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于无声处 by 章半丁(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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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同人]于无声处 by 章半丁(上)(4)
·“我可告诉你,别非逼着展昭找我,搞得跟推销经营似的·”·“行,咱不搞推销经营,咱直接上门服务·”白玉堂说着挑眉一笑·蒋平撇他一眼,甚是无语。
“跟你说正经的呢·”·“我知道·四哥放心,我自有分寸·展昭要是决定好装修,肯定会找你,我今儿就是先跟你打声招呼,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你可真够自信的·”蒋平扯出一笑,半是无奈半是讥讽道··“那是·”·两人说着,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过来,将一叠凉菜放到桌上。
“请慢用·”说完笑着点了下头,转身退了下去··“来,四哥,吃菜·”·蒋平也不和他客气,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两日后,蒋平接到了展昭的电话,爽快地约他去看店,蒋平心道,好么,这展昭和五弟还真有默契,简直就跟商量好了一样,笑着痛快地答应了·展昭放下电话,头向后一仰,放松地倚进沙发里。
上次鼻出血之后,他去医院做了血常规检查,血小板及红细胞、血红蛋白均低,最后在医生的建议下,输了400ML红细胞悬液·这几日,他除了早晨在小区里打打太极,午饭后下楼散步晒晒太阳之外,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一边修养身体一边琢磨装修方案。
看到不错的图纸,还会跑去询问舅妈的意见·刘蓉也不懂这些,觉得外甥给她看的图,古香古色的,张张都不错,简直挑花了眼·这日听外甥说下午要带朋友去看店,顺便谈装修的事儿,刘蓉早早的就把午饭做好了,吃过饭歇息了一会儿,提出要跟着一块去。
展昭见她心气高,知她一方面是真心喜欢那小店,另一方面也是放心不下自己,不忍拂她好意,一老一少开开心心地出了门··蒋平碍着白玉堂的吩咐,对展昭这边也不敢怠慢,吃过午饭,早吧吧就按照地址来到了小店,一下出租,看到店铺门敞着,看来展昭已经先到了。
他站在外面打量了一下,周围多是旧式小洋楼和别墅公馆,环境优雅别致,在这里开个书吧,倒也别有一番风情·蒋平笑着走到店门口,一边敲门一边探头往里面瞅。
展昭听见敲门声,从一楼隔断后面走出来·见到来人,忙迎上前去·“四哥,快进来·”·“展昭,你这店真三十九万盘下来的”蒋平走进来,左右打量起小店。
虽然展昭在电话里已经和他说过,此时看见实店又是另一番感觉了··“嗯·四哥觉得怎么样”展昭笑着问··“值”蒋平走到隔断后看了看,上了小二层。
“展昭,你真捡着便宜了·”一说起房屋和装修,蒋平就兴致极高,他天生喜欢这行,当初自己开设公司,也是兴趣爱好所致·此时和展昭慢慢聊起来,越聊越带劲儿,一下子消除了不少生疏感。
两人又从二楼转到一楼,刘蓉正巧从外面买水回来,见到蒋平也不知该怎么称呼,展昭忙给二人介绍·刘蓉见他二人相谈甚欢,也不插嘴,站在一边笑呵呵地看着外甥。
经过一番交谈,蒋平对于展昭的设想已经了然于心·“行,我这就回去给你画个图,你看看我理解的对不对头·”·“四哥,真是麻烦你了。”
展昭心中感激,可他这人实在不会甜言蜜语,呐呐地说完这句,便不知如何开口了··蒋平见他略有些局促的表情,心想这展昭还真是够腼腆内向的,一想到自家五弟那厚脸皮,这俩的性格简直就是两极端,不觉好笑。
“甭客气,你这是给我送生意来的,我巴不得呢·”·展昭一听蒋平这么说,唇角一弯,露出一丝轻浅的笑意·蒋平也跟着笑了··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 ·☆、第三十六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值得》的选角终于结束,对于内部几个决策人来说,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惊喜,而对于外界却是爆了个大冷门。
田品的名字几乎无人知晓,就连代表作也找不出一个,此次竟然能够当选《值得》的男二号,确实令不少人大跌眼镜·影片开拍发布会上,各家记者的提问也多是针对男二号一角,似乎对于田品的当选并不看好。
噼里啪啦的快门声,不停闪烁的闪光灯,伴着无数的问题蜂拥而至·一时间,会场内气氛异常热烈火爆··“白先生,是否能和我们说说您对于田品当选男二号的想法。”
“梁导,请问这次在《值得》一片中启用新人,是否会对您将来的拍摄造成影响对于影片的卖座率您又是怎么考虑的”·“田品先生,您觉得《值得》一书中的简树是个怎么样的人您有信心演好这个角色么”·江冬站在台下右边的墙根处,看着台上笑意盈盈不时回答记者提问的剧组成员,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自从他做了明星私人助理以后,每天都和导演及演员们打交道,对于他们的生活多少也算有些了解,他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累人前人后都得努力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大众,稍有不慎,这个说,那个损,就连经纪公司都会给你甩脸色。
白玉堂算是个特例,遇到看不惯的事情,或是冷下脸来不屑一顾,或是毫不留情地暗损反驳·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我行我素的性格,让他成为了演艺界一个风评迥异的矛盾人物,个人风格与魅力越来越强,追捧的粉丝也与日俱多。
待到发布会结束后,场内及场外的走廊里依然是人声鼎沸、议论纷纷·几人来到后台,梁导拍了拍了田品的肩膀,笑道:“表现不错·”田品虽说是个新人,但面对各种问题,进退有余,圆滑的回答,滴水不漏,倒像是在这个圈子里久经磨练出来的。
“孺子可教也·”制片人陶鹏也跟着赞了一句··“白少,你点地方,大家庆祝一下·”梁导提议··白玉堂坐在沙发里,看看旁边的女士们,笑道:“女士优先。
柳姐、月华,你们说地方·”·“看见没,你们几个大男人都学着点·”柳娴笑道··丁月华站在柳娴旁边,附和道:“就是,这才叫绅士风度。”
面对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白玉堂嘴角的笑意更深·“快打住,你们再说,我就要变成众矢之的了·快选个地方·”·除了田品,剩下几人相对较熟,大家嘻嘻哈哈地聊天说笑,最后定在柳堑庄酒楼共进午餐。
大队人马到了餐厅,也没定包间,直接在一楼的大厅里找了个靠窗的转盘桌坐了下来·白玉堂和丁月华两个当红大明星的出现,引得众人齐齐向他们这边观望·白玉堂挨着柳娴在里侧坐了下来。
几个人点了菜,叫了两瓶红酒和一瓶白酒,边喝边聊·田品起初还是一脸微笑略带矜持,几杯白酒下肚以后也渐渐放开了,慢慢融入到了这个剧组团队之中··“五哥。”
丁月华碰了碰白玉堂的胳膊肘·她很少在外人面前这么喊他,但此时看到熟人也没顾上想太多·“好像是四哥·”·白玉堂朝她眼神示意的方向望去,门口正走进来的可不正是四哥蒋平。
“众位,我去和熟人打个招呼,你们先吃·”他站起身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向大堂门口走去·蒋平这时也看见了他,笑着朝他摆手··“老五,这么巧,你也来这吃饭”·“是,和剧组的人一起来的。”
白玉堂凑过去搂住四哥的肩膀,显得甚是亲热·“四哥,展昭那边真是多谢你啦·”·“你消息倒是够灵通,展昭跟你通气了”·白玉堂伸起手,在蒋平的面前做了个握爪的动作。
“他的一举一动均在我的掌控之中·”·蒋平斜眼撇他,嘲笑道:“得了,你也就能在我面前显摆显摆,有本事你跟他本人这么说去·”·“我怕他不好意思。”
白玉堂挑挑眉,坏笑道··“你快别恶心我了·”蒋平说着做了个干呕的表情,将白玉堂架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拿下来·“我约了人,不在这跟你磨叽了,既然想谢我,改天你做东,请我去东溪游泳,顺带桑拿按摩来个全套。”
“好说·不过我最近只有晚上有时间,回头陪你去赶个午夜场,怎么样,够意思吧·”·“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订好以后我给你电话。”
“没问题·”·白玉堂答完走回餐桌·刚坐下没一会儿,右边的柳娴捅了捅他的胳膊·“白少,那不是展昭么·‘什么’白玉堂心里暗喊一声。
抬起头来一看,展昭正朝着右边的角落走过去,蒋平正咧着嘴笑着朝对方招手·白玉堂气得牙根痒痒,心道:‘好你个蒋矬子,竟然玩起我来了·’·柳娴看看白玉堂,见他半天不动,不由问道:“你不过去问个好”·“等会儿再去。”
白玉堂扭头笑道·他倒想看看自家四哥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自从展昭走进餐厅,白玉堂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对方背对着他的方向坐了下来,并没有发现他也在这家餐厅。
过了一会儿,四哥和展昭说了些什么,目光还往这边瞅了瞅,但是他等了半天,展昭竟然连个头也没回·这下白玉堂坐不住了,打了招呼离开坐席就朝蒋平那边走了过去。
“你又过来干嘛”蒋平的语气中带着点嘲弄的味道,似乎并不欢迎白玉堂前来叨扰··展昭下意识扭头望去,看到来人后,微微一愣道:“你怎么也在”·白玉堂听言,咬牙瞪向蒋平,却见蒋平两眼望天,一副完全不关我事儿的表情。
他本以为蒋平刚刚告诉展昭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什么都没说·白玉堂把展昭向里侧推了推,顺势挨着他在软椅上坐了下来·“你俩够清闲啊·”·蒋平心里直乐,白玉堂话里有话,他怎会听不出。
“展昭请我,你跟着过来凑什么热闹·赶紧回你桌去·”·“猫儿,你怎么又让他宰你·”白玉堂说完也不等展昭回答,扭头数落蒋平。
“上次的草民餐厅还不够本啊,你可真会点地方·”·“又没让你掏腰包,你叨咕什么”·“是我要请四哥来这里的。”
展昭见他二人吵吵,插了一句嘴··“瞎鬼,你能知道这种地儿”·展昭让他说的有点难为情,怎么他就不能知道这种地儿虽然这是舅父工作的餐厅,但这话从白玉堂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自己跟个傻瓜似的。
“敢情就你知道这地儿·”蒋平抿着茶悠悠道··“四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真是我点的地方·”展昭在心里叹口气,这两兄弟的相处模式还真是够奇特。
“我邀四哥来顺便说装修的事儿·”·“你俩研究得怎么样了”白玉堂收起玩笑的心思,托着下巴扭头望着展昭问··“方案图纸都定下来了,就等着开工了。”
展昭笑着答··“真的,这么快”·“嗯,主要是展昭心里已经有谱了,谈起来就容易多了·人手基本上都找好了,过两天就能开工,顺利的话,二十来天就能完活。”
蒋平说完,把茶杯往桌上一撂,拿起边上的菜谱看了起来·边上的服务员见状,拿着单子走过来,等他点餐··刚才白玉堂和蒋平两人一见面就一顿斗嘴,展昭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
此时这两人可算消停下来了,他望望旁边的白玉堂,问道:“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嗯,和剧组的人一起来的·”上次一别,两人又是半个多月没见了,此时再次见到展昭,白玉堂笑嘻嘻地望着他,连眼神都不愿错开一秒。
“那你赶紧过去吧·”·“没事儿,他们人多,聊得正欢呢·”·“老五,你别在这起腻了,我和展昭还有正事儿要聊,改天有空我再联络你。”
白玉堂心里这个气啊,起什么腻,要腻也没腻糊你,穷嘚呗什么可这话他只能在心里嘀咕一下,哪敢真说出来·“猫儿,那我先过去了,回头给你电话。”
“好·”展昭笑着点点头··白玉堂站起身,连个再见都没跟蒋平说,转身闪人了··回到剧组这边,白玉堂坐下来,偶尔和大伙儿聊上几句,心思却始终放在右方角落的那个人身上。
从他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四哥和那人正在有说有笑地聊着,好似挚友一般,随意而亲切·蒋平对待展昭的变化,他是喜闻乐见的,但同时又有种抹不去的,莫名的失落感在心头慢慢浮起。
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不管在任何事情上,他总是想要去帮他,即便他知道,没有自己展昭一样可以把事情做得完美漂亮,他还是忍不住要伸出那只手·有时候他看着展昭,甚至会去想,为什么这个人要这么独立,这么要强,他近乎渴望地希望着有一天,展昭能够稍微倚靠他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求助...想到这里,他不禁自嘲的一笑,这种事,估计在梦中都不太可能会发生,又怎么可能会发生在现实中呢。
“白少,想什么呢”制片人陶鹏站起来欠过身来,用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白玉堂桌前的酒杯·“来来来,喝一杯·”·白玉堂端起酒杯,洒脱地一笑。
“来,干了·”说完率先仰脖干了杯中的酒,然后将杯口朝下晃了晃·整个动作爽快利落,激得陶鹏心中一阵豪情顿起,跟着也举杯干了杯中酒。
蒋平与展昭这边点了四个菜,全是清淡爽口的·展昭点了一道舅父给他推荐过的鸡汤鲜炒芦笋,蒋平尝了一口直称好,一盘菜倒让他吃了三分之二去·展昭吃得很慢,看上去好似没什么胃口。
蒋平抬头看看他,关心地问道:“展昭,你的肠胃炎好点了没”·“嗯,没什么事儿了·”展昭放下筷子笑着答道··“这的菜是不是不和你口味”蒋平一碗饭都快吃完了,再看看展昭碗里的米饭还满满的,几乎没怎么动过。
“没有,今天早饭吃得晚了,现在还不太饿·”展昭提起茶壶,替蒋平将半空的茶杯添满·怕自己扰了蒋平吃饭的心情,又添了一句·“我留着点肚子等会儿喝汤。”
蒋平一笑,伸手把服务员招呼过来,又添了一碗米饭,顺便催他们快点上汤··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展昭去结帐,蒋平坐在位子上等他·不一会儿展昭走回来,蒋平站起身朝着白玉堂那边的餐桌努努嘴。
“你不去跟老五打个招呼”·展昭拿起座位上的围巾戴在脖子上,微微一笑道:“他可能在谈工作,不去了·”·蒋平看他一眼,没说话,两人一起走出餐厅。
白玉堂这一桌人多吃得慢,连讨论带聊天,才刚吃到一半的时候,蒋平和展昭已经起身准备撤了·白玉堂望着两人走出大门的身影,暗暗叹了口气·正在他心中有些郁闷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打开一开,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我和四哥先走了·展昭·’·展昭有个习惯,每次给他短信的时候,总会在结尾处打上自己的名字,就好像写信一样。
他想象着展昭拿着他和他一起买的老古董手机,认真的输入自己名字时的样子,心底软软的,又酸酸的·这种感觉,就是爱吧·他想,除了展昭,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能让他白玉堂去爱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三十七章 青春的印记· ·《值得》开拍准备在即,各部分负责人依次进组,美术统筹摄影等部门开始着手采景,投资分批到位。
白玉堂及田品这边正在进行试装,准备拍摄定妆剧照··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明亮宽大的镜子前,化妆师正在为白玉堂整理着发型·《值得》剧中的男一号简征是一家外贸公司的对外出口业务员,从与外商签合同,到给厂商下订单,乃至最后的订船出运,一条流水线的工作均由他负责。
每年创汇收益在公司里排名前十,也算小有业绩·此次定妆,化妆师听取了创作人柳娴的一些建议,给白玉堂理了一个侧分毛碎,将前面的发丝打了啫喱,露出整个前额,随意又略带几分凌乱的发丝,彰显着个性魅力。·“白少,这发型还挺适合你的。”
化妆师苏烈准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杰作颇有些得意··白玉堂摸摸自己的新发型,清爽干练,感觉也不错·笑道:“有点白领阶层的味道·”·扭头看看田品那边,倒是没太大的变化。
田品初次应征时就带了副无框眼镜,在外形上特意费了一番功夫以求与书中简树的特征贴近,此时稍微整理了一下鬓角和前额,看上去比平时更显清朗些··“来吧,一起拍张定妆照。”
摄影师阚培拿起相机,摆手让他俩并肩站在一起·拍好一张后,又让女主丁月华站在两位男主中间合拍了一张·丁月华看着白玉堂的新造型,一直抿着嘴笑,白玉堂冷着脸撇她一眼,理都懒得理她。
剧组里的人知道他俩是损友,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有田品不了解实情,夹在中间不觉有点别扭··“梁导说晚上请唱歌,大伙儿有时间的,一起去啊·”阚培笑呵呵地说。
丁月华一听,顿时热情高涨地响应道:“我去,我去·”站在她身边的两位男主角却没一个出声·“哎,你们俩去不去”·“晚上我约了人,你们去吧。”
白玉堂淡淡地道··“我也是·”田品跟着说··真扫兴·丁月华瞥了他们两个一眼,嘟着脸拽着摄影师阚培走出化妆间。
田品不知道是真约了人还是本身就不想去,白玉堂倒没有说假,他确确实实有约在先·晚上十点钟感到东溪海浪俱乐部时,蒋平正坐在大厅右侧的沙发上等他·两人颇有默契地向右拐,一起来到游泳馆换衣间。
“新鲜”蒋平一边脱衣服,一边摇头笑道·似乎正对某件事感到费解··“什么新鲜”白玉堂扭过头来,不明所以地问。
蒋平望着白玉堂,又是一笑,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道:“你怎么没把展昭喊上转性了”·“这地方他最好别来。”
白玉堂说完,把储存柜的铁门一关,朝着蒋平眯缝着眼睛道:“再说今儿有四哥你在,我更不可能叫他来了·”说着挑了挑眉,露出邪邪地一笑。
蒋平只觉后背一阵恶寒,用力地搓了搓胳膊上爆起的鸡皮疙瘩,道:“你着魔了吧”他知道白玉堂对展昭的心思,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可他还是想不通,五弟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对同性的身体产生...这一想,忍不住又打了个冷颤,赶紧拿着游泳镜扭身走了·白玉堂倒是一点不觉得尴尬,悠悠哉哉地跟在蒋平后面,走出换衣间。
泳池很宽敞,设有8条泳道,标准的50米长·这个时间,泳馆里除了他俩,只有一人,浑身滴着水珠正朝外走,看来是刚游完·白玉堂走到中间泳道的起点,带上游泳镜,深吸一口气,跳入水中。
他最喜欢的运动就是游泳,还没上小学以前,他就学会了游泳,是父亲教的·后来还曾受过几年的专业训练,在市中小学游泳比赛中拿过名次,但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当一名专业游泳运动员的想法。
比起这个,他更想当一名演员·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不管他想不想承认,能有今天的成绩和名气,和他的出身以及家族产业白氏传媒影业公司的影响是脱不开关系的。
他将头埋在水里,挥动双臂,双脚击打着水花,在泳道中自由地畅游着,健硕的躯体将优美的自由泳动作展现到一种极致,协调流畅而富有韵律·他游了8个来回,最后在泳道的尽头处停了下来,拉着跳台上的扶手,微喘着稍作歇息。
·蒋平早就爬上来了,正坐在泳池边上的长椅上抖着耳朵里的水·“老五,别游太久了,等会蒸桑拿耗体力·”由于游泳和桑拿温差大,两人很少这么干。
蒋平只游了4个来回就上来歇着了··“好,再游两个来回·”白玉堂说完,仰头飘在水面上,双脚轻轻一蹬池壁,身子灵活得像一条鱼一般,朝泳道另一侧游去。
游完泳之后,两人先来到圆形的按摩温泉池里泡了泡,温热的水流带着舒服的力道一下下打在后背的肌肉上,缓解了一身的疲惫·白玉堂靠在瓷壁上,两手敞开搭在池子边缘,全松放松,尽情的享受着这份静逸与舒适。
记得那一年的夏季特别热,太阳像一个大火球一般悬在空中,路旁的大树无精打采地立在那里,叶子经不住暴晒,蔫蔫地卷起了边·柏油路面被太阳炙烤得软绵绵的,车轮碾过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压痕。
他和展昭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后背的衣服都被汗塌湿了,贴在后脊梁上粘糊糊的··“猫儿,我要吃刨冰,热死了·”白玉堂单手握着车把,抬起右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这里有卖的么”展昭身穿一件水蓝色翻领T恤衫和及膝牛仔短裤,脸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嗯,前面就有一家·”白玉堂说着加快了车速,展昭跟在他后面拐进了一条小街。
两人在一家小冷饮店外停了下来,锁好车,一起走了进去··“你要什么口味的”白玉堂扭头问··“红豆的·”展昭说完,在边上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白玉堂端了两碗刨冰走过来,将其中一碗放到展昭的桌前·“呐,你的·”店家很实诚,配料给的足,汁水溢出碗沿流了他一手·展昭从袋子里掏出条毛巾递给他。
白玉堂接过来坐到对面的椅子上胡乱擦了擦手,将毛巾扔还给对方·展昭麻利的伸手接住,瞥了他一眼,把毛巾放回袋子里··白玉堂挖了一大勺刨冰放进嘴里,冻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轻吐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猫儿,你的游泳学得怎么样了”·“嗯,考到游泳证了·”·“这个我知道,我是问你自我感觉如何·”·展昭抬起头,一双眸子黑漆漆的盛着笑意。
“反正扑腾扑腾,淹不死就是了·”白玉堂嘴里的冰碴子差点没喷出来,捂着嘴忍不住一阵笑·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和展昭去游泳馆的事儿,那时候展昭还不会游泳,穿着泳裤蹲在台边上看他游得不亦乐乎,眼里尽是羡慕。
当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见展昭那样子,就想要狠狠欺负逗弄他一番·他游过去假装休息和他聊天,却趁他不注意,将人一把拽进了泳池·他到现在还记得展昭惊恐的眸子,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头栽进了水里。
他趴在泳池边,看着展昭在水里一个劲儿的扑腾,笑得喘不过气来·他想着展昭惊魂过后自己就能浮上来,过不一会儿却看见对方仍在水里扑腾·心头一紧,赶紧游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将人带到边上来。
展昭的头慢慢浮出水面,满头满脸的水珠,头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上,不停地咳,看上去狼狈至极·白玉堂也觉得自己玩得有些过了,想他定是落水时没闭气,被水呛到了,心里一阵过意不去。
“你怎么这么笨啊,你看看,水才到你下巴磕·”他说着扶着岸边的瓷砖,一撑身爬了上去,然后伸出手,将展昭也拽出了泳池·展昭慢慢止住了咳,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眼底浮着一层水雾,有点红。
白玉堂难得一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打趣道:“猫儿,你害怕啦”·展昭觉得眼睛里又辣又痒,一边揉着眼一边走到边上的椅子上坐下来。
白玉堂见他不说话,讪讪地跟过来坐到他旁边·“生气啦我不是故意的·”·“你还说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不会游泳。”
“我哪知道你这么...”白玉堂话说到一半,生生把后面没用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这么怕水·”·“我没下过水,这是第一次。”
“那你不早说·”·“我不是和你说了,我不会游泳·”·“那意思不一样啊·”·展昭说不过他,气得直生闷气。
他刚才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一头栽进水里,耳朵里,鼻子里,嘴巴里都是水,脑袋一下就被水打懵了,除了下意识的扑腾,他还想让他干嘛没呛死就不错了到头来还被眼前这个肇事者说笨。
他越想越来气,蹭地站起身,扭身就往外走,不想脚底瓷砖又湿又滑,还没走两步,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引来边上一群人侧目··“你和我生气,也别和自己过不去啊。”
白玉堂赶紧走过来扶他,想笑又不敢笑·展昭这一下摔得不轻,可还在气头上,也不让他扶,自己撑着地慢慢爬起来,拐着脚走了出去·白玉堂见他倔脾气上来了,没敢再造次,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后走进冲澡间。
没想到打那之后,展昭竟跟他杠上了,报了游泳学习班,还考了游泳证·今天他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他的猫刨·人都说猫怕水,他上次也算是见识到了·想到此,白玉堂忍不住又是一阵发笑。
“你笑够了没有·”展昭猜到白玉堂定是又想起上次自己出糗的事,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白玉堂一边笑,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刨冰·“猫儿,快点吃,要不等会游泳馆人多了。”
两人吃完刨冰出门开车,展昭才一推车,就觉出不对劲儿,低头一看,前胎瘪了·白玉堂已经跨上了自行车,正一脚踩着脚蹬子,一脚撑地在路边上等他。
“磨蹭什么呢快点·”·“车胎瘪了·”展昭推着自行车走过来,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修自行车的”·“不知道。”
白玉堂对这边也不是特别熟·想了想干脆道:“先把车停这儿·我驮你去·游完回来再找地方修车·”·“嗯,好。”
展昭把车又推了回去,停在冷饮店门前,锁上车走回来,抬腿跨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坐好了,走啦·”白玉堂说着,脚下一给劲儿,自行车缓缓朝着街头前行而去。
两人来到游泳馆,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大眼瞪小眼地发现,四手空空,装游泳裤和毛巾的手提袋被落下了··“我扔在车筐里,忘拿了·”展昭老实地坦白道。
“游泳证没丢吧”白玉堂问··“嗯,没丢·”展昭说着,从短裤的后口袋里掏出游泳证··“回去估计也没了,丢三落四的。”
白玉堂抱怨了一声,扭身走进馆里··前台就有卖游泳裤的,两人买了新的,又买了毛巾,交完钱走去换衣间··展昭天生的宽肩细腰、长腿窄臀,活脱脱的衣服架子。
穿着衣服时,白玉堂从不和他比,但是脱了衣服,白玉堂可就信心十足了··“猫儿,看我的腹肌锻炼得如何”他单手撑在储衣柜上,露出小麦色的胸膛和迷人性感的六块腹肌。
适中的肌肉、优美的线条,带着力量,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展昭瞥眼看了看,面无表情地说道:“嗯,马马虎虎·”·“切,不懂得欣赏。”
白玉堂气愤地撇了展昭一眼,不觉有些泄气·利索地换上泳裤,抬腿就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觉得不对劲儿,定住脚扭过头来盯着展昭的大腿一通猛瞧。
“这上次摔的”·“嗯·”·展昭右边的大腿外侧,青紫了一片·白玉堂不知道他上次摔得这么狠,当时就是有点发红,也没往心上去。
这时候看了,心里真有点后悔·大脑没转弯,张嘴就问道:“没磕坏吧”·展昭笑着锁好储衣柜,将小铁牌儿缠在腕子上·“磕坏了,我还能来跟你游泳今天你可别想再淹我。”
“放心吧,哥哪舍得欺负你·”白玉堂说完,转身哈哈大笑着走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三十八章 岁月如梭· ·往事如烟,如在眼前,可对那人的心境却早已不同。
白玉堂叹口气,从温泉池中走了出来·“四哥,差不多了,蒸桑拿去·”·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蒋平拿掉搭在眼上的毛巾,朝肩膀上又撩了几把温水,这才站起身走出池子。
两人来到桑拿室,白玉堂见里面没人,把浴巾往木椅上一铺,横躺了下来··“你小子,可真会享受·”蒋平在右边坐了下来,抖了抖头发上的水珠。
“四哥,展昭那边的装修进行得怎么样了”·蒋平听他这么一问,乐了·心想憋了这么大半天了,还以为不问了呢,结果到头来还不是没忍住。
“你怎么不去问他本人”·“问他每次都是挺好的,挺好的,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店里装修挺顺的,过几天就能完工了。
最近都是他舅妈给盯着·”·白玉堂略觉愕然,半是询问半是自言自语地道:“他自己怎么没去”按着展昭的性子,他是不会这么麻烦他舅妈的,此次不知是什么原因。
“得了急性结膜炎,怕过去传染给我们·”·“他告诉你的”·“不是·听他舅妈说的·”蒋平说着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脑门的汗。
“说起来还是我们这边一小伙儿传染给他的·”话音刚落,就感到一道犀利的目光,如箭一般射到了他的身上,忙辩解道:“当时不知道,结果没几天,传染上好几个。”
“你怎么没被传染上”白玉堂冷着脸坐起来·麦色的肌肤上,一滴滴汗珠流淌下来,顺着健硕的胸膛滑落,消失在腰间围着的白色浴巾中。
“我抵抗力强,你有意见”蒋平心想,咒我呢不就是个结膜炎么,至于的么·一沾上展昭,这五弟简直就是....哎,不说也罢。
蒋平撇嘴摇摇头,站起身走出桑拿间·不一会儿,白玉堂跟着走出来·站在他身边,故意怪声怪气地道:“四哥,生气啦”·“跟你生气,那我不早就气死了。”
白玉堂听了,咧嘴嘿嘿一笑·蒋平岂能不知他那点小心思,幸亏只是个结膜炎,真要是个什么严重点的病,还不得被他给掐死·想着想着,眼神里就带出了不屑,心里更是把这‘见色忘义’的自家五弟给鄙视了个够。
蒸完桑拿,又去做了按摩,两人从俱乐部出来时,已过了午夜时间了·白玉堂邀蒋平去他那里过夜,蒋平也不推辞·一路无语,到家后道声晚安,各自睡下。
第二天分别后,又开始了各忙各业的日子··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书吧的装修已经完美收工了·下班后,蒋平从公司出来,拦了辆出租,直奔书吧而去。
今天是验收的日子,他一定得到场,而且许久没见展昭了,他也挺想知道对方对自己手下这群哥儿们的手艺是不是满意,毕竟这一次的装修方案,可说是他和展昭两人一同设计的。
计程车距离书吧还有十来米远的时候,蒋平已经看到展昭和刘蓉了,两人正在门口站着说话·展昭也看见了他,朝这边侧目一笑··“四哥·”展昭亲热地叫道。
“怎么眼睛还红着呢”算算也有两周多了,自己这边那群哥们儿们的结膜炎风波早都过去了,展昭却还顶着一双兔子眼,尤其是右边那只眼,看上去尤为严重,泛着红血丝,看上去有点吓人。
“我也没想到它这么顽固·”展昭抹了下右眼角,无奈地笑道··“看你这挺严重的,回头去医院打个针,拿点滴眼药吧·”·“嗯,好。
回头就去·”·两人说着走进书吧,刘蓉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蒋平这阵子有空就过来当监工,和刘蓉也慢慢混熟了,这才知道原来自家五弟的私人助理竟是展昭的表哥。
他见过江冬,挺实诚一小伙儿,就是从没想过江冬和展昭这两人还有这么一层关系·真是老天都帮着你啊,五弟·蒋平心中一笑,装作没事儿人似的,探寻着问道:“最近见着老五没”·“没有。”
展昭摇头答道··“他也没说来你这边看看”·“他想来,我没让他来·”展昭说着一笑·“要是把他弄成兔子眼儿,到时候拍不成戏,他该跟我急了。”
急不急,蒋平还真不敢说·不过他是知道五弟对目前这个戏下了不少心思·为了这个剧,竟然能憋着不来见展昭,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展昭自打装修开工以后,就开始的几天来过,后来染上结膜炎之后就一直在家里呆着。
每天去医院打消炎针,两个星期过去了,眼睛里还是红红的,不过比起最初那阵子,已经好很多了·今日一来,看到心中曾经设想的画面就在眼前,他兴奋地直想高声欢呼,无法抑制的雀跃仿佛就要冲破胸膛。
可惜刚刚四哥没来,自己才转了一会儿就被舅妈拉出去了·此时再次打量着室内的装潢,望着天花板上的木架横梁,隔断处墙壁上的立体木雕,他开始幻想着摆上书架和木桌木椅后的情景。
“四哥,真是谢谢你了·”他由衷地说··“甭客气,你满意就好·”蒋平笑道·他看得出展昭是真喜欢,对方的嘴角始终是翘着的,东瞅瞅西瞅瞅,好不开心。
上到二楼,刘蓉拉着外甥,指指左边角落的半弧形透明玻璃卫浴间,笑呵呵地道:“这卫浴间好,看着豁亮,还没占多大地方·”·“这是四哥给设计的。”
展昭笑着说··“小蒋啊,回头我装修房子也找你,你可得帮着给设计设计·”刘蓉扭头冲着蒋平笑道··“成,没问题·”蒋平爽快地答了声。
又看了一会儿,刘蓉说屋里味儿大,拽着外甥下了楼,走出书吧·展昭有心邀请蒋平一起去吃晚饭,话才说道一半就被旁边的舅母打断了·刘蓉看看外甥红通通的右眼,哪舍得放他去外面饭馆里吃饭。
这几天还算好的,起初那几天,一直往外溢泪,眼睑肿得都快睁不开了··“家里守着个特级大厨,咱就别舍近求远了·小蒋啊,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们去家里吃个便饭。”
刘蓉说着将外甥拉到一边,和蒋平聊了起来·“我那老伴儿啊,干的就是拿锅铲的活,你喜欢吃啥,告诉我,我让他在家里先准备着·”刘蓉对着蒋平热心地说道。
“今儿个不成了,改天我一定上门叨扰·”·“你可千万别客气啊·”·“真没和您客气·特级大厨,怎么咱也得去沾沾光不是。”
蒋平说着咧嘴一笑·“您那位在哪个饭店工作,回头我带朋友们去捧场·”·“就柳堑庄·”刘蓉笑着答·“可别去那,太贵。
想吃啥来家里,让我那口子给你们做·”·蒋平一听,扭头就朝展昭看·“你舅父是柳堑庄的特级厨师”·“嗯。”
展昭笑着点了点头··“嘿,你也不说一声·早知道上次多宰你几道菜了·”蒋平笑着打趣··“这还不好办·改天我再陪四哥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蒋平说着看了看腕表·“我得走了,约了人谈装修合约·改天再和你联络·”·“好。”
三人一起来到路口,展昭先替蒋平拦了出租车,将他送走后,与刘蓉一起打车归家··坐在出租上,刘蓉不时扭头看看展昭·最近这阵子,外甥虽然没有大碍,但是上次陪他去医院打消炎针的时候顺便验了个血象,血小板还不到5万,而且这几天总是断断续续地流鼻血,今天要不是特殊情况,万不敢让他出门。
“小昭,累不累”·“不累·”展昭轻笑着答·从书吧装修开始,舅妈就一直替他跑前跑后的,每天风尘仆仆,早出晚归。
每当想及此,心中又是感激,又觉过意不去·“舅妈,您对我真好·”·刘蓉笑着拍了拍外甥的手背,道:“不对你好对谁好啊·等你身体好点,舅妈跟你一块去买家具。”
“好·”展昭开心地点了点头··看着外甥眼澄似水,笑意盈盈的样子,刘蓉觉得自己仿佛也年轻了许多·自从儿子上了初中以后,就与她越来越疏远了,稍微说几句,就嫌她唠叨。
工作以后更是连个人影都难见到·退休之初,她很不适应,每天呆在家里,总觉着心里空落落的·外甥的到来,为她排解了不少寂寞·这孩子从来不嫌她话多,没事儿的时候还会陪她一起下楼买菜,逗她开心。
偶尔流露出的天真和单纯,是那般让人心疼怜爱·在她的眼里,总觉得外甥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是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哎...刘蓉想着,轻叹了一声。
“怎么了舅妈·”·“没事儿·”刘蓉收起杂念,微笑着答了一声,突然想起有阵子没见白玉堂了,拉着外甥询问道:“小白最近也不来家里串门了,你表哥也不着家,他俩这么忙啊”·展昭微微一笑,道:“您别怪表哥,新戏开拍,肯定要忙上一阵子的。”
“其实这也好,省得他整天无所事事的·现在跟着小白,我看他对工作倒比以前上心多了·你可不知道你表哥以前那德行,换了多少个明星,没一个能把他稳住的。”
刘蓉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刹不住车了,展昭坐在一旁,微笑地听着,也不插嘴·路上堵了会儿车,两人到家时,天已经大黑了·江夜万做了一桌的菜,正等着他们回来。
意想不到的是,许久没归家的江冬竟然也回来了··“妈,想我没”江冬一见母上进门,赶紧跑过来笑着迎她··“你还知道回家来啊。”
刘蓉嘴上埋怨,脸上却是笑颜如花··展昭跟在刘蓉的身后走进门,江冬一瞅见他,噗嗤乐了·“你这是干嘛呢”·“舅妈,我进屋去,晚饭我在屋里吃。
您可别让我表哥进来啊·”展昭说着,捂着眼,从指缝中看着路慢慢走进卧室··江冬看他进屋,转身就把门关上了,不由一脑门黑线·扭头问母上:“他这是怎么了”·“你多久没着家了,还好意思问”刘蓉没好气地说。
挠挠头,江冬没敢出声·这阵子他确实忙,晚上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基本上都是跑去见高月了·女友自己有个小单元,他去了那边哪还想得起回家来··“正好,等会儿你吃完了,该回哪回哪去,这阵子还是别回来了。”
这可新鲜了,母上没事儿就叨叨他整天不着家,现在回来了,又恨不得立马把他轰走·江冬倚在洗手间的门框边,看着正在洗手的母上,不由瘪着嘴叹了口气。
“妈,您生气啦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这阵子比较忙,您不也一直希望我努力工作来着”·刘蓉没搭理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和儿子一起来到饭厅。
“去给我拿个碟子来·”江冬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拿着碟子回来递给老妈·“你表弟得了结膜炎,他是怕把你给传染上·”刘蓉说着,给外甥盛了饭菜,准备端到他屋里去。
“得多久了严重不”江冬跟在母上的身后追问道··看见儿子这副德行,刘蓉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说说你,这么多天不着家,也不说给家里常打着点电话。”
江冬被老妈教训得不敢回嘴,这次确实是他不对,可怎么说,他也是个三十岁的大男人了,老妈却总把他还当毛头小子一样对待,真让他有些受不住··儿子不吭声,刘蓉的怨气也消了不少。
“小昭这没事儿,我去把饭菜给他端进去·你和你爸聊聊去,最近他一直念叨你呢·”·“哦·”江冬应了声,转身走进厨房。
刘蓉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真不是滋味·当他还在襁褓中哇哇啼哭时,每天都盼着他能快快长大·如今儿子大了,她也老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三十九章 沉疴生变· ·又过了不到一周,展昭的结膜炎终于好的差不多了,就是眼睛里还留有一点点红印。
清晨在家里打完太极,他打开手提,倚在床头开始查看EMAIL·现在的网络真是发达,前几天他在论坛上咨询的问题,得到了不少网友的热心解答·众多经验之谈,给了他不少启发。
这两天,他主要着手与书店和报社联络,希望能够低价收购一些库存积压书与杂志·现在已经谈妥了几家,初步还算顺利·他将拍好的书吧照片导入到电脑中,给父亲发了封邮件过去。
虽然常打电话,但是他仍然想念父亲·等过年吧,过年的时候,飞回去看看他·展昭在心里默默地计划着··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刘蓉在阳台上晒完衣服,走到外甥房门口喊道:“小昭啊,我准备好了。”
“好,我换身衣服就来·”展昭说着关掉电脑,起身换衣·舅妈终于同意让他出门了··“咱先去哪个家具城”·“四哥给推荐了个地方,叫木仙林,咱先去那里看看。”
展昭从卧室里走出来,身上穿了件黑色的风衣,越发衬得他脸色白皙,身形消瘦··刘蓉看看他,快走两步走到他屋里的暗橱前,在里面找出条红黑色暗格围巾,拿过来递给外甥。
“呐,这两天还有点刮风,带着·”·“嗯,谢谢舅妈·”展昭接过围巾,戴在脖子上·想了想,又跑回屋里拿个了口罩放进口袋里。
“想好买什么没”刘蓉一边锁门,一边问外甥··“想好了·四哥给我发了不少书吧摆设参考图,有几个很不错·”展昭笑着答。
“等会儿咱看完家居,我想请他跟咱一起去吃午饭,就去舅父那里·”·“哎呦,我可不去·你和小蒋去就行了·”刘蓉推辞道。
“我跟四哥说好了,带您一块去·”·“你这孩子·”刘蓉颠怪地撇了外甥一眼·“你舅父那里,这么多年我也没去过一次。”
“那您这次正好过去看看·”·“那地方太贵了,而且我也吃不惯饭馆里的菜·还是你俩去得了·”·展昭轻叹了一声,跟着舅妈走出小区。
舅妈就是这么一个人,这么多年来,几乎没下过饭馆,对自己是能省就省,把心思全都放在了持家上·现在他马上就能自己赚钱了,他真想带她出去开开心·等会儿他拽也要拽着舅妈一起去。
展昭想着,唇角一弯,轻笑了起来··到了木仙林家具城,刘蓉专门就爱看床,展昭被她拉着东看西看,最后第一个定下来买的就是张红木的双人床·木床采用的非洲花梨木制成,使用的传统榫卯结构固定,无钉无胶。
床头的雕刻古典大气,颜色柔和温馨·两边还各带一个同款同色的的雕花床头柜·刘蓉一眼就相中了,看看价格有些贵,找售货员谈了半天,对方也不给打折。
“就这个吧,舅妈·我也喜欢,贵点就贵点吧·”·“您买这个床,绝对不会吃亏·一张好床能用一辈子,您看看这质量,包您挑不出一点毛病。”
售货员站在刘蓉旁边,极力推销着·“这木料,这光泽,绝对值这个价格·”·“小昭,你真喜欢”·“嗯,真喜欢。”
刘蓉扭头看看外甥,见他笑意涔涔,目露真诚·知他没有敷衍,心中也高兴·“我们要是还买其他的家居,放一起您能考虑给打点折不”她还是觉得贵,忍不住又问了售货员一句。
“这倒是可以,只要您最后买的总价能到我们店里规定的打折点,就能给您优惠·”·“那得多少钱”·“到3万就能给您打个9折。”
“哦,好,那我们再去转转·谢谢您啊·”刘蓉说完拉着外甥的胳膊又去转别的家具去了·几层楼逛下来,家居的部分刘蓉都帮着外甥搞定了,书吧这边的展昭自己选了一些。
刘蓉看外甥精神有些不济,让他在卖沙发的地方坐下来歇息,自己跑去跟售货员讲价去了·展昭看着舅妈渐渐走远的身影,低下头松口气,慢慢揉捏着两条酸疼的腿。
这阵子他没怎么走动,此时觉得小腿都快抽筋儿了·逛商场可真是个累人的活,他真搞不懂,舅妈一把年纪了,怎么精神头还这么足·他宁愿去跑五千米,也不愿意再来逛商场了,跑这一趟头就大了。
幸好收获不错,剩下些零七八碎的部件也不急,以后一点点添置吧··不多时,刘蓉回来了,展昭站起身,迎向她·刘蓉似乎对价格的商讨不甚满意,微皱着眉头道:“他们只给打八五折,说这是最低的了。”
“好·”·“哎...”刘蓉叹了口气··“舅妈,这价格不错了·反正买的这些家具也能一直用下去·”展昭劝道。
刘蓉听外甥这样说,心里更担忧·倒不是价格的问题,而是外甥这个性子,她真担心以后开了书吧,不赚反赔·这孩子什么都好,对钱也不太放在心上,可毕竟以后是自己开店,她真放心不下。
“小昭啊,以后自己开店,你可得盘算着点,别人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嗯·您放心吧·这个我知道·”·也不知道外甥到底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没,刘蓉摇摇头,跟着他一块去银台付费,然后留下了联系电话,等送货通知。
出了家具城,展昭又开始说服舅妈跟他一块去柳堑庄·刘蓉头一次见他这么能磨人,笑嘻嘻地,软声软语地恳求她,心里受不住,一点头笑着答应了·两人拦了出租,直奔饭店而去。
刘蓉打柳堑庄门前不知道路过多少次,却没进来过一次·饭店里装修豪华,环境优雅,服务员一个个都穿着制服,对顾客笑脸相迎·她突然觉着自己就好像红楼梦里的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真不适合来这种高档的地方。
直到服务员带他们过去坐下来,仍觉得浑身不自在··展昭将菜单递给舅妈,笑着道:“您看看喜欢吃什么·”·刘蓉赶紧摆手道:“你点吧,我不懂这些。”
·展昭见她拘谨地坐在那里,好似来这里用餐不是享受,而是受罪一般,心里不由涌起一股酸涩·舅妈平时温和节俭,持家有方·对舅父,表哥还有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留给他们,却舍不得给自己多花一分钱。
他拿着菜单看了看,点了几个舅妈爱吃的菜·服务员正在写单子的时候,蒋平来了·刘蓉见到他,站起身朝他摆了摆手··蒋平坐定后,展昭将菜单递给他,道:“四哥,来,点菜。”
“不看了·上次你点的那个叫什么就点那个就行·”·“鸡汤鲜炒芦笋”·“对,就这个。”
“好·”展昭笑着答··点好菜以后,展昭给舅妈和蒋平斟了茶,和四哥开始聊起买家具的事儿·刘蓉渐渐放开了,也跟着有说有笑起来。
“你们这一上午收获如何”蒋平问··“还不错,大件都定下来了·”展昭笑着答··“小蒋啊,你给介绍的这地方真够大的,转悠这一上午,眼都挑花了。”
自从外甥买下了这小二层店铺,刘蓉格外上心,基本每天都去打一晃·她迫不及待,恨不得家具城马上就能把家具送到,然后好好地把小店装饰一番·“回头家具运过来以后,小蒋也过去看看。”
“那肯定的·”蒋平答道·想起展昭这边这么顺利就把装修搞定了,和自己那些挑刺的客户相比,简直是太让人舒心了··展昭见他长吁短叹,似有心事,轻声问道:“四哥,碰上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哎,别提了。”
蒋平想起来就郁闷·“年前的时候,我签个了大客户,本来这么大一笔生意,心里还挺高兴的,没想到设计了好几个方案,他愣是没一个满意的·”蒋平越说越气,闷了许久,终于找到对象一吐而快。
“自己开公司不容易·遇上你这么好说话的,那是福气,遇上个挑剔的,能把人堵心死·”蒋平发泄完以后,心情舒畅多了·正好服务员端菜上来。
他拿起筷子,笑道:“别提这些扫兴的事儿了,咱说点开心的·”蒋平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笑着抬起头,边嚼菜边口齿不清地问:“展昭,你这边的店打算雇人么”·“嗯,得雇人。
找个负责冷热饮的·”·“小蒋有认识的人不”刘蓉问道·以前她和外甥商量过,白天她是乐不得能去那边帮忙,可书吧开放时间长,下午必须得找个人手接班,她可不放心让展昭一个人呆在店里忙活。
“小蒋有没有人手给推荐个找个能从下午4点做到晚上11点左右的·”·“其实我也正想请展昭帮个忙·人手我这还真有一位,就是时间上,我得回去再问问她成不成。”
“那感情好,又麻烦你啦,小蒋·”刘蓉笑着答谢··“真谢谢四哥了·”展昭不知该说什么好,四哥对他真是没得说。
每次都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他,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对方··“快别这么说,我这也是顺水推舟,要说谢,还得谢你们才是·”蒋平说着,似有些不好意思,憨憨一笑,低下了头。
刘蓉眼尖,多少看出些什么,却没点透,微微一笑,夹口菜放进嘴里··展昭逛了一上午,眼睛有点酸涩,吃得差不多就稍微泛起困来·冒着热气的茶香扑鼻而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深深吸了口气。
突然觉得嘴唇上有些深润,一低头,茶杯里落下一点红,慢慢散开,紧接着又落下一滴·他赶紧捂住口鼻,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刘蓉也注意到了,忙放下筷子,从书包里掏出湿纸巾递给他。
“要紧不”她皱着眉头担忧地问·她看不得外甥流血,一见到血的颜色,她这心里就七上八上的··蒋平坐在展昭旁边,一听刘蓉这么问,忙扭过头去看展昭。
“怎么了不舒服”·“没事儿,最近天气干,总流鼻血·”接过舅妈递过来的纸巾,展昭松开捂在鼻子上的手。
积聚的血顺着手掌心淅淅沥沥的往下滴,鼻子里的血流过嘴唇下巴,不住往下淌·刘蓉一下就慌了神·“药呢带着没啊”·展昭拿出几张湿纸巾按在鼻子下,笑着安抚舅妈。
“嗯·带着呢·您别急,没事儿·”说完扭过头来冲坐在外侧的蒋平道:“四哥,我去卫生间洗一下·你和我舅妈先吃·”刘蓉听他这么说,也跟着站了起来。
展昭用没有沾着血迹的手拍拍她的胳膊,笑着摇了摇头,见她终于放弃似地叹出口气,才转身向洗手间走去··水流带着不断滴落的血红,顺着洁白的瓷盆哗哗哗地流进下水道里。
展昭从旁边镶在墙上的盒子里抽出一张干纸巾擦了擦手,然后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些药捧了水喝下·身上没带明胶海绵,只好撕了些卫生纸塞进鼻孔,可不一会纸巾就被浸湿了,血顺着往下滴,堵都堵不住。
部分鼻血倒流入咽部,喉咙中一阵血腥味涌上,几乎要吐血的感觉·他强压下胃中的翻腾,将两指压在鼻梁上,希望能尽快止住鼻血··“展昭,你没事儿吧”·“四哥”展昭扭头一看,蒋平正推门朝他走来。
“你舅妈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展昭单手撑在洗手池上,脸色煞白,鼻血不住地往下淌,一滴滴落在白瓷池中,显得格外扎眼·蒋平见状,不禁也有点担忧起来。
“怎么流这么多”·“没事儿,四哥别担心·”展昭说着,觉得眼前有些眩晕,闭了闭眼,用手捧了冷水朝脸上扑了几下。
这么下去不行他定了定神,又冲了冲鼻血,撕了一团卫生纸捂在鼻子下面·“四哥,出去吧·”·“可是你这......”蒋平话说到一半,叹口气,跟着展昭走出洗手间。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四十章 住院· ·刘蓉坐在餐桌前,两手放在大腿上,仰起脖子,不停地朝着洗手间入口那边张望。
当见到蒋平和展昭出来时,她赶忙站起身,朝着两人走过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鼻血已经渗透了卫生纸,顺着手掌滴得外套上都是·刘蓉一看外甥胸前的血迹,脸都吓白了。
跑回餐桌前拿了背包架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得去医院此时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蒋平··展昭安抚地拍了拍舅妈的手背,停下脚步朝蒋平道:“四哥,今天真对不住...”·“快别这么说。”
蒋平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也有点心慌·这血这么个流法,人哪受得住·“去医院吧,我跟你们一块去·”·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不用,四哥。”
展昭急忙叫住他·“你下午还要上班,就别跑了·有我舅妈陪我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别担心,回头我给你电话·”·展昭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一种拒之千里的意味。
蒋平见他态度如此坚定,只好打消了跟去医院的念头·“那好,我等你电话·”·“只好下次再请四哥了·”·蒋平见他这时候还有心思说这个,叹口气推了推他:“甭客气了,快去吧。”
一边的刘蓉早等得火急火燎了,点头和蒋平道了声别,拉着外甥就朝大门外走去··到了医院下了车,展昭两腿发软,连路都走不稳当了·刘蓉架着他晃晃悠悠,才刚走到门口,展昭就吐了。
刘蓉一看地上暗红色的污秽,心头一紧,立马眼圈就红了··“舅妈...您别急....这个是刚才...咽下去的鼻血·”·刘蓉咬着牙也不说话,使劲儿地拖着外甥往医院里走。
大厅里两个护士见到展昭胸前那么大一片血迹,以为受了什么严重的外伤,忙走过来帮忙··“他得了再障贫血,流了好多鼻血,止也止不住·”刘蓉赶忙对护士说明情况。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声音也直打颤·“韩大夫,韩大夫在不在”·“您别急,咱先送他上楼·”小护士温柔地道。
“韩大夫在,我去告诉他一声·小张,你先扶病患上去·”另一名女护士说完,转身疾跑上楼··血不断的从鼻子里往外流,展昭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殷红的血迹。
他极力保持着清明,可眼前金星乱闪,两条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连迈步都变得艰难起来··“小昭,你别吓舅妈·”刘蓉抓着外甥的手,见他眼神越来越迷离,血流得满身都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展昭只觉得冷得要命,浑身哆嗦个不停,上下牙齿直打架·“舅...舅妈...你别哭·我...没...没事儿的·”他哆哆嗦嗦地说完这几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刘蓉听了更是涕不成声,只是一直喊他的名字,生怕他会晕厥过去·好不容易撑到三楼,才一出电梯,展昭身体一沉,就往前栽,小护士急忙喊人来帮忙,众人闻声赶至,将他架到移动病床上。
刘蓉跟在旁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展昭的身体失控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握着外甥冰凉如雪的手指,恨不得能将温暖传送给他·“小昭,你别怕,舅妈在。”
她带着哭腔温柔地说道··展昭仍有意识,他想回握一下舅妈的手,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舅...舅妈·”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几不可闻,犹如蚊子的哼哼声。
刘蓉看出他所想,紧了紧握着外甥的手··到了病房,几名医生将展昭抬到病床上,见他鼻出血如此严重,又将床头支高了一些,以防鼻血倒流·展昭侧着头半卧在病床上,鲜血汩汩地仍在不停地从鼻孔中涌流出来,很快润湿了枕头。
她伸出一只手不停地为他抹去流到颊侧的血,可刚刚抹去便被新的又覆盖了·“大夫怎么还不来啊”她扭头急声询问身后的护士小姐。
“去拿止血针了,马上就来·”·正说着,韩大夫走了进来·替展昭打了止血针·“给他在鼻以上的额头部位冷敷一下·”韩大夫一边吩咐旁边的小护士,一边采了血样,拿走进行血象检查去了。
护士给他在鼻孔里塞了止血的明胶海绵,又拿着酒精消毒的药棉清理了一下血迹,换了个新的枕头垫在他脑后·不一会儿韩大夫就回来了,拿着化验结果,对刘蓉解说了一番。
“血小板和血色素都太低了,难怪会出血不止·还好送来的及时,再晚会儿,人就休克了·”老大夫说着又低头看了看化验单·“等会输个血小板和红细胞。”
“好,谢谢您了韩大夫·他没事儿吧”刘蓉小心翼翼地问道··“暂时没什么事儿·不过这阵子不要让他走动了,必须卧床休息,像这种有出血症状时,每天至少要睡二十个个小时,睡不着也要躺着。”
韩大夫口气严厉地叮嘱道·“对于病患来说,长时间卧床并不是件舒服的事儿,是受罪,是在磨难,这是要毅力的·您到时候得多盯着点他,别放任他随意下床。”
“真是谢谢您了韩大夫,我都记下了,一定照做·”刘蓉点点头,连声答谢··“这次血流得这么凶,打了止血针也不见得能止得住,留院观察一下吧。
他鼻子里塞了药棉,血会流入咽喉里,您多注意点,别让他把血吸入气管及肺内,呛住就不好办了·”韩大夫说完,低头看了看展昭·“小伙子,听得到没尽量把血块吐出来。”
展昭侧躺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眨了眨,韩大夫见状微微一笑,扭头对刘蓉又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了病房··血一滴一滴地滴落,顺着输血管流入展昭的体内。
刘蓉一看到输液袋里的血液,心里就控制不住的难受起来·输上血以后,展昭渐渐回复了些力气,不时往地上的盆里吐着血块·刘蓉掏出一张湿纸巾,替外甥轻轻擦去嘴角的血丝,心疼地问:“小昭,好点了没”·“嗯。”
展昭望着舅妈微微一笑,慢慢抬起右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刘蓉眼眶一热,又落下泪来·“舅妈,不要紧的·”虽然声音很小,但是他知道对方听了会放心很多。
刘蓉抬手擦了擦眼泪,只祈求外甥能赶紧好起来·以前比这严重多了,不是也都熬过来了么·她在心里暗暗地给自己打气··江夜万在接到老伴儿的电话后,立马和同志换了班赶到医院。
展昭的鼻血还没止住,不过出血量已经不似先前那般骇人了,躺在病床上脸上苍白,精神萎顿·江夜万见他看见自己到来挣扎着要起身,忙疾走两步来到床前将他按回床上。
“好好躺着,别乱动·”·“舅父,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别跟我和你舅妈客气·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知道么”·“嗯。”
展昭闷声应道··“小昭,闭上眼歇会儿·”刘蓉柔声道··江夜万在一旁碰了碰刘蓉的胳膊,示意她出门说话·刘蓉低头看了眼外甥,见他听话地闭上眼,转身跟着老伴儿一起走出病房。
·“他情况怎么样”电话里刘蓉哭哭啼啼,江夜万只听了个大概·此时站在走廊里,忙不迭地询问起外甥的病情··刘蓉回想起中午时的情景,心里仍是噔噔直跳。
拉着老伴的胳膊,皱着眉低声说:“今儿中午我们在你店里和小蒋吃饭,吃到一半他就开始流鼻血,哗哗地流得又多又急,止也止不住·”刘蓉说着鼻子一酸,叹了口气。
“怪我,不该带着他乱跑·”·“别乱想·”江夜万拍了怕老伴的手背安慰她道··身后的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跑出来一个和刘蓉年龄相仿的女子。
朝着两人喊道:“你们家那小哥儿好像不太好,快进去看看吧·”老两口一听,急忙跑进病房··展昭趴在床头,不停地呕·先前他胃里就有点不适,阵阵恶心直往上涌,刚才突然腹痛如绞,不多时就出了一身虚汗。
刘蓉见状,忙走到床侧替他轻拍着后背·江夜万一看他吐出来的全是咖啡色的血块,心里一凉,顿时紧皱起眉头对老伴儿说:“你看着他,我去找韩大夫·”·刘蓉点点头,一边给外甥顺着后背,一边焦急地问:“小昭,哪不舒服”·吐过以后,腹痛减轻了许多,展昭慢慢抬起身子,重新仰倒在半支起的床头。
“刚才突然肚子疼,现在好多了·”他喘了两下,唇角微翘,对着舅妈扯出一抹微笑,道:“您别害怕,那是鼻血流到胃里...”·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江夜万和韩大夫一起走了进来。
“您快给看看,他刚呕了好多血块出来·”刘蓉急声道··韩大夫走到床前,看了看盆里的污秽,抬起头问展昭:“这几天有没有便血的情况”·“没有。”
展昭摇了摇头··“刚才哪里不舒服”·“腹部疼,恶心·”·“现在还疼么”·“不怎么疼了。”
两人一问一答,韩大夫又替他检查了一番,扭头对江夜万和刘蓉说:“没什么大事儿,刚才鼻血出血量太大,从后鼻孔流到了胃里,刺激了胃部,引起腹痛。
血液与胃酸发生反应后,致使呕吐出来的血块变成了咖啡色·你们多留意,如果他有任何不舒服的情况,及时通知我·”·“好,谢谢您了,韩大夫。”
“不客气·”韩大夫说完,又扭头叮嘱了展昭几句,转身走出了病房··转天,韩大夫听说展昭最近鼻出血频繁,建议他到耳鼻喉科做了个检查,看是不是由于鼻子里有血管破裂造成的。
经过医生的诊断,并没发现问题·展昭在医院里又住了一个晚上,到第三天一早才出院归家··这次出血较为严重,刘蓉记住了韩大夫的话,回到家后对外甥看管得格外严厉。
不仅给他制定了作息时间表,还把手提电脑也收起来了·起初的几天,展昭由于失血过多,每日昏睡的时间比较多,还觉不出什么,这几天缓过点精神来,每天躺在床上,浑身的关节、肌肉就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一般,又酸又麻,难受至极。
“小昭,时间差不多了,上床躺着去·”吃过午饭后,刘蓉和外甥坐在客厅里看了会电视,一看快到下午两点了,开始督促他··展昭真有点怵头了,每天躺得他浑身骨头疼。
不由自主抬腿往舅妈身边靠了靠,央求道:“舅妈,我躺得头都大了,您就让我再坐一会儿·我又不乱动,没事儿的·”·“不行,快躺着去。”
刘蓉冷着脸说··怎么哄都不成,眼见舅妈是铁了心了,展昭眉头微蹙,肩膀一沉,穿上拖鞋站起身,无精打采地走回卧室里·刘蓉看着外甥消瘦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想让他高兴开心,可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上一次才解禁,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来,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能再心软了·前两天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她也开始学习用电脑上网。
韩大夫的论坛上,有一个帖子很让她触动,是一个丈夫记录下的为妻子求医治病的艰辛之路,里面的点点滴滴感人肺腑·现在这位病友的病情已有好转,最令人欣慰的是血小板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她相信韩大夫,也相信外甥·总有一天,外甥的病也会好起来的··展昭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睁着两只眼睛,侧目望向窗外·他和白玉堂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面了,这是自打他回国后,时间间隔最久的一次。
对方隔三差五的就会给他发个短信,或问好,或给他讲工作上发生的趣事,偶尔晚上还会打个电话给他·新剧已经开机三周多了,作为第一男主角,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希望他一切顺利。
展昭想着,淡淡一笑,翻个身,背朝着阳光,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四十一章 平地惊雷· ·那天中午蒋平从柳堑庄饭店回到公司以后,坐在电脑前出神愣了半天。
傍晚时分展昭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鼻粘膜有点炎症,让他不必担心·展昭的声音和平日里一样温润平和,听上去确实不像有何大碍,但他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儿,思忖了半天,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五弟常说他没事儿就爱瞎琢磨,看来也不是全无道理·蒋平摇摇头,自嘲地一笑··“蒋总,鼎宸花园那边那个客户刚又打电话来了,说这一次的设计还不如第一个设计的好,想再看一遍第一次的图纸。
可刚才我找了,第一套设计图电脑里没有存档·您看看您这里还有么”办公室里的梁云抱着一个文件夹,站在蒋平的办公室门前,向蒋平诉说着客户的要求。
又是这个鼎宸花园的刺儿头客户蒋平一阵心烦,自从年前接了这个客户的业务以后,不到三个月,他已经为她设计了五套装修方案,结果没一套她看得上眼儿的。
现在又返回去要看第一套“当初存档不是都交给刘复管理了么”·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是,刚去他那查的,没有。”
“你先去给客户回个电话,说我会尽快与她联络·”·“好的,知道了·”梁云点了点头,扭头走回外面的大办公间··三个月以前的设计图,他应该还有存底。
打开电脑,蒋平开始翻找为这家客户设计的第一套方案图··“卡·很好·今天的工作就到这吧,大家辛苦了·”随着导演梁亿古的一声令下,一天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片场里随之响起一阵嬉笑喧哗··“哥,要不要一块去喝一杯”刚拍完与白玉堂的一场对手戏,田品似乎还没从戏中的角色走出来。
“不去了,明天上午我还有个采访节目要出席,你们去吧·”·“那好,明儿见·”·“bye·”·白玉堂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针,已是晚上十点多了。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抬手搓了搓脸,揉了下酸涩的眼睛·他一直忙于拍戏,想去抽空看看展昭和他的店铺,却苦于j□j乏术·最近几日他总会在睡梦中梦见展昭,即便以前分别四年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么频繁地梦到过他。
有时他会在深夜突然醒来,拥着被子望着床上空空的另一侧想,如果展昭就在他的身侧,那该有多好·他努力回想着梦中的情景,却发觉除了能肯定梦到了展昭这一点之外,对于其他细节则记不起一丝一毫。
告别了剧组成员,白玉堂驾车回家,一路仍在努力回想着梦中的景象,虚无飘渺的幻影像朦胧的烟雾一般飘过脑际,还来不及捕捉,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这几天刘蓉每天都会抽空去书吧打个晃,开窗散散装修的气味。
家具已经运到,室内显得更有个性和氛围了·今天临出门前,她看外甥实在是闷得难受,把藏起来的手提电脑拿出来还给了他·刘蓉低头看看腕表,轻轻叹了一声。
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也不知这孩子现在睡下了没··展昭抱着电脑盘膝倚在床头上,回复完杂志社及报社的邮件,突然很想看看有关那人的消息·以前身边有人替他收集,现在却要自己动手了。
他微微一笑,在搜索栏中打下‘白玉堂值得’五个字,然后按下了回车键··整整一个上午,展昭呆在卧室里,连房门都没出过·直到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才猛然惊觉,不知不觉中竟守着电脑看了那么久。
刘蓉轻轻打开大门,将买来的菜放进厨房·看看房里没什么动静,放轻脚步走到外甥的房门口,柔声道:“小昭,醒着没”·展昭本来躺在床上佯装假寐,听见舅妈招呼,刺溜一下爬起床来。
“舅妈,我醒着呢·”可能是起得急了,眼前忽有一瞬的模糊,他闭着眼睛扶着床头柜站了会儿,然后睁开眼,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刘蓉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豆花,笑呵呵地从厨房走出来。
“刚买的豆花,去洗洗手,趁热吃·”·“哦·”展昭冲着舅妈一笑,转身走进洗手间·他终于知道表哥不让他看《值得》这本书的原因了,书中的简树,在某种程度上,就像他的一个缩影。
相近的年纪,也患有血液病·站在洗手池前,展昭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掌心·被留下来的人,始终是最痛苦的·简树死了,而哥哥简征为了他,花尽了一生的积蓄,最后却仍要承受失去弟弟的痛苦。
他慢慢将手掌紧握成拳,然后张开、握紧再张开·就算是缩影又怎么样简树已经死了,而他还活着·他努力说服着自己,可心头的抑郁之气却凝聚成团,久久无法散去。
餐厅里,展昭低头吃着豆花,刘蓉坐在对面微笑地望着他··“舅妈,您怎么不吃”·“我不爱吃这个·”·“挺不错的,您尝尝。”
展昭将盛着豆花的大腕,往舅妈的面前推了推·然后站起身··“唉干嘛去快趁热吃·”刘蓉一嗓子喊住他。
“我去给您拿个碗·”展昭低头冲舅妈笑笑,转身走去厨房·过不一会儿,拿着碗勺回来,盛了一小碗豆花递给舅妈··刘蓉接过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心里浮起一阵窝心的暖意。
“嗯,口感真不错”·展昭一笑,眉眼弯弯地坐下身来··“小昭,咱那天把你四哥自个给扔饭店了,我总觉着怪过意不去的,要不回头你给他打个电话,约他来家里吃个便饭”·刘蓉说的这些,展昭不是没有考虑过。
对于蒋平,他本心并不想与之接触过多,可四哥对他,却像对亲兄弟一样·书吧的装修如果没有对方的帮忙,也不会这么顺利·他心中自然明白蒋平之所以这么做,是受了谁人的嘱托。
一想到这里,脑海中不禁浮起那人的影像·自己实在是亏欠他太多了··展昭半天不出声,刘蓉抬起头来一瞅,见外甥正拿着勺子愣愣出神,碗里的豆花都被他无意识地搅烂了,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小昭,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展昭张开嘴,眉头微挑,眼睛像猫儿眼一般晶亮,又透着些迷茫。
“想什么呢”刘蓉笑着嘟囔一声·“我刚问你要不要请你四哥来家里吃个饭·”·“嗯,好·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
这一停歇,展昭也没了食欲,低头看看被自己搅碎的豆腐脑,想想舅妈的一片苦心,笑着舀了满满一大勺放进嘴里··午后时分,又接到白玉堂打来的电话。
展昭侧躺在床上,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侧,一手张开伸向眼前,阳光柔柔的透过白色的窗纱打在瞳孔上,微微收缩··“猫儿,书吧打理得怎么样了”·“前两天家具刚运到,过阵子杂志社和书店会分批把我订购的书运过来。”
“打算什么时候开张”·“再过段时间吧·刚装修完,屋里的味道还没散尽·”·“到时候记得通知我。”
“好·”·对方顿了顿,闷声道:“猫儿,下个星期我就要去外地拍戏了·”·“祝你一切顺利·”·“你就不问问我去多久”·白玉堂的语气稍带些不满,透着股孩子气。
展昭的唇角不自觉地一弯,笑着问道:“那你去多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欢快了许多·“可能要两个多月。”
“祝你一切顺利·”展昭收回眼前的手,微微抬起身子,将手撑在脑侧··一声轻叹后,白玉堂又开始抱怨起来·“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展昭看着随风飘动的窗纱,眼神柔和深邃,想了会儿,道:“多注意身体。”
话筒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稍后轻轻传来一声柔和地应答·“好,你也是·”·“嗯·”·挂断电话后,展昭抱着枕头趴在床上,慢慢地闭上了眼。
每次打电话都是对方问,他回答·自己几乎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对方一句,你怎么样这类的话·他知道自己有多残忍,也知道对对方有多不公平·今生,他亏欠那个人的太多了,就算来生报答,都无法还清。
喉咙中一阵阵发堵,憋得他几欲喘不过气来·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好得让他受不了·他握紧拳头,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择日不如赶巧,江夜万今日午班,下午三点来钟就回到了家。
刘蓉和老伴儿一说,江夜万自是高兴异常·早就听老伴儿说过蒋平与白玉堂的关系,这一次江老头对白玉堂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不少··“小昭啊,回头好好谢谢白小子,为了你这书吧,人家可是出了不少力。”
“嗯·”展昭倚在厨房的门口轻轻应了声·早先他给蒋平打了个电话,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看看时间已近六点,也快到了·“我下楼去迎迎四哥。”
“你别去,我去·”刘蓉耳朵尖,坐在客厅里就听见音了,走出来喊住他··“就楼下,不碍事的·”展昭说着穿上外套,走到门口换鞋。
“回屋去”刘蓉板着脸冷声道·自打从医院里回来以后,外甥又留过一次鼻血,虽说不严重,但上一次的教训,她怎敢忘·展昭见她真着急了,穿着拖鞋走回来,把外套一脱,拉着她赶紧道歉:“我不去就是了,您别生气。”
刘蓉想说他两句,可一见外甥这摸样,又心软得什么狠话都说不出了·“你只要老实待着,舅妈就不生气·”·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铃响了起来。
“估计是小蒋·”刘蓉道··展昭转身跑去开门,来人可不正是蒋平·“四哥,快进来·”·江夜万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听见动静,忙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
“我是展昭的舅舅,你就是小蒋吧”·“是,您好·”蒋平笑着点点头,和江夜万握了一下手··“你们先进屋,饭菜马上就得。”
“麻烦您啦·”蒋平客气地道··“不麻烦,还得谢谢你,帮了小昭这么多忙·”·“小昭啊,我给你舅父搭个手,你们俩先去客厅聊会儿。”
刘蓉道··“好·”展昭应了声,带着蒋平走进客厅··两人落座后,蒋平将公文包搁在沙发侧,扭头看了看展昭的脸色,问道:“身体没事儿了吧”·“嗯,没事儿了。”
展昭说着,不自觉地揉了下鼻子··“上次你那样儿,可够吓人的·”·展昭淡淡一笑,转移话题道:“四哥回去问你那朋友没工作时间上方便么”·“嗯,问了,没问题。
就等你这边招呼了·营业执照下来了没”·“嗯,办好了·”展昭说着不觉一笑·当初网上大多数人推荐找中介代为办理,为了熟悉商业环节,他愣是自己跑了好几趟。
“那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啊,啥时候开张”·“再过几天,还要进点书·”·正说着,刘蓉端着茶水走进来,笑容可掬地道:“小蒋,上次真是不好意思。”
“您快别这么说,展昭没事儿就好·”·“小蒋啊,让你久等了·”江夜万端着盘清蒸鱼走进餐厅时,特意在客厅门口停了一下。
“来来来,快尝尝我的手艺·”·江夜万听外甥说蒋平的胃不好,特意做了好几道清淡又可口的菜·蒋平虽是头一次来,但对刘蓉和展昭早就没了陌生感,江老头又是个好客的人,席上欢乐融洽,一顿饭吃得又舒服又开心。
客厅里,白玉堂站在落地窗前,遥望远处灯火阑珊·上一次展昭来时,也曾站在这里眺望窗外·那时的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再过几天,他就要去外地拍戏了,虽然打过了电话,但在临走之前他还是打算去看看展昭和他的小店。
一月不见,也不知道他的肠胃炎好点了没·他轻轻叹了口气,关掉音响,转身走进卧室··第二天清晨,他早早的就赶到了片场,没想到摄影棚里竟然有人比他还早。
“梁导,早啊·”白玉堂精神抖擞地打了声招呼··梁亿古扭头头来,脸色阴沉,眉头紧皱,眼圈下面一层青黑,颤声道:“白少,出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四十二章 决裂 上· ·“怎么了慢慢说。”
白玉堂闻言心头一跳,忙揽着梁亿古的肩膀在椅子上走了下来··“是田品·”梁亿古叹口气,眉头锁得更深了·“昨天半夜他在旧椽酒吧门口和人打架,让人给捅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白玉堂预感到情况不妙,沉声问道:“有多严重”·“身上好几处伤,最严重的就是肚子上那一刀,我回来时,他还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要24小时才能度过危险期。”
梁亿古说着站起身,来回踱步·“圈里圈外上上下下全都盯着咱们这部戏呢,现在可好哎...”·来来回回的踱步声,扰得白玉堂一阵心烦意乱。
自从白氏得到了《值得》的影视权,他几乎将所有的工作重心全都放在了这部剧上,为此他推掉了不少导演的邀约,选角结束后,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如今却发生了这种始料不及的事。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猛地吸了两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闷声问道:“陶制片知道了没”·“早上刚给他打的电话,他说等会就过来。”
“柳姐呢”·“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白玉堂掏出手机看了看,刚过八点·与其让柳娴从娱乐媒体的报道中得知这件事,不如亲自告诉她。
柳娴虽然把影视版权签给白氏,但是自始至终,对于这部剧所投注的热情和精力绝不少于他们任何一个人,甚至比大多数人倾注了更多的心血·这件事必须得让她知道。
点开电话簿,他找到柳娴的联系方式,将电话拨打了出去··剧组成员按时来开工,陶鹏和柳娴也相继赶到·戏今天肯定是拍不成了·梁亿古对大伙儿也没隐瞒,道出实情后,让大家各自回去等消息。
片场里只留下陶鹏、柳娴、白玉堂与他·几人商议后,决定对媒体实言相告··各个部门的人都请齐了,投资也已经分批到位,如果到时候不能按期完成拍摄,片子交不上去,损失不是一点半点。
四人坐在桌前,无人开口,气氛沉重而压抑··白玉堂思忖了下,率先打破了沉默·“田品那边有人守着么”三个多星期的共事,田品喊了他十多天的哥,虽然与这人并无深交,但出了这样的事儿,也着实令人痛心。
·梁亿古答道:“有·他家里人在·我与他们互留了电话,有消息会通知咱们的·”·柳娴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心情去询问缘由了·只希望人能没事儿,尽快脱离危险期··而坐在一旁,双臂交叉环抱于胸前的陶鹏,更关心的则是《值得》一片的进展。
“田品的事儿已经出了,咱们坐在这儿瞎担心也是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必须要尽快找到新的男二号人选·”·白玉堂右手微握,指关节轻轻地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陶鹏说的话听上去有些不近人情,但确实是目前最紧迫,也是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一部剧的开拍到完成,关系到太多方面·最简单来说,为了心中理想的这部剧,他可以等,可是很多人不能等。
美术、统筹、摄影,甚至从导演到演员,有几个人能等·“你们心里有没有合适的男二号人选”梁亿古直截了当地切入了最实际的话题。
那人的名字霎时闪现在脑际,白玉堂无奈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对于自己这种下意识的想法不禁有些自嘲·他一直都有这个私心,希望能与展昭联手创造一部经典佳作,尤其这一次的男二号,又是那么的适合那人...·柳娴望了望白玉堂,心里也在想着同一个人。
“白少,你和展昭关系那么好,如果这次由你出面去游说,展昭应该会答应来救场吧”·白玉堂没做声,陶鹏微皱着眉头扭头问柳娴:“你说白少那个朋友”·“是。”
柳娴答··“此时非彼时啊,白少·”似是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一线光芒,陶鹏紧盯着白玉堂的双眼,急切地道:“虽然当初你这朋友拒绝了咱们的邀请,但是现在情况不同,若是你能出面去和他说,请他来帮忙救个场,我想一定没问题。”
“是啊·朋友帮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梁亿古也跟着附和·“而且这次机会难得,拍完这片,我保证他能红透大江南北”·他可不想走红白玉堂心中想着,却没说出来,只淡淡应道:“我试试。”
郁闷被冲淡了不少,陶鹏一笑,拍了拍白玉堂的肩头,满怀期待地道:“那好,我们等你的好消息·”·柳娴冲着白玉堂弯弯唇角,露出鼓励地一笑。
白玉堂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他相信,只要他开口相求,展昭一定会帮他兴奋与期待充满了整个胸膛,只恨不得能插翅立即飞到那人身旁。
但是现在还不行,作为《值得》一剧的第一男主角,他必须要配合导演先将稳住媒体才行··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田品事件一发,中午以前已经来了大批媒体采访,竞相争问男二号新人选问题。
一天忙碌下来,又是太阳西落时分了··白玉堂先去医院里打了一晃,目前田品还没有脱离危险,躺在病床上,脸上青青紫紫,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般,让人揍得几乎破了相。
田品的妈妈一直在哭,病房里景象凄惨,令人不忍目睹·他待了一会儿,叹口气走出病房,不觉心头有些压抑·此次事件,对于田品和他的家人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重创,若说从天堂掉入地狱,也不为过。
与田品的父母和姐姐道别后,白玉堂开车直奔展昭舅妈家,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人,刚才还有些阴郁的心情顿时明朗了许多··关掉电视,展昭从沙发上站起身正准备回卧室休息,忽听一阵门铃声大作,不禁有些纳闷,忙走去开门。
“猫儿,想我没”白玉堂站在门口,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开门的人估计没想到会是他,眼睛睁得圆圆的,愣愣地看着自己,跟只猫似的。
白玉堂笑笑,用手轻轻推了一下大门·“不打招呼也就算了,也不请我进去坐坐”·展昭被他说得略有些不好意思,忙往后一退,请他走进屋来。
“今晚你不拍戏”·“不拍·”白玉堂答着,左右看看屋里,见只有展昭一人,问了声:“二老不在”·“嗯,刚出门去剧院看戏了。”
白玉堂咧嘴一笑,径直走进展昭的卧室,在靠窗一侧的床沿上坐了下来·展昭跟着走进去,倚在八角窗前,眼里浮着淡淡的笑意,问对面的人:“什么时候去外地”·“干嘛恨不得我早走”白玉堂许久没见他,嘴巴又有些口无遮拦起来。
展昭笑了笑没说话,转过身,将胳膊支在八角窗的窗台上·白玉堂望着展昭的背影,很想走过去,将他拥在怀里轻轻地抱一下,可是他知道他不能·“猫儿,书吧就要开张了吧。”
“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展昭低低地答了声·即便转过身,他仍能感觉到那人射向自己的灼灼目光,热烈得仿佛要将他的整个身体点燃。
拉过床头的方木椅,白玉堂单脚踩在下面的横木上,手肘撑在膝头托着下巴笑嘻嘻地道:“猫儿,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嗯什么事”展昭诧异地扭过头来。
要说白玉堂还真没怎么求过他,除了上一次他恳求他能继续与他当朋友·想及此,他心中一疼,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眼见对方眉头微皱,白玉堂语气略带不满地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展昭回过神来,眼神投向对方,微微一笑道:“你说吧,什么事儿。”
一股暖意慢慢涌起,轻轻地拂过心头·白玉堂收回踩在木椅上的脚,调整了一下坐姿,双眸中闪烁着期待的目光,恳切地道:“剧组里的男二号出事儿了,大伙儿协商以后,决定由我出面,请你去应急救个场,出演简树一角。”
展昭微微一愣,呆立原地,一言未发··白玉堂见他神色似是有些犹豫,沉声道:“我知道你对演戏并不感兴趣,可这次实在是突发状况·男二号昨晚被人捅成重伤,现在还躺在监护室里。
柳娴一直很中意你,我个人也觉得那个角色很适合你·”白玉堂说着,不觉有些兴奋,仿佛希望就在眼前,下一刻便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猫儿,演吧,和我一起。
我知道你能行·”·展昭心头一紧,慢慢扭转头,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他无法正视对方的双眼,那迫切而真诚的目光,让他心碎··背后的白玉堂无法看到展昭搭在八角窗台上紧握的、止不住微微颤栗的双手。
只道他仍在思考,忍不住鼓动道:“以前我们也曾一起演过戏,猫儿,你还记得吧”·他怎么会不记得展昭痛苦地闭上眼睛,心上仿佛像有一把凌厉的尖刀在反复地剜割着,疼痛倏地传遍全身。
他头一次后悔自己的决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他宁愿一辈子待在隔离室,一辈子与那些冰冷的仪器为伴,也不愿回来面对这样的事·如果他接演简树一角,就好比让白玉堂亲眼看着他慢慢死去。
若是将来他知道实情,展昭心中猛地一痛,几欲窒息·他总想着,能瞒一天算一天,哪怕多瞒一天都是好的,最好今生今世到死都不要让他知道·曾经,他无情地离开,未留只字片语,以为这辈子他们之间都不会再有瓜葛,可是命运偏偏让他们再次相遇。
为什么他还要继续伤害这个人到什么时候,四年前的一次难道还不够吗他早就应该在遇到对方的那一刻,就飞回去的,不是吗可是现在,说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无论他怎样做,都将是伤他最深的那个人·展昭闭着眼咬咬牙,平复了一下心境,缓缓地道:“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侩子手,正手拿利刃,将锋利的刀尖缓缓刺入对方的胸膛。
正在兴头上的白玉堂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道:“你说什么”·“你们另外再找人吧·”·展昭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无波,却在白玉堂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刚才还透着喜悦的眼神瞬间闪过一抹受伤·“为什么”·“我不喜欢演戏·”·“但是这个故事真的很好。”
白玉堂抱着一线希望,继续游说道·“你看过我给你的那本书没有”·虽然没有看过那本书,但是内容他已经完全知道了。
展昭缓缓转过身来,淡淡一笑道:“看过了·”·“你不喜欢”·“没有·”·“那为什么”·“不为什么。
我说了,我不喜欢演戏·”·“哪怕是为了帮我”他低哑着嗓音沉痛地问道,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愕然与失落··“对不起。”
房间里寂静无声,他与他沉默相对·许久,白玉堂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忧伤·“我以为你会...”他露出一丝苦笑,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滋味无法遏制地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他不相信对方会不明白·展昭静静地伫立窗前,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情感的波动,仿佛把他视若无物··“展昭,你到底把我当什么”胸间一股抑郁之气越积越重,憋得他几欲喘不过气来。
他搞不懂为什么为什么对方会如此冷漠难道这是很无礼的请求吗难道这对他有什么可难的吗只不过举手之劳,便可轻易化解他目前的危机,为什么他就能这么无情的拒绝甚至连想都不屑去想一下一句对不起,我不喜欢,就将他轻易地打发了心中的某一处正在一点点被撕开,裂痕越来越大,几乎要让他发狂。
“为什么不说话”白玉堂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强行压抑的怒气··展昭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默默地转过身去··望着展昭的背影,白玉堂的胸中似有什么要炸开一般。
霎那间,久远的往事,那件他费尽力气,刻意想要忘却的往事,徒然浮上心头·所有的情绪如开了闸,奔涌而出··“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四年前你一声不响的离开,如今你还是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我喜欢你,就让你这么不堪吗就连帮我一下都会让你觉得不耻”他压抑地低吼道。
仿佛这样便能将心中那股慢慢浮起的绝望之感宣泄掉··展昭双臂撑在窗台上,只觉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心脏的存在感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一下一下强烈地收缩,剧烈地跳动着。
一声怒吼后,四周是如死寂一般的安静,窗外一片昏黑阴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只剩下他那颗剧跳不停的心脏·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作者有话要说:· · ·☆、第四十三章 决裂 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一直很闷,很纠结,很郁闷,很蹩脚。
再次提醒大家,慎入慎入慎入·展昭一声不吭,不言不语·白玉堂只恨不得他能像以往那般和他吵,哪怕拳脚相向,大打出手。
可是对方没有,他甚至安静得连一句反驳都没有·所有的质问仿佛没有激起他心中半分情绪·他的平静如同一张弹性极强的网,将所有愤怒统统反弹了回来,使得白玉堂更加怒不可遏。
这么多年,在这个人的心里,他到底算是什么难道过去的一切,只是敷衍这样的展昭让他觉得很陌生,陌生得好像根本不认识·“明白了。”
他冷哼一声,突然觉得过往的一切犹如一场滑稽的笑话,而他就是那个被人耻笑的主角·“原来你说过的还是朋友,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呵白玉堂自嘲地一笑。
自从自己向他表白后不久,就有什么东西在变了,变得再也回不去了·中间四年的时光像是一层经不起碰触就瞬间融化的薄冰·当年他一声不响的离开,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是他一直不愿去想,更不愿放弃·他天真地以为,只要默默地守着他就好了,就算做不成爱人,对方一样会把他当成最好的哥们儿··哥儿们哈哈。
白玉堂痛极反笑,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面露寒霜,讥讽道:“很好,展昭,好的很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朋友什么哥们全是扯淡我白玉堂在你展昭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算你爷爷我瞎了眼”他已经忍了四年,此时胸中的怒、恨、怨一股脑发作出来,出言毫不客气,字字带刺,犹如尖刀。
展昭闭着眼,压抑着强烈的情绪·胸膛憋闷得像要炸开一般,只恨不得能向着天空大吼一声·他紧紧地握着拳头,仍止不住身体微微地颤抖,不知这样的自己还能撑多久。
“出去”他咽了口唾沫,狠心地道··身后砰地一声响,展昭下意识回身,猛然觉得右腿小腿胫骨处被什么砸中,一阵钻心的剧痛,脚边是被对面那人踢翻的椅子。
他倚在窗边一动没动·突然觉得,这样也好··白玉堂的胸膛一下一下剧烈地起伏着,气得浑身哆嗦·这就是他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人吗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不信,他不信胸口的怒气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蔓延开来,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为什么如果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为什么要欺骗我”·他从不知对方会这么狠心,狠心得将他的一片真心踩在脚下。
难道就因为他喜欢的是同性,他就能这般践踏他的自尊吗·“是你逼我”·展昭的声音冷酷又无情,将自己与对方的心同时撕碎成千万片。
好一个我逼你·白玉堂望着对面的人,只觉心头像被车轮碾过一般巨疼·原来我白玉堂在你心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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