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于无声处 by 章半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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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同人]于无声处 by 章半丁(上)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于无声处》作者:章半丁· · ·文案:· ·「爱不是互相凝视,而是一起眺望同一个方向·」· ·      高中时代的他们曾是最铁的哥们儿,打打闹闹,各自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打拼。
      当白玉堂发觉自己对展昭的感情时,他选择了最直接的告白··      没想到数月后展昭远走重洋,竟连一声告别都没有留下便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两人从此失去联络·· ·      四年后,白玉堂已是当红明星,展昭也从海外归来··      当两人再次不期而遇,白玉堂不问缘由,依然选择爱他。
      而展昭当年的不告而别,背后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痛苦与辛酸·      随着慢慢地接触,他离真相越来越近......· ·      相见相望难相守,一个人的痛苦是否需要两个人去承担· ·      ----------------------------------------------------------·      ----------------------------------------------------------· · ·本文是以《七侠五义》为原型的鼠猫耽美同人。
不接受耽美的,不是鼠猫FAN的还望慎入·此文慢热,属于纯生活文,比较清水·如您不喜欢此类文,请点右上角的叉叉,谢谢·· ·由于此文某些方面涉及到医学,可能写的不够科学,还望见谅。
我会尽力多了解一下,做到合理·· · ·文中对于鼠猫二人,有我个人见解·如果不喜欢,劳驾点右上角叉叉,否则被雷,概不负责·· · ·内容标签:七五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展昭,白玉堂 ┃ 配角:蒋平,江冬 ┃ 其它:慢热,清水· · · ·☆、第一章 再见· ·白玉堂从来没想过能再见到展昭,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
一大早,导演梁亿古就打来电话提醒他,上午9点别忘了去木贯·白玉堂正睡得迷迷糊糊,支支吾吾地答应了·挂了电话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看,还不到7点,又倒回床上蒙了被子继续睡。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快8点了·想起木贯的事儿,一下清醒不少,掀起被子刺溜就爬起来了··虽然白玉堂有了点心理准备,但是看到木贯影业一楼大厅里人山人海的景象,还是觉得有点头疼。
其实他明白梁亿古的意思,《值得》一书自从在网络上蹿红以后,不少影业公司都想买下版权拍成影视剧,这次作者同意把版权卖给白氏,也是交涉了半年多才达成的协议。
梁亿古能被白氏选中导演这部剧,心里除了高兴,对白玉堂也是有着感激的·虽然两人私交本就不错,但依然坚持请白玉堂监督面试男二号选角,也是给他面子,还他人情。
为了不引起骚动,白玉堂没有乘坐电梯,直接拐到角落的侧门,爬楼梯上了三楼·刚出楼梯口就碰上了闵秀秀··“锻炼身体啊,有电梯不用还特意爬楼梯。”
“大嫂今儿还是这么漂亮·”白玉堂答非所问,见闵秀秀手里端了两纸杯咖啡,也不客气,伸手就抢过一杯··闵秀秀见怪不怪,笑着说:“你大哥前几天还说,好阵子没见着你了。
下周你二哥从南边过来出差,正好哥几个凑一起聚聚·”·白玉堂一边喝咖啡一边嗯了声好·“大嫂定好日子告诉我一声,保证随叫随到·”·“那就这么说定了。
梁导在3号会议厅等你呢,快去吧·”·“那我先过去了·回头见,大嫂·”·江冬站在机场急得直冒汗·说好了航班6点50抵达,他早吧吧的6点30就赶到机场,可等到7点20还没见人出来。
他有点近视,平时又不戴眼镜,站在航班时刻表下面眯着眼看了半天,才发现航班延迟到8点10·这不是坑爹呢么,不把人送到家门口,家里那老两口肯定要唠叨他个十天半个月,可是白玉堂这边他也不敢怠慢,毕竟他才刚接手白玉堂经纪人职位不满两个月。
等到8点35分的时候,终于看到要等的人,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一是见到来人,真的开心·二是幸运的话,依然赶得及去公司和白玉堂打个照面··“怎么样,做这么长时间的飞机,累不累。”
“还好,就是有点困·”看江冬要帮他提行李,展昭也不跟他客气·“对不住哈,让你等这么久·”他有点过意不去,出发前赶上大暴雨,飞机临时延迟。
打电话又无法接通,幸好延误时间不太长,要不然还不知江冬要闷头等到何时··“口头上的就算了·回头你做东,让我好好宰你一顿·”·“这有何难,你点地方。”
江冬火急火燎地带着展昭往停车场走,一路左观右看,看见车子开过来就把展昭揽到身后·把行李扔到后车厢两人坐进车里,江冬抬手看了看手表··“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时候显得格外刺耳,江冬被吓了一跳··“喂”·“啊,爸,人接到了。”
刚说完,江冬就把手机挪开耳朵二尺远·老爹的大嗓门比那手机铃声分贝还高·他指指手上电话对展昭小声说:“我爸,又嚷嚷我呢·你和他说两声。”
展昭笑着接过电话:“舅舅,是我·”·江冬吐了口长气,发动车子,这个点还是先去和白玉堂打个招呼吧·得罪了一边,总比两边不是人好。
江冬在路上停车给展昭买了份清粥,跟他说自己要去公司一趟办点事儿·展昭一听,乐了·说你早说啊,我自己打车回家不是一样·江冬扶额故作委屈状,我能放你这么干,我老爹老娘也不干啊。
你要这么着,那不是把我撂里面了·这回展昭不做声了·乖乖提着清粥跟着江冬进了木贯影业大楼··“我给老头子再打个电话,让他放心·你坐这里等我会儿,我争取速战速决。”
“把电话给我,我和舅舅说吧·你不用着急,正事儿要紧·反正我在这也能休息·”指了指手上提的塑料袋,笑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粥喝。”
·展昭坐在椅子上,两眼直打架·其实他不怎么饿,飞机上简单吃了点,但是清粥散发出一股葱香的味道,还是勾起了他的一丝食欲·不知不觉竟然喝下了一大半。
吃饱了暖呼呼的就顶不住困倦了·脑袋好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白玉堂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一个人裹在深蓝色的毛绒大衣里趴在桌子上睡得正熟。
几缕阳光透过百叶窗间的缝隙照在他的身上,洒下斑斑驳驳的阴影·可能是听到了声响,他慢慢直起身子,揉了揉眼,向门口望去··“白·。
白玉堂”·这双眼睛白玉堂这辈子也忘不了·和四年前一样的清澈明亮,好像秋天的小溪流水,没有一点杂质··展昭展昭竟然回来了·江冬小跑回来的时候有点急,一开门,差点撞到杵在门边的白玉堂。
“白少,你怎么跑这来啦”·“这清净·过来透口气·”·“正巧,给你介绍下,这就是刚跟你说的那位,我表弟。
····”·展昭唇角轻翘,笑着冲江冬摆了摆手:“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高中···。
·”·还不等展昭把话说完,就被白玉堂冰冷的声音打断:“江冬,你蒙我呢难道你表弟是智障这么大个人,回个家还要你护送”·江冬愣了一下,想要解释两句,忽见展昭投来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直觉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一时呆立原地,不知该说点什么··“江冬,你忙你的·我打车回去就行了·”展昭说着,走到门边就要拿行李。
“不行·”江冬一把拉住展昭,固执地不肯松手·扭头看了眼白玉堂,只见他脸色阴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展昭,似一把出鞘的尖刀,恨不得在自家表弟的身上扎上几刀。
江冬看着不觉身上一冷,顿了顿低声对展昭说:“不然你在这等我,中午午休的时候,我再送你回去·”·“不用,我自己能行·”·白玉堂眼见两人在他身边拉拉扯扯,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浑身不舒服。
“行了,我白玉堂也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既然我刚答应了你,你还是送他回家,省得让人说我不近人情·”·这要是打哈哈也就算了,可白玉堂的口气让人听了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
江冬看展昭身体一僵,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显苍白,心里也有点憋不住了··“白少,你这说的······”·“那谢谢你了。”
展昭也不看白玉堂,垂目向他点了下头·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拽着江冬就往门口走··看着展昭倔强的背影,白玉堂突然就有点后悔了·干嘛跟他生这么大的气呢好不容易再见。
可这放谁身上能不气一个年少时最铁的死党,突然有一天远走他国,竟连声再见都没跟他说·难道他不该气甩他几句话算是轻的,没揍他就不错了。
下午的面试,白玉堂心不在焉,梁导问他有没有满意的人选,他始终冷着个脸,说来说去就两字,没有·梁导一向知道白玉堂的脾气,见他说话都如此吝啬,料想定是哪位不长眼的又惹这位大爷不开心了,干脆也躲他远远的,省得弄不好自己也跟着遭殃。
江冬拉着展昭走出木贯,倒不像早晨的时候那么急赶着了·反正白玉堂听他说表弟从海外归来,特意放了他一天假·想来今天也不是参加什么大活动,有他在没他在都问题不大。
谁承想,见到展昭后,竟然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也不知道是展昭脾气太好,还是根本就没心没肺,白玉堂这么说他,他倒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还反过来劝自己别和白玉堂置气。
“展昭,你和白玉堂到底有什么过节”江冬和白玉堂相处了二个月,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发无名火·虽然白玉堂有点少爷脾气,但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我和他能有什么过节”展昭唇角轻翘,露出一口白牙,笑的一脸人畜无害··“小样儿,不想告诉你老哥就直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江冬说着伸手揉了揉展昭的头发··“哪有”展昭笑意更甚,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行了,你老哥我也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
“表哥......”·“咱还是快点回家,都这么晚了,再不回去你舅舅要砍死我了·”·展昭一听,哈哈笑出了声·“正好,我给舅舅买了把菜刀。”
江冬一听也乐了·“你小子,还挺会投其所好·”·两人一路边说边笑,几年未见,倒是一点不觉生疏·血缘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很奇妙。
进了家门,老两口见到展昭,比见到江冬这个亲儿子还要开心·拉着展昭问寒问暖·江冬一点也不嫉妒,表弟人长得好,脾气又随和,谁要是不喜欢他,那才叫怪事儿。
展昭带的行李不多,给舅舅捎了把厨师专用菜刀,给舅妈带了条羊毛围巾·江夜万是个急脾气,拿了礼物等都不等就去拆包·过不会小颠着跑到厅里,晃着手里的菜刀直嚷嚷。
“小昭,这刀好,我喜欢·”·“你别拿着个刀到处乱跑·晚上有的是时间让你发挥·”刘蓉又气又笑,老伴就是这个脾气,高兴起来就是个老小孩儿。
“小昭啊,你也累了吧,咱马上开饭,吃完你就去歇着,晚上让你舅舅好好给你露一手·”·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展昭也不客套,把行李往给他准备的房间一扔,携了舅妈来到饭厅。
一家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一顿饭吃得倒也其乐融融··吃过午饭,展昭虽然困倦难耐,还是决定先去超市买点日用品·老两口死活不放心他一个人,硬是要江冬陪他一起去。
说是现在道路改建,变化很大,他不认识路·叹了口气,展昭见二老坚持,连拒绝的话都不忍说出口了··“表哥,你怎么当上白玉堂的经纪人的”刚才饭桌上,舅母一顿抱怨说江冬这几年不知进取,最近好不容易进了白氏,当了经纪人。
没想到还是当红明星白玉堂的经纪人,口气中不少欣慰·展昭一直知道江冬的工作和影视有关,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干上经纪人这一行··“我这也是走了狗屎运,娱乐商学院的文凭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不是。”
“那怎么前几年都没派上用场”·“你不也听我妈念叨呢么,前几年那是不思进取,有什么机会都被我自己错过了·这次白氏应征,我本来也是带着侥幸心理去试一试的,没想到就被录用了。”
·“哦·”展昭轻轻应了一声,从货架上拿了个儿童用的软毛牙刷看·牙刷的手把上有个大大的笑脸,看了就让人心情愉悦。
他笑了笑,选了个蓝色的放进购物篮里·“表哥,我的事,你不要对白玉堂说·”·“放心,你表哥可不是大嘴婆·”·展昭肤色白皙,低垂的侧脸轮廓清晰分明,挺直的鼻梁有如希腊雕塑般完美精致。
江冬望着他,再看看购物篮里的儿童牙刷,脸上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摸样,心理却是说不出的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章 世界有多大·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白玉堂接到好友丁游打来的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白玉堂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答应了·来到饭店才发现,原来丁游约的不止他一人··“白玉堂,好久不见了·”·“好久不见·”白玉堂有些懊恼地憋了一眼丁游,对方冲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若在平时,白玉堂肯定不会介意苏红的出现,毕竟是交往了两年多的前女友·当年在传媒大学时,他们是学校里最令人羡慕的一对情侣·即便分手了,两人依然保持着朋友的关系。
可是今天,今天他真是不想见··“干嘛冷着个脸,见到我就这么不开心”苏红望着白玉堂,半开玩笑地说··“没有的事儿。
见到美女谁不开心·”白玉堂咧嘴一笑,坐到丁游旁边,拿起桌上的菜单·“点菜点菜,别客气哈,今天我请客,丁游付账·”·“你小子就知道敲诈我。”
丁游作势打了白玉堂一拳,转头问苏红:“你朋友怎么还没到”·“还有谁来”·“你认识的。”
苏红抿嘴一笑,故意卖关子··“我认识”大学毕业后,同学之间到现在依然保持联络的就只剩下在座的丁游和苏红两人。
白玉堂实在想不出这第四人会是谁·突然间,他有些紧张起来,难道会是他他的目光落在手里的菜单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正在白玉堂思绪神游的时候,一名俏丽女子迎面走来。
“红姐·”她声音甜润,面容姣好,和苏红的知性气质完全不同,正所谓各有千秋··“你的保密措施做得还真好,连我们都瞒着·如果不是月华告诉我,还真不知道你们要合演《值得》的事儿。”
苏红拉了丁月华坐在身边,两人看上去感情十分要好··“演员还没最后敲定,而且男二号仍是个迷·说不定过几天我也会被踢出局·你说是不是啊,白少。”
丁月华一手托着腮,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对面的白玉堂··“丁小三,你打的什么主意”他真是个蠢蛋,怎么会想到那个人呢白玉堂自嘲的同时,心里又有点失落。
“你真冤枉人·我能打什么主意·”丁月华说着把脑袋往苏红肩上一靠,对着白玉堂俏皮一笑·“奇怪么”·“我才懒得管你。”
苏红和丁月华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一点也不知道,他也懒得知道··“明天我就要过去X市拍戏了,我说白玉堂,月华现在可是我妹子,你可不许欺负她。”
“大小姐,我欺负她她不欺负我就算好了·”这丁小三就是个人精,偏偏长得一副乖巧的摸样,骗取大众同情·白玉堂暗自腹诽,无力喊冤。
“我说你们也太过分了吧,这还坐着一个活人呢啊”丁游被当成空气大半天,终于忍不住一声怒吼,怨气冲天··席上,丁游一直努力的和丁月华套近乎。
白玉堂闷头吃着碗里的蔬菜沙拉,时不时喝上两口红酒,装作什么都看不见·饭后丁游说时间还早,不如去酒吧喝几杯,也算是预祝苏红新片开拍大吉·苏红何等的冰雪聪明,早已察觉白玉堂情绪不对,推脱说明日一早的班机,还要赶回去收拾行李。
也不等两位男士相送,直接开车先走了·苏红一走,丁月华也没了兴致··“我送你吧·”丁游主动说··“不用了,有时间再聚。
小五哥,我先走了·”丁月华将围巾向上拉了拉,朝饭店门口的出租车等待区走去··回家的路上,白玉堂把车开的很慢·往事如两边缓缓倒退的街景一样,一幕幕从眼前划过。
展昭,你真特么的狠心,这么多年音信全无,再见面却连半句解释都没有·你当我白玉堂是什么他曾经想,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遇到他·可谁能料到,展昭的再次出现,就如当年他离开时一样。
毫无预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内心挣扎万分·算了吧,他若想见你,易如反掌,人家摆明了不把你当回事儿,你又何必自讨没趣·白玉堂想着,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长鸣。
可能是下午睡得久了,直至深夜,展昭躺在床上仍是毫无困意·他悄悄打开台灯,披上外衣·从柜橱的行李箱里翻了半天,掏出一本蓝皮本子·丝丝寒意从腿上传来,展昭缩着脖子打了个冷颤,小跑两步爬到床上倚着床头坐定,伸手将被子向上拉了拉盖在蜷缩的腿上。
打开日记本,抽出旁边的笔,展昭盯着那一页空白,忽觉无从下笔·半响,他轻叹一声,写下很短的一行字,然后合上本子放在床头柜上··熄灯,睡觉··第二天清晨,展昭起来的时候,江冬和二老已经在餐厅吃早饭了。
“小昭啊,天这么冷,怎么不多睡会儿·”舅妈盛了一碗粥放到他身前的桌上·袅袅升腾的热气中散发出阵阵清香··展昭凑近碗沿深深地吸了两下。
“真香·我可想舅妈做的红薯鸡蛋粥了,做梦都想·”·刘蓉听了笑的合不拢嘴·“你喜欢,舅妈以后天天给你做·”·“妈,您这是什么差别待遇啊,我真怀疑我是被捡来的。”
江冬嘴里喝着粥,嘟囔了一声··“你还有脸说,你瞧瞧你自己,多大的人了,整天没个正行·”·“母后请息怒,儿臣知错了·”·刘蓉拿儿子没撤,气得直摇头。
“小昭啊,你看看你表哥这个德行·”·“舅妈,表哥现在的工作也算稳定下来了,您也别太担心他·”·“我才不担心他·”刘蓉撇了自己儿子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摸样。
展昭笑而不语,开始埋头喝粥··“嗯,你是不担心他,你担心你儿媳妇·”江夜万一语道破天机,惹得展昭一口粥差点喷口而出,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冬一听他爹这话,头就大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赶紧扒拉了两口粥就准备撤·“我先上班去了·展昭,有事儿打我手机·”·“哎,等下。”
展昭放下碗筷,急忙喊住已冲到门口的江冬··“嗯”·“能不能给我留个白玉堂的电话·”·“他那么说你,你还要他电话干什么”江冬有点来火,虽然他也知道不该管这些事儿,可看到展昭受委屈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我找他有点事儿·”·江冬充耳不闻,站在门口换鞋,半天没搭理展昭··“你不给我也没关系,反正回头我也要去找他·”·“我是怕你。
····”江东话到半截又觉得不妥,轻叹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纸笔写下电话号码递给展昭·“真是拗不过你。”
展昭接过来看了看,嘴角扬起一抹笑来··“你们俩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说·”刘蓉嚷嚷着:“小昭这粥才喝了一半,等会都凉了。”
江冬扮了个苦脸,拍拍自家表弟的肩膀,对他报以十二万分的同情·他老妈这个唠叨劲儿,他可真是受得够够的了··江冬早早的就来到木贯·出乎意外的是,白玉堂竟比他更早。
两个月的共事,他和白玉堂配合的相当默契,虽然外界久传白玉堂性格高傲,难以接近,但就江冬来看,此人可比他以往接触过的那些明星大腕们好相处多了··“昨天的选角还顺利么”江冬问。
白玉堂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轻轻晃着转椅,一副无精打采的摸样·“我和梁总意见一致,都没有太中意的·”·“上次江导推荐的那个新人,叫童什么来着你们不准备考虑下”·“或许吧,看情况再定。
现在才第一轮筛选,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九点整,白玉堂、梁亿古还有制片人陶鹏、作者柳娴准时来到选角会议厅·厅不大,有点像教室·前面的墙上挂了个投影屏,后面几排木桌木椅。
阳光透过南面两扇大窗照进来,室内显得格外豁亮通畅·几个人挨着在第三排中央的位置坐下·江冬选了第一排的最右侧,方便他随时出入通知下一位参选人。
由于是全国公开选角,不少参选人是没有经过专业演绎培训的·考虑到这一点,几个人制定了一个相对简单直观的选考流程·首先是要他们说说对《值得》一书及男二号简树这个人物的理解,其二是自选一段情节,做5-10分钟的现场表演。
二小时过后,连一向耐心的柳娴都叹起气来·直到第9个选角的出现,才让众人打起些兴趣·来人大概170左右的身高,身形偏瘦,皮肤白皙,戴一副无框眼镜,英俊又不失儒雅。
白玉堂低头看了下他的简历,目光移到名字一栏时,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田品,好名字·”所谓‘甜品’一下就让人联想到香醇可口的美味甜点来。
可能是名字的原因,原本死板的气氛一下变得明朗起来··“嗯,你的简介我们都看过了,条件很好·能不能简单说下,对于扮演简树这个角色,你认为自己有哪些优势和劣势。”
制片人陶鹏一边上下打量田品,一边发问··田品稍作思考,开口道:“我想我最大的优势应该是曾在戏剧学院受过专门的培训,对于把握人物性格我有充分的自信,而且我的外形和气质均和书中描写的简树出入不大。
劣势么,我至今还没想到·”·“简历上你贴的照片没有带眼镜,请问你本人是近视么”梁导问··“不,因为书中简树是近视,所以我今天特意带的。”
田品说着,抬手将眼镜摘下来·“这个是平光镜,没有度数·”·“你很有心,看来是做了不少准备·我能请你现场表演一段书中的情节么”梁导继续问道。
“当然·”·梁亿古侧头和柳娴讨论了几句·柳娴抬头看了看田品,和气地说:“我很欣赏你的自信,你可以任意表演一段你认为最能发挥和体现你演绎水平的戏。
站在原地,田品眉头微皱,略微沉吟了一会儿,随即目光一闪落到白玉堂的身上·“我能请白玉堂先生配合一下么”·江冬坐在右侧看着台上表演的田品和白玉堂,甚觉赏心悦目。
帅哥么,看着就是比那些歪瓜裂枣和娘娘腔舒服·他对选角不慎了解,但相比之下,也觉得田品算是比较靠谱的一个·就是此人自信的程度,让他有点难以消受。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田品确实有那么点自恋的本钱和底气,当然,除了身高··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临近傍晚,选角结束·几人相约共进晚餐,顺便讨论彼此的想法。
这种场合,江冬向来识趣,婉言相谢后,提着公文包先闪人了··回到家时,已是夜幕低垂·白玉堂翘着二郎腿倚在沙发里,无聊地按着电视遥控器,换了好几个台也没能找到一个让他感兴趣的节目。
用力伸展了一下脊背,他起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注满浴缸,洗手台上方的镜子不一会儿就被热气笼罩,白花花一片·脱掉衣服跨进浴缸里,他将后脑枕在浴缸的边缘,闭上眼睛享受着水流拍打在皮肤上的畅快。
今夜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却显得格外漫长·窗外寒风渐起,月凉如水·白玉堂躺在床上,思绪如潮·回忆高中时,想起的总是和他在一起的欢快时光。
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两人一起参加市里的艺术节话剧比赛·展昭身穿黑色燕尾服,打着白色的领结,站在舞台上,像一颗金色的星星,闪着耀眼的光芒··"Aimer, ce n'est pas se regarder l'un l'autre, c'est regarder ensemble dans la même direction."·「爱不是互相凝视,而是一起眺望同一个方向。
」·少年的眼中似有流光溢彩,声音清澈悦耳·那份激动和兴奋的感觉,此时想起仍令白玉堂心潮澎湃·而今叛逆的轻狂,热血的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
如果是他来演简树的话,一定比那些人更优秀··盯着投影机打在天花板上的星星,白玉堂突然想起这么一段话··世界很小,小到两个人可以在茫茫人海中相见、相知、相爱。
世界很大,大到两个人明明相知、相爱、明明在一起,却似海角天涯··那他和展昭的世界呢·他不知道··白玉堂这样想着,渐渐沉入梦中。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三章  世外桃源· ·展昭无奈地接过舅妈递过来的口罩。
“舅妈,我就是出去走走,用不着这个·”·“一大早的,外面这么冷,听舅妈的话,带上吧·”·展昭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冲舅妈摆了摆手,踱步走出大门。
“老江,我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刘蓉说着,拿了大衣围巾就想追出去··“别去·”江夜万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动静一声喊住老伴。
“外面这么乱,他一个人要是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办·”·“他也不是孩子了,自己会注意·你这样跟出去万一被他看到,反而不好·”江夜万说着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老伴坐下。
“他憋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出去走动走动,咱们就别拦着他了·”·刘蓉一听,鼻子一酸,叹口气走到老伴身边坐下·江夜万见刘蓉红了眼圈,心里也不好受。
拉过老伴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爸爸那么倔的脾气都拴不住他,这么大老远的放他一个人回来·你想想为什么”·“我知道。
可一见到这孩子,我这心里······”刘蓉说着有些哽咽··“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你该高兴才是·”·“嗯。”
刘蓉伸手抹了抹眼泪,冲着老伴笑了··腊月寒冬,三九时节·展昭围着厚厚的围巾,戴着口罩行走在大街上·他不时活动着口袋里的双手,用来抵御沁人肺腑的寒气。
走走停停,偶尔会不顾形象地坐在街边的花坛边上,笑着看车水马龙,高楼大厦· ·“小哥,买炮仗不”烟酒店门口摆摊的售货员看见展昭不禁一笑。
这小伙子捂得可够严实的,一张脸上就露出两只眼睛,黑漆漆的煞是好看··“嗯,我要买·”·售货员赶紧递给他个塑料袋“喜欢哪个,您自己挑。
咱家的鞭炮,保证响当当的·”展昭接过袋子,什么二踢脚,大地红,震天雷,火流星,看到不重样的就捡着拿·售货员一看心里这个乐啊·这小哥有意思,个头挺高,却是个童心未泯的娃。
“这边还有吊钱和对联,您也来点”·“好·”·回去的路上,展昭走的很慢·时不时将袋子放在地上歇一会儿,然后抬起手哈口气继续走。
到家后两只手冻得红通通的,刘蓉看了一阵心疼··“你这孩子,怎么没带个手套就出门了·快进厅里暖和暖和·”刘蓉说着跑进厨房端了杯热水出来递给外甥。
展昭接过来摸了摸杯壁,温度正合适,端起来就往脸颊上蹭··刘蓉看着他像个小猫一样左蹭蹭右蹭蹭,不觉好笑·“多大的人了,小时候的毛病还没改。”
“没想到外面这么冷,脸都冻僵了·”展昭不好意思的一笑,赶紧将杯子凑到唇边喝了口水··“累了就去歇会,明天周末,让你表哥给你去买副手套。”
“不用麻烦表哥了,我自己去买就行·”·“反正你和你表哥也好久没见了,正好出去聊聊天,省得在家对着我们老两口觉着无聊·而且刚你出去也看到了吧,国内变化那么大,大马路修的我都犯迷糊,你出去还不得迷路。”
展昭无语,心想舅妈还真当他是几岁的孩子啊,迷路了他也能问啊·唉·······两人正说着,过厅突然传来江夜万的喊声:“哎呦,小昭啊,你这是买了多少炮仗啊。
····”·过厅里的地板上摊着好几个明黄色的大袋子·江夜万猫着腰挨着个的看,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马上又要过年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江冬开车带着展昭出了门·由于快过节了,商场里比平时热闹很多,楼门口新添置的临时摊位异常红火,里里外外挤满了人·两人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江冬看展昭有点气喘,忙拉着他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停下。
“你在这等我会儿,我去问问几楼卖手套·”说完也不等展昭答话,转身便走·展昭抬手想拦,还没等他的声音扩散出来,江冬小跑的身影已经被人群淹没了。
过不一会儿江冬就回来了,看见表弟站在巨型的广告牌下正仰头看着什么,灯箱上橘黄色的光线隐约将他修长挺拔的轮廓勾勒出来·他是那样的聚精会神,甚至没有发觉江冬已经走至身边。
“想什么呢”江冬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展昭愣了一下,随即缓过神来,笑着说“没有,就是随便看看·”·两个大男人对逛商场都没什么兴趣,买了手套就算完成了任务。
商场里空气不好,江冬也不愿多呆··坐进车里,江冬扭头看了眼旁边的展昭·“现在时间还早,有没有兴趣去看冰灯”从刚才开始,展昭就显得心不在焉,话也不多。
江冬知道是因为那个冰灯艺术展的广告牌··展昭听了,心中一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暗自自责·“还是算了,出来时间久了,舅妈会担心·”·虽然刻意隐藏,江冬还是捕捉到了展昭眼里那一丝一闪即逝的兴奋和期待。
“等会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了·倒是你,累不累·”·“我没事儿·”·“那好,咱们现在就去·”·路上停了一次车,展昭下车买水,江冬在车上等他。
到了目的地,刚过十点,来的人还不多,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泊车位·买了门票,江冬站在门口拉住表弟,故作神秘地说:“我约了人,等会咱们一起进去·”·“嗯什么时候约的。”
展昭纳闷··“不告诉你·”江冬一脸坏笑··展昭扭过头不理他,一副谁稀罕知道的表情··“行了,不逗你·就刚才你买水的时候,正好接到她的电话,就约她一起来了。”
说着江冬朝远处招了招手·“说曹操曹操到·”·“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弟展昭,这位是我女朋友高月·”江冬说着,抬手亲热地揽住高月的肩膀。
“你好·”展昭友好地打了声招呼··“你好·”高月看上去有点腼腆,脸颊微红·她并不是一个多么漂亮的女子,但是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赶紧进去吧,门口风这么大,等你等得都快冻死了·”江冬故意夸大其词,惹得展昭在一旁偷偷的憋着笑··租了防滑靴,三人准备进馆。
展昭不想当高瓦电灯泡,和江冬约好看完展览,在还靴子的地方会和·江冬也不反对,嘱咐他两声,搂着高月先进去了·一进馆,展昭就被各式各样的冰雕雪筑吸引了目光。
虽然是冬天,馆内外温差依旧很大·展昭紧了紧围巾,并不觉得有太多的不适·经过精雕区和冰迷宫,他在巨大的冰滑梯前停住了脚步··人逐渐的多了起来,很多父母带着孩子来参观游玩。
工作人员见他独身一人盯着冰滑梯看了半天,便出声询问·“先生,请问您要坐冰滑梯么每人20元·”·“不,谢谢。”
展昭笑着答·他想起以前高中时和白玉堂一起看冰灯的情景·白玉堂最喜欢的就是那两座巨大的冰滑梯,非要拉着他一起坐·滑梯很长,转弯时垫子一滑,他超级没形象的头朝下,脚朝上就滑下来了。
白玉堂看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转了一圈,高月估摸着展昭也看得差不多了,拉着江东说:“咱们出去吧·头一次见面,让你表弟等不太合适·”·“和他以前呆的地方相比,这里就是世外桃源。
他不会这么快就出去的·”·“他不是刚从国外回来么什么世外桃源我听不懂·”·“他是在国外没错,但是在医院隔离病房住了三年多。”
“得的什么病啊这么严重”高月有些诧异,展昭除了有点瘦,有点白,别的看上去和常人无异,实在不像重症患者。
“血液上的病·”·高月突然同情起展昭来,见江冬表情凝重,也不再问·虽然她对血液病不甚了解,但也知道这种病很难治愈·明明还那么年轻。
哎·······当人们在街上偶遇熟人时,总会感叹,哎呀,真巧·可是当白玉堂再次看到展昭时,却觉得这是命运对他的又一次捉弄。
它从来不给自己选择的机会,总是这样任性地、无情地改变着他的轨迹··展昭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那里,身形消瘦却依旧笔挺如松·他落寞的背影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与周围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白玉堂心中一窒,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去·“你还要继续躲我多久,一辈子吗”·展昭闻声回头,霎时呆立当场·曾经在心里默默排练过多少次再见时要说的话,此时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都两个多小时了,你表弟还没出来,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高月有点担心··“他没手机·”·“啊”这年头谁没有手机啊,高月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你别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我行不行·他以前住隔离哪用得上手机·”江冬坐在休息长椅上也开始担心起来,早知道就不该放他一个人··“那怎么办里面那么冷,冻得我都直流鼻涕,你表弟那身体受得住吗”高月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要不咱和馆里的工作人员说说,让他们帮忙放个寻人广播”·“聪明。”
江冬站起身拉着高月直奔询问处··“麻烦您小姐,我们有个朋友在里面走散了,能不能帮忙打个广播,就说····。
”话还没说完,江冬的手机响了·“不好意思,您稍等一下·”江冬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白玉堂’,急忙按了接听。
“你表弟和我在一起,不用担心·”·“什······”嘟嘟嘟嘟嘟嘟··。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小姐,不用打广播了,谢谢·”年轻的小姐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耐烦。
江东也顾不上计较,拉着高月回到休息区··“怎么了”高月问··“我表弟和白玉堂在一起·”·高月懵了,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跟不上思路了。
江冬现在也没时间解释,一直忙着拨打白玉堂的电话,但对方始终没有接听··“混蛋,给我接电话·”江冬忍不住破口大骂··“是不是江冬打来的”此时展昭坐在白玉堂的车里,心里异常烦躁。
“你不用管·”白玉堂嘴上叼了跟烟,拿着打火机的手抖得厉害,连着打了三次都没点着,气得他一把折了烟,连同打火机一同狠狠地扔在车厢里··展昭见他这样,气得额头上血管直跳,声音都颤了。
“你不要这样·”·“展昭,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么如果当年我让你为难了,我道歉·可是你一声不吭,为了我的一句话,就远远地躲开我,一躲就是四年。
你的心是不是肉长的”·展昭低着头,脸色煞白,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声也不吭··白玉堂见他这个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
当年展昭的不告而别,像一根带刺的荆棘扎在他的心脏上,一扎就是四年,摸不着、拔不掉·有些话,他憋了很久了,今天一定要说清楚·哪怕会被伤得体无完肤,哪怕展昭会再一次判他死刑,他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白玉堂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用一种平缓的语气道:“你不能回应我的感情,我不怪你·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我是不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他顿了顿,长长呼出一口气:“换句话说,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展昭突觉眼前一暗,心中大痛。
没想到当年的事,竟伤他至此·那么高傲自信的一个人,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紧咬牙齿,仍是忍不住湿了眼眶··“我没有·”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他宁愿白玉堂狠狠揍他一顿,或者干脆从此忘记他,也不愿见他这般自惭形秽··犯下的错,造成的伤,已经无法弥补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四章 前尘旧梦· ·驾车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白玉堂的心情已经平复许多。
展昭始终沉默着,只是眉宇间偶尔流露出的隐忍落在白玉堂的眼里,让他的心不自禁地抽痛··“我送你回去·”既然他不愿面对自己,他又何必勉强。
“电话借我·”展昭突然说··白玉堂一愣,扭头望向展昭··“手机·”展昭伸出手直视着白玉堂·再相遇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对视。
·望着手里小小的现代化高科技产品,展昭无从下手·现在的手机都没有按键了么“还是你拨吧,我记不清江冬的号码了。”
说着将手机递还给白玉堂··白玉堂替他拨了号码,铃声响了两次就接通了,话筒那边立时传来江冬的质问声:“我表弟呢”·“表哥,是我。”
白玉堂听他嗯嗯呀呀的答应了几句,很快便结束了与江冬的通话··“我饿了·”展昭一边说,一边抬手揉了几下胃部·他庸懒的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似乎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过。
见白玉堂半天不吱声,他扭头半开玩笑地说:“你拉我出来,总该请我吃个午饭吧,难道让我饿着回家”·猫儿·白玉堂差一点就要这么喊出声来。
望着展昭微微含笑的脸,往事如潮涌进他的心里,这一刻,仿佛他们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车内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想吃什么”白玉堂问。
“我都行·”·白玉堂笑了·其实他早应该猜到展昭会这样回答·以前就是这样,每次两人出去吃饭,都是他选地方,展昭从不挑剔·“你在国外这么多年,难道就不想念国内的美食”·“想啊,怎么不想。”
展昭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他学着刚才白玉堂的动作,手指头在触摸屏上划来划去··“那好,你告诉我想吃什么,地方我来选·怎么样”·展昭划拉了半天屏幕都没动静,转手将手机递还给白玉堂。
“嗯...”他歪着头想了会儿,说:“那就翡翠豆腐吧·”·“就这”白玉堂瞪着眼睛问··“是啊,不是你让我说的么,我就想吃这个。”
白玉堂带着展昭来到一家粤菜馆,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几个漂亮的女服务生走过来,争先恐后的想要招待这位大明星,里面的顾客听见动静也都朝门口这边张望。
白玉堂被几个女孩拥簇着走上二楼,展昭跟在后面,望着他挺拔健硕的背影,头一次意识到身边的人已经不仅仅是他年少时的好友,在他们分离的这段日子里,他已经成为了影艺界一颗闪亮的明星。
二楼相对安静许多,每个餐位间都设有木质镂空隔断,中式古典的装修格局,环境分外优雅·白玉堂选了个靠窗的隔间·展昭脱了大衣,摘下围巾,在白玉堂的对面坐了下来。
跟进来的服务员小姐这时才注意到展昭的存在,心想着今天真走运,一下碰上两帅哥·“请问两位现在要点餐么这是本店的菜单·”·展昭接过菜单,随意翻了两下,然后将菜单还给服务员。
“翡翠豆腐,谢谢·”·白玉堂没想到展昭这么干脆·“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喜欢的·”·“没了,你点吧·”·白玉堂也不勉强,很快的说了两道菜名。
服务员接过菜单退了出去··过不大一会,上了茶和第一道菜——凉拌辣味螺·这道菜是白玉堂点的,他记得以前展昭超爱吃这个··“尝尝看,这家手艺不错的。”
白玉堂说着,给展昭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展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嗯,味道真不错·”他一边嚼着螺肉,一边口齿不清地说。
见白玉堂半天没动静,展昭抬头撇了他一眼·“你再不动筷子,我可自己都吃了啊·”说着喝了口热茶,然后继续埋头狠吃,一点都不客气··白玉堂见他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心里也欢喜。
展昭瘦了许多,脸上的稚嫩早已褪去,轮廓越发分明·“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展昭一愣,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热茶,右手沿着杯沿轻轻摩挲。
“嗯,挺好的·就是当年武警大学没毕业有点可惜·”·“到了国外,不是一样可以当警察”这是展昭最大的梦想,白玉堂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高三时,他几乎每天都在展昭耳边念叨,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报考传媒大学,可展昭始终坚持着自己的理想,最终考入武警大学··“很多原因·后来我改学心理辅导学,发觉也挺有意思的。”
展昭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手肘抵着桌子双手交握抵在下巴颏上·“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吧·昨天我表哥拿给我好多影碟,其中还有你近期的电影。”
他说着,嘴角抽动憋不住就想笑··“喂,有这么好笑吗”白玉堂虽然自喻脸皮够厚,可展昭的笑还是让他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好笑,你怎么就成了大明星了呢,我真...”说着又忍不住笑··“你这还不是故意的”白玉堂吼。
两人渐渐敞开了话题·但是对于展昭当年的不告而别,似心照不宣,都避而不谈··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展昭突然拿了大衣站起来··“不是说了,今天我请。”
白玉堂见了,急忙起身拉住他··“就算你想赖账,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展昭笑着说:“快闪开,我要去洗手间·”·白玉堂也觉得自己想得多了,尴尬地松开手望着展昭走出隔间。
走进卫生间,展昭站在洗手池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脸色稍微有点白,不过还好,看不出什么·拧开水龙水,他漱了漱口,想着自己吃了那么多医生规定的忌食品,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片药吞下,这才走回餐厅。
饭后,白玉堂送展昭回家·车子停在小区的大门外,白玉堂同展昭一起走下车··“展昭,我们还是朋友吧”白玉堂觉得自己好像变蠢了,一面对展昭,他就变得好像不是自己了,他告诉自己不要再去纠结过往的事,可还是忍不住竟问些愚蠢的问题。
到底想要证明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当然·”展昭快声答道·他的声音清朗,眼里满是真诚··白玉堂听了会心一笑,上车之前,又扭头看了看展昭。
展昭笑着对他摆了摆手,目送他回到车上··后视镜中,展昭依然安静地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映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白玉堂坐在车里,脸上的微笑慢慢褪去。
不过短短数尺的距离,却有如千山万水之遥,将他和他阻隔·车子越开越快,镜中展昭的身影也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不见··有些事,怕是再也回不去了··进家以后,江冬还没回来。
刘蓉纳闷,出门前明明叮嘱儿子了,怎么那小子就放展昭一个人回来了呢拉着外甥东问西问·展昭支支吾吾一直打岔,后悔回来时忘记打电话通知江冬一声,最后被刘蓉问得实在是没词了,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想买个手机,让江冬先去帮忙看看行情,他觉得有点累,就先回来了。
·“这个死小子,怎么也不说送送你·”·展昭不敢搭茬,生怕被舅妈发现破绽,又数落江冬·不过他确实想要买个手机,带按键的那种。
江冬回来以后,见展昭一边问他手机行情怎么样,一边冲他打眼色,小心思一转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两人一通瞎掰,把刘蓉唬得一愣一愣的·事后江冬小损了展昭一把,指着表弟的额头怪声怪气地说:“你丫啥时候也学会欺瞒我老妈了啊。”
展昭略觉抱歉,笑着摸鼻子,江冬一把扯过他,大掌在他的头上一阵乱揉··晚饭时,展昭吃得不多,可能是白天出去久了,总觉得没什么精神,撑到九点多就上床休息了。
夜里被冻醒了,感到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冷得不行·他把手伸出被子放了会儿,觉着温度散得差不多以后抽回来紧紧贴在自己的脖子上·手心传来滚烫的热度,让他不由闭上眼暗叹一声,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打开台灯,起身披上外衣,展昭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扒拉了半天,找出消炎药和退烧药,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厨房里气温较低,他双手抱在胸前,隔着大衣来回搓着自己的胳膊,却仍是止不住瑟瑟发抖。
不敢耽搁,倒了杯水吃了药,匆匆爬回床上·刚躺下一会儿又爬起来,拿了椅子上的大衣也盖在身上,这才闭上眼重新睡下··随后的几天,展昭一直呆在家里。
刘蓉刚退休不久,还不太习惯,这阵子有外甥陪着,倒觉得舒心不少·偶尔看展昭坐在厅里看杂志,她也不去打扰,总觉得身边有个人陪着,哪怕不说话,心里也踏实。
刘蓉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屋门从里面打开了·展昭猫腰提起舅妈放在地上的袋子,两个人一起走进厨房·刘蓉眼尖,一看展昭捂了厚大衣,赶紧问:“小昭,你冷啊是不是发烧啦”说着就要摸外甥的额头。
展昭赶紧躲·“没,我刚出去在小区里走了走,也刚进的家门·”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比舅妈高出一头还多,这么大一人了,舅妈还总当他是两岁小孩。
除了保护过渡这一点,刘蓉对他倒是比对亲儿子还好··“那就好,你要是不舒服,可要告诉舅妈,啊”·俗话说久病成医,这些年展昭经常发烧,象这种程度的低烧,他心里有数,养个几天就好了。
“嗯,您放心好了·”展昭说着把塑料袋里的苹果、香蕉、柑橘拿出来放进竹编的水果篮里··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小昭,你能不能吃韭菜”刘蓉将从市场上买来的新鲜韭菜放在桌面上。
“能吃·”·“你舅父昨晚上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了,说想吃韭菜馅的饺子,咱晚上包饺子吃·”·“好啊,到时候我给您擀皮。”
老少俩站在厨房里一边摘韭菜一边聊天,刘蓉心里乐呵呵的,想着啥时候儿子要是能娶个媳妇回家,再给她生个大胖孙娃儿,那就更好了··晚上江冬回来的时候,看见老娘和表弟正在厨房里忙和,也跟进去凑热闹,结果打翻了面碗,展昭下意识就去接,手一滑没接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撒了一脚的面粉。
刘蓉吓得脸都白了,江冬赶紧拉了展昭的手看,然后又低下头检查腿脚,确定没划伤,才长出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刘蓉缓过神来,揪住儿子耳朵就是一顿数落,最后连展昭一块轰出了厨房。
“没事儿吧”江冬倚在洗手间的门框上,望着站在洗手盆前洗手的展昭··展昭扭头,突然举手五指一弹,甩了江冬一脸水珠··“不会这么小气吧你。”
江冬暴跳··“是啊,以后那厨房估计就是我的禁地了·”说着唇边露出狡黠一笑,“去,给我削个苹果,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臭小子,你就使唤我吧你。”
江冬说着,却是毫不犹豫跑到厅里削苹果去了··展昭望着江冬跑远,低头看自己摊开的手,然后慢慢地握紧,慢慢地松开,再握紧,再松开,他循环往复的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心里的焦躁慢慢归于平静,才微笑着走出去。
“表哥,你一般在哪买手机”展昭接过江冬削好的苹果,放在嘴边一口咬下去··“你想买手机改天我带你去·”江冬放下水果刀,扭头问。
“不用了,你告诉我地方,我自己去就行了·”·“就你这样的,骗子见一个坑一个,还是我带你去比较保险·”·“我哪有你说的这么不中用,他敢骗我试试”展昭不服气。
“不是我小看你,你可不知道这年头的骗子,手段花样层出不穷,什么玩意儿到了他们手上,都能以假乱真·真买回来假货,哭都没地儿哭去·还是我带你去。”
展昭见江冬坚持,一想自己对手机行情确实也不了解,老老实实点头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五章 兄弟 上· ·这天江冬在事务所和白玉堂讨论近期行程及工作计划,没想到下午2点多就全安排好了。
难得早收工,江冬赶紧给展昭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好,四十分钟后在电报大楼门口见,然后去买手机·家里远些,江冬先是和白玉堂聊了会,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告别。
哼着小曲来到地下停车场,刚打开车门,手机突然响了··“喂,你好·”江冬接起来听了没两句,脸色就变了·“高月,你先别急,我马上到。”
说完挂了线,又赶紧给家里拨·电话是刘蓉接的··“妈,展昭呢”·“你不是约他去买手机么走了十多分钟了。”
“哦·”也不等刘蓉多问,江冬就挂断了·此时他急得直想挠墙,想了想,突然一拍脑门,扭头就跑··白玉堂正要离开,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见江冬像阵风一样冲进来。
“出什么事了”白玉堂问··“白少,你现在有空没我...我想拜托你点事儿·”江冬一边说一边呼哧呼哧直喘。
“什么事”·“我和我表弟约好了要带他去买手机,结果刚接到我朋友电话,说她妈妈摔着了,现在动不了劲儿,我得赶紧过去瞧瞧。
展昭已经出门了,又联系不上他,你和我表弟认识,拜托你白少,帮我跑一趟吧,啊”江冬说着,双手合十,不断作揖··“好。”
白玉堂答应得非常爽快,到叫江冬一愣·不过他此时也顾不上客套了,说了句谢啦,转身就跑··“地点”白玉堂赶紧喊住江冬。
“电报大楼·”江冬脚下不停,一溜烟跑了··白玉堂在椅子旁站了一会儿,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走到门口取下衣架上的大衣,推开门走了出去。
自从上次共进午餐以后,两人都没再联络对方·白玉堂好几次想找江冬问展昭的联络方式,但最终都放弃了·他觉得他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最起码现在,面对展昭,他做不到象展昭对他那样单纯,一味的只把他当做朋友。
人们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但需要多久才能以平常心去接触和对待那个人,估计没人能给得出答案··展昭到预定的地点已经有一阵子了,开始的时候在门外等了会,但楼门口恰巧是个风口,站了一会就有点受不住了。
幸好电报大楼双层门,门厅虽小,但比外面要好太多了·就是总有人进进出出,时不时带入一股冷风··门厅的角落处有个中年大叔架了个小方凳收手机,见旁边站了个年轻小伙子,咧嘴笑着问:“兄弟,卖旧手机不”展昭笑笑摇头不语,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站在角落里,透过窗看地上几片枯叶随着瑟瑟北风起舞。
白玉堂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在电报大楼附近的一条小街上找到个停车位·看看腕表,已经快三点半了·这附近是手机商户聚集区,各大品牌多在这里拥有店面。
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主意,他将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了大半边的脸·离正门还有二十来米左右的时候,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展昭裹了件厚厚的蓝色羽绒服站在电报大楼入口的门厅处正朝外张望。
他加快脚步,朝前走去··展昭一见来人是白玉堂,微愣了下··“你那是什么表情”白玉堂多少觉得心里有点受伤,解释道:“你表哥说朋友的妈妈摔着了,要赶过去看看,所以只好我替他来了。”
“我只是没想到,来的会是你·”·两个大男人杵在门厅口,实在是有点憋闷·白玉堂拉着展昭走出大门,边走边问:“江冬说你要买手机”·“嗯。”
展昭说着,伸手要把口罩摘下来··“今天天冷,你带着吧·”·展昭听了,慢慢的放下手·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两人默默走着,都没有说话。
“想好买什么型号的没有”白玉堂率先打破了沉默··“没有,不过我想买带按键那种·”·“价位呢”·“不要太贵的,手机对我来说就是个通话的工具,能打打电话、发发短信就行。”
白玉堂带着展昭先走进一家诺基亚的专卖店·店里人不多,只有零零散散几个顾客·两人先从左边柜台开始看起,售货员见二人似乎颇有诚意,赶紧从展台里掏出几款最新型的样机极力推荐,结果展昭哪个都不喜欢,售货员不想再讨没趣,干脆放了两人自己看,转身去服务别的客户了。
“其实刚才那几款手机都不错,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还这么挑剔”白玉堂扭头倚在柜台上,一手托着下巴,眯着眼对着展昭笑··展昭不理他,低头继续看柜台里的手机。
“这个,这个不错·”展昭指着一个外形相当简单的按键手机说··白玉堂顺着展昭的手指望过去·“这手机型号太老了,基本都没什么人用了。”
现在电子科技发展的这么快,手机淘汰的更快,白玉堂真搞不懂展昭怎么选了个那么不起眼的··“我怀旧,不行么”·“行,怎么不行。”
白玉堂看展昭犯倔,也不和他顶嘴·顿了下,故意拿腔作势逗他:“请问您贵庚啊”·展昭甩他一记白眼,扭头去叫售货员。
白玉堂趴在柜台上闷头一阵笑··最后还真就买了展昭选的那个,顺便还买了张电话卡·结账的时候,售货员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昨天看着个土老帽买了店里最贵的手机,今天看着挺帅气时髦的两人,却买了最老式的一款,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两人走出手机店,展昭低头鼓弄手机·白玉堂抱着手机的纸盒子走在他身边,不时凑近看一眼··“好了·”终于插好了电话卡,展昭觉得手指头都冻得有点不灵活了。
“刚才的电话卡呢给我,我打给你试试·”白玉堂把手机盒子夹到腋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接过展昭递过来的卡,照着上面的号码一下下按着屏幕。
展昭一听手机响了,啪,按了红色的键,电话断了··......白玉堂一阵无语·“你接起来听听啊,万一通话有毛病呢”·“哦,那你再打一遍。”
展昭摸着鼻子笑了笑··白玉堂无奈地望着展昭,平时挺聪明的一人,怎么现在这么傻乎乎的·可看着他的样子,无奈之余,又觉得有点可爱,忍不住就想拥在怀里好好疼惜揉捏一翻。
“你在这等着,我走远点·”说着白玉堂走出大概十多米以后停下来,按了重拨键··这一次展昭按了绿色的接听键··“喂”电话那头传来白玉堂略带磁性的声音。
“展昭,听得见吗”·“嗯,听得见·”·话筒彼端传来展昭柔和清朗的声音·四年来远隔重洋,总是幻想着有一天能从电话中听到对方的声音。
此时此刻,白玉堂无法揣测展昭的心情,但是他,激动的同时,心里又难以自抑地涌上一股酸涩··这些年,他真的是想死他了··这个冬天格外的冷,两个人走在路上冻得唧唧索索,白玉堂提议去喝杯热饮暖和暖和,展昭没有拒绝。
路上,展昭给江冬打了个电话,得知高月的妈妈骑车的时候摔了一跤,造成尾骨骨折,幸好医生说问题不大,卧床休息一个来月便能恢复·江冬在电话里连说了好几次对不住,搞得展昭心里倒不踏实起来,忙告诉表哥,他和白玉堂在一起,手机也买到了,很满意,江东才放下心来。
两人就近找了家咖啡厅,点了一壶热奶茶,坐在窗边边喝边聊,身体慢慢暖和起来·窗外,天空阴沉灰暗,寒风禀冽,呼呼作响·不一会儿,竟飘起了小小的雪花。
“妈妈,妈妈,下雪了·”隔桌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带着兴奋的童音··展昭向窗外望去,洁白无瑕的雪花悄然无声,飘飘洒洒地从天际降落到人间。
少年时期,他和白玉堂同在南方的都市居住,从小到大从未见过下雪·有次冬天,两人窝在展昭家里看电视,新闻上报道北方都市降大雪,看着电视里一片银白色的世界和人们堆积的各种各样形象可爱的雪人,他不无羡慕地对白玉堂说,要是他们这里也能下雪就好了。
如今两人身在北方,真正看到大雪纷飞时,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滋味了·不过他依旧喜欢看雪花飞舞,铺天盖地,似乎整颗心也随着这片洁白变得纯净起来··白玉堂见展昭看得出神,也不扰他。
一时间,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默默地坐着··“白玉堂”·听到呼声,两人同时回过神来向来声望去··“柳姐,真巧。”
白玉堂站起来打招呼,展昭也跟着起身静立在一边·来人正是柳娴,旁边还跟着一位和她年纪相仿,四十来岁左右的女伴··“是啊,我和妹妹出来逛逛,这位是”柳娴望着展昭问。
“我朋友,展昭·展昭,这是网络作家柳娴·”白玉堂介绍说··展昭微笑着点了点头,伸出右手礼貌的说了句“你好·”柳娴打量展昭的同时,优雅地回握了一下展昭的手。
“行了,你们聊,我们先走了·趁着现在雪不大赶紧回家,不然等会又要堵车·”柳娴本也没打算长聊,和白玉堂打了招呼就和妹妹先告辞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冬天日短夜长,刚过五点,天色已经慢慢转暗·桌上的奶茶早已冷了,外面的雪也越下越大·“我们也走吧·”展昭说。
“嗯,我送你·”白玉堂拿起椅背上的大衣··“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马上就高峰时段了,你不好打车,还是我送你。”
“我舅母家离这里挺远,等你送完我再回家,天都黑了·这么大的雪,不安全·我去电报大楼那里打车,那里出租车多·”说着两人走出了咖啡厅。
展昭戴上口罩,又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罩在头上,白皙的脸上只露出两只眸子,越发显得乌黑透亮··白玉堂陪着展昭一起走到电报大楼,两人在门口的路边等了不久,就拦到一辆空车,展昭坐进车里,向他挥手告别。
那一刻,展昭的眼睛亮得出奇,眼底似有水光闪动,甚至让白玉堂有种错觉,觉得下一刻他便会落下泪来,可他始终是笑着的·直到车子开远,白玉堂才转身离去··独自坐在车里,白玉堂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
马路上已经亮起了街灯,雪花在街灯下飞舞飘落,如梦如幻·想起晚上的聚会,他打起精神坐直身体,发动发达,亮起车灯打开雨刷,脚下一踩油门,车子不一会便消失在街头漫天风雪中。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六章 兄弟 下· ·白玉堂赶到海城大饭店的时候,除了大哥卢方和嫂子还没有到,其他几个哥哥已经在预定好的包间里侃上了。
二哥韩彰和几个兄弟已经快一年没见了,本不多话的他今日里格外开心,和兄弟几个聊得不亦乐乎,见了五弟白玉堂上前就是一个熊抱,三哥徐庆更是高兴得畅怀大笑·白玉堂在四哥蒋平的身边坐了下来。
蒋平和徐庆的憨直正相反,是几个兄弟里脑子最活分的一个,别看平日里最爱揭短逗弄白玉堂,但他对白玉堂的疼爱绝不少于其他任何一个兄弟··过了十多分钟,大哥大嫂带着儿子也来了。
刚过五岁的卢珍才进门,刺溜一下就窜过去抱住白玉堂大腿·“五叔,上次你说要教我放飞模型飞机的,你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啊·”·白玉堂摸了摸卢珍的头:“模型飞机就在五叔的车上,等会吃完饭就带你去拿。”
“真的”卢珍抬头望着白玉堂,眼里写满了高兴··“骗你的,让你爸给你买去·”·卢珍一听,嘴巴顿时嘟起老高,小胳膊一甩,带着哭腔抱怨:“你答应买给我当新年礼物的。
五叔大骗子”·白玉堂一见小侄子要哭,一把把他抱到自己腿上·“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刚才是逗你玩呢·模型飞机早买好了,五叔都给你带来了。”
说着往屋角一指·“但是五叔最近比较忙,回家让你爸先教你玩,等五叔有空了,再带你去公园里放飞·”·卢珍刚才还没哭,这一听白玉堂说完,眼泪吧嗒吧嗒顺着脸颊往下掉。
“男子汉哭什么啊·回头三叔教你玩摔跤,保证以后没人敢欺负你·”徐庆的大嗓门在这时候特别管用,一下就把卢珍的注意力吸引走了··卢方跟服务员点了两瓶白酒,对着兄弟几个说:“咱哥几个好久没凑齐过了,今儿尽管敞开了喝,怎么高兴怎么来。
老二,来,干一杯·”说着端起酒杯和韩彰对干了一杯·“我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还不等韩彰答话,徐庆就耐不住性子了,扭头问:“大哥,你跟二哥那叨叨什么呢啥事儿啊,这么保密。”
“正好今儿哥几个都在,也正想和你们说呢·大哥说木贯影业正好招人,问我的意思愿不愿意去试试·”韩彰放下酒杯说··蒋平刚想夹菜,一听立马放下筷子,高兴地拍了一下桌子。
“二哥,这是好事儿啊,如果能来这边工作,哥儿几个平时也有个照应·大哥可是经常念叨你,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把你弄回来呢·”·“这次机会不错,正好招聘我一直从事的影视剧宣传策划,我决定回头去碰碰运气。”
“二哥,来,小弟祝你马到成功·”白玉堂端起一杯酒,干脆利落先举杯干了··“来来来,你们哥几个别光顾着一个劲儿的喝酒,也吃点菜。”
闵秀秀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提醒哥几个··几兄弟吃好喝好,聊到11点多,才走出饭店·卢方一家和白玉堂是开车来的,其余几个都是打车来的·韩彰住徐庆家,蒋平胃不好,向来不喝酒,见白玉堂喝得挺多,大晚上下雪路滑,怕他出事儿,决定今晚和白玉堂一块去他家里借助一晚。
一行人分成三拨,道别后,准备各归各家··大雪还在下着,白玉堂和蒋平走到停车场时,车上已经积了一小层雪··“我开吧·”蒋平说。
白玉堂掏出钥匙抛给蒋平,走到车的副驾驶门边·“四哥,我没醉·”·“我知道·”蒋平打开车门,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钻进车里。
白玉堂喝得不少,但并没有醉·他酒量向来不错,很少有喝醉的时候,记得只有一次,是展昭不告而别之后,半夜里他拉了蒋平出去,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知·从那以后,蒋平和他的关系也比别的几个兄弟走得更近了些,四哥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心底秘密的人。
冬夜里街道上静无一人,车辆也不多,两人一路无语,过不多久就到了白玉堂的公寓··“四哥,展昭回来了·”白玉堂站在门前将钥匙插进门锁的时候轻声说了句,身后的蒋平没做声。
两人走进门,来到房厅,白玉堂脱了大衣扔在沙发上,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半躺了下来·蒋平坐在电视机对面的沙发上,望着略显颓废的白玉堂,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年,他虽然不看好白玉堂与苏红的关系,但是当白玉堂告诉他两人已经分手的时候还是让他大吃了一惊·半年后,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个一向高傲要强的五弟,竟在深夜里,为了一个男人买醉。
他从未见过白玉堂那么伤心,也是那么地爱着和恨着同一个人··“你见过他了”蒋平问··“嗯·”白玉堂从摇椅上站起来,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递给蒋平,然后自己也拿了一根叼在嘴上。
蒋平知道白玉堂从不在屋子里抽烟,站起身,和他一起走到阳台上··阳台上封了窗户,依旧透着彻骨的寒气·白玉堂双肘撑着阳台的窗沿,吐出的烟雾喷在玻璃上,由浓转淡,慢慢消散。
“五弟,忘了他吧·”蒋平突然出声,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有点突兀·“当年他那么对你,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你还这么死心眼地想着他干什么”·“四哥,你不明白。”
蒋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是,他是不明白·白玉堂身边从来不乏向他放电示好的女人,而他总会坚决地推开她们,保持安全距离·似乎他的感情已经在展昭的身上消耗殆尽,完全没有余力再去看一看身边的风光。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已经在他身上耗了四年了,难道还不够”蒋平说着说着有点激动,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恨不得能一榔头把白玉堂敲醒。
“我就不明白这个展昭到底有哪里好他对你那么绝情,念过你一丝情分么五弟,你醒醒吧·”·白玉堂狠狠吸了一口烟,腥红的火星一点点向指尖蔓延。
他伸手在烟灰缸上抖了抖,灰黑色的烟灰夹着火星散落·“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四哥·但是展昭,他不一样·”·得不到的总是好的,蒋平认为白玉堂就是钻入了这样一个死胡同。
自小,他这个五弟就特别出类拔萃,不论是家庭方面还是个人方面,都是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长这么大基本就没经历过失败的滋味,独独在展昭的身上栽了这么大一跟头,也难怪他一直忘不了。
或许等他真得到了,反倒罢手了·蒋平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豁亮多了,平时损人的恶习又忍不住窜入大脑·“你情圣啊,这么悲情是男人就把腰杆挺直了。
你不是忘不了么,忘不了就追啊,磕破脑袋,撞到南墙也不回头,这才是本事,才是境界·”说着还不忘在白玉堂背上恨击一掌··蒋平这个弯转得实在太快,白玉堂一时没跟上思路。
“四哥,你说什么呢”·“我说是男人,就给我追·勇往直前,懂吧”说着还学交警比划了一个前行的姿势。
白玉堂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他的嘴角先是勾起一抹微笑,笑容慢慢扩散到整张脸上,直到最后抓着蒋平的肩膀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了起来·“四哥,你是个人才,你真是个人才。”
说着又开怀大笑起来·他本就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但是对于展昭,他总是无法忘怀·蒋平的话,似醐醍灌顶,令他心中一亮,所有心结顿时迎刃而解,刚才的抑郁也一扫而空。
“你玩哥哥呢你真要追你就不怕人家......”·“四哥,感情的事情我不再想了,我只要好好对他,这不就够了么。”
蒋平听了心中一动,望着白玉堂神采飞扬的脸,突然意识到白玉堂用情之深决非是他能想象得到的·虽然他对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仍不能理解,但是看着白玉堂这么认真地说出这一番话来,也深觉感动。
他诚心诚意地对着白玉堂竖起了大拇指·“五弟,哥哥这次服你了,真男人·”·哥俩个一起笑起来,掐灭烟,关上阳台的落地窗,回屋洗澡睡觉。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清晨,展昭揉着睡意惺忪的双眼拉开窗帘,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他伸手在窗上轻轻地抹了几下,指腹凉凉的·外面的世界一片雪白,银装素裹,分外美丽。
瞌睡虫和困意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他麻利地穿上外衣,甚至来不及洗漱就往外跑··“哎,小昭,外面冷,你这是干嘛去”刘蓉喊。
“我不去哪,就站门口透口气·”展昭刚丢下话,就冲了出去··“这孩子......哎......”刘蓉无奈的语气里夹杂着无法掩饰的宠溺与心疼。
舅妈家在三楼,展昭小跑着下了楼·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足足有五六厘米高·深深地吸一口气,清爽的气息顿时注满全身,他小心翼翼地跨过矮护栏,在一块干净的雪地上走了个来回。
望着自己踩出的脚印,他嘴角一勾,露出个调皮的浅笑来··回到家,江夜万也起来了,刘蓉正在准备早饭·他脱了外衣,跑进洗手间洗脸刷牙,洗漱完毕后对着镜子,咧嘴呲呲牙,没有血丝,很好。
他在心里比划了个V字,笑呵呵地走进客厅··“怎么起这么早”江夜万还披着厚实的睡衣,坐在沙发里看着昨天的报纸··“醒了,就睡不着了。”
“早饭好了·”听到刘蓉的喊声,爷俩一起起身来到饭厅··“他啊,一爬起来就往外跑,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刘蓉递给老伴双筷子,又夹了几块腐乳放在小碟里。
“小昭没见过下雪吧”江夜万咬了口馒头说··“嗯,这还是头一次见·”·“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好。
见啥都新鲜·等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再看见下雪,就该头疼喽·”江夜万颇有感慨地叹道··刘蓉撇了眼老伴·“你啊,就是懒。
平时菜刀不是剁得劲劲的么,让你出去帮忙扫个雪,就开始这老那疼的了·”·展昭谁也不帮,笑着闷头啃馒头··江冬爬起来的时候,老两口吃完早餐,歇好了,正准备下楼清理楼口的积雪。
“我这爸妈,真应该给评个五好邻居的称号·”·“贫嘴吧你,整天的就会耍嘴皮子·”刘蓉带上厚手套,和老伴两人一人拿了一把铁铲,下楼开工。
“舅妈和舅父这样多好·”展昭扒着窗口往楼下看,口气里透着股羡慕··“得,等到你老了就知道了,这男人身边要是有个像我妈这样整天唠叨不完的,还不得愁死。”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展昭噗嗤一声笑了·“你这样说舅妈,小心她听见,唠叨死你”·“你不知道,我是身在苦海三十年啊。”
江冬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两只爪子在空中挠啊挠··展昭扒得累了,走回来坐在沙发上·江冬洗漱好,走过来一屁股坐他旁边,脚丫子大刺刺地搭在茶几上。
“高月的妈妈没事儿吧·”·“没事儿,年纪大了,骨头脆·歇一阵子就好了·”昨夜江冬回来时,家里人都睡了·也没来得及和展昭聊。
“对了,新买的手机呢,给我瞧瞧啥样的·”·展昭回房,从床头柜上拿了手机跑回来给江冬看·江冬一看,拉着身边的展昭一顿猛瞧,心里想着,白玉堂啊白玉堂,你和我表弟有啥仇啊,怎么带着他买了这么个‘破’手机·“怎么了”展昭被盯得浑身难受,不明所以地问。
“没,挺好的·表弟,够个性·”江冬冲着展昭翘起大拇指,一阵傻笑·                    ·作者有话要说:我萌鼠猫已经三年,今天看到有人说是恨鼠猫才会写这文的吧,真感到可笑。
还说什么这样祸害鼠猫,真够毒辣的·连这种说词都给扣上··对文有意见可以提,用得着这样连讽带刺的么·此外,我这人从不在自己恨的东西下功夫,我只会在自己喜欢和HC的人身上花时间和心力。
爱不爱鼠猫,我心自知··· · ·☆、第七章 意外· ·韩彰的面试很成功,木贯希望他能尽快办妥原公司的交接事宜,在春节后正式上任影业宣传策划一职。
几个兄弟都替他开心,尤其是大哥卢方,亲自去机场送他,想着不久后几个兄弟终于能在同一个城市共同创业,虽是离别,却没有一丝愁绪··送过韩彰,卢方又回到木贯。
在公司门口正巧碰到白玉堂和江冬··“你们今天不是去录制XX节目么”卢方问··“嗯,录完了,一切顺利·”江冬答。
三个人一起走进公司,在电梯门口聊着·“陶总约我谈点事儿,这就和江冬又回来了·”白玉堂今天穿了件白色长款过膝大衣,更显英俊潇洒,帅气逼人。
就连平时公司里经常碰面的同行,也忍不住多看两眼··叮铃一声响,电梯到了,三人先后走入电梯·白玉堂按下三楼和六楼的按钮··“你哥昨天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你还和他闹别扭呢”卢方一想起白家这两兄弟,脑仁就疼。
“马上春节了,就算为了你家老头子着想,别和你哥置气了·”·不提老头子还好,一提来白玉堂就一肚子火·“我哥还不是听了那老头子的话,才敢过来和我叫板。”
“老爷子也是为了公司着想,他说的话你也应该好好考虑考虑·”卢方站在商人的角度,多少能理解白言铎的想法··“这么多年,他们没有我,不是一样把公司打理的很好。
大哥,你不用劝我,我有我的考量和原则·”·电梯到了三楼,白玉堂甩下这句话,风一般走出了电梯·江冬出去前和卢方对视了一下,一个耸肩,一个挑眉,对他这少爷脾气真是一点辙都没有。
江冬望着白玉堂略显阴沉的脸,默不作声地端了杯子出去泡咖啡·回来时看见白玉堂坐在老板椅上,左晃晃右晃晃,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往沙发上一坐,决定不去打扰白玉堂。
“最近,你表弟怎么样”白玉堂突然开口问··这还是第一次白少主动问起自家表弟,江冬觉得有点稀奇·他从来没有细想过白玉堂和展昭之间曾有过什么恩怨。
他没记得第一天表弟回来就撞见白玉堂时,白少那吓死人的眼光;第二次在冰灯馆拽走展昭,电话中那火爆不耐的语气;然后前几天竟然又那么爽快地答应去陪表弟买手机,可买回来的那东西简直都快赶上收藏品了。
江冬想起以前的种种,认定白玉堂心里是记着以前的仇,不禁暗自腹诽,果然是大少爷出身,心眼真是比针鼻还小·“我告诉你啊,你可别欺负我表弟·就算你们以前有矛盾,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你恋弟情节啊,我只不过问了一句你表弟,又没想把他怎么着·”白玉堂哭笑不得,他看上去有那么坏么,说得他像大恶人一样··“我就拜托你带他去买个手机,你看你给他买的那什么玩意。”
“那是展昭自己挑的,他就喜欢那样的,你可别冤枉我·”白玉堂真是有苦说不出·“你表弟那倔脾气一上来,我劝他,他听吗”·江东一想,也对,看来倒是自己错怪人了。
可嘴上仍然不承认·“你那么惦记他,你打电话问他本人不就好了·”·“怎麽一沾你表弟,你对我就这态度我哪得罪你了”·“谁让你第一天对我表弟甩脸子来着。
我表弟就是人好心又软,转天还跟我要你电话号码,不给他,臭小子还威胁我·你可倒好,转天来了,见着我,问都不问他一声,现在想起来问了,自己问去·”·“你丫胆子大了啊,忘了当初求我的时候了,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
白玉堂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一顿,猛地坐直身体问:“唉,你刚说什么你表弟找你要了我的电话号码”·江冬看着白玉堂就跟玩变脸似的,刚才还略带怒意转眼这嘴角就笑得咧到腮帮子了,恨不得能来个时光倒流,把刚才不小心吐露的话全都给收回来。
“江冬,你回家吧·明天也不用来了·”·“嗯......”江冬埋头喝了口咖啡·“嗯”这口气,难道·“嗯什么,明天大年三十儿了,又没什么事儿,好好过个年,咱们春节后再见。”
绝对是公报私仇吓唬人呢......果然是个记仇的家伙·望着白玉堂一脸得意的坏笑,江冬心里又一通叨咕··大年三十的傍晚,家家都忙着烧菜做饭,准备团圆宴。
展昭要帮忙,被刘蓉坚决地拒绝了·舅父刚打来电话,说饭店实在忙不过来,他这个一级大厨必须留守,看来也不能回来吃团圆饭了,江冬又不知跑去哪里,看着舅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展昭深觉无力。
·“小昭啊,你不用站这陪舅妈,去屋里看电视去,饭马上就好·”·“嗯,好·”展昭转身走入客厅,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六点了。
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江冬打个电话··“喂”电话很快通了,话筒那边传来江冬的声音··“表哥,你在哪呢”·“我马上到家了,是不是我妈又唠叨我呢”·“没有。
路上开车小心点,我和舅妈等你回来吃饭·”·“好·挂了啊·”·“嗯·”·展昭挂断电话,想了想又拨了个国际长途。
“Hello”这次电话中的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爸,是我·新年快乐”·“小昭”电话中展怀义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昭,你好吗·“嗯,爸,我很好·”展昭也有些激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爸爸说的只是一时气话,你就当真了。”
“爸,我没怪您,我只是想努力看看·我总不能这样过一辈子·”电话那边沉默无声,展昭提了提气,继续说:“您也看到了,我都回来半个多月了,这不也好好的。
您说过,只要我能坚持到年后不生病,您就不会再阻拦我·”·“小昭,是不是爸爸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你的决定了”·“是。”
展怀义顿了顿,长长叹出一口气·“那好,我不拦你了·”·“真的”虽然展昭早就决定了自己该走的路,即便是父亲一直阻止,他也想要坚持,但是此时能够得到父亲的认可,他还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爸,谢谢你·”·挂掉电话,展昭心情格外得好,他相信,这个新年,一切都会不一样··晚上吃过年夜饭,展昭和舅妈、江冬三个人坐在厅里看春晚。
江冬捧着瓜子,不停地嗑,直嚷嚷着没劲·展昭倒不觉得,这么多年没看过春晚了,现在反倒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舅妈说的对,有劲没劲,不就是看个热闹么。
今年本市不禁炮,晚上从十一点开始鞭炮声就断断续续的响个不停·十二点快到的时候,舅妈拿出两挂鞭,让江冬等会下去放·展昭也穿好大衣想要跟着一块下楼。
“外面火药味太大,小昭啊,你就别下去了·”刘蓉有点不放心··“舅妈,我带上口罩,没事的·”·刘蓉望着展昭恳求的眼神,心里一软,哎,他就受不了这孩子的眼神。
“嗯,去吧·你站远点,让你表哥一个人放·啊”·“嗯·”展昭一听,立时露出一张笑脸··“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去吧。”
刘蓉拍了拍外甥的肩膀,扭头又提醒儿子:“别忘了拿打火机·”·“不用,我在门口点跟烟就行了·”说着三人走到门口,江冬点了根烟,接过刘蓉手里的炮仗,和展昭下楼去了。
到了楼下展昭就忘了刚说的了,江冬点然第一挂鞭以后,跑过来和他一起听响·他扮起可怜相,讹着江冬要放第二挂·江冬没辙,只好把烟和鞭炮递给了他。
两人放完炮上楼,一进家门,刘蓉就瞪了儿子一眼··“妈,您瞪我干嘛”江冬觉得冤··“你们俩那小把戏,能瞒得过我咱家住三楼,不是十三楼,你妈的眼神好得很。”
“舅妈,您别生气·”展昭拉着舅妈的胳膊,眨了眨眼,笑着说:“要不,您瞪我吧·”·刘蓉一听,噗嗤一声笑开了·本就不大的火气顿时散得干干净净。
三十夜里睡得晚,转天早晨天才蒙蒙亮,六点来钟就有人开始放鞭炮·展昭几次被吵醒,但仍觉得困得不行,黏在床上迷糊到快八点才起床··才一爬起来,顿时觉得不对劲儿。
鼻子里很干,他能感觉到有股热乎乎的东西正从里面往下流,用手一摸,红红的占了一手血·他赶紧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捂住鼻子,仰头靠在床头上,闭上眼,等着鼻血停流。
血顺着鼻腔流入嗓子,嘴里满是浓重的铁锈味·他伸手在牙床上摸了个来回,然后看看指肚,没有血,这才多少放下些心来··出去洗漱的时候,他先是偷偷摸摸地朝外看了看,见江冬和刘蓉都在厨房里,这才快步走进洗手间,把手里的纸巾扔进马桶。
随着一股水流,马桶里卷起了一个漩涡,那股红色顿时消失不见··江夜万昨天在餐厅里忙和到半夜两点多才回到家,早晨下饺子时,刘蓉没叫醒老伴·刘蓉又让儿子下楼放了一挂鞭,上楼后热腾腾的饺子刚出锅,老少三人围在餐桌前边吃边聊,楼下几个孩子的叫喊声和炮竹声不时传来,好不热闹。
三人饺子还没吃完,江夜万也起来了·刘蓉趁老伴洗漱的功夫,又跑去厨房给老伴新下了一锅饺子··十点一过,家里就开始来人拜年了,一轮一轮的,基本上没断过,大多数都是老两口的朋友,一直到近中午了,人才陆陆续续的散去。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江冬的手机铃声从卧室里传来的时候,一家四口正坐在厅里看影碟,江冬特意买的,今年的贺岁大片,风评不错。
“暂停下,我去接个电话·”江冬穿着拖鞋,一溜小跑进了卧室·来电的是高月,两人在电话里一顿柔情蜜意,互诉衷肠·挂了电话后,江冬还沉浸在刚才的甜蜜中。
不料刚想出屋,电话铃又响了·江冬想着可能是高月又想起什么事,接通后立即温柔地说:“宝贝儿,这么想我啊,我下午就去看你了·”·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电话那边立即传来一阵作呕声:“江冬,你特么太恶心人了,昨晚的年夜饭都要被你勾出来了。”
“白少”江冬怎么也没想到是白玉堂打来的电话··“是我·你家门牌号多少”白玉堂问得有些急。
“你,你要来我家”·“对,我已经在你们小区里了,不过不是去看你的·”·江冬一阵咬牙切齿,这家伙真是一点不给他面子亏他刚才还有点小感动来着,没想到一秒钟不到就被白玉堂给扼杀了。
挂了电话,江冬气呼呼地来到厅里,往展昭旁边一坐·“表弟,你仇人找上门来了·”·“我仇人”展昭纳闷,眼珠子盯着江冬的脸转来转去看了半天。
“我哪来的什么仇人”·“等会你就知道了·”江冬卖关子··没过几分钟,门铃就响了,江冬去开的门。
展昭见家里来人了,也客气地站起来,想着反正他也不认识,正决定去自己房间呆着,走出客厅一抬头,正巧看到来人走进门··“展昭,新年快乐·”白玉堂手里提着两袋礼物,眼睛直视着展昭,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耀眼。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八章 礼物· ·“新...新年快乐·”展昭觉得自己的腿有点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刘蓉看着外甥站在厅门口的背影,觉着有点不对劲儿,站起来就想过去扶·却见展昭扭身走回客厅,除了唇色有点白,表情和平日里没两样,还是那般的温和如玉。
不一会儿,儿子带着个英俊小伙儿走进来··“妈,您不是眼神好么,猜猜这位是谁”江冬开始逗起自己的老妈··“看着眼熟...小冬啊,这你朋友吧,快请人坐。”
刘蓉打量着白玉堂,心想着,自家外甥就是个难得一见的俊娃,这小伙儿也长得个一表人才·再扭头瞥眼儿子,就只有叹气的份了··“爸,妈,这位是我‘老板’,白玉堂。”
“白先生,您好·”江夜万先开口打了招呼,其实他心里也嘀咕该怎么称呼白玉堂,既然儿子介绍用的是老板,他想他还是客气些,用尊称··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在电视里见过。
这一紧张,刘蓉嘴上也乱了套了·“白老板,您好·”·江冬一听老妈这称呼,笑得跌进沙发里,眼泪都快乐出来了··“伯父伯母好,您太客气了。
别听江冬瞎说,什么老板不老板的·”白玉堂说着,瞟了一眼展昭,见对方有点心不在焉,又说了句:“我和展昭也认识好多年了,今天来正好给您二老拜个年。”
“这可巧了,小昭你怎么都没说过啊·”刘蓉心里高兴,自从大学第三年展昭生病,江夜万将他从A市接到这边来以后,就没见展昭和什么朋友走动过。
有段日子,他总是很沉默,她甚至害怕他会再患上抑郁症什么的··“我们是高中同学·”展昭面上依然镇静,但是心里却紧张异常,一颗心怦怦直跳,,就怕舅妈提起当年他生病的事。
“舅妈,您和舅父接着看碟吧,我们几个去我屋里聊·”展昭说着,就去拉沙发上的江冬··“不用,不用,你们坐·这快中午了,我和你舅妈整饭去,等会白先生也一起留下来吃午饭吧,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正好好好聊聊。”
江夜万说完,拉着老伴一起走出了客厅··“江冬,你告诉伯父伯母,我不在这里吃了,改天有空我再来·”白玉堂见展昭始终有点不自在,除了进门时,几乎都没怎么正脸看过他,心里有点憋闷。
江冬从沙发上直起身,正想回白玉堂的话,见展昭还傻愣愣地站在自己身边,脸色说不出的白,心里咯噔一下·“没事儿吧”他拉着展昭的胳膊小声问。
展昭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白玉堂说:“我们出去吃吧·”·白玉堂心里一暖,笑着对展昭点了点头·“好·”·刘蓉端着茶盘走进来,她特意用的年前新买的那套青花景泰蓝茶具。
展昭上前要接,被刘蓉一个扭身避开了··“舅妈,您和舅父别忙和了,我们几个出去吃·”展昭跟在刘蓉身后,只想赶紧拉了白玉堂出门··将茶盘放到茶几上,刘蓉望着外甥,眼神略带责备。
“外面天冷,别出去了跑了·回头......”·展昭一听,赶紧上前一把拉住舅母,推推搡搡就往客厅外面带,脸上还挂着一副讨好的笑·“我这朋友一向嘴刁,吃不惯家里的饭,我还是带他出去吃。”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人家·”刘蓉忍不住笑,这孩子竟然当着外人就跟自己撒起娇来了··旁边的白玉堂一听,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纳闷。
怎么展昭就这么想出去想到把他都拉出来当挡箭牌了·难道他舅父舅母做饭很难吃还是平日里管他太严可看着二老慈眉善目的,也不像啊......不过转念一想,刚才展昭竟然揭他短,心里又有点开心。
这是友好的表现吧想到这里,白玉堂的脸上浮起了一个灿烂的笑··江夜万腰上系着围裙也跟过来凑热闹·“你俩在这叨咕啥呢”看了一眼外甥和老伴,江夜万仰头冲厅里问了句:“白先生啊,您忌口不”·“不忌口,伯父,我......”·“爸,小昭说要出去吃。”
江冬抢话··“我这朋友口味很刁,不好伺候,我还是带......”·“哎不相信舅舅的厨艺”江夜万扭头看展昭,他可是国家一级大厨啊,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怀疑他的厨艺。
“不是,舅舅......”江夜万的轴劲儿一上来,他也束手无策,尤其还是沾上厨艺·展昭急得额头都快冒汗了··“白先生啊,等会儿您尝尝我的手艺,保证您不会后悔。”
果然江夜万老小孩的脾气又被引发了··“好嘞,伯父·”白玉堂欢快地答了声··“是啊,小昭,今儿就让你舅父露一手,让他也显摆显摆。”
就连刘蓉也向着老伴··展昭还拉着舅妈的胳膊,可已经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抬眼看看客厅里的人,趁白玉堂不注意的时候低声在舅妈的耳朵边上说了几句话。
刘蓉听了,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心疼·不一会儿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外甥的手背·“老江啊,让孩子们聊吧·”刘蓉说着,冲白玉堂笑着点下头,拉起老伴转身回厨房去了。
望着二老低声交谈的背影,展昭的一颗心终于慢慢落回原处··厨房里,刘蓉不停抹泪·她觉得她这心里,比当初看到外甥躺在床上,身边没一个好友时更难过。
他知道外甥好强,当年在武警大学去山里集训时病倒,撑到最后实在不行了才被教官送回市里医治·等集训结束时,病重的展昭早被舅父接回北方,他甚至来不及再看一眼他最爱的大学,来不及和那些同窗们告别,后来的远走重洋,更是身不由己。
他还那么年轻,刘蓉越想越伤心,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止也止不住··江夜万见老伴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别哭了,快擦擦,大过年的,别让孩子看见。”
老伴不说还好,这一说刘蓉哭得更凶了,伏在老伴胸前,低声抽泣·江夜万叹口气,伸手揽过老伴,温柔的大掌在刘蓉的背后缓慢游移,不停地安抚着双肩颤抖的老伴。
白玉堂头一次到江冬家,想着怎么也不能太失礼·起身走到厨房,展昭也跟着一起过来了·“伯父伯母,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刘蓉一听声音,赶紧用手边的毛巾擦擦眼,抬起头。
“不需要,不需要,你们进去玩·”·展昭站在白玉堂身后一见舅妈眼圈通红,心里一痛,感到从未有过的惭愧和内疚·忍不住喊了声舅妈,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你舅妈刚切洋葱,辣着眼了·你们赶紧进屋去,在这里杵着,影响我发挥厨艺,快去快去·”江夜万一边说一边把两人推出厨房··展昭心如明镜,怎能不知道二老的一片苦心。
咬咬牙,硬是挤出一个笑脸:“也是,我还没告诉我这朋友,您可是国家一级厨师·”·“哎真的伯父那我可得跟您学学,我对美食一向超感兴趣。”
“白先生也喜欢做饭”·“是,偶尔研究研究食谱,跟着做做·对了,伯父,您快别这么叫我了,叫我小白就行了。”
“好好好·”江夜万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沾上厨艺,他就象打开了话匣子,特别能聊·“现在的年轻人啊,没几个会做饭的,感兴趣的那就更少啦。
你想学,我就教教你·”·白玉堂一听立时脱掉西装扔给身边的展昭,身上只剩下件白衬衣和无袖的毛坎肩,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表情··展昭拿着西装看了看,转身走去卧室,不一会儿拿了件宽大的开衫毛衣回来。
“这里冷·”·白玉堂张开口,一声猫儿差点夺口而出·可最后也只是在心里喊了一声,没敢真出口·他望着展昭一笑,接过毛衣,二话不说穿在身上。
“老伴,去给白小子找个围裙系上·”江夜万一见白玉堂这么放得开,那份疏离也少了八分,称呼上自然而然也跟着变了··展昭倚在厨房门框上,看舅母从柜橱里拿出一个带黄色小碎花的围裙,一抹笑意浮上眼底。
“舅父,我也给您打打下手吧·”·“你啊,免了吧·笨手笨脚的,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这地方小,人多了反而碍事,带你舅妈进屋看碟去。”
“哦·”展昭老实的支吾了一声,拉着舅妈出了厨房··“笨手笨脚·”白玉堂看着展昭转身离去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
“伯父,您这词还真挺适合他的·”白玉堂想起以前高中的时候,在展昭家里吃得最多的就是方便面了,后来被他抱怨烦了,展昭才换样做了次蛋炒饭,可那饭咸的根本没法吃,才吃了一口,展昭就收了碗筷,把饭全倒掉了。
大半夜两人跑去街边吃大排档,那小子赌气,一边吃一边还恶狠狠地瞪他,说他嘴太刁·真是岂有此理·“小昭那孩子,有口饭他就能凑合,下厨,他不行。”
江夜万说着,撇嘴摇了摇头,手下不停地忙和着··“伯父,您这刀功,没得比了·”白玉堂倒不是故意捧江夜万,老头利落地切菜动作,看上去真是漂亮得无与伦比。
“刀功这东西,没啥窍门,只有勤练·当年我啊,每天买一麻袋土豆回来练切丝,切好了分给邻居炒菜,结果送着送着就和你伯母送出感情来了·”回想当年,江夜万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
“我妹妹,也就是小昭的妈妈和你伯母关系也好,那时候住的都是大杂院,胡同里同龄人多,经常一起耍着玩,粘蜻蜓,逮蝈蝈,下河捞鱼,啥都干过,可比现在年轻人的生活丰富多喽。”
白玉堂听着老爷子的一番感慨,心中不由有些羡慕·他小时候家里管得严,哪玩过什么粘蜻蜓、逮蝈蝈啊·“伯父,那展昭小时候,也住过大杂院”·“他那时候小的很,住过也不记得了。
三岁的时候他父母就带着他去南方了·”江夜万说着将洗好的鸡翅放在案板上切口,然后搁到瓷盆里,倒入作料放在一边腌上·“我妹妹没得早,他爸爸后来又被派到海外工作,一去就是这么多年,这孩子,不容易啊。”
白玉堂很想问当年展昭为何突然放弃学业远走重洋,可是他又觉得不该问·如果展昭不想说,他也不愿去触碰这个伤疤·“您也别太担忧了,他一个成年人,早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小昭这孩子在海外这么多年,才回来也没什么朋友,你以后有空就常来陪陪他·”·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好,其实您不说以后我也会常来,我还要跟您学手艺呢。”
江夜万一听,爽朗的笑了·“来,拿着·”这白小子可够会收买人心的,不过这滑头劲儿,他倒是挺喜欢·不由分说,立马将菜刀递给白玉堂,什么都有个开头,那就先从刀功的基本技法开始吧。
饭桌上,展昭给舅妈一会儿夹菜,一会儿盛汤,没事儿还说点乐段子逗她,把个刘蓉哄得好不开心·白玉堂和老爷子两人也是聊得不亦乐乎,把大江南北的美食夸了个遍。
江冬倒是乐得悠哉,一边吃饭一边拿着手机和高月发短信·饭后收拾妥当,老两口一起出门拜年访友,江冬紧跟着也出了门,刚才还热闹的家里转眼间只剩下展昭和白玉堂俩人。
“这个给你·”白玉堂坐在沙发上,从礼物袋里掏出一本书递给身旁的展昭··展昭接过来,看了看封皮·“《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九章 往事亦可追· ·“还记得上次在咖啡厅碰到的那个作家么这是她写的。
很感人的故事·”·“记得·有时间我一定拜读·”·“猫儿,你不带我去你的房间看看么·”白玉堂早就想这样称呼展昭了,从高中第二年他就开始这样叫他,虽然一开始展昭很生气,甚至动用武力来反对,但白玉堂依旧照叫不误,久而久之展昭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一个大男人的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我刚才和你舅父在厨房做饭,现在累了,借你的床躺一会儿,行不行·”·“不行,你累了,那就赶紧回家吧。”
白玉堂感到心中似有火苗正嗖嗖嗖的往上窜,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没想到展昭竟然还是这么冷冰冰地对他·此时展昭正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小说,一门心思只想着自己卧室里是不是有药没收好,却完全忽视了来自身旁的灼热目光。
白玉堂记得以前展昭的头发又黑又亮,额前总是有一撮头发柔顺的垂下来,把他的脸衬得清隽柔和,现在的他,头发不如以前那么亮了,发梢也略呈棕色,但依旧很好看。
他移动视线,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展昭的手上·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可以看到淡淡浮起的青筋·盯着这双手,白玉堂心里突地一跳,有些心疼。
“猫儿,你刚才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我做的不好吃吗”·“没有·”这样温柔的白玉堂,让展昭有点受不了·“早晨才吃过的饺子,我不饿。”
“你瘦了很多·”·“我还长高了很多呢·”展昭岔开话题··“掰吧你·那时候你都二十一了,还长什么啊。”
“俗话说得好,二十三还窜一窜呢·”·“那你站起来,咱俩比比·”·“比就比·”展昭嗖一下站起来,起得急了,眼前一黑,下意识伸手就去抓扶手。
“怎么了”白玉堂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扶住他··“别动,我左边腿麻了,站一会就好·”·白玉堂被他说的真没敢动。
不一会儿,展昭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我说我长高了吧·”·无语......除了无语还是无语·望着展昭那副神气的模样,白玉堂心里着实不爽。
展昭说的没错,他真长高了,竟然比他还高,虽然只高了那么一点点......·白玉堂有些挫败地坐回到沙发上·四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展昭身在异国他乡,在一个没有他的地方拼搏闯荡。
每当想起这些,他都会幻想,幻想如果当初他不曾表白,此时此刻,他和展昭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光景··“伤自尊啦·”展昭站着捶了白玉堂肩头一拳。
自从冰灯馆那次相遇之后,他便知道,他曾伤他有多深·所以每当看到白玉堂情绪低落时,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方设法去打断他的思绪··“猫儿,还记得大学第三年寒假的那个春节么”白玉堂低着头,声音有些闷。
展昭只觉喉头发堵,俯身扶着茶几坐下来·“嗯·”·那时候他和白玉堂好得和一个人似的,就算两人考入不同院校,寒暑假回到家乡,仍和以前一样整天腻糊在一起。
第三年寒假,两人一时兴起,决定春节期间去齐云山旅游·上火车的时候,人潮汹涌,手里提的袋子不知何被挤得裂开个口子,苹果咕噜噜滚了一地·前面的白玉堂一直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在拥挤的人群里带着他穿梭前行。
只买到站票的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白玉堂的鼻子贴着他的后脑勺,唇齿间呼出的热气一下下拂过他的脖颈、耳背·火车开启时,车轮撞击着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
“展昭,我喜欢你·”耳边浮起白玉堂低沉柔和的声音,伴着咣当咣当声,一下下好似撞在他的心上··握了一下拳,展昭拉回不知不觉中已远离的思绪。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那时候没计划好,到桂东城内的时候都晚上了,夜里只好在广场草地上扎营,差点没冻死·我还记得和咱们聊天的那个巡夜大叔,人真好。”
他淡淡说着,故意避重就轻·“还有下山途中,路过小溪,你非要拖了袜子洗脚,最后还弄得我一身是水,冷死人了,知不知道·”·白玉堂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你回来就病了,好像要惩罚我一样·”·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展昭实在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他并不想让他想起这些的·站起身,不顾白玉堂诧异的目光,他快步走入卧室,不一会儿从门框边探出头来笑着对白玉堂说:“你不是说累了想躺会儿么,来吧。”
白玉堂望着展昭,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说好了,你可别给我发疯·”·他当然知道展昭话里的意思,以前两人总穷逗,说起来他也觉得挺没脸的。
有次逗急了,他竟穿着鞋子蹦到展昭的床上一通乱踩,气得展昭一把把他拽下床,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放心好了,我怎敢在你舅父舅母家作乱·”白玉堂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如果换做展昭自己的地盘,他可不能保证。
展昭甩他一记白眼,脑袋消失在门边·白玉堂呵呵一笑,走进展昭的卧室··卧室的建筑和家具都是纯木质结构的,摆设也很简单,除了一个书柜,一个暗橱,剩下的就是那张双人床和床头柜了。
北边的墙上嵌了一扇木质的八角窗,宽大的窗台上很干净,只放了一个纯白色的瓷水杯··白玉堂走到床前也不客气,一个后仰,身体呈大字型倒在床上·扭头看看侧身坐在床边的展昭,问:“猫儿,你要一直住在你舅父这里么”·“不,如果有可能,我不想太麻烦他们。”
展昭扭过身,背对着白玉堂,望向窗外··“你这次回来,还走么”·“不走了,过年后,我会试着找个工作·”·白玉堂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一手撑着头,侧躺着。
展昭的背近在眼前,贴身的藏蓝色羊毛衫将他劲瘦柔韧的腰背完美地勾勒出来·白玉堂伸出手,手指隔空顺着他微微突起的蝴蝶骨轮廓慢慢游走··“柳娴很中意你。”
“嗯”展昭不明白白玉堂的意思,扭头微皱着眉头望白玉堂,黑亮的眼里闪着疑惑··“她写的那本书《值得》正在全国公开应征男二号,她说如果有可能,希望你可以去试试。”
“我有我的打算,再说我也不是当演员的料·”展昭向边上移了移,倚在床头,将一条腿伸平放在床上··白玉堂干脆趴在床上,也朝前挪了挪身体,然后一把抱住枕头将脸埋进去。
“你不怕闷死啊·”展昭笑··抬起脸,白玉堂继续换成侧躺,脸对着展昭的方向·“猫儿,如果找工作不顺利的话,你不妨考虑一下柳娴的提议。
就我个人而言,也觉得你很适合那个角色·”·“我演不来的·”·“你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演不来·而且以前高中艺术节话剧比赛,咱还得了第一名,你忘了”白玉堂说着用手捅了捅展昭的腰。
·展昭觉得痒,伸手啪的一声打在白玉堂的手背上·“你还敢说,当时要不是你逼我,打死我我也不会演的·”·似乎发现了好玩的事,即便被打了,白玉堂手下仍然不老实,有一下没一下的继续戳。
展昭被他搞得慢慢失去耐心,忽地板起一张脸,左手捏起白玉堂手背上的一小块皮肤将那玩得不亦乐乎的爪子从腰测移开··白玉堂疼得嗷的一声怪叫,甩着被捏疼的手,委屈地说:“你这样捏很疼的啊......”还想继续抱怨,一看展昭紧抿的嘴,和射过来的眼刀子,只好干咳两声,乖乖闭嘴。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背,皮都给这猫掐红了·“好狠啊·”·“你嘟嘟什么”·“不敢·”白玉堂躺平,将两只胳膊伸得老高,一手对着天花板,另一只手开始揉被掐的手背。
展昭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心想故意做给我看呢,我就不看·索性一仰头靠着墙,闭了眼睛··“猫儿,我说真的·找工作需要时间,在你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工作以前,不防考虑一下柳娴的提议。
这样你也可以尽快独立,不再麻烦你舅父舅妈·”·白玉堂说的没错,但是展昭有他自己选择的路·当初和爸爸商量的时候,他就打定主意了·“好,我会考虑的。”
说着,展昭睁开眼笑了·“不过工作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眼睛里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
他还是这样执着,就像当年那个牟足了劲儿,一定要上武警大学的他一样·白玉堂望着展昭微翘的下颌,咧开嘴笑了·他的傲气和自己在某些方面相比,真是一点不差。
“是什么工作”·“和心理辅导学相关的工作·以前我在海外学习时,有个导师一直很关照我·他前年回国发展,在警局的心理辅导部门任职。
我回来之前和他联系过,他说他那里正缺人手,问我是否愿意过去帮他,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白玉堂看得出展昭很开心,甚至是带着一丝兴奋的。
每次提到和警察相关的话题,他总是这样兴致昂扬·工作的事看来是十有j□j定下来了,白玉堂也由衷地替他高兴·“祝你马到成功·”·“谢啦。”
两人说着,伸出右手,握拳互抵,相视而笑··“猫儿,我渴了·”·看白玉堂没有一丝要起来的打算,展昭略带无奈地问:“饮料”见白玉堂半天不做声,展昭又问:“水”·“苹果。”
“苹果能解渴”展昭真想扁他一拳··白玉堂哈哈一笑,一个挺身从床上爬起来,拉起展昭就往外走·“我教你。”
展昭也不说话,转瞬已被拖进厨房·对于白玉堂这种孩子般任性的行事风格,他已经司空见惯了··“用这个·”白玉堂指了指放在橱柜上的榨汁机。
“这玩意,我不会用·”·“早猜出来了,所以才说教你·”白玉堂看着傻愣愣站在旁边的展昭,拍拍他的后脑勺说:“乖,去削两个苹果。”
话音刚落,腿上就被展昭狠狠地踢了一脚··“你再打我,我可就要成伤残人士了·”白玉堂伸出手凑到展昭眼前装可怜·“看看,你刚给我掐的,都青了。”
“那是你自找的·”展昭丢下话,一扭头去厅里了·过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两个苹果回来·打开抽屉,拿出一把水果刀,展昭冲就快要贴在自己身上的白玉堂晃了晃刀子。
“你给我站远点·”·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白玉堂笑眯眯地挪了半步·展昭扭头,唇角勾起一抹纯净的笑,表情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乖。”
白玉堂听了,身上一寒,刺溜一下闪边上去了··拿了刀,展昭开始慢慢削皮·他自己吃苹果从来不削皮,但是看江冬削过,多少也知道怎么弄,就是手生,削不了两下,苹果皮就断开了,掉得满地都是。
白玉堂看着他费劲和略显笨拙的动作,心里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费了半天劲儿,好不容易削好一个,展昭拿在手里绕着圈看,苹果被他削得坑坑洼洼的。
“真丑......”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白玉堂,又开始削第二个··“我来吧·”白玉堂走近说··“不用·”展昭头也不抬,继续闷头对付手上的苹果。
这次比第一次熟练了点,虽然削得还是不怎么好看,但是比第一个看着顺眼多了·“有进步吧·”·白玉堂接过苹果看了看,笑着说:“嗯,不赖。
把刀给我·”接过刀,他顿了顿,又低声说了句:“只要是你削的,再难看我都不嫌弃·”·展昭装没听见,走到水槽边洗手·冷水打在手上,像针扎一样。
说起来可能有点夸张,其实他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只要小心些,拿刀子不是也没问题·想着想着,不禁嘴角轻扬,微微笑了··一边切苹果,一边偷瞄展昭的侧脸。
白玉堂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十章 网· ·傍晚二老和江冬回来时,白玉堂已经离开了,展昭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江冬买了好几本影视杂志回来,瘫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其中有一本格外显眼,暗灰色的背景封皮上,白玉堂穿了件浅棕色的皮衣侧身坐在奶白色的沙发扶手上,衣襟斜敞两边,露出宽厚的胸膛和性感结实的腹肌。
他的头发漆黑,脖颈微仰,看向镜头的眼神犀利而冷漠·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展昭只觉心头一窒,酸涩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曾几何时,那种刻骨的绝望与无力几乎将他的魂魄都啃噬殆尽。
他艰难地移开视线,仰头枕在沙发靠背上,轻阖上双眼··“累了就去躺会吧·”江冬端着茶水走进来,在展昭一旁坐下来··“嗯,昨晚没睡好。”
展昭听见声音,慢慢坐直身体抻了抻胳膊,准备回房休息一下·刚站起来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弯腰拿起被遗落在沙发上的书··“什么书好看么”江冬随意问了一句。
“网络小说《值得》·我还没来得及看,据说不错·”·江冬腾地一下站起身,一把夺过展昭手里的书·“这书谁给你的”·“白玉堂给我的,他说这故事不错。”
展昭纳闷,一本书有什么可紧张的·“怎么了”·“没,这书太火,好多地方都脱销了,正愁买不到实体书呢,先借我看看哈。”
江冬说完,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把书往腿上一搁,顺手拍了拍书皮··“你喜欢就先拿去看,我不着急·”·“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展昭一笑,对江冬大大咧咧的明抢行为也不以为意·转身回到房间,才真的觉得累了,躺到床上不一会儿,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假期总是过得很快,春节过后,人们又纷纷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自从上次鼻腔出血,展昭每晚临睡前,都会在床头柜上放一杯水·说来还挺管用的,自那之后,真的没再流过鼻血·他对自己日渐稳定的身体状况很是满意。
想想明天就要去拜访导师谈论工作的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得睡不着觉,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了·可能是舅父对舅妈说了什么,也可能是二老也感觉到展昭身体的好转,对于他现在单独出行,刘蓉已经管得不象先前那么严了。
他和导师约了十点半在警局会面,早上还有空余时间,正好可以先去医院做个定期的血象检查·临出门时,刘蓉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化验以后千万别忘了去吃个早餐,展昭顺从地答应了。
今天来检查血常规的人比平日还多,幸亏展昭来得早,等了一个多小时就拿到了结果··给展昭看单子的男大夫姓韩,是血液科的老专家,快六十岁了,头发有些花白。
“你患病几年了”老大夫和蔼地问··“四年多·”·“嗯·”老头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抖了抖手里的单子,凑近脸仔细地看了下。
“你的血常规三系均低,还够不上正常人指数的一半·尤其是红细胞过于偏低,建议你定期输血·”韩大夫说着抬头看了看展昭的面色,问道:“最近头晕的厉害么是不是总觉得心跳快”·“嗯,有点。”
“平时一定要注意,别感冒、感染、发烧·千万不要受外伤,还有,避免任何剧烈运动·”说到最后的时候,老头的口气有些严厉··这些话展昭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不过对于老大夫严肃认真地会诊态度,他仍是很感激。
“好的,我一定注意·谢谢您·”笑着对老人点点头,接过化验单,展昭转身走出诊室··他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九点十二分,糟了他可不想第一次谈论工作就迟到握了握拳,站在电梯门口,展昭焦急地等待着电梯的到来。
可红色的指示灯一直停留在三楼,半天都没动一下·不能再等了,还是走楼梯·不料才一转身,一股大力猛然撞在他的身上,右手腕一痛,踉跄着向后退了两大步才重新站稳脚跟。
“哎呦......”来人也被撞得惨叫出声,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走路也不看着点·”·展昭被撞得有点晕,回回神,才发现对方的公文箱掉在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展昭急忙道歉,俯下身,帮忙一起捡散落在地的文件纸张··蒋平一肚子的气,他的老胃本来就不舒服,来医院开个药又碰上这么个二愣子。
要不是看对方态度好,一直道歉,他非要讨个赔偿不可·看看手里新买不久的公文箱,再看看地上摔断的铁扣,不由哀叹连连··捂着被磕疼的手腕,展昭一阵自责。
“公文箱摔坏了,我陪您吧·”·抱起文件和公文箱,蒋平抬头看了眼对方·“算了,也没多少钱·以后走路注意点就行了·”·“那怎么行。
不然这样,我给您留个电话,回头您给我发个付款的方式,我把钱给您打过去·”展昭急得不行,真是越赶时间越来事可刚才确实是他的错,现在怎么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蒋平看着这人,越看越觉得眼熟,可又偏偏想不起在哪见过,邪门了··展昭被蒋平目不转睛的目光盯得有点手足无措,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张纸,干脆掏出化验单,又从上衣怀兜里掏出笔,快速的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对方。
“真不好意思,我还有点急事,您回头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给我都行,我一定赔偿·”也不等蒋平反映,将单子往人手里一塞,匆匆转身疾走而去··坐在出租车里,展昭挽起右手的袖口看了看手腕,腕骨周围很疼,皮下泛起一颗颗小点点,鲜红欲滴,看着有点恐怖。
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起来,展昭将衣袖拉好,身体稍微向下滑了滑,闭上眼,沉沉地倚在后座上··展昭几乎是踏着点进的警局,接待处的人等他报上姓名后,带他来到电梯口。
“六楼出电梯口右拐左手边第三间房·”女接待生很年轻,一头短发配着特制的警服,干练又不失俏丽·“教授让你直接上去找他·”·“谢谢。”
展昭微笑着道了声谢,抬手按下电梯的按钮·小女警腼腆地回以一笑,转身走了··站在门前,展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抬手咚咚咚敲响了大门。
“请进·”屋内传来久违的声音,展昭应声推门而入··“好,我明白·”教授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进来眼里顿时闪现出笑意,指了指窗前的沙发,示意他先坐。
展昭笑笑,解下围巾,搭在沙发扶手上·“嗯......好·改日我再联络你·”匆匆挂断电话,公孙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拉着展昭的双臂,上上下下一通仔细打量,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真不容易,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两人坐进沙发里,展昭亦是激动异常·“老师......”·当年公孙策在加拿大温哥华地区的一所综合性大学作为外聘讲师,每周去给那里的同学们上两次大课,由于时间充裕,他心血来潮地跑去相关部门做了登记,表示愿意出任Homeschooling学生的家庭教师,没想到过了大半年都没人来请他。
转念一想也对,哪家的父母愿意请一个异乡人来教他们的孩子呢,不论是从种族文化还是思维方式上来考量,当地的教师永远都是首选·他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每天找些犯罪心理学的案例进行分析,日子过得充实起来,也就渐渐地忘了这档事。
接到校方的来电已是转年的夏天了,告知有人想请他去当导师,科目是他最为擅长的心理辅导学·他先是一愣,随即才慢慢反应过来,委婉地委托校方替他安排双方的会面,时间就定在下周一下午他讲课后。
放下电话,公孙策开始思考·在他看来,多数Homeschooling的学生年龄都偏小,而从这个学生要学的科目上来看,排除了这一点·这个年龄的学生不能去学校就读的原因多数不是来自家庭,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身体的健康状况不允许。
想到这一层公孙策的心理不由有些抵触·心理学的职业病促使他头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如果这个学生是个病人,那么他的情绪甚至在性格上,都要比正常人难应付得多,希望到时候不会出现太多的麻烦才好。
·事实证明,这一次他的判断是错的·当展怀义带着他来到医院,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学生时,那个孩子正躺在床上睡着·至今他仍无法忘记,当展昭被父亲摇醒,得知他是请来的导师时,苍白的脸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闪现出的那种无法言喻的快乐和感激。
那时的他还无法理解这种快乐,但随着接触,他渐渐地喜欢上这个学生,他性格温和又聪明好学,只是不太爱说话,除了讨论学术问题的时候带出些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其余时间常是一个人沉默着,虽然他总在微笑,但淡淡的表情里却什么都捕捉不到。
这是一种压抑的表现,公孙策想着,却不知该怎么帮他·几个星期后,他亲眼目睹了学生的一次发病,他被吓住了,眼看着展昭在自己眼前毫无预兆地倒下,浑身抽搐不停。
那个时候他突然有点明白了,展昭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眼神,也了解了,那种深藏在他心底的压抑和痛苦,他是没有办法帮他的,除了展昭自己,谁也帮不了他··展昭的接受能力很快,尤其在心理学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
公孙策发现,有些他都要苦思冥想的复杂疑点,展昭却能轻而易举地用最直接简单的方法一一分析透彻·他经常拿一些资料和案例和他一起探讨,从那时起,他就存了私心,想着如果有一天若是能和这位学生一起共事,将会是怎样的一件快事。
如今,真的盼到了,可是......·往事幕幕犹在眼前,公孙策看着眼前的学生,百感交集·“展昭,你的身体...”·“好多了,您看我现在挺壮实的吧。”
展昭说着抬起胳膊握了握拳头··公孙策被他逗得一笑·他记得有位美国的心理学专家曾经说过,乐观是人类性格中最“迷人”的特质·他想他看到了,就在他这位学生的身上。
但是今天,他却要亲手去打击他·如果知道将要发生的事,展昭,你还会笑得出来吗现实是残酷的,他也只能硬起心肠来面对眼前的人·“展昭,你的能力很强,老师一直想让你帮我,可就在昨天,发生了一些事。”
公孙策顿了顿,抱歉地说:“工作的事...”·导师的话让展昭心中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窜动·“老师不必为难·”·“你是我最中意的学生,你的努力我全看在眼里。”
公孙策想起自己曾经做出过的承诺,如今却不能兑现,深感内疚与无奈·他真的很想留下展昭,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真的求才若渴,可是很多事情由不得他。
“但是这一次,恐怕只能食言了·”·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您教我知识,又对我照顾有加,我已经很感激了·”虽然难掩失望,但更令展昭难过的是导师为了他的事,竟这般自责。
他才是那个应该感到愧疚的人啊·“您放心吧,世界之大,我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公孙策低声轻叹·如今不得不放弃展昭,将来怕是再难遇到这样的人才了。
更何况象他这样的身体,失去这次机会,想要再找个如此喜欢的工作又谈何容易·学生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微笑着安慰他道:“我是很喜欢和警察相关的工作,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放不下。
但是任何职业都有他存在的价值,所以我相信,就算我干不成警察这一行,在别的行业我也一定能找到快乐·”·听了展昭这番话,公孙策打从心眼里觉得欣慰。
这个学生一直在成长,作为一个老师,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学生,真的值了··两人许久不见,聊得欢快,转眼间已近午餐时间·展昭不愿麻烦导师,起身告辞,公孙策一直将他送到一楼大厅。
“展昭,替我向你父亲问好·”·“好·”·“你和你父亲都是倔脾气,他有时候态度强硬,也是为了你好·他毕竟是你的爸爸,多体谅他一下。”
公孙策拉着展昭的胳膊意味深长地说··“我明白·您回去吧,别送了·有时间我再来看您·”·两人挥手道别,展昭慢慢走出警局,心里涌上一阵失落。
冷风吹过,脖颈上透出丝丝寒意,伸手一摸,才发觉把围巾落在导师那了·幸好及时发现,不然回去免不了又会挨舅妈一顿数落·无奈地撇了下嘴角,赶紧顺着原路折回。
进入大厅,小接待看出是他,也不阻拦·展昭点头一笑,径自向电梯口走去·快到的时候看到导师正背对他站着,一边打电话,一边按着电梯的按钮·他迈步走上前去。
“展怀义啊展怀义,你这黑锅让我背的·不过我承认这次你是对的,这个工作确实存在危险,是我考虑不周......”·后面的展昭什么都听不见了,他默默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飞速地逃离了这个令他难以忍受的地方。
一路上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心里蹦蹦直跳,手在抖,全身都在抖·说不清是气愤、伤心亦或是无望·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他这么傻呢他怎么就这么傻呢他怎么能这么傻呢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十一章 病痛· ·展昭回到家里,刘蓉见他面色不好,上前拉着他,一阵问寒问暖。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扶着墙换了拖鞋,展昭抬头冲舅母笑笑:“没,就是有点饿·”捂了一下胃。
“舅妈今天不是说给我熬红枣粥么,我饭都没吃就赶回来了·”·“放心,没人跟你抢·”刘蓉被外甥哄得眉开眼笑·“快进屋洗洗手去,我去给你热粥,马上就好。”
望着舅母转身进了厨房,展昭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回房脱掉外套换了一身轻松的居家服,随后走进洗漱间··右手腕上的红痕扩散得更大了,手背和胳膊上也出现了细密的小红点。
他打开冷水,将毛巾浸湿,拧干,然后搭在腕骨上轻轻按压·抬起头,展昭一动不动地站在洗手盆前,呆呆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他觉得不太好,眼睛周围淡淡的疼。
抬起左手,指腹划过眼底,长长吐出一口气·在他的记忆中,这张脸曾是那么恐怖,皮肤苍白,眼周皮下出血黑紫一片,看上去就像一个渴望鲜血的吸血鬼·凑近镜子,他仔细地看了看,又抬起头左右扭动,看了看脖子和耳后,确定没有出血点,才略微放下心来。
吃过午饭,展昭躺在床上思绪纷乱·往事沉浮心头,记忆凝结胸中·他只觉得胸腹之间一股浑浊凝重的烦闷之气郁结难解,憋得整个胸膛似要炸开一般,眼前的一切也随之变得模糊起来。
当初的离开是为了什么现在回来又是为了什么似乎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不管他怎么抗争,怎么努力,现实总是朝着他期望的反方向发展着,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却无力改变。
你痛恨自己的身体,更加痛恨这个痛恨着自己身体的心理·闭上眼,他一下下握着自己的拳头,握紧、松开、握紧再松开,直到心境慢慢平复··晚上展昭醒来,嘴里一股铁锈味,两条腿也疼得不行。
嗓子一痒,他咳嗽了两声,被子上溅上了几滴小血珠··江冬被细碎的敲门声吵醒,心中暗骂,谁特么大晚上的......还没来得及细想,心里忽的一沉·展昭赶紧爬起来,外衣都没来得及披便跑去开门。
“表哥·”展昭手里拿着纸巾盒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江冬急忙上前架着他的腋下将人扶到床上·“怎么了”·“这么晚麻烦你,真......”·“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和我客气什么”江冬急喊一声,掀开被子。
“躺下说·”他看得出展昭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不用,等会我还是回我自己房间·”展昭的手有点抖,身上出了一层汗·“你能帮我去24小时药店买点止血敏或者云南白药么我的吃完了。”
“哪流血了”江东一听,心里怦怦打鼓·他知道展昭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这个时候来找他的·“快让我看看。”
展昭也不想隐瞒,抽出几张纸巾吐出一口血来·江冬一看脸就白了··“你别紧张,只是牙龈出血,就是看上去有点吓人·本来不想麻烦你... ”展昭说着,有点气喘。
顿了顿,低着头闷声说:“我腿疼,走不动·”·江冬看着展昭被汗湿的头发,一络一络地贴在额前,一阵心疼,知他定是疼得不轻·“去医院吧。”
说着拿起凳子上的衣服,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不,这时候太晚了·如果明天还不见好再去·”·“可是你这样,我...我害怕。”
展昭虽然难受,可听江冬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放心,我是不会为难自己的身体的·那时候你也看到过,闹得那么厉害不是也没死...”·“闭嘴。
什么死不死的,你再说一句,我跟你急·”江冬就听不了这个字,尤其是从展昭嘴里说出来,他一刻也忍不了·“以后也不许说,永远也不能说。”
见江冬激动,说话声音也大起来,展昭生怕惊动舅父舅母,赶紧安抚他道:“行了,我错了·以后我不说了还不行么·”展昭说着又吐出一口血,抬头:“对了,你在帮我买点消炎药,头孢拉定就行。”
“止疼药呢”江冬问··“先不用,有些药我不敢乱吃·”·江冬穿好衣服,架着展昭回房·这时候展昭走路都有点困难了,半个身体歪在江冬身上。
到了房里江冬扶他躺到床上,拉起裤腿看了看·小腿膝盖以下,脚脖子以上,一片片大面积的皮下出血,颜色鲜红,还带着些微肿胀,看得江冬眼圈都红了··“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江冬不想表弟看到自己这幅样子,替他盖好被子,急匆匆出了门··展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出了问题,以前皮下出血也疼过,可是这一次疼得他恨不得将双腿锯断。
“表哥,你回去睡吧·”江冬买药回来以后就一直陪着他,展昭既感动又内疚·“我吃了药,等会就好了·”·“别说话,闭眼睡觉。”
见展昭难受得翻来覆去,江冬哪敢回去·其实他也知道展昭睡不着,于是拿了几本杂志过来,坐在展昭另一侧的床上,一边翻看影视报道一边陪他·“明儿一早,哥就带你去医院。”
“我总是给你们添麻烦·”展昭背对着江冬,嗓音沙哑··“傻帽我是你哥”江冬说着,伸手揉揉表弟的头发。
“别瞎想·”·“嗯·”展昭翻了个身,抬眼看看江冬,笑着说:“下辈子,我当你哥·”·江冬一瞪眼,嘴巴张得老大,一个字一个字地喊:“给—我—老—实—睡—觉”·天亮以后,展昭依然无法站立行走,这下想瞒也瞒不过二老了。
“小冬,你去上班·爸今天倒休,我和你妈带小昭去医院·”吃了云南白药,展昭的牙龈出血还是止不住,江夜万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吐血,心急得不行。
这个病,一滴血都是宝贵的,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可是...”江冬不放心··“没事儿,表哥·有舅父舅妈在,你去吧·”江冬刚任职不久,这时候请假不好。
展昭实在不想耽误他的工作··“好·”江冬拍了拍展昭的肩头·今天白玉堂有个重要的采访节目,他确实有些j□j乏术··展昭穿衣的功夫,又疼出一身汗来。
江冬替他把外套拉紧扣好,又把连身帽套到头上,和父亲一起搀着他下了楼·出了楼口,刘蓉早已经叫好出租车在外面等着了··将表弟扶上车,江冬还是觉得不踏实,转过来叮嘱老爸说:“爸,有啥情况,您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江夜万上了车,朝儿子挥挥手,一行人直奔医院··一整天,江冬都提心吊胆的,时不时就把电话拿出来看看·刚给父亲打过电话,也没来得及多说,只知道血还是止不住,真是要人命。
“江冬,你消停会行不转悠的人眼晕·”一起跟着来参加来采访会场的摄影师小吴实在受不了了··“我出去抽根烟。
有啥事喊我一声·”·“去吧·”·今天的采访时间挺长,结束后,白玉堂出来却到处不见助理的身影·“小吴,江冬呢”·“门口抽烟呢,我去喊他。”
“不用了,你忙你的·”白玉堂说着,走出门去··江冬站在楼外一口一口吸着烟,冷风吹过,不由缩了缩脖颈,象叹气般长长吐出一口烟雾。
“怎么了看你一整天心不在焉的·”背后突然有人发话,吓了江冬一跳·赶紧扭头··“采访完事了”江冬问。
“嗯,完事了·等会儿一起去吃饭,我大哥做东·”·“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好好玩·”·晚上白玉堂和大哥卢方、四哥蒋平还有摄影师小吴,化妆师刘骏一起吃饭。
席上蒋平好几次皱眉看他,一会抬头望天,一会托腮思索,搞得白玉堂莫名其妙·哥几个聊得起劲,饭局结束已是近午夜了·蒋平提出要去他那里借宿,白玉堂自然答应。
一路上,蒋平东吹西扯,与吃饭时全然两样··“四哥,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蒋平一听不说话了,沉默半响才吞吞吐吐地说:“你看出来啦。”
白玉堂撇他一眼没搭话,继续眼望前方开车··“我正犹豫告不告诉你·”蒋平干咳两声·“我昨天撞了个人...”·“什么”白玉堂一听急了。
“你开车怎么不小心点,那人怎么样送医院了”·“你急什么啊,我话都没说完·”蒋平被白玉堂问得一愣愣的,这都给他歪哪去了。
“不是开车,是走路撞着个人·”·“四哥,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吓都被你吓死了·”·蒋平不理他,继续说:“当时我只觉得那人面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谁。
今天看见你,我才想起来·”·“谁啊这么神秘”白玉堂问··“以前只看过照片,没想到昨儿个这么巧,碰见本人了。”
蒋平扭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白玉堂·“是展昭·”·白玉堂一听,心里一跳,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没想到五弟听了展昭的名字,问都不问一声,蒋平摸着下巴打趣道:“五弟,你够沉得住气的啊。”
“说不说随你·”白玉堂目光犀利如刃,在蒋平的脸上扫了一眼··这是随你的态度吗蒋平心里嘀咕了一声,觉得还是坦白的好。
“昨儿上午,我去医院开中药,就和展昭撞一块了...你别瞪我,是他撞得我·”·“你说他在医院”·“是啊,他还给我留了电话,想要陪我公文箱。”
“然后呢”·“没然后了啊·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他赔,就把电话号码给扔了·今天看见你才想起来,原来撞的竟是展昭。”
回到家里,白玉堂走进卧室,第一件事就是想给展昭打个电话,现在的他急切地想要听听他的声音·可拿出手机一看,又犹豫了·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这个时间他是不是已经睡了会不会打扰他休息他站在窗前扶着额头,来回踱步,拿不定主意。
突然想起什么,跑出屋大喊一声:“四哥,展昭看上去怎么样”·“你小点声·”蒋平一捂耳朵·“什么怎么样”·“他看上去好不好”·“嗯...”蒋平沉吟了一会儿道:“挺好的,比照片上还帅,就是有点瘦啊...”·“我不是问这个”白玉堂急忙怒声打断:“我是问你他看上去气色怎么样是不是生病了”·“没注意,看着挺正常的。”
白玉堂听了走回屋里,一头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绪纷乱·他是不是病了不然去医院干什么可听四哥那意思又好像没什么事儿。
他越想越多,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全是展昭·时不时看看手机,又叹口气放下·突然想起白天里江冬的心不在焉,更觉焦虑不安·一夜里翻来覆去,脑子都没停闲。
早晨爬起来眼圈有点黑,挨到八点一过实在忍不住了,给展昭拨了个电话··电话铃响了三声还没人接,白玉堂心里开始打鼓,终于在第五声之后,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喂,你好·”展昭的声音沙哑,鼻音浓重,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味道··“是我,吵醒你了”白玉堂听到他的声音,一颗悬着的心稍稍稳了下来。
“白玉堂”展昭似乎还没醒盹儿,迷迷糊糊又问了句·“几点了你怎么这么早啊”·“没事儿。
不吵你了,继续睡吧·”白玉堂笑笑·“我挂了·”·“哦·”·放下电话,白玉堂心情大好,今天一定要去看看这只迷糊猫。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十二章 探病· ·江冬下班后,直接往家赶。
一进门,看到老娘正在厨房里煎中药··“妈,小昭好点没”江东问··“血刚止了,就是腿还疼,有点烧·”刘蓉看看锅里的药已经沸腾,将火捻小了些。
“他醒着呢,你去陪他聊会儿·”·“嗯·”江冬应了声,转身来到展昭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展昭”·“表哥。”
展昭背后垫着枕头,正倚在床头看书·听见江冬的声音,抬头冲他一笑··江冬回以一笑,走过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好点没”·“好多了。”
展昭将书合拢放在腿边··“哥觉着昨儿给你看病那老头,心眼挺实诚的·”·“嗯,韩大夫人特别好·每次去做血象检查,他都耐心给我解说,嘱咐我一大堆注意事项。”
“昨天不知道情况,差点犯浑·”江冬想起昨天的事儿,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昨天下午和白玉堂告别后,他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临时病房里六个人,男女老少皆有,展昭正闭着眼躺在床上输血,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异常憔悴·江夜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他··“爸,医生怎么说”·“开了药,说这次先吃这个甲硝唑,云南白药留着,下次出血再用。”
江夜万看了看床上的展昭,起身拉着儿子出了病房·“我让你妈先回去了,她在这呆着心里也难受·”·“小昭的腿还疼不”·“疼,打了止疼针也不好使。
检查也做的不少,腰椎磁共振,查血管、神经,还拍了片子,都没什么大事·你妈看他疼得厉害,想让医生在给他吃点止痛药,可医生不给开·”·江冬一听,心里又疼又急。
人都要疼死了,止疼针不管用,连止痛药也不给·这特么的什么狗屁大夫··“他这一天折腾得够呛,你进去看着,我去买点水·”江夜万对儿子说。
“我去吧·要不要稍点晚饭回来”·“不用,大夫说等输完血就能回家·我刚给你妈打了电话,让她晚上给小昭做点清淡的饭菜。”
“那成,您坐着,我马上就回·”·买水回来走进病房,一个老大夫正低头和展昭说着什么·江冬快走两步,把水往床头小桌子上一撂,急声问道:“大夫,我表弟病成这样,怎么不让住院啊”·展昭动了动身子,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拉了拉他。
“表哥...”江冬扭了扭身子没敢太使劲儿,可展昭本来也没什么力气,一下就被他挣开了··“就病人现在的情况来看,住院对他有弊无利·他晚上在这里躺着,不如好好回家休息。”
老大夫见得家属多了,也不以为意,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今天没给他输太多血,就一袋400ml·输血多,可能病人暂时会感觉好些,但对心脏的负担极其不利。
建议你们也是,一次只输一袋血,宁可过半个月再来,也不要一连三天输一千二百毫升血·”·虽然没研究过医学,但江冬觉得老头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分析得还挺合理的。
“大夫,他腿疼得厉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吃止痛药行不”江冬问··“各种解热止痛药都有一定的毒副作用,尤其对贫血病人。
而且止痛药只治标不治本,能不吃尽量别吃·”·“嗯,我记下了·”展昭说着挪动了一下身子,江冬赶紧过去扶他··“小心走针。”
大夫提醒了一句·“我给你加了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可以提高免疫力·你现在牙龈出血,一定要多加注意,不要感染病毒·我开了几副中药,你回去先吃吃看效果如何。”
“好,谢谢您了·”展昭答道·望着表弟煞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唇,江冬别过脸去不忍再看·这个病,太遭罪了··“表哥....表哥”·“啊”被打断思绪的江冬回过神来,见展昭掀开被子,正艰难地移动着两条腿想要下床。
“想要什么我拿给你·”·展昭闷头笑·“马桶,拿得动么”·“臭小子,欠扁了是吧!”嘴上这么说,却哪舍得真打。
站起来替展昭拽了拽披在肩头的外衣,架着他一步步挪向洗手间··“腿还疼得狠”·“好些了·”·展昭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门铃声。
“小白啊,快进来·”是舅妈的声音··“伯母,展昭在家么”·“我在·”展昭深吸一口气,抓紧门框的手直抖,腿也抖,连一步也迈不动。
“表哥,你去我房里把药收好·”江冬刚要走,又听表弟在耳边低声说:“什么都别说·”·江冬正要说话,就见白玉堂迈着大步走过来,一把架起展昭。
“你怎么了”又扭头冲着江冬大吼一声:“他病成这样你怎么不告诉我”·“他自己都不愿意告诉你,我告诉你干嘛”江冬被白玉堂的话一激,脑袋一热,嘴巴就没把门的了。
说完立马后悔的不行,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展昭,赶紧扭身走了··“我就是拉肚子,拉的腿软·这也要告诉你么”展昭两腿直打弯,他真的有点拉肚子,自从早晨喝了大夫给开的中药以后,他这肚子就一直不对劲儿。
“扶我去客厅坐会儿·”·“你这样子,还逞什么能,回房吧·”·展昭估摸着江冬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咧嘴一笑,说了声:“好。”
“吃坏肚子还是怎么了”白玉堂看着展昭虚弱的样子一阵心疼·“这才几天没见,你看你把自己整成什么样儿了”·“太想念祖国的美食了,又赶上春节,我就开斋了。”
“吃货,瞧瞧你那点出息”·“我正难受呢,你也不说安慰安慰我·”·“看你下次还敢·”·两人以前就经常斗嘴,此时又是你说我一句,我还你一嘴。
等走到展昭房门口时,正巧江冬走出来·扬了扬手里的杂志,江冬故作轻松地说:“我拿走看看·你们聊·”他简直不敢直眼看表弟,摸摸脑门遁了。
屋里,展昭的大床上,两人一左一右倚在床头坐着·白玉堂不时打量着展昭·四哥说的没错,展昭是好看的,比照片里还要俊朗帅气,即便此时面容苍白,衣衫松散,却仍是透出一种清新宁静的气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淡然与坚定,总能轻易地触动他的心弦。
“猫儿,你说过,我们还是朋友,对吧”·“嗯·”·“那下一次,别再瞒我·”·“......”展昭没有正面回答,眼神飘向窗外。
“只是闹肚子,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就好了·”·“明明前天还能自己跑医院,今天却连走路都成问题·你还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展昭这种无所谓的语气让白玉堂气愤难当。
“你就不能多关心自己一下么·”·前天去医院难道......展昭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他故作镇静地问道。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几个结拜哥哥么”·展昭扭过头来,小心地看了一眼白玉堂,见他神情淡定坦然,并不像知道什么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记得·”·“你去医院的时候,是不是撞着个人”白玉堂嘴角挂着一丝坏笑看着展昭,展昭点点头·“那人是我四哥蒋平。”
展昭只觉眼前一黑,心里像突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不停地有东西在上面凿,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他的心脏· ·白玉堂见展昭瞬间煞白了脸,吓得不轻,赶紧直起身,抓着他的胳膊急声问:“猫儿,怎么了”·“没事儿,肚子有点疼。”
展昭说着,掩饰性地俯身捂住腹部,过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子,低声问:“你四哥怎么认得我他怎么说的”·白玉堂见展昭脸色好转,替他理了理身后的靠垫,又抽出自己的放到他背后,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他在我那看过你的照片,当时也没认出是你,后来见到我才想起来·他说你撞坏了他的公文箱,还非要赔他·”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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