄获得了至宝。
叶英,这个名字自第三次名剑大会后传了开来··第三次名剑大会后,叶孟秋将藏剑山庄庄主之位让与了叶英··一个月后,送走了前来参加名剑大会的最后一人,叶英这才有闲暇回到天泽楼前的花树下,与站在花树下看了一个月落英的人一同赏花。
“这花要落光了·”东方宇轩仰望着只剩零星花朵的树道··叶英抿唇一笑,回道:“不是还有叶么”·“什么”东方宇轩一时没跟上叶英的话。
叶英抬手指着一片翠绿新生的叶子道:“这花树到冬天叶子也不会落,仍是一片翠绿,来年开春,花簇再生,花叶相叠,不会让人有机会伤春悲秋·”·东方宇轩转头看着冲自己笑的男人,这个男人面容依旧清冷,凤目中却多了一丝坚定,那柄古拙长剑被他抱在怀中,却不再出鞘。
叶孟秋将藏剑山庄庄主传给叶英的第二日,这位藏剑山庄的老庄主又不知所踪,同时不告而别的还有盛神针,东方宇轩猜这两人应该是一齐走的·半个月后,叶英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书信,遒劲字迹洋洋洒洒地写满了整整两页信纸,一见那字迹,东方宇轩便知是出自盛神针的手笔,叶孟秋果然与他一同出庄去寻叶炜了。
第二页信纸背后,多了几行恣意的小楷,叶英说这是叶孟秋的字迹,内容是在痛斥盛神针让一个柳家人跟着叶炜,不过看那个柳家人对叶炜的关心模样,叶孟秋倒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叶英将信收好后,继续忙庄里的事去了,不过接任庄主半个月,叶英已经驾轻就熟,只是山庄里的弟弟妹妹们够他头疼一阵了··“伤春悲秋啊……”东方宇轩伸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花瓣,喃喃道,“万花谷春兰秋菊夏清风,冬日还有雪景,我倒真伤不了春,也悲不了秋。”
初夏的风吹过,吹走了东方宇轩手中的花瓣,花瓣随风打了个旋,又落在了叶英的肩上·“东方兄是准备久住中原了”叶英问。
东方宇轩点头:“不过还要四处再走走,寻访些人,凭我一人之力,万花谷也只能是万花谷·”·东方宇轩话中有话,叶英知道··叶英转过身,面对着花树,对东方宇轩道:“今夜此处,叶英为东方兄饯行。”
“劳烦了·”··酒过三巡,两人微醺··叶英额间的伤疤消退了不少·东方宇轩一手撑着下颚,盯着叶英额间的伤痕出神·叶英在天子峰时到底是如何一人冲杀出重重包围,东方宇轩已不在意了。
面前这个男人,清清冷冷的,好像生人难近,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人只是将澎湃的感情全数收在心底罢了·当年叶孟秋觉得年幼的叶英天资愚笨,以为藏剑山庄兴旺无望,却不知叶英将剑招全数记在心中,拆解招式后,悟剑而已。
这个年轻人,从小便是这样,所以东方宇轩觉得,不问也罢,叶英信他,他信叶英,这就够了··只是叶英这额间的疤痕,让东方宇轩的心揪在了一起··“叶兄……”微醉的人试探着伸手想要去触碰叶英额间的疤痕,却在贴近时犹豫了。
与自己对饮的人凤目柔和,东方宇轩记得初见时,叶英凤目里藏着锐利的光,一直不曾消失·与他并辔而行的日子里,东方宇轩鲜少见到叶英凤目中那抹光芒,只有当他迎敌应战之时,这抹令东方宇轩记忆犹新的光芒才会再次出现。
叶英,是个温柔的人··听闻有人唤自己,已经半醉的人抬了抬眼皮,就见对面一张熟悉的脸贴近了自己,叶英启唇低低地应了一声,温润的触感覆在唇上,让叶英有些流连这样的感觉。
“东方……宇轩”叶英记得与自己对饮的人是谁··“是我·”东方宇轩离开叶英,从腰间解下烟雨红尘,不知从何处翻出一盒朱砂,他咬破了手指,鲜血溶在朱砂里,慢慢地将朱砂洇湿,待朱砂浓稠,东方宇轩将烟雨红尘笔尖沾上朱砂,伸手勾起叶英的下巴,让对方抬起头来。
一笔点在叶英的伤痕上,接着顺着那一笔又点了四次,在叶英的额间,形成了一朵五瓣红梅··“叶兄,每年冬天,能来万花谷么”·“好。”
··东方宇轩三日后离开了藏剑山庄··藏剑山庄新任庄主叶英亲自送这位至交好友离开,直至扬州··开元十七年,藏剑山庄第三次名剑大会,藏剑山庄大公子叶英一人独战明教法王不落下风,藏剑山庄由此在江湖上大显光彩。
开元二十三年,东方宇轩择昔日游历误入的秦岭青岩,依山建谷,招纳贤士在此隐居,并命名为万花谷··江湖传言,万花谷犹如人间仙境,晴昼海上繁花似锦,三星望月手可揽星,落星湖每至夜晚流光溢彩,仙迹岩巧夺天工,处处皆是美景,风景日日不同。
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万花谷遂成雅士云集之处··开元二十三年,异域远道而来的明教挑起枫华谷之战,唐门、丐帮两派损失惨重,枫华谷一夜成为炼狱,据说唐门与丐帮弟子的鲜血染红了枫华谷的每一片枫叶,每一寸土地。
开元二十三年冬,藏剑山庄庄主叶英来到万花谷做客,万花谷主东方宇轩亲身相迎,两人于摘星台边置一红泥火炉,煨酒赏雪·据东方宇轩的大弟子裴元说,那一日,雪中的藏剑山庄庄主额头一朵红梅鲜艳耀眼,仿佛真有一株红梅盛开。
两人如何赏雪的事情,裴元就不知道了··东方宇轩食指轻轻贴在叶英额间的红梅上,担忧地问:“不是说好年年都来的么,为何突然要闭关了”·叶英伸手握住了东方宇轩的手,东方宇轩的手从来都是那么温暖。
“枫华谷之战东方兄也听说了,唐门、丐帮两大中原帮派损失惨重,明教声势日渐壮大,这个江湖已不是任何人能够掌控,藏剑为四大世家之一,必是有心人眼中之刺,我只有闭关悟剑,以保藏剑于风浪中无虞。”
“万花谷才建成一年……”东方宇轩不舍··“我还会每年冬天都来·”叶英握紧了东方宇轩的手,让对方放心。
·开元二十四年,藏剑山庄庄主叶英闭关悟剑,藏剑之事暂由二庄主叶晖代为打理···岁月荣枯不知多少寒暑,这一年,万花谷没有落雪··东方宇轩不知多少次亲手置了红泥火炉于摘星阁,裴元已被孙思邈带入万花谷过了十多个年头,裴元将酒拿到东方宇轩面前的时候,东方宇轩忽然抬头问这个万花谷的大弟子:“听人说你定了个‘活人不医’的规矩”·裴元继续将酒置于火炉上,而后恭敬地道:“弟子没立这个规矩。”
东方宇轩没有说话,他默默等着裴元继续说下去··“弟子随药王来到万花谷是为追求医术至高之境,寻常病症他人可医,若万花谷人人皆医,岂不是断了天下医者生路”裴元正色道。
东方宇轩点点头,裴元的见解,他倒是能理解·待一切置办妥当,裴元走出了摘星阁·冬日的寒风扑面而过,裴元昂首迈着步子往下走,迎面遇见了一个人。
叶英闭着眼,一步一步地往摘星阁走,他的步子渐渐偏离了摘星阁的方向,再往旁边走几步,就要撞到石台了·裴元以为叶英会发觉,哪知待叶英离石台三步,叶英还没有调转方向的意思。
“叶庄主”裴元立刻拉住了叶英··“嗯”叶英先是一愣,而后好似听出了裴元的声音,叶英微微笑了笑,“是裴元啊。”
待至叶英身前,裴元倒吸一口凉气,叶英不是不知道怎么走,而是这位叶庄主,双眼已盲··东方宇轩望着叶英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裴元抬眼打量了一番东方宇轩的表情,谨慎地说:“弟子可以试一试,叶庄主的眼睛并非无药可医。”
东方宇轩摇了摇头,忽然笑了起来:“不用了,这里一草一木皆在他心里·无上心剑,他练成了·”··又一年冬天,大雪纷飞,叶英如期而至。
摘星楼里红泥火炉,有人煨酒而待,共赏皑皑白雪··                    ·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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