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最终BOSS(西叶传奇上部) by MasterArt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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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最终BOSS(西叶传奇上部) by MasterArt0(4)
· ·    “我听说他们都是些从不出世的隐士,剑法空灵飘渺,神鬼莫测,已非人间之剑·”陆小凤道,“但我却想不到这些传说中的世外高人,也会来京城凑一凑热闹,更想不到他们为何会肯替严人英出头。”
 ·    陆小凤想不通,西门吹雪却很清楚:那些人绝对不是圣母之水峰上的神秘剑客,也绝对不会替严人英出头·· ·    至于是谁,他心中的猜想已十有八九。
 ·    他忽然问道:“严人英在哪里”· ·    “你想找他”· ·    西门吹雪淡淡道:“我也想看看张英风的咽喉上,那个致命的伤口。”
更重要的是,张英风的身上还可能有几个蜡像,很可能就有他和叶孤城的蜡像· ·    他可以承认杀了张英风,但叶孤城却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
 ·    “严人英已准备将他师兄的尸体葬在安定门外的天蚕坛·”陆小凤却苦笑着道,“我可以带你去,但你最好不要嫌那个地方太恶心”· ·    · ·    第42章 战前(1)· ·    · ·    九月十五。
清晨·· ·    欧阳情还未醒来,孙秀青刚刚起床,陆小凤却一早就已经出去·· ·    昨晚他们到了天蚕坛,杀退了密宗喇嘛和那三个假冒圣母之水峰剑客的海南剑派高手,救下了严人英,得到了张英风的三个蜡像,一个是王安,一个是麻六哥,但最关键的第三个蜡像,却早已被压扁得面目全非,恐怕只有泥人张才能将它复原。
 ·    所以天一亮,陆小凤就出去了找泥人张·· ·    西门吹雪当然不会跟着去,他正坐在合芳斋僻静的偏院·· ·    偏院不大,连着三两间幽静的房舍,数株树木掩映期间,树下有一张桌子,桌上有温热的茶,亦有青花炉上的酒,但西门吹雪却不喝酒。
 ·    坐在他对面喝酒的,是玉罗刹·· ·    薄薄的晨色染着他淡墨如烟般的长袍,这位魔教之主的面目,便显得远比平时更清朗柔和,温文儒雅中带着一种明了世情的历练与沧桑,看起来就像真正的合芳斋老板。
 ·    面对这样的父亲,西门吹雪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武侠天作之和· ·    他们父子之间,这么平静,又这么休闲地相处的机会,确实不多,至少在他记忆中没有。
 ·    “你让老实和尚去引开陆小凤的视线,这确是一步好棋·”玉罗刹将炉上的酒取了下来,却将碧玉色的茶壶放了上去,就像闲话家常:“但你将我叫回合芳斋,却到底是什么意思”· ·    薛依人说西门吹雪请他回合芳斋,是请他保护自己的妻儿,但玉罗刹根本不相信。
 ·    西门吹雪替他斟了一杯热酒,淡淡说道:“请你今晚留在这里·”· ·    言下之意,就是请他今晚不要到场紫禁之巅,不要干涉他和叶孤城的决战。
 ·    无论如何,这个要求对一个父亲来说,都有些过分·· ·    但玉罗刹居然没有任何动怒的表情,亦没有激动,他只是静静看着西门吹雪,看了很久。
 ·    他从来没有那样看过西门吹雪·· ·    至少西门吹雪记忆中没有·· ·    晨风摇曳,秋叶飘落,片片黄叶翻转,在他们之间悠悠落下,但却阻断不了玉罗刹那深沉平静而关切的目光。
 ·    这不是魔教之主看着继承人的目光,而是一个真正的父亲看着儿子的目光·西门吹雪以前不懂,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但这一刻,他却忽然懂了。
 ·    今晚一过,他们父子可能就天人永隔·他突然明白了,这样的目光,会有着怎样沉重的感情与重量·· ·    “昨晚顾青枫连夜送消息给我,说你要皇帝的起居作息,还有今晚皇宫的守卫安排,”玉罗刹从一桌之隔的距离凝视着他,“阿雪,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自从他说出那个秘密,就已预感了西门吹雪肯定会做些什么,但他却又实在想不到,西门吹雪可能会做些什么。
 ·    西门吹雪看着数片黄叶飘落桌上,又被秋风吹走,缓缓抬眸,他的语气,也是异常平静,却又异常的执着与笃定的·· ·    “我要与叶孤城决战,然后带他走。”
 ·    西门吹雪要带叶孤城走· ·    玉罗刹愕了愕,这句话蕴含了太多信息,他不知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之间,除了对手,还会有什么其他关系,但西门吹雪眼底那种深沉、执着与决绝,已显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    除了剑,西门吹雪从未对其他事情如此在意·· ·    这个决定,也绝对不会是西门吹雪一时兴起·· ·    他们之间,或者有些不为别人所知的纠葛,否则他多少会从薛依人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不过此刻当下,玉罗刹最关心的,却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纠葛,而是西门吹雪的性命·· ·    所以他只问了一句,问他最在意的一件事·· ·    “你有没有把握赢叶孤城”· ·    高手决战,非生即死,虽然玉罗刹还有另外一瓶可以即时封住伤势的药,但皇宫之内,变数实在太多。
何况,西门吹雪还指明了不希望他在场·· ·    “没有·”西门吹雪淡淡答道:“但结果只会有两种,我死,或者我带他走。”
 ·    说完,他就不再说任何话·· ·    他死,或者他带着叶孤城离开京城,回万梅山庄·· ·    他若活着,玉罗刹总会知道一切。
 ·    他若死了,玉罗刹也不必知道·· ·    西门吹雪的决定,就像玉罗刹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轻易改变·· ·    他们就此默默相对。
 ·    晨雾弥漫在他们周围,风吹动他们的衣衫,灰衣猎猎,白衣亦猎猎,衬着院中婆娑的草木,便恍若一卷水墨·但这画中的一灰一白,却是谁也不能比谁更强三分。
 ·    他们虽是父子,却也都是这世间独一不二的人物·· ·    西门吹雪突然端起一杯酒,敬他的父亲·· ·    炉上的茶温过了,却又已凉掉。
 ·    酒虽然是凉的,却能使人温暖·· ·    玉罗刹凝视着这杯碧绿色的酒,心中百味杂陈,终于长叹一声·· ·    “阿雪,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    不管是带着叶孤城还是什么,他只想他能活着出来。
 ·    西门吹雪默然端着酒杯,忽然道:“好·”· ·    · ·    第43章 战前(2)· ·    · ·    九月十五。
黄昏·· ·    西门吹雪坐在房间擦剑,这是他在决战之前的最后一次擦剑·· ·    孙秀青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 ·    这两天的很多时间里,孙秀青都会拿着一串佛珠,安静地坐在他的旁边。
 ·    轻轻捻动的佛珠,带着檀木的清香·· ·    西门吹雪第一次看到这串佛珠,是四个月前,他收到叶孤城的战书返回万梅山庄的时候。
 ·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之间,便有了一种默契·· ·    一种安静而平和地相处的默契·· ·    孙秀青说话的时候并不多,但今天已经是九月十五,她不可能不说话。
她停下佛珠,看着眼前越擦越亮的剑锋,终于缓缓开口:“今晚月圆之时,我们会和薛依人一起等在紫金城门外,你与叶孤城归去万梅山庄之时,便是我随玉教主奔赴西域之时。”
 ·    西门吹雪缓缓抬起头·· ·    自从明白了他的感情后,孙秀青对他的关心,已类似于家人,而现在,她坐在夕阳西沉的昏暗余光中,脸上却仿佛散发着一种圣洁而慈悲的光辉。
 ·    这种慈悲,甚至已不止是对家人·· ·    她带着一种佛门的怜悯,彷佛怜惜着这世间的一切,她不但怜惜西门吹雪的寂寞,甚至也怜惜叶孤城的寂寞。
 ·    她没有见过叶孤城,但她却可以从西门吹雪的寂寞中,想见叶孤城的寂寞·· ·    但若要他们不寂寞,却至少要两个人都活着才行。
 ·    所以西门吹雪问道:“难道你不担心我会输”· ·    “对心有正念的人来说,只有做与不做的分别,没有输与赢,得与失的分别。”
孙秀青仍用那种柔和而带着光辉的目光看着他:“西门,你既已立定决心,又如何会输”· ·    世间种种,悲欢离合,生死情爱,都不过是一种体验。
在这些体验中,每一个人都在选择着,每一个人也都在承受着选择后的结果·若你太在意得失,就会蒙蔽本心,若你无怨无悔,就不会在意输赢·· ·    孙秀青要说的,西门吹雪已经明白。
 ·    唯能极于情,方能极于剑·· ·    既然有情,便极于情·· ·    抛弃一切多余的负担,只需听从心灵的指引,便是那终极一剑。
 ·    孙秀青虽然已经不再拿剑,但她却真正懂得西门吹雪现在的剑,也懂得他剑上璀璨的光辉,将要为谁而生,亦可能为谁而灭·· ·    这一份理解,亦是她对西门吹雪最后的支持。
 ·    西门吹雪亦然明白·· ·    所以他感激·· ·    “我知道你心向佛门,已经不想过问江湖争杀之事,但有一件事情,我还是想告诉你。”
西门吹雪将剑锋缓缓入鞘,“我会让老实和尚带严人英去紫禁之巅,希望这一场决战,会对他的剑法有所帮助·”· ·    知道张英风的死讯后,孙秀青只是默默诵经,却没有问为什么。
 ·    对西门吹雪来说,学剑之人死于剑下,这说不上什么歉疚,但当日峨眉门下年少风发的三英四秀,如今却只剩下一个严人英,若然可以,他也希望可以让孙秀青略微宽慰些。
 ·    孙秀青却轻轻一笑,如微风吹过柳絮,如英蒲散在风末,既是对这红尘俗世的最后留恋,亦是对这倥偬前情的最终解脱·· ·    她最后说的一句话,也既像是对西门吹雪,又像是对严人英。
 ·    “江湖多风雨,请君自珍重·”· ·    西门吹雪看着她宽大的青衣倏然被风扬起,又徐徐地消失在门口,心底便流过一种无法述说的感觉。
 ·    他忽然觉得,当日与这个女子成亲,或许并非偶然·· ·    而她的归宿,也或许在他们成亲之时,便早已注定·· ·    她借着手中的一串佛珠,将命运的悲凉化作一种伟大的情感,终于带着内心的平静与释然离去。
但他呢· ·    叶孤城呢· ·    他与叶孤城呢· ·    黄昏的秋风吹过庭院,院中草木摇曳,黄叶飘零,菊花却分外璀璨。
 ·    秋天是个奇特的季节·· ·    他所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可能”·· ·    · ·    第44章 皇宫谈判· ·    · ·    九月十五。
夜·· ·    明月在天·· ·    西门吹雪【踏着月色过了天街,入东华门、隆宗门,转进龙楼风阙下的午门,终于到了这禁地中的禁地,城中的城。
】路上巡卒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有些地方虽然看不见人影,但西门吹雪却知道,这看不见的黑暗中,到处都可能有大内高手潜伏··武侠天作之和· ·    这些高手当然不会向西门吹雪出手,因为陪伴他来的,是四大侍卫中的殷羡与丁敖。
 ·    走过金水玉带河的拱桥,前面就是太和门·· ·    殷羡忽然停了下来,向丁敖道:“老四,我带西门庄主进去等候。
陆小凤他们估计快要来了,你过去多打点一下·”· ·    丁敖点了点头,返身而去·· ·    西门吹雪容色如冰,随殷羡走进了太和门。
 ·    【太和殿气象庄严,抬头望去,闪闪生光的殿脊,仿佛矗立在云端·太和殿旁是保和殿·保和殿旁、乾清门外的台阶西边,靠北墙有三间平房。
】殷羡就在中间的那间平房前,停下·· ·    【黑漆的门紧闭着,窗子里隐约有黯淡的灯光映出,照着门上挂着的一块白柚木牌,上面赫然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妄入者斩】殷羡伸手推门,作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西门庄主,请”· ·    待西门吹雪跨进房门的时候,殷羡却放低了声音:“庄主可稍事歇息,南面左手第一个窗子,还可以看到南书房的景致。”
 ·    房间内灯光昏暗,陈设布置极简,但朱笔柬案,却自有一种庄凝肃穆的气氛·这本来就是一个能够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地方·· ·    一般人走进这里,只怕都要战战兢兢。
 ·    西门吹雪却只扫了一眼,便打开南面第一个窗子,纵身掠了出去·· ·    窗外有树,树梢上明月将圆·· ·    他必须抓紧时间。
 ·    南书房中仍燃着明灯·· ·    当今的皇帝,很年轻,也很勤奋,不但朝堂上励精图治,夜里亦常常秉灯夜读·· ·    这是他在当太子时便已养成的习惯,登基之后仍然如此,所以夜晚他亦时常歇息在南书房,而且从来不用人伺候。
 ·    此时人定已过,子时将近,皇帝已放下书卷准备上床,养足精神迎接明日的早朝·· ·    但他刚站起身来,准备伸一伸腰,便看见房中多了一个雪白的人影。
 ·    这个人也很年轻,一身雪白的白衣,有着异常冷峻的面容,站在房中光线最微弱的一角,却依然有种远山冰雪般的挺立之姿·· ·    皇帝沉声喝道:“你是谁”· ·    他不但镇定,而且十分矫捷,话音之间脚下几步挪移,已站在一个相对安全有利的位置。
 ·    西门吹雪从壁上书橱的阴影中徐徐走出·· ·    他的手中,握着剑·· ·    一柄形式奇古,剑鞘乌黑的乌鞘剑。
 ·    他握剑抱拳,不卑不亢:“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打扰陛下,实感抱歉·”· ·    这不是臣民觐见天子的礼节,却是江湖人对江湖人表示尊重的礼节。
皇帝居然不惊不怒,却倒像有几分愕然:“西门吹雪”· ·    西门吹雪点点头,眼中亦微微露出惊讶,“难道陛下知道我的名字”· ·    皇帝不置可否,却看着他手中的剑,渐渐放松了神色,甚至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深夜来访,想必是有要事相叙”· ·    西门吹雪点点头。
 ·    皇帝微笑着作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既然如此,请坐如何”· ·    西门吹雪居然也并不谦让,只是从容坐下。
 ·    年轻的皇帝端详着这冰雪般既冷且傲的男子,眼中似有波澜微微涌起:“你既然以江湖之礼见我,想必是知道我从前的身份·”· ·    “我若不知道,又岂敢妄自惊扰圣驾。”
西门吹雪双手捧剑,将他的乌鞘剑放在桌上,“这是当年我在圣母之水峰学剑时,我师父送给我的礼物·”· ·    西门吹雪的师父,便是那圣母之水峰上的隐士。
 ·    西门吹雪十岁上山,十二岁下山·有一个与他同年的皇子,却是十二岁上山,十四岁下山,所以他们不曾相见·· ·    这便是玉罗刹告诉他的秘密。
 ·    通体乌黑的剑鞘,在灯光下反射出清冷而幽微的暗光,剑柄上的夔纹古老质朴·看着这柄古剑,皇帝的眼中,果然似有层层波浪涌动:“如此说来,你我确有同门之谊”· ·    他突然伸出手去,握上剑柄,竟似是要拔剑。
 ·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就像雪花落下,悄然无声,却绝对比西门吹雪见过的大多数用剑的对手更轻,更快· ·    “叮”的一声微响,长剑出鞘,露出一段寒锋,却比雪更亮,也比雪更冷。
 ·    皇帝用手指轻触那雪亮的剑光,叹道:“果然好剑”· ·    他知道这柄剑,甚至知道得比西门吹雪更多,因为这柄剑本来就是皇室珍藏,那雪山之上的隐士,本来亦是皇族中人。
 ·    西门吹雪看着他拔剑,心中却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    西门吹雪的剑,还从未试过落入他人之手,亦从未被别人拔|出|来过,但他居然毫不动容,只是淡淡说道:“陛下修帝皇之道,天子之剑,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亦是好剑。”
 ·    “好一个天子之剑,好一个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皇帝默然凝视他半响,忽然微笑着还剑入鞘,“看来你不但手中有剑,心中更有丘壑,难怪他会许你为人中翘楚,剑中天才”· ·    这不是恭维,皇帝不需要恭维任何人,但以西门吹雪的见识气度,绝对不止是一个单纯的剑客。
 ·    皇帝话锋一转,虽仍是和悦颜色,但语气中却带上了天子的威仪:“但你深夜入宫见我,到底所为何事”· ·    一个不速之客可以深入禁宫,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他面前,对一个皇帝来说,无论如何也不算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    天子之威,岂容轻侮· ·    西门吹雪迎着他的目光,冰雪般的面容,却未有一丝波动·· ·    “我为剑道而来。”
 ·    皇帝挑了挑眉:“何为剑道”· ·    “帝皇之道是一种艺术,剑道亦是一种艺术。”
 ·    既然都是艺术,便有同等的高度·· ·    年轻的皇帝又笑了·· ·    西门吹雪先用一句话恭维了他的天子之剑,又用一句话拉平了他们的身份。
 ·    但他却不能反驳他·· ·    十二岁的时候,当他第一次看到那仿佛蜿蜒天际的巨大山脉,看到山峰顶上积聚千年彷佛亘古不化的冰雪,面对那种不可抗拒的雄伟博大与浩瀚,只会使人感觉生命的短暂与渺小,即便是皇帝,亦不能更高贵几分。
 ·    而西门吹雪,却偏偏有着那种远山冰雪般傲岸而冰冷的气质·· ·    他微微叹息了一声,却微笑道:“好,不论你要说什么,我都听着。”
 ·    既然已达成可以交流的默契,西门吹雪当然迅速单刀直入:“陛下可知道,今晚皇宫之内,将会上演一场逼宫阴谋”· ·    皇帝果然脸色微变。
 ·    但他依然等着西门吹雪说话·· ·    “陛下可知道南海飞仙岛的白云城”· ·    皇帝低下头去,似是沉吟:“飞仙岛,白云城……”· ·    “白云城现任城主叶孤城,是当今江湖中最负盛名的剑客,他本来约我于今晚子时,在紫禁之巅,亦即太和殿的殿顶上决战。”
 ·    皇帝霍然抬起头来,眼中一抹凛然:“本来”· ·    “不错·”西门吹雪顿了顿,“但叶孤城却受平南王要挟,所以他今晚很可能不会与我决战,而是来这里替他行刺皇上”· ·    平南王· ·    皇帝瞳孔微缩,眼中却有一抹痛楚。
 ·    平南王是他的嫡亲叔叔·· ·    但他却没有失去镇静:“宫中有人接应”· ·    “很可能是一个叫王安的太监。”
 ·    听到王安的名字,皇帝的神色便更复杂,王安是他当太子时的陪读,他一直很信任他·他略略沉吟了一下,却问道:“南王用什么要挟叶孤城”· ·    “禁止南海通商,封锁飞仙岛,断绝白云城补给。”
 ·    皇帝又沉吟了一下,问道:“叶孤城的剑法,比你如何”· ·    西门吹雪道:“这正是我来找陛下的原因。”
 ·    皇帝扬起眉毛:“哦”· ·    “希望陛下准我与叶孤城一战,若我侥幸得胜,亦请陛下准我将他带离京城。”
西门吹雪缓缓道,“因为他不仅是我的对手,亦是我的知己·”· ·    对手难得,知己难求,剑法越高,便越是寂寞,这道理并不难懂。
 ·    身在高处的寂寞,更是没有人比皇帝更懂·· ·    西门吹雪以一个惊天阴谋换这一人一战,确实也一点不算过分·· ·    皇帝忽然问道:“叶孤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他是否亦像西门吹雪一样,有着远山冰雪一样的傲然之姿··武侠天作之和 ·    西门吹雪却答道:“若陛下见了他,自然会知道。”
 ·    皇帝不禁冷笑:“朕九五之尊,为何要以身犯险”· ·    天子一怒,伏尸遍野,现在马上招来宫内禁卫,岂不更简单保险· ·    “皇上当然可以选择,我所求的不过方才之事。
但另有一事,我亦不想欺瞒于皇上·”西门吹雪语气淡然,但内心却远不如表面那么镇静,因为这件事,自古对做皇帝的人来说,就太碍心,太敏感·· ·    皇帝轻轻敲了敲桌子:“你说。”
 ·    “白云城叶氏,本是前朝后裔·”西门吹雪迟疑了一下,却仍然说道,“但我保证,叶孤城绝对没有谋逆之心”· ·    这种事情,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也没有人会在皇帝面前保证。
 ·    这一点西门吹雪不是不知道,但要知道皇帝的态度,却终需冒险一试,因为南王一事后,叶孤城的身份迟早会泄露出去·· ·    皇帝没有表情。
 ·    或者说,西门吹雪根本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    皇帝也在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冷冰冰没有表情的脸上,居然也会露出一丝等待的惶惑与焦躁,忽然便笑了笑。
 ·    这个时候他居然会笑· ·    “我确实也很想会一会叶孤城,”皇帝仍带着微笑,甚至笑得有些玩味,“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你这样的人为他如此操心计算。”
 ·    叶孤城是个什么样的人· ·    西门吹雪略去他语气中的揶揄,却抬头去看窗外的明月·· ·    圆月如镜,子时将至。
 ·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    · ·    第45章 真假叶孤城· ·    · ·    叶孤城果然用了替身。
 ·    但这个替身,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西门吹雪看着那一身白衣在月光下翩跹而来,如夜风吹送的流云般落在金碧辉煌的殿顶,他的心,也有了潮水般的起伏。
 ·    眼前的人,就算不是叶孤城,也有着叶孤城孤傲漆黑的眉,寒星般的眼,和那一抹已缠绕在他心底无数次的微笑· ·    叶孤城就带着那种微笑,轻轻启齿:“一别五月,别来无恙”· ·    一别五月,一别五月……西门吹雪看着那张熟悉而微妙的脸,只觉一波浪涛涌上心口,几乎就要将他淹没。
谁又知道,这一别五月里,他已经历了什么,改变了多少,他的人,他的剑,他的心·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地计算了多少· ·    为了叶孤城。
 ·    他握了握剑,将胸中那汹涌的思缓缓潮压下,夜风吹过,吹起对方漆黑的发梢,也吹去了他心内那种躁动而激烈的情绪,他的眼中,却慢慢浮起一种冷锐,冷冷道:【“蒙君成全,侥幸安好。”
】这人不是叶孤城,但却很熟悉叶孤城,而且,还很清楚他与叶孤城之间的交往·· ·    他本来以为,他和叶孤城之间,不会也不应出现无聊的第三个人,但这人却偏偏出现,还带着叶孤城一样的微笑· ·    这感觉让他不舒服。
 ·    叶孤城却偏偏还道:“【旧事何必重提,今日之战,你我必当各尽全力·】西门吹雪的声音,已经没有温度:“是·”· ·    叶孤城道:“很好。”
他说完这两个字,却突然开始轻轻咳嗽,那莹白如玉的脸颊上,也随着他的咳嗽,突然涌出了一抹淡淡的酡红,月色映着他的脸,那一抹颜色淡如薄脂,却端的是触目而妖娆· ·    【西门吹雪却还是面无表情,视若不见,扬起手中的剑,冷冷道:“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他并不想说那么多废话,但他却要配合眼前的叶孤城,替他拖延时间·· ·    无论是皇帝还是叶孤城,都需要时间·· ·    来的果然远不止六个人,殿顶上除了陆小凤一干人和魏子云等大内侍卫,还站着十三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
这十三个人都穿着紧身的劲装黑衣,彷佛都带着很精巧的人皮面具,帽子也都压得很低,站在那里,却好像互不认识·他们相互或许真的并不认识,但他们每一个人心里,却必然都知道,其他人也是执行同一任务的盟友。
· ·    但西门吹雪却肯定,这十三个人,并不全都是南王派来牵制大内侍卫的高手·· ·    其中,至少有一个不是。
 ·    这个人的气息,与其他人不同,西门吹雪感觉得到·· ·    西门吹雪冰冷的目光向那人扫了一眼,叶孤城已扬起手中的剑:【“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净重六斤四两。”
】西门吹雪还没有说话,魏子云却已突然一步跨出,朗声道:“这一战旷古绝今,空前绝后,必名垂青史,供后人景仰·所以两位能否交出宝剑,相互查视,以昭大信”· ·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眼中却已有了警觉,这风起云涌的一晚,各方力量相互制衡,可能出现的变数实在太多,他的利剑岂能轻易离手· ·    但叶孤城却马上道:“谨遵台名”· ·    上来查验宝剑的,是陆小凤,他双手握这两柄同是长身乌鞘,形状也极相似的绝世利器,雪亮的剑锋弹出,果然剑气冲霄,光华耀眼,就连天上的一轮明月,仿佛都已失去颜色。
 ·    寒光映上他的眸子,他本来也十分明亮的眸光,却是带着黯然,他冷冷地看着手中的双剑,冷冷道:“利器神物,唯德者居之·以性命相博,争斗较技,难道不是有违上天好生之德”他说完这一句,双剑分别向两人一抛,竟然就翻身跃下了高高的殿脊。
 ·    他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好朋友死,不论是叶孤城还是西门吹雪,所以他飞到了下面·· ·    他宁愿等待,黯然神伤地等待。
 ·    但剑已出鞘,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手中,都已有剑· ·    江湖中最顶尖的两个剑客,已手持长剑,站在紫禁之巅月光照着他们的白衣,所有人都已经屏起呼吸,包括宫九。
 ·    叶孤城深深呼吸,终于抬剑当胸:“请”· ·    西门吹雪却没有动·· ·    叶孤城再提了提气:“请”· ·    西门吹雪仍没有动。
 ·    叶孤城不禁讶异:“你在等什么”· ·    “我在等,”西门吹雪垂下他冰雪般的目光,却是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等你的伤口不再流血。”
 ·    叶孤城眼中的讶异,便更盛,他并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虽然他装得很像·· ·    但他不知道西门吹雪为什么也要装。
 ·    夜风萧萧,所有的人已伸长了脖子,叶孤城的身体却忽然摇了摇,跟着胸前便缓缓渗出一片血迹·· ·    殷红的血,在冷白的月光下,恍如一朵鲜艳的花。
 ·    西门吹雪也忽然抬起头来,但他却不是看向叶孤城,而是越过眼前的重重勾檐与夜色,看向南面一个并不十分显眼,位置却很高的哨台·· ·    那里忽然亮起一种绿色的荧光,恍若暗夜流火,却又一闪即将逝。
 ·    【“你若无心求死,等一个月再来,我也等你一个月·”】他说完这一句,身形已突然凌空掠起,如飞鸟般掠入了一片飞檐,雪白的白衣瞬间已失去了踪迹。
 ·    · ·    第46章 第十三个黑衣人· ·    · ·    西门吹雪竟然这样就走了· ·    人群一片哗然。
 ·    叶孤城已摇摇欲坠,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跟着就像个断线风筝般,飘飘摇摇地从殿顶上栽了下来·· ·    人群中有唐天纵。
 ·    叶孤城还未落地,唐天纵已突然蹿到他身后,双手一扬,叶孤城那飘飘摇摇的白衣下面,就已出现了一片恍如乌云,乌云中却又闪烁着青碧磷光的毒砂· ·    唐门毒砂见血封喉的追魂砂这种毒砂,沾着一粒已经无药可救,何况还是一大片· ·    陆小凤的脸色,也瞬间就变了,惨变,他距离叶孤城远不如唐天纵近,就算出手,也已太迟· ·    叶孤城的一身白衣,眼看就要落入那一片夺命毒砂的包围,看得见的人的眼中,都已出现了叹息。
 ·    陆小凤已施展彩蝶双飞翼飞了过来,无论如何,他也要作出最后的努力但他还未飞近叶孤城的身边,那雪白的身影却突然腰身一拧,他的腰,仿佛完全没有重量般,他的人,也彷佛完全没有重量般,竟已凌空掠起· ·    宛如飞鸟,宛如流云,冉冉后退着掠向一个离他最近的飞檐。
在那样的速度中,他居然还可以悠然地伸手往脸上一抹,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大声说道:“我不是叶孤城”· ·    司空摘星· ·    虽然那张面具之下,还是顶着那一张白惨惨、阴森森的死人脸,但这一次,陆小凤却绝对肯定,他就是司空摘星· ·    人群轰然哄动,谁也想不到一代剑仙白云城主叶孤城,竟然会用替身应战· ·    陆小凤看着司空摘星的身影也像西门吹雪般消失在银钩般的檐角,眼中却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
 ·    他突然蹿过去,找到了刚刚从殿顶跃下的魏子云,大声道:“你不知道宫里有个叫王安的太监”· ·    “你说王总管”·武侠天作之和· ·    “他在哪里”· ·    陆小凤怎么会知道王安又为什么要找王安魏子云眼中露出惊讶,但还是答道:“他今晚在南书房伺候皇上就寝。”
 ·    陆小凤眉心狂跳,马上道:“带我去”· ·    魏子云瞪大眼睛:“你疯了”· ·    陆小凤急得想跳脚,却又偏偏无法解释太多:“相信我,我没有疯,但若你们不肯带我去,你们就都疯了”· ·    陆小凤很急,但魏子云却没有轻举妄动,他还在看着陆小凤。
 ·    皇帝岂是想见就能见就算那个人是陆小凤·· ·    他本来就是个理智而谨慎的人,所以才能一直稳稳地坐在四大侍卫首领的位置。
 ·    一片乌云突然飘过来,遮住了明亮的月光,这片云,实在来得太恰巧,本来沐浴在一片月华中的紫禁城,也像突然黯淡了颜色·陆小凤眼中的焦灼与阴霾,却已比这乌云更重· ·    宫九行动了。
 ·    他在那十三个黑衣人当中,已蛰伏了很久·他突然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杀人· ·    他的剑很轻,很薄,很软,这种剑本来极难用,但宫九却用得很好,宫九无论用什么武器,都可以用得很好,而且他本来就是精通暗杀的专家他的剑恍若柔若无骨的毒蛇,轻轻一吐,便已刺穿了最近一个侍卫的心脏。
 ·    那个侍卫一倒下,其他十二个黑衣人便已跟着出手·· ·    他们本来不一定出手,但既然已经有同伴出手,他们必定跟着出手· ·    尸体已经滚下了大殿,“砰”的一声,掉落在魏子云和陆小凤面前。
 ·    魏子云大惊,一抬头,殿顶上的七个侍卫,竟然已被那十二个黑衣人劫持· ·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决战,本来只是一场江湖盛事,但若有人居然敢杀害和劫持大内侍卫,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    在皇宫之内,劫持侍卫,就等若威胁皇帝的安全·· ·    他脸色一变,身旁的殷羡已飞身掠回殿顶·· ·    殷羡的身手不弱,那些黑衣人都不免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看着他落在殿顶,握着剑,却没有往前再迈一步。
 ·    他在等·· ·    那些黑衣人都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却突然听得“咔擦”一声,回头一望,却是离一处屋檐最近的一个同伴,已倒了下去。
 ·    是丁敖,他站在重檐的阴影中,手上已拔出一柄带血的剑锋·· ·    剑光一闪,殷羡也已在这个时候出手· ·    他的一招“玉女穿梭”招式虽然简单,却是千锤百炼狠辣之至,黑衣人武功虽然都不弱,但手上却都没有兵器,殷羡与丁敖两人前呼后应,半刻冲杀,竟已将那十几个黑衣人像切瓜一样切了脑袋· ·    【殷虹的鲜血沿着灿烂如黄金的琉璃瓦面流下来,流得很多,也流得很快。
】但若殷羡和丁敖留下来仔细查看,就会发现,这些已经掉了脑袋黑衣人,总共只有十二个·· ·    因为第十三个,早已在混乱之中脱去了黑衣,混入了侍卫当中,还很轻巧地帮他们解决了五六个人。
 ·    这个早有准备的人,当然就是宫九·· ·    殷羡和丁敖当然没有留下来·· ·    因为在他们回到殿顶的时候,魏子云已带着陆小凤和一干人手匆匆离开。
 ·    · ·    第47章 天子之剑· ·    · ·    九月十五,月圆之时,紫禁之巅·· ·    月已圆,真正的叶孤城,却并未站在紫禁之巅。
 ·    他正握着他的剑,站在皇帝歇息的南书房门前·· ·    南书房外面并非没有护卫,但他们现在已是死人· ·    但叶孤城并没有马上进入南书房,他的惊鸿一剑,还未真正出鞘。
 ·    他还在等·· ·    风突然吹起,房内突然传出一声低叱,房门骤开,鱼家四兄弟的七星剑正迎风闪动,如夜空中漫天飞舞的星芒,已密不透风地笼罩着王安和南王世子· ·    叶孤城手腕一动,剑光疾飞,这满天星光便霎时湮灭,只剩下他一柄剑上的光华· ·    比星光,比月光更璀璨的光华· ·    他彷佛乘着风,缓步走入房中。
 ·    皇帝居然不惊不惧,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入,月光映着眼前这人雪白的衣衫,亦映着他漆黑的发,白玉般的脸,寒星般的眼,只觉一种说不出的清寒飘逸,亦有一种说不出的冰冷孤傲· ·    他忽然发出一声叹息,就像他第一次在圣母之水峰覆满冰雪的绝峰上,看着一朵雪莲在夜色中开放的那种叹息。
 ·    孤傲,冷寂,却又摄人心魄的美·· ·    他忍不住问:“叶孤城”· ·    叶孤城走至房中,随风漾动的白衣缓缓落下,就像一片流云停在碧波之上,淡淡道:【“山野草民,想不到也上动天听。”
】皇帝叹道:【“天外飞仙,一剑破七星,果然好剑法”】岂止好剑法,更是好人物· ·    叶孤城忽然露出一个微笑,这个微笑,却又像月下盛放的幽昙,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魔力。
 ·    “承蒙夸奖,本来就是好剑法·”· ·    皇帝看着他,又叹息道:【“卿本佳人,奈何从贼”】“成就是王,败就是贼。”
叶孤城亦注视着这个年轻的天子,寒星般的眼中微微涌起波澜:“这个道理,陛下难道不是最懂得”· ·    叶氏一族与如今的皇室,本来就是成王败寇的关系。
叶氏若不败,又何必世代蜗居海外· ·    但自古朝代更迭,又哪一个不是如此· ·    皇帝对他注目良久,竟像是知道他心思般,微笑道:“是以王贼之间,强者为胜”· ·    叶孤城没有回答他的话,踏前一步,却道:“以陛下之见识与镇定,武林之中已少有人能及,陛下若入江湖,必可名列十大高手之中。”
 ·    “好眼力“皇帝居然也没有否认,悠然负手,感叹般说道,“我本来并非皇储,又自小爱剑,所以十二岁的时候,确实也去学过几年剑,并将之视为人生的理想与追求,但我皇兄自幼体弱,竟然在我十四岁的时候突然病薨,我才被册封为太子。”
 ·    叶孤城没有说话,他在听皇帝说话·· ·    皇帝跟着话锋一转,却道:“从此我不得不改修帝王之道,天子之剑,以平天下,安万民,因我一人身系社稷之安危,万民之福祉,以身当剑,血溅五步,确非天子所取。”
他竟然举步,走到叶孤城面前,凝视着他寒星般的眼,“我想你也一定明白·”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叶孤城的手上,有剑,但他竟似毫不在意。
 ·    他赌的,非是天子之剑,而是自己的眼力·· ·    叶孤城既有飞仙之剑,亦有帝王气质,这种道理,他若不明白,又有谁会明白· ·    他看着眼前这清寒而孤傲的刺客,竟然会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
 ·    高处不胜寒,站得越高,必然就越孤独,当他已经站在一个万民鼎仰的位置上,能够理解,敢于理解他的人,已经几乎没有·· ·    “我明白。”
叶孤城果然颌首, “我虽然一向僻居海外,但亦听闻陛下是个勤政爱民,宽宏开明的君主,否则我又岂敢一人一剑,来此深宫惊驾”· ·    叶孤城无疑有极好的口才,这话听着亦有几分熟悉,皇帝的眼中,已闪出一种焕然的光彩:“哦”· ·    “陛下修天子之剑,确是万民安定,福泽四海。”
叶孤城眼中寒星闪动,缓缓道,“但陛下可知,陛下的天子之剑,仍有瑕疵”· ·    皇帝居然很谦虚,微笑道:“愿闻其详”· ·    “皇上坐于深宫,本应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却不知外有叛逆,内有小人,这岂非是最大的瑕疵”叶孤城眼似寒星,这寒星却又比天上的秋月更亮,“现今叛逆与小人俱已现身,陛下从此无眼前之患,无后顾之忧,而我,只不过想与陛下做个小小的交易。”
叶孤城眼眸一转,又如夜色下的深海般凝视着他,那清寒而孤傲的声音,似乎也随这幽深而明滟的眼波,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魔力,“陛下以为如何”· ·    白云城主,确是非同一般的人物。
 ·    皇帝叹息一声,眼中的流光却更盛:“所以你布下这个局,假意助南王逼宫谋反,为的是前来与我交易”· ·    此言一出,王安大惊失色,南王世子已在发抖,指着叶孤城:“你……你……”他确是万万没有想到,万万没有想到· ·    但叶孤城一剑杀掉鱼家四兄弟,与皇帝从容对答,机锋相接,却好像早已将他们这本该是纂位主角的两人视若无物。
 ·    他甚至头都没有偏一下,只淡淡道:“陛下意下如何”· ·    皇帝亦淡淡道:“你所求何事”· ·    叶孤城道:“我所求无多,叶氏累代经营南海白云城,南王却以此要挟于我,我只希望,陛下可以帮我解除南海的禁制。”
 ·    皇帝没有马上答话,却慢慢踱了几步,忽然问道:“白云城叶氏,确是前朝后裔”· ·    气晕了头的南王世子骤然清醒了一下,马上道:“对,对叶氏就是前朝后裔,当年若非南王府宅心仁厚,处处垂护,他的宗室早已不知被灭绝了几次”·武侠天作之和· ·    南王世子就算死,也要拉着他和白云城垫背。
 ·    叶孤城却依然没有看他一眼,这人虽然长着和皇帝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但胸襟气度,却相差何止千百万里· ·    皇帝亦没有看南王世子,他仍看着叶孤城。
 ·    他在等叶孤城的回答·· ·    叶孤城迎着这年轻天子灼灼的目光,却淡淡答道:“叶氏久居海外,确是前朝遗民。”
 ·    他没有否认,这种事情也无法否认,但他却答得很巧妙·· ·    前朝遗民而已·· ·    皇帝忍不住走近一步,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如蝉羽般轻轻颤动,他现在离他已更近:“你觉得我会答应你”· ·    叶孤城面不改色:“陛下难道不会答应我”· ·    皇帝就在那么近的距离注视着他,注视了很久,白云城主的脸和风度,都确实很完美。
“我答应你·”他忽然道:“白云城的禁制可以解除,但你却不可以走”· ·    空气骤然便冷下来。
 ·    叶孤城的眼眸亦一冷:“陛下不答应让我走”· ·    “我也很想答应你,”皇帝又在叹气,“如果你早一些来,我甚至什么都乐意答应你。
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另一个人,一定要留下你·”他仍在叹息,“你应该知道,君无戏言·”· ·    叶孤城蹙了蹙眉:“陛下答应了谁”· ·    “一个像你一样冰寒孤傲,也像你一样身穿白衣,手持乌鞘剑的人。”
· ·    叶孤城眉心一跳,西门吹雪· ·    这样的人,只有西门吹雪· ·    他霍然扭头,甚至连语气也已不及方才从容,“皇上答应了他什么”· ·    “他唯求与你一战”· ·    叶孤城眼中恍似有流霞飞过,却又马上低下了头。
 ·    他在看自己的剑·· ·    这种时候,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剑·· ·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    “好。”
 ·    皇帝也沉默了半响,忽然道:“其实,我亦很想见识一下,当世最负盛名的两大剑客,会有怎样精彩的一战”· ·    皇帝毕竟还年轻,毕竟也学过剑。
他已见过叶孤城出剑,但他也知道,能使这柄剑发出最璀璨的剑光的,却一定不是鱼家四兄弟他叹息着道,“但我听说,你们的剑法,都是杀人的剑法”· ·    “当然。”
 ·    叶孤城仍在看着自己的剑·· ·    从他说出西门吹雪的名字开始,他就只能看着自己的剑·· ·    皇帝却在看着他:“你有把握赢他”· ·    叶孤城没有回答这句话。
 ·    他看向了窗外的明月·· ·    明月似镜,深夜的风从窗口吹入,也送来了衣袂猎猎的声响·· ·    他听着这猎猎的衣声,却道:“江湖险恶,防不胜防,陛下既持天子之剑,身系社稷万民,如何能轻易涉险”· ·    皇帝愕了愕,觉得这话中似乎另有所指,正想开口问个明白,叶孤城却已抬起了手中的剑。
 ·    “不过,陆小凤却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    他说完这一句,白衣迎风一展,人与剑已穿窗而出· ·    · ·    第48章 决战紫禁之巅· ·    · ·    叶孤城喜欢飞行的速度。
 ·    【在海上、在白云城、在月白风清的晚上,他总是喜欢一个人迎风施展他的轻功,飞行在月下·】那不仅让他感觉到自由、刺激、愉悦,还有心境的宁静。
 ·    现在,他正全力施展他的轻功,飞行在紫禁城的金楼玉阙之间,飞行在银白的月色下·· ·    但他却不能平静·· ·    西门吹雪居然也找了皇帝,为了与他一战这个消息,实在太刺激比他精心布了一个局,终于拔出南王府这根一直插着白云城的肉中刺,更刺激· ·    他没有低估宫九,所以陆小凤还能恰巧赶到,但他却错估了西门吹雪,他太关注南王和这个局,竟然没有留意到西门吹雪在这个事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有一种感觉,他一定是忽略了一些极其重要的东西,一些有关西门吹雪的东西·· ·    但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    叶孤城已经做了白云城主这么多年,他一向深谋远虑,杀伐果断,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失算过。
 ·    而那个人是西门吹雪· ·    所以他无法平静·· ·    深夜的风,寒冷而令人清醒,他已经看到了太和殿,亦看到了紫禁之巅上,那个雪白的身影这个身影,曾在一株凤凰花树下,为他吹出缠绵而悱恻的笛声,用冰雪一样纯净的眼神,用孩子一般柔和而赤诚的目光注视过他但此时此刻,这个身影站在夜色下的一团浓雾之中,却比雾更白,也比月更冷,全身散发着一种迫人的气势,他还未接近他,却已经感到了那种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    天上地下,唯有此刻的西门吹雪,能给他这种压力· ·    他徐徐落在他面前·· ·    四目相对,彷佛烽烟刹那越过万重关山。
 ·    一片带着夜露的落叶忽然飘来,悠然而落,落在他们之间,却像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般,立刻枯萎·· ·    这种压力虽然看不见,却绝不是无形的。
 ·    西门吹雪的眸子,就如冰雪中的黑曜石,冷,却又像压抑着一团看不见的火焰·· ·    “你诚于剑”· ·    “我就是剑”· ·    叶孤城的双眼,也比天上的秋月更冷,也更亮· ·    “你诚于人”· ·    “诚于人,即诚于心。”
 ·    “谁的心”· ·    “己心”· ·    已心· ·    叶孤城忽然笑了笑,原来不管诚于人,诚于剑,都不过诚于己心。
 ·    他知道自己的心,但他却不知道西门吹雪的心·· ·    “当”的一声,叶孤城的剑已出鞘· ·    但他居然没有去看西门吹雪,他不再看西门吹雪的眼,也不再看西门吹雪的剑。
 ·    他凝视着自己的剑锋,缓缓说道: “请”· ·    “等一下·”西门吹雪却仍在看着他,目光中的冷与热,都同样灼人,“再等一下,等你的心静。”
 ·    叶孤城不禁抬眸:“你知道我的心不静”· ·    西门吹雪本来并不知道,但他现在穿过迷离的夜色,看着叶孤城那冰凉而幽深的眼,他却忽然知道,叶孤城不可能心静。
· ·    西门吹雪自己,如果不是刚刚已经见过了一次司空摘星假扮的叶孤城,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冷静·· ·    他已等得太久,而叶孤城却又知道的太仓促。
 ·    所以他应当有一个公平的机会·· ·    叶孤城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忽然道:“我能不能和陆小凤说几句话”· ·    决战在即,他居然会想着陆小凤· ·    西门吹雪的眼中,已有了波动:“与他说话,能使你心静”· ·    “你错了。”
叶孤城却笑了笑,那种笑在月光下看来,就像晶莹剔透却转眼即逝的冰花,他转头望向殿下,陆小凤就在那里·“与他说话,能使他心静·”· ·    他的视线看去,带着一脸焦灼和压抑的陆小凤,便已飞身掠上殿脊。
 ·    他本来像七月的阳光一般温暖而明亮的眼睛,也像渗入了夜雾的晦暗与凄迷:“是不是你杀了大通大智和公孙大娘”· ·    “不错,还有欧阳情也是我伤的。”
陆小凤当然已经知道真相,但叶孤城还是干干脆脆地替他确认了一次,跟着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    陆小凤沉默了一下。
 ·    叶孤城以为他或者会问张英风,但陆小凤却没有问张英风,他仍看着他,就像昨晚在那个点着豆灯的破庙里,执拗地看着他·· ·    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    “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    叶孤城微微愕然,这句话纵然要问,好像也应该是由他问陆小凤。
 ·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所以他又露出了那一抹曾让陆小凤分外惊艳的微笑, “当然·”他带着这种微笑,跟着说道,“还有,大通大智根本就不知道我有没有受伤。”
 ·    陆小凤的眼睛眨了眨,这是什么意思· ·    大通大智撒谎·武侠天作之和· ·    他为什么撒谎为谁撒谎· ·    古松居士老实和尚· ·    他的眉心霍然一跳,抬眉道:“你为什么告诉我”· ·    叶孤城微笑道 :“因为你总算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想你被骗得太惨”· ·    说完这一句,他便已转身而去。
 ·    话的尽头,便是剑·· ·    叶孤城的剑,已出手· ·    他的天外飞仙,已出手· ·    白衣冉冉,仿佛白云深处吸风食露的仙人乘风而来,带着仙子凌波般的寂寞,手执一泫凝结岁月流转的滟滟秋水,翩然而妙曼地掠过洒满月光的星空,徐徐而来。
陆小凤不止一次见过天外飞仙,木道人、司空摘星、宫九也见天外飞仙,但他们却忽然觉得,这根本不是他们见过的天外飞仙· ·    或者真正的天外飞仙,从来就不是他们见过的那种模样· ·    也或者真正的天外飞仙,从来就不止一种模样· ·    不是辉煌迅疾,不是璀璨华美,而是如此忧伤,如斯寂寞。
 ·    令人心碎的寂寞· ·    西门吹雪手中的剑,也已缓缓抬起,剑光在月光下,像一团雪光,他的一身白衣在月光下,也像雪光就像崇山绝峰上凝结千年的冰雪,他彷佛亘古以来便站在那里,不见岁月倥偬,不见潮起潮落,不见沧海桑田· ·    他只看得见叶孤城那寒星般的眼中,是一种怎样潋滟却无边的寂寞。
 ·    他只想让他从此不再寂寞· ·    剑锋扬起,却是如此舒缓而缓慢,带着一种绝然而决然的笃定,徐徐地迎上了那一抹秋水· ·    若然不相聚,便可不相分,若然不相分,却也不可再相聚。
 ·    剑光相聚又相分,带着各自的光芒,落向一早既定的命运·· ·    西门吹雪的剑,已刺入了叶孤城的胸膛,却在一瞬脱去了力道。
 ·    叶孤城的的剑,也已指上了西门吹雪的咽喉,却像情人突然横起的眼波一样,斜斜地偏了几分·· ·    剑锋的冰凉还留在胸口,留在温暖的胸膛,彷佛那里突然盛开了一朵冰凉的玉树琼花,那双冰雪中的曜石般漆黑的眼眸,却还依然深深地注视着他,就像他曾经站在那株七月的凤凰花树下,深深地注视着他。
 ·    他看着那冰雪般的眉目逐渐模糊,慢慢地融入记忆中彼此共享过的月色中,他忽然笑了笑,然后就落入了一个白云般轻,也像白云般柔软的怀抱。
 ·    飞仙已陨落·· ·    一片流云从天边飞来,却又已飞走·· ·    它带走的是一代剑仙的凄美绝响,还是他无边的寂寞· ·    圆月已降,月光也已黯淡。
 ·    但星光却如梦,如情人的梦·· ·    西门吹雪的长剑已入鞘,从此这世间,已没有真正可以让他拔剑相向的对手,但他一向稳定的手,却有了一种微微的颤抖。
一种像拥抱初恋情人般的颤抖·· ·    在这无边的温柔如眼波的星光中,他终于抱住了叶孤城·· ·    唯能极于情,方能极于剑。
 ·    他终于将自己的情,抱在了怀中·· ·    从此天地悠悠,只愿君在身侧· ·    · ·    第49章 尾声  带走叶孤城· ·    · ·    皇帝在南书房画画。
 ·    在处理完王安和南王世子后,他就一直在画画·· ·    笔墨徐徐铺展,雪白的纸上便有了另一种雪白,那是悬崖绝壁上覆盖的冰雪,而比这冰雪更白的,是这千年冰雪上幽蓝夜色里的一朵花· ·    他在这朵白得剔透,又透着蓝光的雪莲下,画了一个人,一个他从未见过,但却一直在他脑海中很深刻的人。
那人也穿着一身雪白的白衣,彷佛也比这千年覆盖的冰雪更白,眉目之间,竟然赫赫有几分相似叶孤城· ·    他的手中有剑,也是一柄乌鞘,古老、狭长的剑,剑上的夔云纹饰也分外古老、质朴,赫然就是叶孤城手中的那把剑。
 ·    但这个人,当然不是叶孤城·· ·    他看着墨迹慢慢深入纸张,那雪白的衣衫,似就要融入冰雪,那本来明亮的眼眸,也彷佛透着一种朦胧的光。
 ·    半刻以后,一个身穿绣衣锦袍的太监已躬身而入·· ·    皇帝身边,当然永远不会缺乏忠诚的太监·· ·    “说。”
 ·    “皇上,最终的结果,西门吹雪胜,叶孤城败·”· ·    皇帝蓦然抬头,眼中波光一闪:“人呢“· ·    “回皇上,魏子云说,败即是死。”
 ·    败即是死·· ·    叶孤城已死·· ·    皇帝沉默良久,眼中波澜如潮水般缓缓涌起,又终于如潮水般缓缓落下。
 ·    过了很久,他才忽然道:“知道了,你马上去颁旨·”· ·    圣旨早已写好,太监马上领旨退出·· ·    皇帝站起身来,缓缓踱到窗前。
 ·    窗外冷月如冰,彷佛就像圣母之水峰上那轮又冷又白的孤月,皇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封陵,巨阙果然已经封陵·”他彷佛对着看不见人影的风中低语,“皇叔,你所思念的人,是会遗憾,还是会安息”· ·    紫禁城外,早已有两队车马在等候。
 ·    一队以薛衣人为首,另一队却是玉罗刹与孙秀青,以及本来要护送孙秀青往西域的数十名高手·· ·    薛衣人已经等了很久,他来得甚至比孙秀青和玉罗刹更早。
 ·    他不知今晚过后,西门吹雪还是不是西门吹雪,万梅山庄还是不是万梅山庄,但他一直平静地等着·· ·    他一直静静地等着,就像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等待着某种结果。
 ·    他相信就像十二年前一样,西门吹雪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    西门吹雪的剑,从来不曾让人失望· ·    圆月已开始西沉,银白的月光变作淡黄,月色隐入了高大城墙的一角。
 ·    西门门吹雪终于出来了· ·    黑暗的夜风掀起他的白衣,恍如神祗,他的怀里,还抱着另一抹令人心悸的白,那是叶孤城。
 ·    他的眉目还是像冰雪一样冷傲,但当他垂头去看怀中的叶孤城,眼中却有一种薛依人不曾见过的感情·· ·    他抱着叶孤城上了马车,只说了两个字。
 ·    “回家·”· ·    他从来不知道,回家是一件这么让人等待的事情·· ·    马车策动,他们已在回家的路上。
 ·    马车内宁静而宽敞,铺着雪白柔软的褥席,但西门吹雪却依然抱着他,他舍不得将他放下,他将他紧紧地偎在胸前,看着那密密垂落的长睫掩去了寒星般的眸子,温润如玉的脸却宛如熟睡,他忽然就觉得,他愿意就这样抱着他,看着他,直到天荒地老。
 ·    紫禁城外,还有另一队马车·· ·    漆黑的马车,漆黑的盖蓬,十三个骑士,也全是黑衣劲装,正悬剑勒马,停在京郊东南西分向的三岔路口中间他们挡住的,却恰巧是万梅山庄的马车。
 ·    护卫孙秀青的人马迅速扇形散开,顷刻便形成前后夹攻之势·· ·    他们却仍没有动·· ·    车中已闭目养神的西门吹雪,却霍然睁开眼睛,左手把叶孤城往怀里再靠了靠,右手却握紧了手里的剑。
 ·    他的手里,仍有剑·· ·    剑神的剑· ·    “依人,他们是什么人”· ·    薛依人的目光早已迅速扫视,估量对方的来历与身手。
这十三个人无疑都是高手,仅凭他们十三个人、十三匹马在数十名魔教高手的环伺下,居然还可以寂然无声地立在那里,气息毫不紊乱,便知个个俱是身经百战的冷静沉锐之士。
 ·    他们腰间的武器,也都是剑·· ·    薛依人的目光,最后停在车厢下侧一朵并不显眼的白色云形标志上:“庄主,马车上有白云城的标记,他们恐怕是白云城的人。”
 ·    白云城的人· ·    难道他们亦是在等候他们的城主· ·    也难怪,叶孤城既然参与了这个惊天的阴谋,就一定不会没有预备万一失败的后路。
 ·    但叶孤城已经在西门吹雪怀里,不论谁,都已不可能把他从他身边带走·而且时间宝贵,叶孤城的性命,也等不起,西门吹雪虽然已用那种药暂时封住了他的伤势,但若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万梅山庄,也无法真正施救。
 ·    他手中按剑,忽然冷冷喝道:“过去”· ·    西门吹雪说过去,就是过去,三千禁军拦不住他,白云城同样拦不住他· ·    薛依人扬鞭策马。
 ·    这十三人的气息,终于出现了波动·· ·武侠天作之和·    后面三骑,已忍不住策马上前,但为首的黑衣人,却突然举手制止。
 ·    车马粼粼,终于驶上了离开京城的官道,二十多名魔教高手,亦已散开,跟随在玉罗刹与孙秀青的青色马车后·· ·    顷刻之间,岔道上便又只剩下那寂然而立的十三人。
 ·    为首的黑衣人却仍然凝视着那个方向,琉璃色的眼眸,仿佛仍透过这苍凉而凄茫的夜色,看着那辆已经遥遥绝尘的白色马车,他方才阻止了下属的出手,不仅是因为感觉到西门吹雪那骤然破壁而出的强大剑气,也感觉到了另一架马车上,另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    但最重要的,却是因为叶孤城曾经说过,如果他们不能亲眼看到他活着从紫禁城出来,他们就必须放弃一切行动,马上返回白云城· ·    叶孤城苦心孤诣所做的一切,岂非就是为了白云城· ·    “城主……”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一声令下。
 ·    “全速返回白云城”· ·    冷冷的月光,又照着这霎时回复空寂的三岔路口,彷佛那些在夜色中匆匆而过的过客,都根本不曾存在过。
 ·    但这江湖的格局,已经悄然改变·· ·    作者有话要说:· ·    终于写完了紫禁之巅,真不容易,我竟然流泪了,靠· ·    我知道有些亲已经等了很久,我自己也等了很久,其中还经历了一些我从未想过的磨难,但幸好一切考验,都只会让我想要坚持的心变得更坚强· ·    好吧,回来说说庄主和城主,一直写啊写啊写了十几万字,庄主和城主其实也就见过几次面(决战前后还是捱到最后一刻决战的时候才见上面),真正的JQ其实都还木有,能坚持写到现在,我不容易,因为我的任性与执着,亲们能坚持看到现在,更不容易摸摸 T-T,可幸是在这一场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交锋中,庄主全身披挂BOSS属性全开终于成功抱得美人归,一段甜蜜蜜的好日子大概不远了撒花~T-T另外,这次修文直接剪掉了前面几章原著剧情较多的章节,其他有关章节也作了改写和压缩,但我会补充一些番外,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写番外及构思紫禁之后的情节。
后面的需要重新构思,主要是因为宫九,本来打算让宫九炮灰掉的,但觉着似乎挺可惜,所以会重新将他考虑,然后西叶宫九三大BOSS大概会同台竞技·至于宫九的CP,目前有连个意向,一个是和司空摘星(喂这个CP很凶残也很挑战吧),一个是和皇帝(我不知有木人写过,大家可以提供点信息给我),大家可以看自己的喜好选一选,然后我好做个决定。
 ·    顺便说一下,因为原来前面的几章原著较多,所以被抄了水表,大家看到文章下贴着一张半年到期的罚单也不要太吃惊,感谢亲们的支持· ·    PS,再唠叨一下,天子之剑重写了很多次,因为觉得原著的城主完全被皇帝的气势压住了,这不是我心目中的城主再说了这一篇里庄主都没有在皇帝面前输了气势,城主怎么可能会最后终于勉强搞成城主仍是枭雄中的枭雄,皇帝仍是那么的好气度,好气魄……决战紫禁之巅也写了很多个版本,因为原著实在太经典了最后选了一个自己认为与这一篇文最切合的,却突然发现天外飞仙竟然有点伤心小箭的感觉了==……八过,我已经很努力了就这样吧请大家包涵ORZ…·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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