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风雨恍然间 by 折耳大官人(下)(4)

分类: 热文
[黑篮]风雨恍然间 by 折耳大官人(下)(4)
·沙织小公主从善如流,伸出小手指着不远处一座萧条了的百货公司楼顶上的广告牌,“金舅舅(金发栗眸花美男舅舅的简称),广告牌上画的是你吗你穿的衣服好漂亮啊”·黄濑一看,可不就是他给某个牌子的唇膏代言时拍得平面广告么,这家百货公司是有多穷困啊,六年都不换一换广告牌·面对孩子的好奇,黄濑只好耐心地说,“小沙织好厉害,这么远就能一眼认出我呢”·得意的沙织似乎不满青峰的无动于衷,“舅舅看到金舅舅的照片画在大楼上不觉得稀奇吗”·青峰看也不看那块残破的牌子,“舅舅每次经过这里都会看见,所以已经不觉得稀奇了。”
孩子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这个答案,又对黄濑说,“金舅舅好漂亮啊,广告牌上面比现在还要漂亮呢·”·黄濑似乎被这话触到了某条神经,脸色旋即暗如槁灰。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调皮地说,“因为那个时候金舅舅还年轻啊,金舅舅年轻的时候跟我们小沙织一样人见人爱,你爸爸你妈妈你舅舅都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呢”·“诶真的吗,那时候沙织怎么没见过你呢”·“因为那个时候小沙织还没有出生啊。
说起来,小沙织你出生的时候还是我和你舅舅送你妈妈去医院的·”不经意间说起当年的事,黄濑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害怕被敏感的小朋友看出端倪,赶忙回过头目视前方。
六年,时间过得比想象要快呢··那个时候他和青峰一起等在产房外面幻想青黄战队仿佛还是最近的事,现在沙织都已经这么大了·在他缺席的时光里,他的小青峰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呢·多久想起他一次有没有喜欢过别人膝盖的伤给他带来了多大的痛苦·这些,黄濑全部不敢去想。
终于到了别墅,青峰把车停在门口,让黄濑带着直树和沙织先下去·自己把车开到车库,然后再把行李搬进屋··黄濑一手搂着直树一手牵着沙织站在玄关,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若不是进门之前看了门牌号码,黄濑简直不敢相信这便是六年前的半毛坯房··房子的整体装修以乳白色为基调,在电视墙、楼梯扶手、沙发、餐桌之类的地方以青灰色和金黄色作为点缀。
简约而不失精细,华丽而不失温馨··最为难得的是,房屋虽然整齐得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却被收拾得窗明几净,连茶几下的白色长毛方毯都纤尘不染··“哇皇宫,金舅舅你看,这里一定是王子和公主的皇宫”沙织惊喜着大喊。
女童清脆的声音吵醒了睡梦中的弟弟,直树揉揉眼睛,似乎也对这个新环境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挣扎了两下示意黄濑自己要下去自己走··黄濑刚把直树放下,青峰便提着东西进来了。
“小青峰,这里……你……弄得很有家的感觉·”·青峰低着头,假装忙碌地换鞋放东西,随意道,“哦,也没有很花心思,请了设计师和装修队一条龙服务而已。”
黄濑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不是实话·事实上,别墅的装修几乎占用了青峰除了上班之外的所有时间·起初设计就很仔细,他参考专业人员给的示例图纸加上自己的创意,跟设计师商量了很久才敲定了现在这个方案。
装修材料的采购也都亲力亲为,除了非专业工匠做不来的诸如改管线和吊顶等工程是请人做的,贴壁纸、铺地砖、装吊灯都全凭他自己动手·可以说是用了两三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把别墅弄成了自己心目中“家”的样子。
完全装好之后也会每隔一周或者半个月就来打扫一次,甚至床单、地毯也按期清洗,连煤气水电都是接通的,随时都可以住进来··可是青峰并没有住进来,即使来整理的时候也一次都没有留在这里过夜。
虽然并不是巨蟹座,他却和黄濑一样,对“家”有着特殊的执念··一个人,不是家·警视厅分配的宿舍不过是个睡觉休息的地方,“家”里却要有他、有黄濑、有他们的青黄战队。
青峰被黄濑透彻的眼神看得发毛,抱起两个小家伙说,“到他们睡觉的时间了,我先去给他们洗澡·卧室在楼上,你就睡在我们之前住的那个房间吧·”说完又觉不妥,“呃,我的意思是,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青峰和两个孩子洗过澡后,黄濑也去冲了个热水澡,擦着头发出来时,正看见一大两小趴在榻榻米上玩得不亦乐乎··准确地说,是两个宝宝玩青峰玩得不亦乐乎。
大抵是白天太过疲劳,青峰竟在哄孩子的时候自己先睡着了·沐浴过后的男人只穿了一条贴身的内-裤,侧着身趴在榻榻米上·纤长的身体曲线凹凸有致、丘壑风流,像极了一条毛色鲜亮的黑豹慵懒地侧卧在横木上。
沙织骑在他的脖子上扒拉着他的一头青发,试图拔掉偶尔偷生的白发;直树则像在练习四百米自由泳一样,从青峰的肩膀爬到脚踝,再从脚踝爬到肩膀,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木地板上,黄濑竟被眼前的画面感染得忘记了手中的动作·这或许只是一般的家庭中每天都在发生的事吧,黄濑却感动、珍惜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可爱的孩子,干净的房间,执手白头的爱人……这就是青峰大辉的“心乡”,黄濑扪心自问,自己漂泊多年,心之所向、魂之所系的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一个“心乡”呢·虽然已经被上天戏弄了太多次,黄濑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和青峰最终的结局就只能是走进死胡同。
他握紧双拳默默祈祷,神啊,就让我最后再试一次,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变回最好的那个黄濑凉太,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旁··这样想着的黄濑,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他走到沙织对面轻声道,“灯光太暗了,小沙织这时候帮舅舅拔白头发对眼睛不好,明天天亮了金舅舅帮你一起拔好不好”·早就困了的沙织当即应允,乖乖地从青峰地脖子上爬下来,躺在青峰的手臂上打瞌睡。
黄濑又走到青峰脚边捞起越爬越慢的直树,轻手轻脚地放回摇篮里,轻摇着摇篮直到他睡着··最后,才将比孩子们先睡着的青峰轻声叫醒,“小青峰,醒醒啦,小沙织已经睡着了。”
青峰困倦地睁开眼,揉着眼睛说,“哦,那你也去睡吧·”·“……”黄濑有点囧,青峰这是要留在孩子们的房间睡?·青峰见他站着不动,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跟你睡”·“”黄濑怒,“又不是没有别的房间了。”
“可是我睡在别的房间跟谁在这儿有什么区别吗”·黄濑发誓他只是觉得青峰和沙织睡在这个小榻榻米上会有些挤,他担心再说下去会吵醒孩子,皱着脸丢下一句“没人管你”便甩手出去。
青峰迷迷糊糊地醒来也不知黄濑在气什么,只好挠着后脖颈跟出来··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青峰才敢把声音放开些,“你怎么了”·走廊里的橘色灯光昏黄而柔和,青峰认真的表情在这样灯光下显得越发醉人。
两个人身上散发着同一种沐浴乳的香气,温馨暧昧的气氛直让黄濑觉得万万不可辜负了这夏夜的温柔··方才的怒意和羞怯早就随着纱窗里透过来的夜风不知道消散到哪里去了,黄濑凑近一步看着青峰的脸,眼角竟比他们分别那时多了一些褶皱。
原以为他至少会比自己过得好一点,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又何必自以为是地扛下一切以为成全了他的未来··黄濑眼角湿润,栗色眸子里的沧桑让青峰觉得似曾相识,只是又仿佛不是多年前的黄濑会露出的神情。
这样的黄濑让他心痛,他不敢想象一个已经被舆论压在谷底的男人身边再带上一个植物人会经受多少世间的磨难··他想抱住黄濑,却因为在停车场时曾经被推开而心有戚戚。
黄濑却在青峰犹疑不定时,抢先一步抬手抚上了坚毅又不失温柔的侧脸··“小青峰,这六年……你过得好吗”·一向坚强的青峰眉头一皱,竟然因为如此简单的一个问题哽咽,这些年来他最怕别人问他“过得好吗”。
仿佛一旦被这样问起,他就不得不将自己无望人生中的所有痛苦都总结一遍然后再假笑着假装它们不存在··青峰侧过脸咬着下唇,颤声笑道,“你不在,哪里有什么好不好再说,我过得好不好,你在乎吗你但凡在乎一点点,也不会把我扔下一走六年”·多少个难以入眠的清晨、多少个醉生梦死的夜晚,黄濑都觉得再不见青峰一面他就要死了。
可是万幸也不幸的是,几千个日日夜夜,他最终都还是撑了过来··黄濑用指腹摩挲着青峰的脸蛋,试图安慰他,“六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可是前辈他……”·“别再跟我提他”青峰怒吼着推开黄濑,黄濑往后踉跄半步正撞在走廊里雕着欧式复古花纹的走廊柜上。
凸起的花纹硌着了他的尾椎骨,疼得黄濑差点出于本能给青峰一拳··经历了“一巴掌打掉黄濑两颗牙”事件,青峰已经恨不得小心地把黄濑含在嘴里,这回又撞了一下,他顿时像个被放了气的篮球,什么脾气都没了,把手按在黄濑尾椎骨上轻柔地按摩。
一边按一边说,“你现在下盘怎么这么不稳啊那么多年篮球白练了……”·黄濑有心安慰他,自然要讨几分巧,踮起脚屁股一翘便坐在了身后的走廊柜上,两条腿交叉着攀住青峰光溜溜的身子,皮肉之间磨蹭不断。
双手缠住他的脖子,黄濑简直半挂在了青峰身上,一头金发的脑袋凑近青峰黑里透红的耳朵,吹气道,“谁说的,小爷的腿脚还灵便得很呢,你要不要检验检验”·作者有话要说:这绝对不是卡肉·因为下节也不会出现肉·以后都没肉,但是偶尔会扔出两只碗,让大家看到主角们刚刚吃了肉...·看文愉快~· ·竞技黑篮·☆、离情痛彻骨,始知人如故(2)· ·Chapter 02·青峰的心“扑通”、“扑通”跳得跟马皮大鼓似的,黑黑的面皮下面藏着喷火蒸霞的颜色。
他往后退了半步与黄濑拉开一点距离,脑子里天人交战的场面却已经相当血腥,“你,你不是只想着海常队长么虽然他那样着你们不能做,但是我,我也不能跟别人的男朋友胡天胡地。”
青峰承认,自己这样说一半是因为原则,还有一半是矫情地希望得到黄濑的某种否定··黄濑太清楚青峰的为人,有些话不说明白,他就是把自己苦死也不会越过雷池半步。
“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不管过去多少年,你都是我的至爱和唯一·我跟前辈……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谢谢你把他送到康复医院,明天我会通知他父母,医生说亲人在身边说话比较有利于苏醒,以前我住的那个地方太远了他们过去不方便。
现在有护士和他父母照顾,我想花多点时间陪你·”·青峰一边吻一边问,“现在你不担心我会害他了说真的听你说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真恨不得捏死他,可是他已经这样了,就算要决斗也得等那孙子醒过来吧。”
黄濑咯咯地笑,“还决斗呢,小蠢峰,你们两个是没办法决斗的·他是我的前辈、我的朋友,而你……是黄濑凉太认定到死的人·”·青峰什么也不想说了,他抓住黄濑纤细的脚踝弯折着推到走廊柜上,黄濑的身子又往后仰了一些,M型开脚的诱人姿势简直让青峰发狂。
“舅舅,你们在干什么”软糯的童音嗲嗲地响起,青峰和黄濑朝着儿童房门口的方向一齐望过去··沙织穿着猫咪头的睡衣站在那里,睡眼惺忪地仰着头。
黄濑“蹭”地从走廊柜上跳下来,一把将青峰推开老远·青峰脑袋放空了几秒,但很快反应过来,强作镇定地说,“舅舅正在带你金舅舅参观房子呢。”
黄濑也赶忙说,“嗯,是啊,吵到你了抱歉啊小沙织·”·沙织无奈地摇摇头,“这么晚还不睡,一点都不乖,明天早上叫你们起床你们可不许赖床哦。”
“嗯嗯,你快去睡吧,舅舅们参观完也马上睡了·”青峰望着孩子纯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对着她撒谎还真是个技术活··不过待沙织回去之后,他很快便忘记了这个小插曲,继续跟黄濑“参观”房子。
参观完走廊柜之后又去参观了主卧的大床,洗澡时还在浴缸里参观了一次·青峰觉得黄濑没有参观过厨房,于是半夜起来在水池旁边的台面上参观了一次·参观过后太累懒得上楼回卧室,两人索性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结果天亮的时候黄濑又在青峰的强烈要求下参观了一遍沙发。
再度醒来时,黄濑无比庆幸地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床上,考虑到小孩子随时可能进来,还在睡前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穿上了内-裤·虽然两个大男人半-裸-着躺在一张床上还是有些暧昧,但小孩子应该不会想到那么多就是了。
这样想着的黄濑显然低估了沙织的好奇心,小姑娘在将两个舅舅叫醒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舅舅你为什么抱着金舅舅睡觉呀,不会觉得热吗”·青峰扯着被子把黄濑白皙身体上像被实施过暴力一样的痕迹遮了遮,然后开始搜肠刮肚地找一个纯洁的理由解释给沙织听。
因为半夜觉得很冷所以抱在了一起因为舅舅忘记把狗熊抱枕带过来所以临时用你金舅舅代替因为你金舅舅做了噩梦所以舅舅要安抚他一下·……·青峰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该用什么话搪塞天使一般的小沙织啊·就在他快要急得抓狂时,黄濑温柔地把沙织抱上床放在他与青峰之间,目光湿润地说:“因为我爱他呀,所以你舅舅他……抱着我睡。”
和煦的晨光穿过淡云斜照入室,成片的淡金色铺洒在黄濑干净柔和的脸庞,青峰觉得这个男人身后仿佛长着圣洁的羽翼,他俨然就是西方童话中的天使,周身散发着耀眼的暖光。
黄濑被青峰看得发毛,轻嗔着推了他一下,“干吗这么看着我”·青峰用食指蹭蹭鼻子,“你突然这么煽情我有点不习惯……受宠若惊了。”
日历仿佛一下倒回两人最好的时光,黄濑看着青峰害羞中带点茫然的脸,幸福得想咬他··沙织小朋友似乎比她的傻舅舅淡定得多,“我爸爸妈妈也是这样的,有时候去他们房间的时候两个人也是抱在一起睡觉觉呢。”
说完还用满是口水的小嘴唇亲了青峰一下,又亲了黄濑一下··青峰举起沙织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下床带着他去叫直树起床·临走问黄濑,“我带他们去洗漱,能帮忙准备下早饭吗”·黄濑在光溜溜的胳膊上做了一个挽袖管的动作,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好了,小直树进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沙织替青峰回答说,“没有哦,比一般小朋友能吃,而且没什么忌口呢。”
青峰也笑道,“有营养好消化就可以了·”·黄濑果然没有让青峰和沙织、直树失望,核桃牛奶搭配新鲜水果拼盘,再配上葡萄干吐司和牛肉肠、烤培根,应该说是各种营养都囊括了。
青峰依次把沙织和直树放在小椅子和宝宝椅上,“沙织快看,早餐有你最喜欢的火龙果跟烤培根;直树,舅舅用牛奶给你泡吐司吃好不好”·沙织兴奋地望着桌上的美食,竭尽全力保持餐桌礼仪,“金舅舅可以帮我再多切一点火龙果吗,谢谢金舅舅。”
直树激动地挥舞着特制的儿童调羹,“牛奶,牛奶,吐司,吐司,泡泡,泡泡……”·黄濑看着对早餐充满感激和期待的一大两小,对青峰曾经为他描绘的家庭生活更加期待。
人生仿佛就是这样,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幸福:年轻时生活的主题就是对他的憧憬,把每天部活结束之后和他one on one当作终极理想;成年之后有了亲密关系,则把同宿之后的清晨享受他亲手做的早餐视为浪漫的最高境界;如今看来,像现在这样一家人一起在周末的早上热热闹闹地共进早餐实在就是幸福的顶峰了。
他们两个人共同的人生,是不是很快就可以步入正轨了呢·吃早餐时,黄濑一边帮沙织把培根卷在面包里一边问青峰,“上次神户导演说的那件事,你能不能帮我问他一下,我还可以参演吗即使不是主角也没有关系,毕竟那天我对东久世不太客气。”
青峰捡起被直树不小心扒拉到地上的勺子,放在直树够不着的位置,说,“你对那部电影有兴趣吃过饭我去跟花形要他的电话,然后打过去问一下吧。
东久世那里你别担心,有我在他不会为难你·”·帮大家都添了一点核桃牛奶,黄濑又说,“感兴趣当然是很感兴趣,不过我现在还没达到可以挑作品的程度。
能有神户将夫的作品把我带回艺能界,任何角色都没关系·”·青峰被牛奶呛了一下,“你这是……要复出”虽然青峰对艺能界的各种明规则、暗规则都不太熟悉,但有一点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因为道德问题而被舆论封杀的职业人,很难再回到当初的专业圈子。
普通的职业尚且如此,更遑论艺能界这个万众瞩目的众矢之的·当初黄濑被黄濑束和爪牙一再陷害,早已在名誉扫地,现在想要东山再起,可真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不过,别说是上天,就算是去外星,只要黄濑想做,青峰也会拼尽全力帮他··“也谈不上复出吧,总要做些什么养活自己啊,一大把年纪改行肯定是不现实了,又不能继续在夜店里陪酒。”
黄濑挑着眼睛妖娆妩媚地看了青峰一眼,两人都顿时会意,黄濑小爷这是要为了青峰警官从良了··天亮时才发-泄过一次的青峰顿时又觉得浑身燥热起来,心说夜店这地方确实不能长待。
黄濑离开的这些年别的没学会,这让人抓心挠肝、欲-火焚身的技艺却是越发精进了··若不是顾忌着沙织和直树还在,青峰恐怕就要放下吐司改吃黄濑了··******·晚饭过后,黄濑忽然身体不好,躺在床上抓着被子面色苍白地一言不发。
青峰探了探他的额头,竟然是滚烫的··青峰心疼得要带他去医院,黄濑却说什么都不肯··“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好,你去陪沙织跟直树吧·”·青峰半躺在黄濑身边,让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他们两个自己玩得挺好,我还是陪你吧。
你平时也这样么,没去医院检查过”·黄濑随口扯道,“检查过了,医生说是长期昼夜颠倒导致的身体亚健康,没有大问题,以后生活规律就好了。”
青峰信以为真,追问,“那医生有没有说吃什么药或者营养品”·黄濑心悸得仿佛单薄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那样的心跳一般,上腹部也疼痛难忍,胃里一阵阵恶心,他用床单将自己的手紧紧缠住,压抑得仿佛已经见到了死神。
可是身边躺着他最重要的人,哪怕让自己昏过去,也不想被他看到狼狈的样子··右手握住左手小臂,他将指甲奋力地抠进皮肉里,指尖传来湿黏的触感,左手臂疼得他头脑终于迎来丝丝缕缕的清明。
黄濑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强撑起一个苍白而美丽的笑容,“有哦,因为一直都没有用到,所以身体才会越来越不好·”·“是什么”青峰两眼放光,只要黄濑说出来,他恐怕现在就要奔出去找。
黄濑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扬起脸凑近青峰,“喜欢的人的亲吻·”·一心等着黄濑说出某种药品名字来的青峰愣了两秒,看着黄濑晶莹的嘴唇才弄懂他说的是什么。
送到嘴边的爱妻之吻岂有不接的道理,青峰张开血盆大口把黄濑的唇含在嘴里,捧着他瘦削的脸吻得他喘不上气··“只有这个,是永远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青峰的双眸中含着灵动的光,让不相信精神力量的黄濑竟然真的渐渐好了一些··他的呼吸平稳下来,终于可以好好和青峰说两句话,“小青峰,我们重新开始吧。”
青峰宠溺地捏了他的鼻子一下,“喂,二货,你不是想说我们现在还不算重新开始吧,那昨天那些算什么”·黄濑疲惫地眯起眼睛,吃力地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非常正式地重新开始。
不过在这之前,小青峰……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暂时离开半年,半年之后我回来,我们就……”·“胡说八道,我看你是发烧烧糊涂了,什么离开半年,一天你也别想离开我”青峰听他又说这些有的没的很是不悦,但到底舍不得跟他一个病人发火。
只把他用被子裹起来,恶狠狠地让他好好休息··“睡觉、睡觉,明天一早还要去接绿间呢·乖乖睡,哄完你还要去哄那两个小鬼呢·”·黄濑原本还想再与他争辩两句,无奈精神太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怕被青峰看出端倪,只好趁着还能睡着,裹着被子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肿么样甜不甜温馨不温馨·& 有人猜到二黄这是咋的了么前面提示过几次·看文愉快~· ·☆、离情痛彻骨,始知人如故(3)· ·Chapter 03·失眠人的清晨似乎比别人来得要早一些,黄濑望着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远天,意识到自己这一天不会过得太容易。
他很后悔没有带一点白粉在身上,虽然知道循序渐进地把毒瘾戒掉基本不可能,可是总好过跟青峰提出复合的第二天早上就被对方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瘾君子吧·是从今天开始强压住毒瘾撑过去,还是趁着青峰去接绿间偷偷回一趟家解一解燃眉之急呢·黄濑的汗一滴一滴地淌到青峰手臂上,他越来越难以坚持从现在开始戒毒的想法,还是等两个人的感情稍微稳定一些吧。
所谓一朝吸毒,十年戒毒,这种事也是需要身心上的双重准备的,现在实在不能算好时机·好不容易争取到了神户大导演作品中的主演,无论如何也要撑着把电影好好拍完再谈戒毒的事吧。
竞技黑篮·已经在心中做好决定的黄濑待青峰出发前对他说,“小青峰,我今天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你带沙织和直树去接小绿间吧·我上午多睡一会儿,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吃午饭怎么样”·青峰轻抚着黄濑透着病态红润的脸,心疼不已,“你身体这样还能出去吃饭吗你在家休息吧,我接完绿间就带你去医院。”
“你把我想成林妹妹了么,好吧,我承认只是想赖个床而已·你知道我昼夜颠倒惯了,难免白天犯困·你赶快去吧,中午我们一起去吃泰国菜,我记得小绿间好像挺喜欢吃泰国料理里面的那个什么椰汁红豆西米露的。”
青峰看着黄濑眼睛里的光泽不对,脸色也很不好,怎么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不行,我看现在就应该送你去医院,我给绿间发邮件,派个一课的弟兄替我去接他。”
黄濑激动地坐起来,“不行不行,你既然跟他约好了就别轻易毁约,你信我,我真的不要紧·不是还没跟小绿间说我也在吗,你只管去接他,中午见面给他个惊喜。”
青峰想了想,妥协说,“那这样,我找个人过来陪你,万一你有什么不舒服了也可以及时送你去医院·”·黄濑挑挑眉,“你找谁过来找个警-察把我看起来”·青峰冤枉道,“谁说让那帮愣头青来了,我让哲……”说到一半才想起黑子两口子蜜月旅行去了,想来想去他身边做事最周全的也就只有花形了,只好说,“我让花形过来吧,这样我也放心些。”
黄濑更生气了,“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假脸帅哥成了让你放心的人了这里他也来过”·青峰急道,“他怎么可能来过你想什么呢”·大抵是因为身体上的不适,黄濑比平时显得急躁一些,怎么听青峰说话怎么不对味,“你说我想什么呢上次在你宿舍看见他就觉得不对劲,一双眼睛冒着光,想要把你衣服扒下来似的。
你这么多年孤枕难眠,谁能保证他没趁虚而入”·青峰无奈地摇摇头,“你说你这不是胡搅蛮缠么对,我是孤枕难眠,可是有没有让人趁虚而入你前天晚上不都亲自检验过了么要不是怕你受不了,我还……”·黄濑恼羞成怒,“你闭嘴就算没做什么实质上的事情,也不能保证你没有精神出轨”·青峰给他说得气笑不得,换好衣服后躬下-身子捧着坐在床上那小妖孽的脸亲了一口,“那正好,我把他叫来,你审问审问,看我有没有精神出轨。”
卧室门外,沙织和直树已经换好衣服蹦蹦跳跳地等着出发了,青峰趁那两个小鬼不注意,又偷了个香,“乖,别闹了,再不走来不及了·你先休息会儿,我路上给花形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黄濑闻言灵机一动,想着花形来这里再快也不会比自己离开快,只要青峰一走他就赶快开溜,让花形扑个空·于是没再跟青峰争论,乖顺地放他走了··******·羽田机场跟每天一样,上演着一幕幕感人的离别与相聚。
绿间真太郎推着并不算多的行李,在身边人偶尔的注视中走出了出口··老远就看见身形高大的黝黑男人脖子上扛着个男娃,手臂间夹着个女娃·对他那个身高来说,牵小孩子的手实在是难度太大。
调皮的两个小活宝没有片刻的安静,青峰哄完脖子上的又要哄手臂间的,简直是好一通的手忙脚乱·绿间原本想多看一会儿热闹的,敌不过眼尖的沙织一下就瞧见了许久不见的翠叔。
“翠叔~”沙织挥着嫩藕一般的小胳膊在她舅舅的臂弯里晃得起劲··绿间笑得温暖而无奈,疾走了两步过去,接过沙织放在了自己的行李车上。
“黑子夫妇又把娃丢给你二人世界去了”·两人都笑得心照不宣,青峰把直树从自己怀里举下来,抱在怀里,“看看,我们小直树又长大了不少吧,上次你回来的时候还不会说话呢。”
说着又逗弄怀里的直树,“宝贝外甥,来,喊声翠叔·”·绿间早已对跟“翠”有关的称呼无力反抗,用没缠绷带的手指戳着直树的酒窝叫他的名字。
直树终于记起了这个戴眼镜的绿毛叔叔,热情地表达了自己的好感,小脑袋一扭,“嗷呜”一口咬住了他翠叔的手指··绿间用没被咬住的另一只手搂住直树,抱在自己怀里相看了一番,五月的眼睛黑子的脸盘,果然萌得不得了。
青峰终于得以把手空出来,赶紧掏出手机给黄濑打电话,一边等待电话那头的回复一边对绿间说,“这回给你个大惊喜,你猜我们待会儿跟谁一起吃午饭”·绿间觉得能让青峰觉得“大惊喜”的除了某个消失多年的二货实在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可是他不敢确定青峰所谓的惊喜当真是黄濑。
万一不是,自己突兀地说出黄濑的名字会让蠢峰当场红了眼眶吧·那种尴尬的场景,他才不要看呢··于是故意说,“这种事情我要怎么猜,难道是火神大我那个笨蛋”·青峰没有说话,大概是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应答,他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黄濑不接,他又打给了花形,居然也是无人应答的状态·这下青峰真的有些急了,推着绿间的行李车就往电梯的方向走,“跟你小子我就不客气了,吃饭的事情恐怕要先放一放,黄濑不接我电话。”
绿间加紧脚步跟上,“真的是黄濑”·青峰连按了几下电梯按钮,“嗯,详细地过程我过后再跟你说,总之他现在跟我住在原来的那套别墅里。
从昨晚就开始身体不好,疲倦得一直打哈欠,持续低烧,夜里盗汗,今天早上脸白得跟打印纸一样,眼神也很不对头·”·绿间挑挑眉,“什么叫不对头”·青峰的五官都要皱在一起,“我也说不清,又兴奋又萎靡的,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去看过医生了没有”·“带他去他又不肯,说以前看过了,医生说只是因为生活不规律造成的亚健康状态·”·绿间一听这话就觉有异,“笨蛋,他在敷衍你,没有医生会下这种不负责任的诊断。”
给他这样一说,青峰更觉急躁,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回去·“我刚才叫了个朋友去家里陪他,现在不仅他的电话打不通,我那朋友也不接电话·”·绿间沉默许久,车子开出机场老远,才又问青峰,“这次见到黄濑,他还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青峰摇摇头,“变化不算大,就是瘦了很多。”
绿间警惕地抬起脸,“瘦有多瘦”·青峰不知该如何形容黄濑的瘦弱,只说,“比国中的时候还要瘦一点。”
绿间深思熟虑了一番,终于还是问出了口,“那……他身上有没有针孔”·青峰一惊,猛踩了一脚刹车,全车人跟着惯性撞在座椅靠背上。
直树吓得直哭,沙织也奶声奶气地问,“舅舅怎么了”·青峰把车停在紧急停车带上,一脸冷汗地摇着头,仿佛是自己在说服自己,“不可能,黄濑他不会的,他就像……”在青峰心里,黄濑就像天使一样,他知道这话太过肉麻,没有说出口。
可是尽管现在回忆起黄濑的种种症状都像是毒瘾发作,青峰还是无法相信他的天使会吸毒··绿间抽了张纸帮直树擦鼻涕,对青峰说,“现在还没见到人,谁也说不准是什么状况,我们也不要先自己吓自己。
按他的情况来看,也有可能是比较严重的低血糖,你先稳定一下情绪·”·青峰轻轻地敲敲脑袋,自我安慰道,“对对对,先回去看了才知道·他胃口不好吃那么少,低血糖也是有可能的。”
可惜,弗一回到别墅,眼前的景象就否定了毒瘾发作之外的所有可能··作者有话要说:我猜....你们已经被我虐得没有感觉了...·分开六年,必然有得有失·你终于看清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他也学会了爱你的方式,然而你可知道·地狱般的岁月他是如何熬过·看文愉快~【愉快个蛋啊,(╯‵□′)╯︵┻━┻· ·☆、离情痛彻骨,始知人如故(4)· ·Chapter 04·黄濑被捆住手脚蜷缩在床上,花形虽然像平时一样表情淡漠地站在一旁,脸上却已起了一层薄汗,衣服也褶皱得略显狼狈。
不过青峰可没工夫注意这些,他愤怒地一把将花形推了个趔趄,冲到床边去把束缚住黄濑手脚的绳子松开·“谁让你他妈的把人给我捆上了”·帮了忙却又被责备的花形并没有流露出不悦,神情依旧如常,“我赶到的时候黄濑君晕倒在院子里,把他叫醒之后就一直处于毒瘾发作的状态,他不停地用头撞击石板,神志也不太清醒。
未经青峰君同意我不能擅自使用镇定类药品,所以才把他捆了起来·”·黄濑被解开绳子后又变得疯狂,掐着青峰的手臂又哭又叫,“小青峰,小青峰,给我一点白粉,给我,给我一点……我受不了了,没那个东西我不能活……你快去,我家里就有。
快去,快去给我拿一点,一点就够了·”·青峰摩挲着黄濑,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后背,“坚持一下,黄濑,你不能再碰那种东西了·”·黄濑一听,立即翻脸,连蹬带踹地将青峰推开,自己也滚到了床下。
他痛苦地咬住自己的手腕,鲜血立即顺着嘴角涌出来··青峰吓得从床上翻过去,掐住他的下颚让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腕,又担心他会咬到舌头,青峰竟然将自己的小臂送到黄濑的嘴边给他咬。
“绿间你帮忙给他倒杯水”·黄濑躲开青峰的手臂,自己往墙角里钻,仿佛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青峰实在看不下去,一百九十多公分的坚毅男人心疼得直流眼泪,“好了黄濑,别这样,我去给你找白粉……”·黄濑闻言立即转身,虽然身体还在抽搐,眼睛里却渐渐有了光亮,“真的吗,小青峰,你去,你快去啊,我保证不闹了。”
一向斯文的绿间却冷冷地爆了粗口,“去个屁青峰你脑子进水了么,我看该被绑起来的人是你你现在去最近的药店买两支纳洛酮或者纳美芬,我带了注射器,不管怎么说先给他打一针解毒的。”
青峰赶紧擦干净眼泪,“好好,你来看着他,我马上就去·”·花形却在一旁淡定道,“不必了,镇定剂、纳美芬,我都带来了·如果青峰君需要海洛因,我这里也有两种纯度的。”
青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望着花形,“你早就知道”·花形向青峰微微欠身,而后便打开自己带来的医药箱,帮绿间准备给黄濑注射镇定剂和纳美芬。
两支针剂注射下去,黄濑总算不太安稳地睡着了·青峰似乎比他还要累,浑身瘫软地顺着墙滑坐下去··绿间把他搀到沙发上,理了理自己的东西,“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下了班再来看他。
他如果有什么不适,立即送医院·”·青峰强撑着站起身,“我送你·”·绿间一只手把他按在沙发上,“我一个人没问题,他醒了之后肯定会找你,有你陪着他比镇定剂更有效。”
青峰点点头,把他送出了门口··花形则给两个小朋友弄了一点简单的午餐,照顾他们吃完·两个小家伙乖乖去午睡之后,青峰和花形才得以说上两句话。
“花形,这两年我把你当朋友,是不是自作多情了”·花形低垂着眼睛不说话,嘴角微微颤动仿佛是笑了一下,“嗯,是啊,好像是自作多情了。”
竞技黑篮·青峰嗤笑了一声,难掩失望,“这六年你们一直都知道黄濑的去向,本来也没什么,我如果刻意去找也能找到,说到底还不是守着那点可怜的自尊等他来找我么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发生了这种事,他是黄濑凉太啊……他居然……而你明明知道却不告诉我。
如果我早知道他吸毒……”青峰修长的十指掩住面孔,重重地把自己摔在沙发靠背上··花形没有解释自己一直以来的隐瞒,反倒说起了黄濑的事。
“黄濑君这六年来一直在都内,一开始做过一些零工,后来大概赚的钱不够笠松的医疗费用,就又到酒吧驻唱·小有名气后就有星探过来挖他,他不想被别人认出自己的身份,只好又改了行。
吸毒……是从驻唱的时候就开始了,一开始还只是一些摇头丸,后来量越来越大,有时候注射,有时候吸粉·”·“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染上这毛病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我的错,明明应该守在他身边的·如果不是我那个时候让他滚,他也不会带着个病人过那种日子·出轨就出轨吧,总好过现在这样·”·花形问青峰,“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如果需要送去戒毒所,我可以……”·青峰笑着打断他,“怎么可能舍得送他去戒毒所虽然很气他自甘堕落,但还是舍不得他受一点苦,刚才如果不是绿间拦着,可能真的要忍不住给他吸一点了。
现在想好了,不就是戒毒么我先跟警视厅请半个月的假,陪着他把生理脱毒这一关过了,其他的可以慢慢来,黄濑是有毅力的人,我信他·”·“生理戒毒有一周就足够了,关键是心瘾难除。
有家人陪伴固然是好,但戒毒所毕竟更专业一些·”·青峰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干我们这一行的接触的瘾君子还少么,戒毒所什么样我见过,再专业也少不了把人锁在床上。
我一想到他犯瘾时候的样子,就觉得一分钟也不能放开他·专业的那一套我也会一点,多喝水多运动,蒸蒸桑拿,再多弄点好吃的,很快会好起来的·”·花形怔怔地看着青峰,眼睛里竟然有了水光,他难得失态,很快便转过头去。
再回首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招牌式淡漠,“青峰君你对黄濑君,还真是……情深意重·”·大咧咧的男人闻言羞赧一笑,叹道,“他这一辈子,生父不详,母亲早亡,养父又迫害,如果我再对他不好,他该怎么办呢”·花形反问,“那你呢,母亲谋杀了父亲,又在拆散你和爱人不成后自杀,先生也试图拆散过你们,好不容易挺过来了,爱人又为了情敌离开你。
所有人都在让你为难,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呢”·青峰像个傻小子似的笑了,他把手攥成拳头,递到花形面前,“一颗心就拳头这么大,全用来装我们家黄濑还不够用呢。
再说了,我哪有你说得那么惨,东叔、高田,还有你,你们不都对我挺好的么还有奇迹那帮不靠谱的兄弟,还有五月一家,我觉得自己过得还不错啊,反正我挺知足的。”
花形看着笑得一脸满足的青峰,也跟着弯了弯嘴角,“青峰君,从今天开始,我会把你当朋友的·作为好朋友,就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当作见面礼吧。
其实,六年前你们被关押的那间废仓库是有监控的……”·******·傍晚时,黄濑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睛却不说话,经历了上午那一番乌龙,他是真的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青峰。
不过青峰早就想好了该如何面对他··黄濑昏睡的时候,青峰就靠在他身边上网研究如何帮亲属戒毒·他醒来一动,青峰就注意到了,见他醒了又不肯说话,青峰便把笔记本放到一旁,捏了捏他的脸问,“怎么不理我”·黄濑用被子把脸一蒙,打定主意不说话。
青峰把被子整个掀开,对着黄濑的小嘴亲了上去·黄濑要伸手推他,青峰却像是掐算好了一样,精准无误地抓住他两只手,按在自己胸口··黄濑被他亲得窒息,嘴巴发出“唔唔”声,青峰这才把他放开。
“黄濑,这就是你说要离开半年的原因”·黄濑泄气地看了他一眼,一语不发算是默认··青峰笑了一下,“笨蛋,不过……谢谢你。”
黄濑坐起身和他并排靠着,疑惑地问,“谢我小青峰你是不是让我气糊涂了”·青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脑袋亲昵地和他靠在一起,“是有点生气,不过好像渐渐理解你的思维方式了。
发生一点事就想把身边的人都推开,推不开就把一切都扛下来,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当你男人是死的啊”·黄濑听得云里雾里,揉着太阳穴问他,“你在说什么啊”·青峰用头顶了他一下,“说老子很感谢你想为了我把毒瘾戒掉,不过那个一个人躲起来的计划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以后不管做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的。
老婆,这些年,让你受苦了·”·黄濑一直抿着嘴瞪大眼睛看着青峰,青峰越说他的脸绷得越紧·听到那句“让你受苦了”,黄濑忽然有了一种终于熬了过来的感觉,眼泪也随之汹涌而下。
“你是笨蛋吗,说这种话……”黄濑捂着眼睛吸着鼻涕,哭得形象全无·哭了好一阵子,才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沙织和直树呢”·“哲跟五月两个人因为天气的原因提前回来了,正好花形回去的时候把他们两个送过去了。
等你好了,我们也可以领养啊·”·黄濑眼睛肿肿的,嘟着嘴点了点头,又说,“今天我那副样子花形君也看见了吧,在喜欢我男人的人面前那副样子,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青峰笑他这种时候还顾着嫉妒吃醋,“如果真有这样的觉悟,你就赶紧好起来吧·经你一提醒,我还真觉得花形挺不错,那禁-欲的小眼神儿,啧啧……”青峰用手指刮着下巴,故意作出一副色眯眯的表情,“不知道跟你比起来哪个更美味一点啊……”·黄濑眼睛一瞪,鼻涕一擦,喊道,“混蛋当然是老子我更美味啊”·青峰翻身压住黄濑,笑得愈发露骨,伸出舌头在黄濑锁骨上舔了一下,说,“我也是这么觉得。
来,宝贝儿,说句‘能比老子美味的只有老子自己’来听听·”·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快来说一句嘛~能比老子美味的只有老子自己,哈哈,小青峰真有你的·连我自己都想给自己点赞了,如此温暖如此甜,这简直不是我的风格·小甜心你们还在等什么,大把的鲜花还不奉上·哈哈,看文愉快~~· ·☆、离情痛彻骨,始知人如故(5)· ·Chapter 05·一周的时间里,青峰寸步不离地守着黄濑。
有时候他毒瘾发作了见了东西就往上撞,要么就试图自残,青峰也舍不得把他绑起来,只是从身后紧紧地抱着他,陪他说话、给他擦汗··偶尔黄濑状况好一些的时候,青峰还会带他去不远处的小公园里打打篮球,也算是为即将开拍的电影做准备。
到第二周的时候,黄濑基本上已经摆脱了毒品给生理上带来的疼痛·只是偶尔精神不好,总还是想吸一些·好在他自制力极强,又不想辜负了青峰的心意,不管心理上多么渴望,都还是极力克制。
实在克制不住的时候也会坦诚地告诉青峰,青峰总会想出一些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两周过去青峰不得不回警视厅上班了,虽然他一直竭尽全力地迟到早退加旷工,总还是有一些时候要和黄濑分开一会儿的。
每每这样的时候,青峰就会把黄濑送到绿间那里··绿间主任现在有了自己的办公室,黄濑待在他那里倒也方便·困了就看看那些外文的医学书催眠,没事了就和漂亮的护士小姐搭个讪,时间过得很快。
最近黄濑往医院来得多了,还认识了一些长期住在医院里的小朋友·下午孩子们不输液打针的时候,他就到医院的儿童娱乐区和护士们一起给大家唱唱歌,不仅有趣也有意义。
这一群孩子中有个叫由衣的小妹妹,大概五六岁的样子,能歌善舞,模样可爱,算得上是医院里的小明星了·黄濑看这女娃是个艺能界的苗子,没事就喜欢教她唱歌跳舞走台步,心想这孩子将来说不准也能进早安少女组。
这天青峰过来接黄濑的时候,他正带着由衣表演《硝子的少年》,两个人被患者们围在中间又跳又唱,竟然真有几分Kinki Kids的味道··表演结束,一大一小有板有眼的谢幕,年幼的由衣竟然比模特出身的黄濑人气还要高些。
“由衣好棒,姐姐的巧克力分给你吃”·“由衣姐姐,你再给小海唱一首柯南的片尾曲好吗”·“小由衣,明天这个时间我们还要来听你唱歌哦”·……·黄濑走出人群,对身边的青峰和绿间道,“这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有由衣在这里,人气小模特根本没有关注度啊·”·绿间瞥了他一眼,“你卖萌也算算自己的年龄,有你这把年纪的‘小’模特么现在的嫩模都只有你一半那么大。”
黄濑不服,“小绿间好过分啊,我第一次拍平面广告的时候也很年轻的好不好,连现在年纪的一半都不到呢”·青峰好脾气地哄劝道,“得了得了,大明星小模特你已经足够魅力四射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都还每天魂不守舍担心你跟着别人跑了呢。”
黄濑还是觉得不对,“什么叫我‘现在这个样子’”·青峰知道这一掰扯起来又没完没了了,跟绿间挥了挥手便揽着黄濑往外走,边走边给他分析,他“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么的貌比潘安、人见人爱、沁人心脾、荡气回肠……·绿间望着那两人亲昵离去的背影,不禁莞尔。
说起来,他也一直很喜欢医院的小明星由衣,只是由于性格的关系,一直羞于上去搭话·小姑娘身边围了那么多人,突然上去叫人家名字什么的,果然还是太难为情了。
绿间也知道自己这性格很不实用,显得孤僻不合群不说,还会错失许多珍贵情谊·当年如果不是天生自来熟的高尾左右逢源,主动跟他说话、带他认识新朋友,他恐怕一直也无法融入秀德高校篮球部吧。
所以有时候会觉得到哪里都在发光的由衣跟高尾有些像,如果不是因为跟他绿间真太郎相爱了,之后的一切也就都不会发生,那么他现在也应该还在哪里发着光吧··可惜,生活没有如果。
由衣的母亲将她接走后,人群渐渐散了,绿间低头看看手表,也准备提前下班·转身要走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角,竟然被一个小女孩抓在了手里。
一个还不到一米高的小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绿间有些不可思议,而且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屋子里还有人……看着小女孩披肩的乌黑长发,绿间忽然觉得心里毛毛的。
“有什么事情吗,小朋友”·小女孩踮起脚摸了摸绿间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头的薰衣草小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绿间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看中了他的幸运物啊。
“虽然有点抱歉,但是这个真的没办法送给你呢,明天早上可以吗”·小女孩没有说话,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绿间的衣角,失望地低下了头。
在一般人看来,这样的孩子跟耀眼的由衣比起来,怎么也说不上可爱吧·可是绿间却好像从她身上看到了那个年幼的、沉默寡言的自己··他蹲下-身子摸摸小女孩的头,“小姑娘,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小女孩没有回答绿间,一个人坐到了角落里,不玩积木,也不玩滑梯。
拿起自己的芭比娃娃看了一会儿,而后又伤心地放下··竞技黑篮·绿间有些心疼,小女孩虽然不讨喜,但却是意外地让人心疼,总让他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羁绊似的。
角落里的板凳是适合孩子的大小,绿间把小姑娘身边的板凳拿开,垫着一本杂志坐在了地上·拿出自己的小熊递给她,绿间想着就等她玩腻了再拿回来吧··小姑娘接过小熊兴奋地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很快便满足地还给了绿间。
绿间有些诧异,现在的小孩子不都是占有欲很强的么,她就只是要闻一闻而已么却听小女孩天籁一般的嗓音说,“谢谢您,医生·”·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其实比由衣的声音还要甜美,笑起来时脸上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绿间忍不住夸赞她,“小姑娘,要多笑笑哦,笑起来实在可爱呢·”·小女孩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害羞,反而低落地垂下目光,若有所思地摇头··绿间有些搞不懂了,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烦恼呢·“为什么不高兴,可以说给我听吗”·小女孩依然没有说话,直到绿间以为她不打算搭理自己,才听她轻轻地说,“大家都、喜欢由衣,没有、人、喜欢、我。”
绿间根据小女孩轻微的口吃症状猜测起她住院的原因·从她的年龄和语调平缓程度来看,有可能是肝豆状核变性,患这种病的患儿有的会有一些精神病症,难怪不讨人喜欢。
于是绿间眨了眨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安慰道,“怎么会,我就很喜欢你·”·“才不是……我没有、由衣那样的花苞头,一点不、不可爱。”
她说着,又摆弄起手中的芭比娃娃,神情中是小孩子特有的忧愁··绿间温和地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果然是小孩子呢··绿间看着小女孩乌黑直顺的长发,想着这如丝的头发不管是编成麻花辫还是梳成花苞头应该都会很好看吧,现在的年轻母亲不都很擅长这个么。
“早上妈妈没有来帮你梳头吗”·小女孩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想到有些父母因为工作太忙把孩子扔到医院就不管了,绿间更加同情起眼前的小女孩。
记得科室里的护士小姐经常偷偷在办公室看过那种教人编头发的杂志,好像并不怎么困难··他抬起身子抽-出屁股底下那本杂志,随意翻了翻,还真的有一些叫做“教你清爽度过这个夏天”的盘发教程。
绿间把杂志放到旁边,沿着那莫名的亲切感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么,医生帮你梳头发好不好”·小女孩像是不敢相信似的,欣喜地抬起头,两个瞳仁如黑葡萄一般,“真的、可以吗医生你、真的、会……梳头发吗”·绿间颇为得意地秀了秀自己的十指,带着身为奇迹世代的无上自豪感说,“一直以来,我可都是靠手指吃饭的说”·把小女孩从板凳上抱下来,绿间在她耳边轻声说,“去跟外面的护士姐姐借一把梳子和几个橡皮筋,但是千万不要告诉她们是医生要帮你梳头。”
小女孩认真地点头,“嗯,秘密我和医生之间的、秘密·”说完,便欢快地蹦跶着去借梳子和橡皮筋了··小女孩再回来时,绿间已经对着杂志研究得差不多,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他甚至想着以后如果医生做不下去了还能改行开个美容美发沙龙。
小女孩将梳子和橡皮筋递到绿间手上,自己乖乖地在绿间前面的地板上坐下,美美地等着绿间帮她梳头··绿间将小女孩的一头乌发三七分开,额前留下整齐可人的齐刘海。
然后从分缝的地方朝左右两个方向分别编一小节细细的蜈蚣辫,左边短一些,右边长一些·由于他们没有黑色小发卡,需要暂时固定的地方得由小女孩自己用手按住。
·“左边和右边这里你先帮我按住,接下来我们再来弄一个圆的、像球一样那个东西·”·女孩按住自己的小辫子,配合得很好,“医生,丸子,丸子头。”
绿间看了看杂志,“对,是这样叫的·好聪明”·说罢,绿间又捋过她耳后的一些碎发握在手中,与刚才蜈蚣辫的小尾巴一起卷成一个丸子。
“刚刚拉到头发了吗”·小女孩不敢用脑袋摇头,便伸出两只小手左右摆,脚也跟着动来动去的,可爱得像肢体不太协调的小动物··绿间把剩下的后脑上的长发放到她肩前,把小姑娘转过来一看,活脱脱一个小公主,比由衣还要可爱。
又见她手上的芭比头发乱乱的,想来是她自己想弄却没有弄好·绿间索性帮人帮到底,拿过她的芭比,也弄了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发型··小女孩看着和自己发型一样的芭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最后一颗牙位置上的牙洞都露出来了。
小心地拿上焕然一新的芭比娃娃,又轻轻地捋了捋自己肩膀上的头发,小姑娘蹦蹦跳跳地照镜子去了·走到门口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望着绿间,“医生,我叫小薰,白鸟薰。
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想着自己说不定是第一个知道她名字的陌生人,绿间笑了,“叫我小真吧,小薰。”
“再见,小真”·望着小薰离去的背影,绿间不禁嘲笑起自己,刚才居然还盼着这孩子姓高尾来着·怎么最近看着谁都和他像呢,才三十岁就老年痴呆了么·又或者……他这是渴望爱情、渴望家庭的表现,不然怎么会对小孩子这么有好感呢看来,是时候考虑成家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甜心们,翠式公主盘发,大家都学会了吗~~·看文愉快~· ·☆、离情痛彻骨,始知人如故(6)· ·Chapter 06·天寒叶稀,秋高气爽。
盛夏虽然过去,今年的秋天却并不萧索··青峰昌义的纪录电影名称正式确定为《山脊》,黄濑作为主演,参加了主创人员的首次会议·青峰还陪着他一起试演了几个片段,连东久世看了都说有八分像。
最近黄濑和东久世见面状况都还算和平融洽,一来是顾及着青峰的面子,二来他们两人也都渐渐发现除了偶尔立场不同之外,对方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偶尔东久世也会和他们开开玩笑,“大概是黄濑君没有当过父亲的原因吧,动作神态都十分相似了,只是缺少昌义那种随时随地的温柔。
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和大辉在家里排练一下的·”·青峰叹着气苦笑,“哎哟,跟我练可真是这辈子都练不出来了,他每天对我非打即骂,一分钟的温柔都没有。”
黄濑果然抬腿轻踢了青峰的小腿一脚,故意凶神恶煞地问,“老子怎么不温柔了,信不信回家收拾你,嗯”·青峰做流氓状,“当然信了快走快走,我想被你收拾想得都上火了。”
“你”东久世和花形都在,黄濑羞得耳朵像红掌似的··青峰见他那副可爱的样子,登时笑得合不拢嘴··东久世早见惯了青峰的无赖样子,想着黄濑回来之后他又能够和原来一样笑了,自然也跟着笑起来。
黄濑原本已经恼羞成怒,见他两个都笑,也觉得这时候生气实在只是更加丢脸,竟也抿着嘴偷笑··只有花形,从始至终像个蜡像人一样站在一旁,不笑也不动,教人丝毫看不出他的喜怒。
离开会场之后,青峰和黄濑去了青峰家以前的老屋·老早就听说那里要拆迁重建,青峰便一直留着没有卖掉·没想到区里的政策一年一变,到现在了还没有动静。
不过也正是托了这份福气,青峰昌义的很多遗物得以保留,甚至青峰小时候的玩具还藏在柜子的顶格··青峰边从床底下往外拽一个纸箱边念叨,“这些东西都是从更早的那个家里带过来就没打开过的,好像是些相册之类的东西。
今天那个化妆师说要照片做什么”·黄濑帮忙把纸箱拉过来,掸掸上面的灰尘,说,“咳咳,说想多看一下昌义前辈平时的着装风格,还有导演也说要找几张和家人、朋友的合影,片头片尾的时候可能要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了一本相册打开,“昌义前辈平时的照片果然很帅气啊……鼻子和小青峰很像,不过气质还真是大相径庭,他看上去简直比小黑子还温柔啊。”
青峰也跟他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并排坐着看,“很帅吗,我觉得老爸还是篮球场上比较帅,平时不跑不跳的时候简直像个大姑娘……”·“喂,小青峰你怎么能这么说昌义前辈啊,昌义前辈可是我的偶像”·青峰皱着脸掏掏耳朵,“哈你的偶像不是我么再有你那是什么称呼,昌义前辈昌义前辈的,说得好像你们同辈一样”·黄濑瞥了他一眼,“不叫前辈叫什么跟神户导演一样叫昌义桑感觉怪怪的。”
“当然是叫,叫……”青峰忽然语塞,一张脸黑里透红,憋得跟茄子似的,“叫老爸啊·你不是六年前就答应人家的求婚了吗”·“人家”黄濑瞪圆了眼睛看着青峰,表情仿佛是生吞了一块猪油。
青峰老羞成怒,横眉立目地喊,“重点是那个吗”·黄濑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啧啧”了两声,青峰更觉下不来台,怒道,“又怎么了”·不料黄濑竟然用沾满灰尘的手捧起青峰的脸亲了一口,“十几年前我怎么那么有眼光啊,一眼就相中了你。
叫老爸就叫老爸,你老爸当然是我老爸;可惜我没爸,不然我爸也是你爸·”·青峰笑着斜睨他,“最近怎么这么乖觉,说吧,又憋什么坏水呢”·黄濑一脸被人识破的尴尬,干笑道,“哪有什么坏水,嘿嘿,我听说前辈情况变好了很多,想去看看他而已。”
青峰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你什么意思”·黄濑早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马上做小伏低赔笑脸,“大不了你陪我一起去嘛……”·青峰更急了,“不然你难道还想自己去是怎么着”·黄濑拨浪鼓一样地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小青峰你先告诉我前辈到底怎么样了”·青峰把手上的相册一扔,径自站起来,“他醒了,能认人能说话了,你还惦记着回去找他不成”·黄濑也“腾”地一下站起来,青峰还以为他要动手,忙往后退了半步进入一级警备状态。
没想到黄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一头扎进青峰怀里,双臂缠绕着将他捆住,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间乱蹭··“哈哈,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你撒娇是不是感觉很恶心啊”·青峰就是有天大的火气,也被急速分泌的唾液浇灭然后吞进肚里了。
“你……你……黄濑,你变了好多啊,对不起……”一想到黄濑是被这无情的世界磨去了棱角,青峰就觉得这是在扒他那层黑皮。
他老爸温柔的性子很难说不是压抑而成,如今社会变得愈加宽容,他的黄濑不需要太过温柔,继续无法无天就好··黄濑摇摇头,“是小青峰教会我的,我毒瘾发作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用双手把我捆住的。”
说罢又抬起头看着青峰,“所以我就这样被捆在你身边,哪里也去不了啦”脸上的笑容有如盛开的杜鹃花,烂漫、凝艳、明灭倾城。
青峰被那双栗色的眸子看得,身上有个地方像是要着火一般,红着脸放开黄濑,青峰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才没有将黄濑就地正法·“你,你渴不渴,这里没有水,我到楼下去买个宝矿力。”
说完,便一溜烟冲了出去··黄濑忍了半天,还是“哈哈”大笑了出来·随手拿起一本册子,想要分散一下注意力,以便在青峰回来之前止住笑,没想到还是笑得手一直抖。
竞技黑篮·手里的册子跟着他的节奏抖,一张相片被抖得露出一个角·黄濑仔细一看,原来手中拿的不是相册,还是一本硬皮笔记本·他担心弄乱了照片所在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照片的那一页,却在看到完整的照片后惊得瞠目结舌,不能自已。
那是一张老式的黑白照片,尽管质量尚可,却也可以从泛黄的程度上看出年代之久远··照片上是一处雕塑喷泉,喷泉边上坐着一对绮年玉貌的男女,男的克己复礼、神情淡漠,女的目光灼灼、小鸟依人——一目了然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男的那一个,黄濑能够辨认出,是年轻时候的东久世佑二··女的那一个,是黄濑从出生就认识的,他的母亲··顾不得道德和礼貌,黄濑翻看起这本日记。
从日记上的其他内容来看,这是青峰昌义的日记无误·夹着黄濑母亲照片的那一页上写的大约是青峰出生前一年多的事情··青峰昌义的意思大概是东久世到了适婚的年龄,家族催得很紧。
东久世本人虽然一再搪塞,青峰昌义却还是不想让他为难,甚至主动提出要他试着和有魅力的女性交往··这位有魅力的女性便是东久世的助理、黄濑凉太的母亲——浅见丽莎。
青峰昌义是这样描述浅见丽莎的,“LisaN小姐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女性,她温柔、美丽、有涵养,似乎还是欧洲某个民族与大和民族的混血,难怪生了一头那么美丽的金发呢。
果然还是这样的人站在佑二身边才更加登对吧,所谓男才女貌、珠联璧合也不过如此·说到感情,尽管佑二本人毫无感觉,但作为喜欢着同一个人的两个人,我常常能感觉到LisaN小姐对佑二默默无言又细致入微的爱意。
她从来不去争取,却又从来不曾离去·这样一位善解人意又落落大方的女性,我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在内心的某一处偷偷嫉妒着她··“有些东西佑二不能给她,可是我却有更多东西不能给予佑二,所以凭它是什么原因呢,只要佑二肯妥协一步尝试着和LisaN小姐约会,他的人生就还有回到正轨的希望。
“他愿意觉得LisaN小姐性格和我相像,就让他去那样觉得吧,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发现这位女性独有的魅力了·当然,那个时候恐怕也是我心字成灰的时候,心痛恐怕比现在面对着这张照片还要来得猛烈。”
黄濑没有耐性把这一整篇全部看完,又往后翻了几页,试图查出事情的后续··“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佑二真是固执得像一头冥顽不灵的驴子。
说什么性格再相像也不可以当做是同一个人,如果不是我的话,连牵对方的手都做不到·这样任性的话怎么竟然听起来好像是别扭的告白,还像偶像剧里的经典桥段一样喝得烂醉住在了宾馆里,真不知道我应该荣幸还是烦恼。
“只是真的是很对不起LisaN小姐,如果不是我贸然提出请她和佑二约会这样唐突的要求,她也就不会有被拒绝的尴尬了·不过还好听说一直有一位很仰慕她的男士终于掳获芳心,LisaN小姐辞职之后与那位男士去美国结婚定居,倒也还算圆满。
“不过比起这个,看来这几天要先好好安慰一下佑二了,前些日子说了一些现实的话题,言辞大概过于激烈,他被打击得半个来月无精打采,不是酗酒就是蒙头大睡。
再不去抚慰一下这位驴子君,只怕他的助理要来砸我家大门了……”·门口传来钥匙的转动声,是青峰回来了·黄濑想也没想便下意识地把日记合上塞到纸箱的最底层,一张俊脸苍白如纸,血色全无。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没想到吧,第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是小黄自己诶~·看文愉快~· ·☆、离情痛彻骨,始知人如故(7)· ·Chapter 07·青峰进来时见他又是一副半虚脱状态,还当他是毒瘾犯了。
忙把饮料打开,让他多喝一些,又捏着他的手臂给他按摩··“都好久没犯了,怎么突然这样了,很难受吗要不要出去走走”·黄濑一阵一阵地冒虚汗,脑子里全是母亲一双翦水秋瞳脉脉望着东久世的画面。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拉住青峰的手,“我没事,可能是天气太热了·”·青峰皱着脸担心道,“都秋天了,一点都不热,大概是你身体虚·待会儿给绿间打电话帮你预约个中医看看,东叔的失眠就是吃中药调养好的。”
一听到东久世的名字,黄濑觉得自己胸口更加压抑了·从日记上看来,他和母亲也并没有什么过甚的交集,可是胸中还是有一团可怕的直觉,鲜血淋漓的答案呼之欲出。
东久世对青峰而言到底关系特殊,黄濑在任何事都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没有贸然说出照片中的事·他定了定心神,抬手蹭去额头豆大的汗珠,对青峰说,“真没事,可能还是天气的关系,我们把这一箱相册带上,回家慢慢看吧。”
·“好好,只要你没事就好·”青峰说着,一手抱起箱子,一手架起黄濑,从满是灰尘的房间里往外走··此后一连几日黄濑都在反复翻看青峰昌义的日记,琢磨东久世和浅见丽莎的事情。
好在青峰并不认识黄濑的母亲,黄濑又有意藏起了青峰昌义的日记,只趁青峰不在时拿出来看,青峰对东久世和浅见丽莎的事自然一直无从得知··青峰昌义所说的那一位“一直很仰慕”浅见丽莎的男士应该就是黄濑束,或者是黄濑凉太的生身父亲。
如果答案是后者,那么浅见丽莎就是先遇上东久世佑二,再和黄濑凉太的生父在一起,最后才嫁给了黄濑束·可是按照日记的日期和青峰昌义“LisaN小姐辞职之后与那位男士去美国结婚定居”的说法,应该可以排除是其他男人的可能。
黄濑了解自己的母亲,她虽然性格随和柔顺,却绝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在对东久世露出那样的神情之后下嫁黄濑束已经是事出有因,绝不会在此期间再与其他男人过从甚密。
所以,东久世佑二就是浅见丽莎嫁给黄濑束之前的男人,也极有可能就是黄濑凉太的……亲生父亲··黄濑找了很多借口,在心中反复推翻这种可能。
然而,无一例外的,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特意去谷歌了东久世佑二的个人资料,试图通过血型否定自己的假设,不幸的是两人的血型都是A型·不过日本的A型血人有几千万,也不能单凭这一点就认定两人的父子关系,真正让黄濑觉得无力抗拒的,是东久世佑二瞳仁的颜色。
有一双栗色的眼睛一直是黄濑身为艺能界人士的骄傲,昔年小模特大红大紫之时也有不少商家模仿着他的瞳色生产了各种彩色隐形眼镜,却从没有一种镜片能够做到完全一样。
还有一些跟他风格近似的新人想要以“小黄濑凉太”的名号红起来,也纷纷被粉丝吐槽“没有凉太sama那样高贵的瞳色”·可见,这一双栗色的眼睛多么难得。
母亲在弥留之际似乎曾表达过,黄濑的这一双栗色眸子是最像亲生父亲的地方·先前黄濑未曾注意,如今看过东久世的照片后才发现,两双眼睛竟然如出一辙··难怪青峰曾经端着黄濑的脸看着东久世说,人跟人都有几分相似。
其实连黄濑自己都曾隐隐觉得与东久世容貌相仿,只是那时气场不和,没有多思量·仔细比较下来,虽然气质截然不同,两人的五官和身材比例竟然惊人地相似··不过说到底,这都只是黄濑的猜测,真正的事实如何,还需要DNA数据说话。
只是,要怎么样拿到那位大天神的DNA样本呢·处在那种位置,戒备之心本来就强于一般人,身边又有花形照之那样一个活体机器人,要从他身上取到粘膜、头发、胡须等等,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这件事还宜从长计议··当然,黄濑心里也清楚,自己巴不得晚一些知道真相,晚一些承认某人是自己生身父亲的事实··******·绿间主任原本是不值夜班的,但同一科室的几个同事都去学术交流了,他只得在医院留宿一晚。
他们医院的心外科一般没有急诊,所以夜班的压力倒也不大·晚上睡前叮嘱值夜的护士、护工几句,再从走廊里走两趟确认没有异常情况便可功成去休息··检查过心外科的病房后,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还来找过他的小薰,索性往下走了几层楼去找她。
虽然心里清楚那么小的孩子很有可能早就睡着了,还是抱着“看看小朋友可爱睡颜也好”的心态来到了儿科病房··意外地,一向沉默寡言安静得让人担心的小薰竟然在大声哭闹,儿科几个护士被闹得人仰马翻,同病房的另两位小朋友也不能安睡,家长们颇有微词。
绿间拦住一个急匆匆跑去给小薰擦脸的护士,问道,“小患者怎么了”·护士一脸焦急无奈,“小薰的父亲刚刚说要给她洗头,小薰捂着头发说什么也不答应。
她父亲趁她不注意拆了她一条辫子,被小薰发现了,哭个不停,喉咙都要哑了·”·绿间四下望了望,似乎只有另外两个小朋友的家长在,“孩子的父母人呢”·“小薰父亲去便利店帮她买奶糖去了,有时候小薰哭起来吃了那个就会好一些。
说来也奇怪,她父亲出去的时候明明急得跟火烧眉毛一样,这会儿又不接电话了·小薰哭了快一个小时,其他小朋友也不能休息,真的非常困扰·”·绿间皱了皱眉,一边往病房里走一边说,“这种时候应该把哭闹的小患者先带到别的房间。”
护士低声地为难道,“如果是其他小朋友还好,可是白鸟薰有比较严重的自闭症,我们一般不太敢动她……”·抱起哭号的小薰,绿间难得一见地对护士虚声吼道,“对待有心理疾病的患儿不是应该更加体贴吗”·护士小姐见挂着主任工牌的医生发了怒,登时吓得不敢出声,只垂下眼睛拼命地点头。
绿间把小薰抱到隔壁的护士值班室,小薰见是他,抓着他的上衣襟哭得更凶··绿间思量着护士刚才说的话,大约猜到了小薰啼哭的原因,“怎么了小薰,爸爸拆掉你的辫子让你不高兴了吗”·小薰仰起满是泪水的小脸,朝着绿间点头,手里还握着刚刚被拆掉的那一缕头发。
“没有了,呜呜,没有了……”·“怎么会没有呢其实我昨天看到了一个更可爱的发型,想好了明天要给小薰试一下的。
不拆掉原来的,怎么盘新的呢”绿间说得煞有其事,经过对杂志上各种发型的长期研习和给小薰盘发的多次锻炼,他现下已是炉火纯青到信手就能做出几十个不同的女孩发型。
小薰的哭声虽然小了些,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可是,那条……还是、还是没有了,不是原来那一条·”·由于心理和身体双重疾病的关系,小薰说话要比一般的小朋友缓慢,语调不准确,停顿也更多。
再加上略有些偏执的性格,说出的话常常让大人们无法回答··不是原来那一条……人生可不就是这样,不断地新陈代谢,不断地抛开过去,走向未来。
原来的再美再好,不断追忆也是枉然,白白徒增伤感·所以人们总是被迫成长,面向前方··然而绿间不忍将自己经历了三十年人生才悟出来的苦理告诉年仅六岁的小薰,只好说,“怎么会不是原来那一条呢小薰的头发跟之前一样乌黑漂亮,扎头发的小真也没有换成别人,只要按照当时的样子再编一条,就还是原来的那一条。
而且不管小薰什么时候想要那一条辫子回来,小真都能做到·”·小薰自己拂去脸上的泪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左顾右盼地张望了一番,又问,“爸爸呢”·绿间眨眨眼睛,纤长的下睫毛抖了抖,“你爸爸他……去找蝴蝶结了,为了明天小薰的头发能够更漂亮。”
小薰终于有些倦意地揉揉眼睛,“还不、回来吗”·拼命回忆幼儿心理学选修课内容的绿间笑着哄道,“等小薰睡醒了,爸爸就回来了。”
在心里却把孩子的家长骂了一通,“两个家长只来一个就算了,还一走那么久不回来,简直是不负责任”·他又抱着小薰轻轻摇晃了很久,小姑娘才沉沉地睡去了。
直到把小薰送回病房,也没见她那个不靠谱的爸爸回来··竞技黑篮·第二天一大早,绿间精准的生物钟便让他准时睁开了眼睛·没吃早饭、没听广播、没巡视病房,他竟然第一件事就去了楼下小薰的病房。
门外值班的护士刚好是昨天被他训斥的那一个,见绿间主任来了,刚忙规规矩矩地站起来问好,“医生您这么早啊·”·绿间朝病房里望了一眼,三个小朋友都还在休息,点点头道,“白鸟薰的家长一直没来”·护士压低声音道,“过了子夜才来的……小薰是单亲家庭,她爸爸一个人带他也不容易。
昨天大概在路上走太急,居然被车子撞到了,回来的时候头上还戴着在急诊室缠的绷带·在女儿床边坐了大半夜,早上天不亮就一瘸一拐地走了·听我们科室的医生说,他为了给小薰治病一边上班一边开店,日子过得很辛苦。”
单亲家庭出身的绿间深知单亲父母的不易,可是他只记得自己年少之时更期待的不是父母经济上的满足,而是家庭的温暖·不过小薰医药费甚巨,情况确实特殊。
“再忙也不该一直把孩子丢在医院里,小薰现在病情怎么样”·护士遗憾地叹气,“最近情况很不好,桥本医生本来打算保守治疗的,现在看来……可能还是需要移植。”
说到这里,护士又有些疑惑地抬头问他,“说起来,医生您好像对小薰的事情特别在意呢,是朋友的孩子吗”·绿间心里惦记着小薰的病,半晌才轻轻地回答,“不是。”
护士没有听清,“嗯”·绿间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地说,“不是朋友的孩子,是……朋友·”·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板车组的结局,现在SE的呼声似乎比HE还高·但是本文的结局可能还是倾向HE·两人确实犯下很多错误,比如婚外情,比如最后真梨子的死·可是这正是猫酱想要表达的东西·毕竟最后的死可以处理成不是这样子的,但我还是将和哥的“渣”写到了极致·还有一句话想说,人不应该通过折磨自己来弥补犯下的过错,那是逃避责任、没有担当的表现。
以上··看文愉快~· ·☆、银幕可叠影,浮生不重来(1)· ·Chapter 01·天气越来越冷,《山脊》的筹拍工作也越来越紧张。
尽管在十二月头上神户将夫就拍了一些取景的预热镜头,剧组还是在圣诞节来临之前正式地举行了一个开机仪式··一年之中最冷的时节很快就要到来,温暖湿润的东京也渐渐迎来风雪。
为配合影片的文化背景,开机仪式选在国家篮球队的一个旧的露天篮球场举行·作为宣传之用的巨大喷绘既不是影片的初期海报,也并未印满赞助商的Logo··跟篮球场面积一样大的巨幅喷绘只有一望无际的红色,上书几个金色大字——谨以此片献给为国争光的故人。
夜幕初临时,青峰昌义生平纪录电影《山脊》的开机仪式正式开始·镁光灯照在喷绘金灿灿的大字上,耀眼得直显得天上皓月黯淡无光··黄濑将一头金发剪短并染成青峰昌义的发色,深棕色,放弃了华美的洋服,穿着仿制的三十年前的日本国家男子篮球队队服出席了开机仪式。
他作为男主角和大导演神户将夫一起站在舞台最中间,以不愧对六载光阴的成熟与坦荡,面对着所有或欣赏、或鄙夷的目光·逝去的韶华纵然让人惋惜,然而痛苦和磨难唯一的正能量便是增加一个人的阅历,让他得以更好的面貌站在世人面前,接受赞许或是质疑。
耀目的镁光灯投照在俊美的脸上,黄濑凉太的明艳中透着青峰昌义的温厚·光阴仿佛折射回那一年,青峰昌义站在队友中间,高举着奖杯明眸善睐、笑容和暖··偷看青峰昌义的日记还有一个好处,黄濑对青峰昌义真实内心的了解超过了每一个人,甚至超过东久世。
加之相同的同志身份和多年来的生活磨砺,在仔细研习青峰昌义的性格数月之后,舞台中间站着的男人仿佛已经拥有了他的灵魂,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与前国手恍若一人的气质。
青峰和东久世并排坐在台下,俱是心潮澎湃··青峰无状惯了,只管傲然地坐在那里直视着台上他最深爱的人,丝毫不理会别人疑惑的眼光;东久世身份更为特殊,保守地戴着帽子和口罩,防止招来一些不必要的口舌。
可是他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无疑在为台上的男人心动着:一个憧憬着未来,一个追忆着过去;一个握住了活着的希望,一个战胜了死亡的不可逆··当然,一个是真实,一个是幻影。
开机仪式进行到记者提问环节时,青峰仿佛比台上的黄濑还要紧张,生怕有人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来让黄濑尴尬··起初提问的大多是较为正式的大媒体,问题都还常规,无外乎问问导演准备了多久、为何选此题材、是否担心为已故的国手带来争议;或问问演员为何参演此角色、是否扮演了真实存在的人物、友情出演所为何故。
可是人们也不可能对黄濑名誉扫地后就一隐数年的故事视而不见,问题难免渐渐尖锐··“请问神户导演选中黄濑君担任青峰昌义的扮演者,是否与黄濑君的同志身份有关黄濑君在参演《山脊》之前似乎只有一部大银幕作品,经验不足等问题您是否有所考虑”年轻的女记者唇红齿白,出口的话却咄咄逼人。
然而神户将夫自出道那一天就没有把作品之外的任何东西放在眼里过,虽然说不上猖狂,但也绝不会多给任何一个媒体一分面子就是了·他笑道,“我区分人是看他懂不懂艺术,或者会不会做事,再不济也是长得好不好看,反正从来不会用他是不是同性恋、有没有拍过电影来区分。
选择黄濑君自然有我的理由,这甚至可以说是命中注定的抉择,总之,大家看过电影之后自然就会理解了·”·神户将夫是块顽石是出了名的,众人见他得罪不得,便转而将问题直接指向了黄濑本人。
“黄濑君本人呢,是否与导演交流过被选中的原因您觉得与自己出柜有关吗”·黄濑似乎已经预料到会有类似问题,自然地回答,“神户导演不是也说了是命中注定的选择么,至于出柜嘛,我确实出柜了,可是青峰前辈从来没出柜呢。
在电影拍出来之前,我没有什么其它的可以回答大家·”·这样的回答自然不能满足如狼似虎的娱乐记者,刚才的那位女记者又问,“青峰昌义之子青峰大辉一直是黄濑君早年的绯闻对象,神户导演以及黄濑君所谓的命中注定是否是指这一层关系呢”·神户将夫深知青峰有多么爱护站在旁边的那位,马上帮忙挡道,“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我确实没有机会认识黄濑君。
那样的话……《山脊》恐怕要等到某一天我和黄濑君走路上偶遇了才能开拍啊·”·女记者似乎被附了腐魂,追问,“导演的意思是黄濑凉太与青峰大辉现在是恋人关系吗”·导演询问地看向黄濑,黄濑与台下的青峰对视一眼后,举起自己的左手秀出六年来未曾离手的戒指,笑道,“这个姿势有点像给珠宝品牌做代言呢,不过其实不是的。
虽然与今天新闻发布会的主题没有直接关系,但青峰大辉确实是我的爱人,不知道今天早场的各位有没有当年在停车场见过我们的老朋友啊”·他自然是指六年前在奥体停车场那惊世一吻,在场的人或许没有亲眼见过,但那一张“May god bless them”的图片确如纯爱教科书一般传遍了富士山下整片土地。
此言一出,连一直牙尖嘴利的女记者都露出了笑容··黄濑正笑着望向青峰以为逃过一劫时,却有一位男记者问起,“六年前的奥运会篮球赛场上曾经播放过黄濑君与另一位同性的不雅视频,此后多年都没有再出现过任何关于青峰君与黄濑君的新闻据悉,青峰君也一直在警视厅的警务人员宿舍独居,是否可以认为这六年来二位是分手的状态呢”·黄濑转过脸看着提问的记者,正打着腹稿,却又听另一位记者追问道,“二位分手是否因黄濑君劈腿所致,选在这一时间复合又是否因为黄濑君要借青峰君这块踏板重回艺能界呢”·后一组问题简直已有人身攻击之嫌,台下的青峰立刻垮下脸站起身,打算走过去直接把问这种问题的家伙拎出会场,黄濑的新经济人也不断地朝台上使眼色。
黄濑却投给青峰一个“安心”的眼神,他毫不怯懦地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您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么如果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分开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已经有整整十六年,这十六年……”黄濑说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我们从未分开。
前十年我坚持,后六年他等待;以后的人生,我们相携共守·”·他温和地笑着,栗色的眸子中闪着点点星光··青峰鼻尖一酸,却露出了欣慰地笑容,他缓缓地坐下,对身边的东久世佑二说,“东叔,我爱上的男人是不是一点都不输给我老爸爱上的”·东久世拿他没办法似的,笑着瞥了他一眼,“还是你爸爸眼光好一点。”
青峰不以为然地转过头看着台上,口中低声呢喃着方才黄濑说的话,“以后的人生,我们相携共守,相携共守……”·开机仪式结束后,黄濑急匆匆地赶到临时作后台之用的体育馆更衣室,青峰果然已经笑眯眯、懒洋洋地等在那里。
这样的场景明明是第一次出现,两人却像是已经演练了百次千次,仿佛真的十六年来从未分开··黄濑脱下队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青峰立刻抓过了他的手,“冷不冷”·黄濑摇摇头,“带了羽绒服在柜子里,这个戏服弄脏就不好了。”
放开青峰,黄濑从柜子里取出羽绒服,才刚一穿上,青峰便又将黄濑的手拽住··黄濑好笑地问,“你今天怎么了,手上粘了胶水么”·青峰也笑,“如果能粘胶水我肯定粘在嘴巴上啊。”
黄濑媚眼含笑着轻捶了青峰一拳,青峰捏住他的拳头放在嘴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有惊喜给你·”·黄濑把他推开道,“你怎么还学会这一套了,还惊喜……小姑娘才稀罕这些。”
青峰斜睨着他,插着肩笑道,“这份惊喜,你肯定稀罕……”·黄濑看着青峰熟悉的眼神,忽然眼睛里闪出亮光,“难道是小紫原和小赤司”·青峰的嘴角牵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算你走运,没乱猜到海常队长身上去。
其实是两个惊喜,第一个,海常队长好像能认人了,可以给你约个时间一起去看他;第二个……你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爱的要来了·事多心烦,不多说了,亲们看文愉快~· ·☆、番外:被偷走的五年·被赐予的五年· ·紫原敦最近常常发现身边有许多违和的美:他居住的小村庄气候温暖湿润四季如春,透过窗口却能遥望见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粗糙的美式甜点制作起来比和式的简单一百倍,味道却出乎意料的甜美;高高在上的赤司征十郎竟然会有一天穿着牛仔裤和休闲衬衣,从一辆农用大皮卡上打开车门跳出来。
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充满违和感的一切,尤其是那个如云之君一般的男人为了他而一身烟火气息的样子··初秋的午后,修长的身躯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长长的躺椅上晒太阳,手中还拿着电动按摩仪在大腿上来回滚动。
脑子里迷迷蒙蒙的竟然全是他与赤司这些年的欢笑与泪水,亲密与疏离··似乎是中二那年冬天,黄濑还没有入队,其余的五个男生一起去泡温泉·赤司的异瞳还没有出现,应该说是性格最温和的时候,即使青峰说了冒犯他的话,纤瘦的少年也只会微微莞尔。
可是当除赤司之外的四人纷纷下水,青峰拽着他的脚踝要将他拉下来的时候,他竟难得严肃地拒绝了··竞技黑篮·青峰无趣地抓抓头皮,倒也不觉得尴尬·到底还是黑子心思最细,一下就想明白原委,“赤司君不喜欢和别人共浴吗”·赤司笑着摇摇头,“我从不与人共浴,即使是父母也不例外。”
彼时的紫原对赤司还只抱着一种很朦胧的感情,那个温润如玉却高高在上的男人对他而言,是前路漫漫的灯塔,亦是午夜梦回的惆怅·明明知道前方是自己无法踏入的禁区,却还是凭着一直以来的任性无所顾忌地向前冲。
正是这股肆无忌惮的勇气,让紫原敢于趁赤司不备跳入了他的私人浴池·已经做好了对方会震怒的准备,没想到竟然连一句重话都没有收到·赤司像是早就料到,又像是不甚在意,只睁开眼睛看了看偷糖得逞一般的大男孩便又假寐起来。
紫原像是个想要引起大人关注的孩子,做了自以为一定会闯祸的事后对方却毫无反应,倒让他觉得没意思了·他索性坏事做到底,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双脚在浴池边上一蹬边窜到赤司跟前抱住了眼前的少年。
赤司是最不喜欢人近身的,紫原敦最清楚不过,可是这一次,赤司没有将他推开·肌肤相亲的感觉让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紫原对这个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少年生出一种奇妙的感情,或者说,对于赤司征十郎,紫原敦脑海中长期以来的迷蒙陡然间清晰。
故此,紫原一直认为自己对赤司的爱正是始于赤司的这一次纵容,而赤司对他的感情则是在他日复一日的纠缠与索求中渐渐萌生·可是这个坚持了十几年的结论似乎在他下肢瘫痪后开始动摇,不能站起来的最大好处就是让人有了更多的时间思考,紫原敦看着每日为自己而忙碌的赤司征十郎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会不会,是他的赤仔先爱了呢·最开始有这个想法的时候,紫原也以为自己太久没晒太阳脑子发霉了。
可是仔细想来这个推断也不无道理,毕竟紫原冲上去抱住赤司时,赤司没有反抗也没有斥责·换做是别人冲上去,只怕少不了要被罚多做三套基础训练··如果不是因为对他有特殊的感情,怎会放任至此。
由此,紫原敦才意识到对待赤司征十郎自己也一直有一个错误: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感情上,他拼了命地去迁就、去体贴、去保护、去百依百顺;却没有花时间好好想想赤司对自己是情起何处,以至于他所能看到的感情都是被自己狭隘的视角异化了的感情。
思及此处,他竟难得地悔恨,车祸之前应该对那人再好一些的·事到如今自己虽已后知后觉,却不知那人的感情是否还停在原地··不远处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是赤司回来了。
紫原懒懒地睁开眼睛,深爱的男人果然背着满天的阳光向他走来··长期在室外劳作让赤司的皮肤比原来黑了一些,尽管冰室、火神和紫原静都没有看出来,紫原敦还是觉得爱人看上去更加健康帅气了。
赤司见他醒了,脸上的笑意更浓,明晃晃的竟胜却他身后的阳光·“敦,猜我带什么回来了·”·紫原闻言,伸手去抓他的手,赤司将一捧还未熟透的小麦递到他跟前,“半熟的麦子味道很不错,汁水里有浓浓的粮食味,麦粒也很有嚼劲。”
紫原怔怔地望着赤司,迟迟没有将小麦送进口中,“赤仔……”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捧着刚从农田里摘下来的麦粒的男人是古老家族的御曹司,这个男人……到底为他改变了多少啊·想想自己刚出车祸之后的无理取闹和近日的隐瞒,紫原敦都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
给他惊喜也好,承认错误也好,紫原敦知道自己是时候说出实情了·捧过赤司纤长有力的手,紫原将一大捧麦粒全数吞进嘴里,边嚼边笑·小麦的汁水很香甜,香得像酒,甜得似蜜。
“赤仔,这五年……辛苦了·”紫原将赤司拉到自己身上抱住,木制的躺椅因为多承受了一个人的重量发出“吱呀”的声音··赤司惊喜地撑起身子望着紫原,“敦,你能把我抱起来,你的腰能用力了”·紫原没有回答,拉过赤司,让他的额头抵着自己的,“还记得中二那年我第一次钻进赤仔的浴池吗”·赤司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般,会心笑道,“敦对我的感情就是从那一次开始的么可是我对敦的感情,却在那之前很久就开始了呢。”
紫原一贯无精打采的眼睛忽然瞪大,随即又渐渐恢复正常,进而痴痴地笑起来·是啊,不是早就猜到这个答案了么,尽管在一般人看来不可思议··紫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赤司征十郎只觉得自己的腰被人紧紧地扣住,眼前的景物也忽然天地倒转了一番,视野再次清晰时,身体已经距离地面一人多高··再看紫原敦,可不是正一手托腿一手托肩地以最帅气地公主抱姿势抱着自己。
赤司的大脑一片混沌,回过神时泪水已经顺着脖颈流进休闲的格子衬衣里··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紫原敦亲吻着赤司颤抖的睫毛,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们分手时,赤司没有哭;他出车祸瘫痪时,赤司更是一滴泪都没有落·今天的这一场泪雨,已不知是隐忍了多少年的辛酸与委屈··“赤仔,对不起,如果我能早一些站起来就好了。”
紫原敦唇瓣微动,吸吮着赤司脸上的泪滴··赤司泪眼含笑,“不,要感谢你受伤的这些日子·有了这些看似寂寞的岁月,我才看清自己的本心,比起站在世界的顶峰、比起看透世间的一切,我毋宁与深爱之人共堕平庸。”
紫原敦笑着摇头,眼角也有了泪光,“我才不是平庸的男人,我是全世界最高的男人·”·赤司一怔,睿智如他,竟也有不解的时候··紫原重重地吻上赤司,满意地品尝着聪明绝顶的男人难得的迷茫。
直到吻得怀中人满面潮红、心动似鼓,他才得意道,“因为我徒手就摘下了天上的星星·”·作者有话要说:很久没写,有点手生·甜心们见谅,国庆快乐·下次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PS 我没有弃坑,也没有被负分刷得写不下去...·谢谢甜心们对我的信任和爱,我还会回来哒爱你们· ·☆、银幕可叠影,浮生不重来(2)· ·Chapter 02·一轮满月纤尘不染地挂在半天,光晕只如明珠一般。
体育馆后院的太阳能路灯早已年久失修,黄濑只能依稀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好在冬天里草木稀疏,淡淡的月光落地时会先微微照亮人的发顶·黄濑抬起头,如愿看到一小片久违的紫色,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此生看到的最珍贵的一片紫色。
·熟悉的优雅男中音在不远处响起,鼻音却比平时重了许多,“这样静谧的夜,还真是适合久别重逢的老友呢·”·紫色头发的男人懒洋洋地动了动,“啊,赤仔声音好奇怪,不会是哭了吧”·赤司征十郎轻声笑笑,那低低的声音却如用勃艮第黑比诺葡萄酿出的美酒一般鲜甜醉人。
他渐渐走近黄濑与青峰,笑道,“流眼泪的人只有可能是凉太吧·”·从中二那年称为帝光篮球部正选伊始,黄濑就是伙伴们吐槽和欺负的对象,十几年过去他早就惯了。
此刻更是全如赤司所料,右手紧捂着口鼻,哭湿了自己的整张俊脸··看着笑容温润、淡然脱俗更胜当年的赤司,重获新生、宽容体贴如故的紫原,黄濑想说的话、想道的歉像是全部堆积在喉咙,被泪水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六年绝望的挣扎里,他想到的最坏的情况甚至是紫原永远不会再站起来,自己也再没有机会站在他们面前赎罪·而今紫原终于如昔年一般高大却慵懒地站在黄濑眼前,欣慰之余他只觉得这六年的折磨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所有的磨难和不幸也都变得有意义起来。
重要的存在失而复得,教他如何不涕泪满面·黄濑哽咽得说不话,只能将另一只手缓缓地伸向紫原,紫原正欲弯下腰拉住他,骄傲的帝光模仿小子却猝然跪倒在地,颤抖着抓住了紫原的裤脚。
泪水一串串砸在紫原脚尖前方的水泥地面上··世界安静得只能听到黄濑紧促的抽泣声··“凉太……”赤司不知道该伸出哪一只手,用哪一个姿势扶起自己的朋友。
他明白,这锥心的抽泣是黄濑说不出口的歉意;正如自己此时的无措,亦是他说不出口的原谅··青峰心疼地叹气,半蹲在黄濑身边揽过他的肩膀,扶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别这样黄濑,不只我,赤司和紫原也都明白。”
平日里最迷糊的紫原在这样的时候却总是意外地头脑清楚,他蹲下来握住黄濑有些枯瘦的手,“痊愈了这么久才来找黄仔是不是有点像故意捉弄啊,可是什么都不说就躲起来的你也有不对吧。
说起来,你该不会以为赤仔还跟以前一样手眼通天吧,我们的农场现在是西北部最大的一家,收获的季节忙得连下午茶都没时间吃,更不要说大老远跑回日本找人了啊·”·黄濑的抽泣缓解了一些,泪迹未干的脸上已经换上了感动的笑容,却依然一抽一抽地说不出话,只用红肿的眼睛看着紫原。
大孩子一般的紫原露出拿他没办法表情,就地坐下,伸出两条长而有力的手臂,抱住了靠在一起的青峰和黄濑··赤司在他们身边负手而立,笑容安然,耀眼的红发在柔和的月光下只显得温暖、沉静。
是夜,赤司、紫原、青峰和黄濑四人叫来了刚做完手术的绿间,以及把两个孩子寄放在外婆家的黑子夫妇,奇迹的世代终于在多年之后团聚·想想上一次全员到齐,竟还是那一场几家欢乐几家愁的婚礼。
俯仰之间,竟是七年离散·赤司的别墅数年如一日,昔日叱咤风云的少年们却已仿佛两世为人··如拥有特异功能一般的黑子已然变成了一个平庸的上班族,称得上云之君的赤司也被岁月涤去逼人的戾气,为篮球而生的青峰再也无法驰骋在球场,体型与体能都天赋异禀的紫原被车祸夺去了进行任何竞技体育的权利,骄傲如孔雀的绿间苟且偷生在永无止境的自责里,生而璀璨的黄濑更是失去了一切引以为傲的东西。
他们都已没有了被称为天才的资本,变成了站在一截线段上的普通人·命运曾经慷慨,给予了他们无数人梦寐思服、求之不得的东西;命运也曾经残酷,一刹那便将他们的财富褫夺,让他们晴天霹雳。
回首追溯,命运其实既不曾慷慨也不曾残酷,命运不过云谲波诡、变幻莫测·所幸不管世事如何变幻,他们都还拥有彼此,波涛汹涌的岁月带走了抓不住的青春,却也沉淀下冲不散感情。
几个人还像当年一样围桌而坐,忆少年歌酒,当时踪迹··******·翌日一早,绿间还是像平时一样在闹铃响起来之前起床了,下楼走到客厅,却见赤司早已衣着整齐地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绿间给自己开了瓶水,在赤司身边坐下,“不是一直都嫌报纸的油墨味太重,用平板电脑看新闻的吗”·赤司合上报纸,抬头道,“这次到日本来得匆忙,电脑没有带过来。”
“电话和电脑不是从不离身吗怎么,难道真的像紫原说的那样,你已经变成一个美国农民了”绿间虽然知道赤司有所改变,却没想到变化如此之巨。
赤司笑道,“美国农民也好,日本贵族也罢,日子差别并不大·倒是真太郎你,终于想通了肯回到东京来,让我很欣慰·”·绿间敛起笑意别过脸,神色中有几分尴尬,“东京的各种资源都更集中,回来工作……以后的发展道路也宽一些。”
赤司明知故问,“只是为了工作”·绿间冷着脸反问,“不然我还能有什么牵挂”·他的表情已经给了赤司最直接的答案,赤司索性不再追问,只闲话一些别的事,“敦的腿康复之后,我们在院子里建了一个篮球场,偶尔两个人还会一起玩一玩。
真太郎呢,还偶尔打球吗”·绿间连喝了三口水,纤瘦的脖子上喉结来回滚动·“在上一家工作的医院参加过一次运动会,耐不住老院长的劝说,参加了运动会的篮球比赛。
比赛胜利了,对方全场只进了十几个球·”·竞技黑篮·“有真太郎在,这是自然·”·绿间摇摇头,“我们这一方也只进了不到三十个,而且,没有一个三分。”
赤司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是你故意的,还是……”·绿间转过头,神色似淡然又似忧伤,“不,怎么可能是故意·是我真的……投不进三分球了。”
沉着镇定如赤司,闻言竟也是一怔,随后又问,“是因为那一年婚礼上手指受的伤吗”·绿间把手举到跟阳光一样高的位置,盯着受伤的骨节看了一会儿,“那点小伤早就好了。”
赤司的眉毛微微蹙起,又慢慢散开,“什么时候再一起打球吧,我也亲眼看一看你的症状·”·绿间看着腕表站起身走到玄关,边拿起自己的外套边说,“好啊,下次再说吧。
这里离医院太远,我要早点出发了·”·作者有话要说:甜心们新年好2015年要吃更多好吃的东西,看更多好看的动画哦·大官人出来冒泡了·看到那么多甜心还在等我真的好感动,趁着元旦连休三天,能码一点是一点吧....·剧情不记得了不说,电脑崩过一次,前面写的大纲也木有了,真是...·不过我会好好写完的,甜心们放心吧· ·☆、银幕可叠影,浮生不重来(3)· ·Chapter 03·自从黄濑回来,青峰下班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早。
一队的弟兄们早些年被他虐惯了,一旦能够按时甚至提前下班,竟然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了··泡面抓着后脑勺上的泡面头,对着青峰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瞧着头儿这凶神恶煞的模样,我还想着他结了婚有可能殴妻呢,没想到是个妻奴”·上了些年纪的老警员有田摸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年轻人,你还嫩啊,疼老婆的男人才是最有手腕的男人。
哥哥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工资全交、剩饭全包,藏点私房钱也是为了给老婆买小礼物·结果怎么样,我家老太婆都这把年纪了还成天粘着我跟我撒娇呢·”·泡面看着有田老头得意的样子,不禁撇了撇嘴,“据我所知,头儿的老婆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别说撒娇了,好脸色都很少给。”
一直没说话的若松这时候抬起头来,“青峰的老婆啊……怎么会不给他好脸色,年轻的时候他老婆老崇拜他了,见了他就跟见了明星一样”·泡面又问,“头儿以前本来就是体育明星啊。”
若松摇摇头,“那时候他还没开始打职业联赛,倒是他老婆,是个小有名气的模特·”·“头儿的老婆是模特”办公室里警员异口同声。
“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啊·”若松忽然找到一种博学广识的自豪感,立时得意起来,“来来来,我给你们八一八·”·说着,一群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警务人员端着茶水、捧着瓜子聊起了他们老大的青春罗曼史。
而八卦的主角,此刻已经飞车到达了《山脊》的片场,来给另一位主角探班·今天拍的是青峰昌义腰部受伤,却不顾众人劝阻坚持比赛的一场戏··青峰到录影棚时,正是黄濑与扮演国家队教练的老戏骨石井御之介在对戏。
黄濑正入戏,青峰也不敢打扰,又远远看见东久世坐在神户导演边上,便绕过人群凑了过去··东久世见他风尘仆仆地来了,忙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他挂上,“走廊里风大。”
青峰笑着点了个头,两人便一同一门心思看拍摄了··休息室里,黄濑扮演的青峰昌义艰难地坐起来,紧咬着牙关说,“我已经可以了,教练,下半场请让我继续战斗”·站在窗口的教练缓缓转过身,声音苍老而厚重,“昌义,你对于国家队的意义不仅仅是这一场比赛。
勉强继续,只会让你伤情加重,延误治疗的最佳时机·你还年轻,问鼎亚洲的机会不是只有这一次·”·青峰昌义起身走到门口,“可是教练,我永远不想把希望寄托在下一次上。”
教练激动地捶打着玻璃,“昌义我希望你获得胜利的心情甚至比你还有急切,但我不希望你只是世界篮坛中一现的昙花,不要以为年轻就可以任性地对待自己的身体”·青峰昌义却并不如他那般激动,声音坚定却又沉静,“教练,作为一个打了近十年篮球的运动员,我知道自己今天的任性意味着什么。
昙花一现也好,常开不败也罢,都只是我个人的荣誉而已,我拼尽全力的坚持不是为了这些·篮球,原本就是集体运动,胜利从不属于某一个人,而是属于大家·如果今天的任性可以让全亚洲、全世界看到最好的日本男篮,我不介意付出更多代价。
如果以后再不能打篮球了,我也相信……队友们会乘着今天的气势,愈战愈勇·”·“昌义”教练疾走了几步,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青峰昌义却在教练的手伸过来之前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栽培与照拂,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决不辜负您的期望”·青峰昌义退出休息室后关上房门,老教练望着紧闭的房门老泪浑浊,表情中有赞许、有期待,更多的是心疼。
泪水马上就要滚出眼眶,休息室里明明没有人,教练却还是像怕被人看见一般转过身面对着窗子·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两行泪水滑过苍老的脸庞··“好Cut”神户导演激动地站起身,“演员感情非常到位,这条过了”·此言一出,从副导演到录像、灯光、演员都松了一口气。
青峰见黄濑走过来,忙迎上去与他说话,“今天还有吗”·黄濑似乎有些累,就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才道,“还有一场,是青峰昌义忍着身体的剧痛从走廊走到赛场。
剩下打球的戏要等到过些天人齐了跟所有打球的戏份一起拍·”·青峰对剧情的走向有些惊讶,“这就劝完了编剧不是说什么‘不顾众人劝阻’么,东叔劝他的场景不拍了”·东久世闻言转过头来望着他们,缓缓地说,“我没有劝他。”
青峰问他,“你支持他带伤上阵”·东久世复又收回视线看向别处,“那种事情怎么可能·”·青峰觉得这事蹊跷,拉着黄濑坐回东久世身边,注视着他问道,“东叔,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高兴的事”·东久世眼观鼻,鼻观心,半晌才开口,“那时候我不在他身边。”
声音里尽是老者才有的懊恼与悔恨··青峰与黄濑面面相觑,都不再作响,黄濑原想着说些什么来安慰眼前抱恨终天的长者,却被东久世之后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那时候糊涂,几句话就被他蒙了心,竟然真的去跟女人约会·”·青峰大惊,“你还跟女人好过”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忙压低声音问,“还是我爸逼着你去的”·年过五旬的男人愧疚悔恨得像是要哭出来,“除了他我从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不管男人还是女人。
我不想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是我自己立场不坚定,才会跟身边的女助理交往了一些时候·或者那根本算不上交往,但对昌义……已经是莫大的伤害了·”·“那么对那位女士呢,就不觉得愧疚吗”黄濑冷不丁地低声说了一句,青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在纷乱红尘中磨砺数年,黄濑终于稍稍隐去少年时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意,才说,“伤害了无辜的人,昌义前辈也会因为这样的事伤心吧,他那么善良的一个人。”
东久世一直没有答话,末了似乎点了点头,心思早已飘回当年·站在不远不近处的花形见他情绪越来越低落,走过来弯下腰低声提醒道,“先生,您约了晚餐后与厚生省的小谷长官喝茶,是否要提前回去准备一下”·东久世抬头看着花形,会意地点点头。
花形跟在东久世身后带着一干人等离开时,似乎用余光瞥了黄濑一眼·黄濑心虚又大胆地紧盯着花形的背影目送他出门,却再没见他回过头来,方才那一瞥虚无得像是黄濑的幻觉。
但黄濑也偶尔从青峰口中知道一些关于花形的信息,这个假脸机器人连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大了一厘米都是有原因的,绝不会无端端地扫他那一眼·回家的路上黄濑还一直在想着东久世的话和花形后来那一眼,话都没跟青峰说几句。
青峰趁着红灯在他额头上敲了个脑壳,“想什么呢,哭丧着脸·”·黄濑拉下遮光板照了镜子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凝重,活动了几下面部肌肉,才说,“没想什么,想明天要拍的戏。”
青峰挑挑眉,“你真有那么敬业”·黄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青峰又问,“好好的你今天怎么又和东叔呛起来了”·黄濑声音高了两个八度,“呛两句怎么了,他还能再把枪口指我脑袋上吗”·青峰怕他真动气,揉了揉黄濑已经染成棕色的一头乱毛,哄道,“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提它干什么”·黄濑不再做声,无意间见青峰脖子上多了一条质地不错的围巾,又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便问,“你这羊绒围巾哪儿来的”·“哦,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还是刚才在片场东叔给我的。”
黄濑心念一动,抬手将围巾抽了过来,“没收·”·青峰无奈地撇撇嘴,“一条围巾你跟它过不去个什么劲儿……”见黄濑脸色还是不好,又讨好道,“明天带你去看看海常队长”·黄濑压抑着如雷的心跳,小心收好围巾,“你刚说什么”·“说去带你看你的老相好”·黄濑怔了怔,才欣慰地应了两声,答应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小假期最后一天拼死更新·下次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TAT·看文愉快· ·☆、银幕可叠影,浮生不重来(4)· ·Chapter 04·紧紧抓着用自封袋装好的围巾,黄濑焦躁地在DNA亲子鉴定中心的大楼下踱步。
不过是来送个样本,他已经紧张得快要呼吸困难··站在一楼大厅里的导医没注意到他手里的围巾,从年纪上看还以为他是个刚抱上儿子又怕给人顶缸的爸爸,索性走出来和他聊天。
“先生,需要什么鉴定服务吗”导医是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笑起来露出一排贝齿,果然让人如沐春风··与这样的姑娘打交道原是黄濑的专长,此时的他却一点魅力也挤不出来,只顾着有些神经质地抓紧手里的的自封袋,满脸防备的摇头。
导医姑娘根据丰富的工作经验认定,眼前的男人一定是想做亲子鉴定却又没有勇气面对现实的·心说孩子他妈也忒不知足了,有了这么帅的老公还搞外遇跟别人生孩子,简直天理不容。
黄濑抬起头来,导医姑娘看清了他的面容,又觉得不对:这位何止是帅,简直称得上人间极品了,刚才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大概是他傍上了哪个贵妇,贵妇生的孩子不像爹也不像妈,他才后知后觉想来验验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见潜在客户一直不说话,导医又问,“您是做司法鉴定呢,还是只是想自己了解一下情况”·听到“司法”两个字,黄濑才像是惊醒过来,摇了摇头说,“不,不是做司法鉴定。”
“先生,您不用紧张·我们这里保密工作做的都是很好的,一旦鉴定结果不如人意,还有配套的心理疏导服务·况且现在有些医院流程比较混乱,婴儿抱错的事故也偶尔会发生,您可以今天先验一下自己和宝宝的样本,明天再把女方的样本带来给我们化验,说不定是哪里搞错了呢。
手里拿的是宝宝的东西吗,要不要先拿给我们的鉴定专家看一下,能不能作为样本……”·竞技黑篮·伶牙俐齿的导医姑娘还没说完,黄濑就打断了她,“不是鉴定我的孩子,是鉴定我是不是别人的孩子。”
“嗯”导医姑娘一时没有听懂··黄濑把手中的自封袋拿给她看,“我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我爸爸。”
导医姑娘有些吃惊,刚才的八卦故事瞬间在脑海中被清除,另一段孽恋情深的豪门秘辛则又热热闹闹地开演·“既然这样,您里边请吧,去跟专家聊一下。”
导医所谓的“鉴定专家”确实一副值得信赖的样子,近视镜、白大褂,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如头套一般··黄濑在专家的对面坐下,他有些不踏实,几乎是坐在了转椅的边缘上,“因为得知了一些事,我现在怀疑认识的某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他五十多岁,跟我血型一致,外貌也稍有一点相像,比较特殊的就是……我们两人的瞳色完全一致·”·专家点点头,“首先,先生,这件事您整得令堂或者养父母的同意了么”·黄濑刻意回避了黄濑束的存在,“我是跟亲生母亲一起生活的,但她已经不在了,如果她还在……”如果他的母亲还在,他又何须大费周章地来验DNA呢“总之,我不需要征得谁的同意了。”
“很抱歉提起您的伤心事,不过这也是例行步骤·毕竟亲子鉴定涉及到一些伦理问题和家庭关系,作为鉴定方,不得不谨慎·”专家言谈举止都颇为礼貌亲切,黄濑紧张的心情也稍见缓解。
“母亲到临终的时候也没告诉我亲生父亲是谁,我也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这个人而已,并没有想和他相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到底被生活打磨成了日渐稳健的成熟男人,纵然心中波涛汹涌,黄濑还是一字一句地慢慢把话说了出来。
·“您能这样想就最好了,父母给予我们生命,既是自然的选择,也是社会成员的职责·固然,我们应当对父母感恩,应该对他们怀有深深的爱意,但这种感恩和爱意应当是扩大的——如果我们并不能确定自己的父母是谁,完全可以将这份感情回馈给养育我们的人、回馈给社会。
相对应地,生育是一件事,养育却是另一件事,也许出现了一些不可抗力导致父母无法继续抚养自己的孩子,他们也会在以后的生活中把这份原本应该给予亲生骨肉的爱转移给别人。
这并不能说明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一种爱的转移而已……”专家的表情平和而真挚,似乎打算在鉴定之前先对委托人进行心理疏导··“医生,”黄濑却没有听他再继续说下去,“来这里之前我也谷歌过一些关于亲子鉴定的资料,了解到你们会对委托人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心理疏导,谢谢,但是我真的不需要。
与其说我没有责怪这个人没有养育我,倒不如说……我并不希望他是我的父亲·”·说完,他将围巾递给专家,“请帮我鉴定……围巾的主人是不是我的父亲。”
专家郑重地接过围巾,隔着自封袋仔细地观察了一会,“我们会尽力,但我并不能保证一定能出结果·围巾上虽然会有一些毛发,但化验需要的不是自然脱落的头发,而是带有毛囊的头发。
一般这种头发是要拔下来的·如果可行,希望您能提供一些更可靠的样本·”·“不能出结果没有完整的结果也没关系,我只要能排除这个人是我父亲的可能就可以了。”
黄濑激动地站起来,明眸中隐隐有泪光闪烁··专家迟疑了一会儿,仿佛做过一番思想斗争才开口,“您真的了解自己的心意吗还是说只是不愿意面对真实的自己。
虽然您两次强调此次鉴定的目的是排除自己与另一个被鉴定人之间的亲子关系,但是……冒昧地说一句,从您的言语之中我听到的是您希望这个人是您的父亲。
且不说血型,仅仅瞳色这一点,就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瞳仁的颜色受包括生活习惯在内的多重外界因素影响,并不能用来判断两个人的血缘关系·在西方,许多父母与孩子的瞳色都是迥然不同的。
而您提到的血型、相貌和瞳色,都是与对方相似或相同的方面,恰恰说明您潜意识里是希望另一位被鉴定人与您存在亲子关系的·”·黄濑缄默不语未置可否,只盯着桌上的围巾几欲出神。
人脑海中的画面常常像电影一样,时不时地跳出来播放·黄濑以前以为,这种电影只能是自编自导,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演的·没想到今天脑海中播放的,完全是别人的电影,他甚至没有去动开关,那些他不愿意看到的镜头就在他的脑海中鲜活了起来。
东久世把柔软的羊绒围巾搭在他的脖子上,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胸口,说:“你母亲把你养得真结实,我还真有些担心教训不了你小子呢·”诚然,他从吸过毒之后就不再结实健壮,高贵严肃如东久世也不会说“你小子”这般粗鄙的话。
最最不可能的还是,这样亲密的交流发生在东久世佑二与黄濑凉太之间··从这个层面上说,他是嫉妒青峰的·甚至不住地去想:如果他知道我是他的儿子,会不会也像对待小青峰那样对待我呢·会不会默默派人在暗中保护他,会不会护短地不许别人说他的不是,会不会在他每次闯了祸之后帮他善后,会不会总是用欣赏而慈爱的眼神看着他……·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他只会用上了膛的手枪指着他的额头·“呵”黄濑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般从自己太过逼真的想象中清醒过来。
“先生,您还好吗”方才与他说话的专家关切地问··黄濑抬起头看着专家,从对方的眼神判断,自己现在的状态一定非常狼狈。
他轻抚了一下额头,果然从掌心到指尖立时沾上了冰凉的汗滴··他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坐姿,清了清干涩的喉咙,“还好,谢谢·总之,请您尽最大努力帮我鉴定这份样本吧。
如果还能拿到其它样本,我也会第一时间提供给贵方的·”·专家站起来向他微微欠身,“虽然难度较大,但我们一定尽力·”·离开鉴定中心,黄濑望着明晃晃的天空,精神还是有些恍惚。
如果真的不能鉴定出结果……好像也是个不错的结果,就让他们停在现在的距离吧··作者有话要说:到底能不能检测出来呢·PS 好像又出现了一些伦理道德问题的探讨,希望能给甜心们带来一些正能量的东西。
看文愉快· ·☆、银幕可叠影,浮生不重来(5)· ·Chapter 05·听完晨间占卜的广播,绿间真太郎开始考虑是不是今天不要出门比较好。
毫不夸张地说,他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出现过如此低迷的运势·综合运势一颗星实在是个请年假的好理由··打开客厅的窗子探身望望头顶阴沉得跟青峰大辉一样的天空,绿间更坚定了在家休假一天的决心。
脱下一板一眼的正装衬衣,绿间随手从柜子里摘下一件套头圆领针织衫,不经意瞥见了柜子角落里的薰衣草小熊,忽然想起来和小薰约好了今天一起吃午饭··不愿失信于小朋友的绿间只好咬咬牙,又把针织衫挂回去,换了一件配有幸运色银白色扣子的衬衣,心里想着能扛多少是多少吧。
平安无事度过了一上午,既没有抡着大刀来砍医生的,也没有跑到医院烧纸钱的·但绿间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事到如今他已经孑然一身,难道命运背后还有黄雀他不敢想。
内心的忐忑直到午饭时也没有好转,连小薰都看出了他的异常··“小真,不舒服,吗”·绿间面露一丝被小朋友看穿的尴尬,逞强道,“没有啊,在想医院食堂果然盐放得太少呢。”
小薰因为身体关系只能吃含铜量低的食物,肉类和鱼虾都不能碰,为了不让她看了荤菜羡慕,绿间在她面前也只吃素食··小薰虽然说话有障碍,智力却没有像大多数幼儿肝豆状核变性患者一样低于正常值。
相反,她是个体贴而有灵性的孩子,对她了解越多就越会觉得她可爱·她挺起身子看见绿间的碗里当真一点荤腥都没有,问道,“小真,也不喜欢,肉肉吗小薰,不介意哦……我不喜欢,小、真,可以喜欢。”
·面对着一碗正常小孩子都不会喜欢的水煮青菜,小薰脸上没有丝毫不悦,一边吃还一边念叨,加了酱油果然味道更好之类··绿间摸摸她的头,故意一脸嫌恶地说,“谁要喜欢那种东西啊,太油腻了,我从来都是不喜欢吃鱼虾也不喜欢吃肉呢”·刚才还热衷于表演的孩子果然露出了内心真实的情绪,小薰先是错愕地“啊”了一声,而后便慢慢垂下了头,眉毛也耷拉下来,默默地喝起了蔬菜汤。
沮丧的表情仿佛在说,“小真居然不喜欢吃肉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肉呢”·绿间正顾着抿嘴偷笑,却见小薰忽然把汤呛进了气管,伴随着剧烈的咳嗽,蔬菜汤喝一些嚼碎的蔬菜一起被吐了出来。
“小薰”绿间激动地站起身,桌上的碗筷都跟着晃动·他从餐桌对面冲到小薰身侧,一手托住孩子的背,一手勾住她的双腿,急匆匆跑向急诊大楼。
好在绿间腿长步子大,三两分钟就把小薰带到了主治医师伊东教授的办公室··“教授,小薰刚刚在午饭时出现了食物反呛,吞咽好像也有一定程度的困难”绿间小心地把小薰放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向伊东教授报告。
年过花甲的伊东教授弓着身子给小薰顺了顺背,“哟西,哟西,绿间医生紧张过度,把我们小薰吓坏了呢·”·已经不再咳嗽的小薰很快恢复了平静,大笑着露出一口缺了几颗的小白牙,“小真,笨笨。”
绿间惊魂未定,看着小薰可爱的脸却如何都笑不出来··伊东教授转过脸去轻叹了一声,随后又换上一副笑脸对小薰说,“小薰先回去把午饭吃完,不然下午爸爸来看小薰,知道你没有吃饱会伤心呢。”
想到每日辛苦工作的父亲,小薰认真地点点头,拉起绿间的手准备回食堂,“走、吧,小真·”·绿间瞥了一眼伊东教授,尽量将表情调整得和缓一些,“小薰乖,你先去吧,吃完饭好好午睡,我下午再去看你。”
虽然一刻也不想和绿间分开,小薰还是乖乖地一个人去了食堂··步子蹒跚的小宝贝出了门,伊东教授才长出一口气,无力地坐下··绿间默默地坐在伊东教授对面的沙发上,只觉一阵痛意翻过五脏六腑涌上鼻尖眼眶。
他知道,事情跟自己想象得一样,小薰的情况很不乐观·摘下蒙了雾气的黑框眼镜,绿间试图用手帕把雾气擦干净,没想到才将镜片抹亮,温热的眼泪便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绿间医生,我在医院工作了四十年·你知道这四十年间我最痛苦的是什么吗,不是艰深晦涩的外文文献,不是前辈们的责骂,也不是近些年的‘医闹’。
我最痛苦的,是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尤其是小薰这样年轻而鲜活的生命,一步一步消逝在无可奈何里·”·绿间仰起头,不让泪水流出眼眶,“小薰的所有近亲属都试过了吗,没有一个可以做亲体肝移植吗”·“近亲属中只有已故的母亲和年过六十的外公和她血型相同,父亲倒是O型血,可是……”伊东教授摇摇头,“我给他们做了血液测试,明明是亲生父女,却有超过90%的可能发生排异反应。”
“那……”绿间欲言又止·确实,依现有的医疗技术水平来看,进行肝移植是白鸟薰唯一的生路·这条独木桥若是走不通,孩子的生命便会像一座孤立无援的岛屿,在与日俱增的绝望中被海水渐渐吞噬。
“绿间医生,我知道你很关心小薰,可是作为他的主治医师,我希望能够治愈她的心情……不会比你少·”·绿间呆呆地望着窗外,寒风过后,飞雪簌簌,像极了春日里被雨水打落的樱花,像极了那些年轻的本不该逝去的生命。
竞技黑篮·******·尽管青峰极力反对,黄濑还是一个人去看望了笠松幸男··其实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来了,前三次来得不巧,笠松幸男每天昏睡得时间很长·今天总算是赶上了笠松早上起床到午睡中间的空当,多年的老友得以好好见上一面。
“黄濑,好久不见·”笠松还在恢复的初期,要在别人的帮助下才能坐起来,说话也像放慢了两倍一样,听起来有些奇怪··他提前知道黄濑要来,早早就让护工把自己扶起来,擦脸、梳头,以最好的形象迎接黄濑。
就连这一句“黄濑,好久不见”,也是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里,反复练习过几十遍的··于黄濑而言,他们当然算不上很久没见·不过黄濑还是体贴地回应他,“好久不见,前辈。”
笠松对自己说话的声音、语调都不满意,索性只是淡淡地笑,尽量不去开口说话··黄濑将带来的果篮放在地上,踌躇着坐到了病床边的凳子上,又觉得离笠松有些远,便抬起身子将凳子往前拉了一段。
对笠松幸男,他有过依赖、有过信赖,有过怨怼、有过感激,世事变幻,时过境迁,而今只剩下一份难以启齿的愧疚··可是面对着这个曾经是整个海常高校篮球队精神领袖,如今却已经身心俱疲遍体鳞伤的男人,黄濑实在不忍心再用“抱歉”二字去伤害他高傲的自尊。
尽管那份高傲早已因为黄濑所剩无几··两人离得很近,却又都缄默不语,气氛渐渐尴尬··咽下说不出口的话,黄濑清了清喉咙,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切开一个鳄梨,“最近好像挺流行吃这个的,房间里有勺子吗没有勺子吃起来不太方便。”
笠松动作缓慢地抬起手,摸到了戳在马克杯里的长柄勺·黄濑这才注意到床头的小桌上还有一把勺子,连忙抢在笠松前面拿了起来··他把鳄梨果肉挖出来,递到笠松嘴边。
笠松迟疑着,似乎在迟疑是张开嘴还是接过勺子··黄濑看穿了他的心思,“前辈跟我就不要客气了·”·笠松这才点点头,张开嘴吃下了黄濑喂给他的鳄梨。
其实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尽管医生说他昏睡期间是不会有记忆的,可笠松坚持认为那时的自己也能感知身边的人和事·至少那个日夜陪在身边的人,他知道,是黄濑。
尽管第一次醒来时,黄濑并不在他的身边··他不想去问黄濑现在和谁生活在一起,有没有回到青峰大辉身边·只要这个人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此生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节应该还是翠翠主演·小薰他爸也solo solo登场了·看文愉快· ·☆、银幕可叠影,浮生不重来(6)· ·Chapter 06·说来也巧,《山脊》的医院戏份定在了绿间所在的医院取景。
想到拍戏间隙还能约绿间吃个午饭,黄濑颇为欣慰··不过今天的戏份让他的心情放松不起来,剧情已经发展到青峰昌义患病初期,青峰昌义的病情很不乐观,爱情与亲情的岔路口亦让他进退两难。
扮演东久世佑二的男演员是个二线明星,外形惊艳、气质也与人物原型十分相符,只是演技差强人意·虽然是电影学院科班出身,很多时候却还需要黄濑启发带动。
这一场戏份的拍摄背景是青峰昌义与东久世佑二都已经知道了昌义的病情,双方却又都想隐瞒对方··神户导演分别给扮演青峰昌义的黄濑和扮演东久世佑二的坂田永分析了人物的情感和心理特征,坂田永从始至终都没能体会到位,黄濑也一直不能进入状态。
台词早已背得滚瓜烂熟,说出口时却总是像在念书··东久世佑二也不知是真的不忙,还是把这部戏看得很重,十天里有八天都在拍摄现场·黄濑看着他坐在摄影机旁一言不发的样子,心里更乱了。
最后导演决定一边拍一边找感觉,有可用的片段就留下来,一直进不了状态就一直拍,拍到他满意为止··坂田永演技虽然弱些,态度却是极谦逊恭顺的,练练点头称是;黄濑更是没有怨言,很快换了戏装准备拍摄。
不多时,所有人员便都已准备就位,随着神户导演的一声“Action”拍摄开始··跟着东久世佑二的脚步,镜头缓缓从病房门外追进病房。
正午时分,朝南的病房阳光正好,让人提前感受到了春天的暖意·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休息的病人,此刻却在迎着阳光锻炼身体·左手还打着点滴,右手却举着哑铃练力量,脸上丝毫没有病人的倦意。
东久世无奈地笑笑,“我以为这时候医院的病人都在吃餐后水果·”·昌义用哑铃指了指地上的垃圾桶,“刚吃了一个苹果、一盒草莓,证据还没扔掉。”
东久世朝垃圾桶里瞄了一眼,果然有一个苹果核与一些草莓蒂·“你这次倒配合,要住院就住院,要输液就输液,连水果都肯按时吃,简直不是我认识的昌义。”
昌义放下哑铃坐在床沿,将头转过去不看他,笑得有些勉强,“不配合治疗,怎么能早日重回球场呢”·东久世神色微怔,很快便又用笑容遮掩过去,“最近并没有什么重量级的比赛,不如趁机给自己放个假,好好调养一下身体。
前些日子你的教练也跟我提起过,你身上的伤病是所有球员里最多的……”·昌义望向东久世的眼底,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有渐渐恢复笑容,“你知道,我打球不是看级别的。”
东久世情绪稍显激动,他疾走着冲到昌义病床前,像是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却又终于把话压回心里,“国际比赛时你说宁愿破釜沉舟,也要全力以赴;国内的联赛你又说不看级别。
那岂不是不管大大小小的比赛都要去拼命昌义……”东久世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地咬住牙关,没有再说话··昌义仰起脸来看他,笑容淡然,“佑二。”
他轻轻唤着他的名字,缓缓将温热的手掌贴近他带着寒意的脸颊,却又在最后一寸前戛然而止··东久世紧紧皱起眉头,面色微红,额爆青筋··“停停停”导演在病房外间大喊起来,声音洪亮、气息急躁,“坂田君你是跟对面的男人有仇吗你是在压抑内心的痛苦,不是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却忍着不下手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好像要跟人拼命”·坂田诚惶诚恐地鞠躬认错,面对着一个男人演感情戏本来就是挑战,两位主角之间的感情又始于狂烈终于压抑,表演尺度着实难以拿捏。
神户导演骂完坂田,又转向黄濑,“还有你黄濑君,你懂不懂什么叫看着他,从你的眼睛里我只看出你在走神你抬起手贴近他的脸是想爱抚他,不是要抽他”·虽然是被骂,但导演的用词实在直白得让人想笑,黄濑一边低头反省一边咬着下唇忍笑。
“将夫,你也不要太急躁了,毕竟有些感情很难感同身受·”东久世起身拍拍神户导演的肩膀,低声劝解··神户急起来六亲不认,只朝着东久世吼到,“他们是专业演员,如果什么都要经历过才能表演出来,那还要演技这种东西做什么”话已出口又意识到自己吼错了人,只好清清喉咙说,“咳咳,自然如果你年轻个三十岁回去演这一段是最能还原真实的,我这里……别说是演员,只怕从编剧那一环上就已经荒腔走板了。”
“我去演” 东久世嘴角下沉,双目无神地瞪了瞪眼,脑海中断断续续地浮现当年的场景·他半转过身问坐在身后的花形,“你觉得我能演吗”·“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便是先生本人也无法扮演当年那日那时的自己;但因为是先生本人,所以并不存在‘演与不演’之分,就如同雅克路易大卫画了两幅《拿破仑一世加冕大典》,虽然两幅都是真迹却也有所不同。”
花形似乎不假思索便开了口,话出口的时机却又从不显得抢了一拍··东久世似乎并没有听他说话,依然沉浸在“东久世能否演东久世”的思考中。
最终,摇摇头道,“怕是也演不出来的·”有一点他承认,政客的演技比任何一个科班出身的戏剧演员都不逊色,他也不例外·老天皇逝世时他一脸沉静的哀恸,一连几日在媒体面前精神不振;东京申奥成功的消息传来,一向以沉稳镇定著称的他兴奋地原地跳了起来。
其实呢,他从不觉得那些事与他有任何干系,却演得全国民众都相信了··可若让他再表现一遍当年得知青峰昌义病情后的心疼,纵是拼尽一生演技,他也演不出来。
扮演年轻时代东久世的坂田跑过来,殷勤地朝东久世鞠下躬,“先生还请不吝赐教”·东久世换了个坐姿,“年轻人,艺能界不是常说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么,我记忆里的那些东西,不过是流水账罢了。”
坂田固执地不肯起身,只稍稍抬起头看着东久世的眼睛,“哪怕只是零星的一些感受也好,请让我知道您当时的体会和想法”说罢,又恭敬地低下头去。
·东久世是最会看人眼睛的,他垂着眼睛顿了顿,示意坂田在自己身边坐下·花形站起身,轻巧地拎过自己的椅子放在东久世身旁,“坂田君,请。”
坂田点头致谢后缓缓坐下,不想放过东久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该从哪里说起好呢,” 东久世双手交握,左手碾一下右手的拇指,右手又碾一下左手的拇指,如此不断循环往复了许久,才开口对坂田说,“不知坂田君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语文课上老师出的作文题目,所有人都说主题是歌舞升平,只有你觉得是水生火热;所有人都说主题是杀人越货,只有你觉得是岁月静好。”
坂田点点头,“这样的时候总是特别寂寞呢·”·东久世嘴角下垂着苦笑,“在遇见青峰昌义之前,我的人生一直是如此·有的人天生就有这样的力量,让你自信、让你坚强、让你觉得自己不同是因为卓尔不凡。
虽然在大多数人眼里,东久世家族出生的儿女都是衔玉而降,自幼就拥有别人可能一生都奋斗不来的一切·可是我必须要说,这偌大一个世界,是在他出现之后,才和我有了一点关系。”
坂田听得入神,“果然……两位的感情非常深厚·”·“可是越害怕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昌义的病情恶化,稍有不慎……就可能永远离我而去。
人们因失去爱人而痛苦,往往是因为无法接受对方讲缺席自己以后的人生·可我当时根本不会去想‘以后’这一回事,若是没有他,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有什么意义。
以我们之间的交情,我固然可以把他关进医院强行治疗,那样做还是有可能康复的·可是我不能那样做,我得心甘情愿地纵着他,把他的生命和我的希望都送去做他理想的牺牲品。
对,我要笑着,放他去死;顺便,把自己挖空·”·坂田没有再说话,似乎已经有所领悟··东久世与坂田说话时,黄濑一直插着口袋站在不远处,没有刻意避开他们,也没有站在太过显眼的地方。
费尔巴哈说,爱就是成就一个人·黄濑不知道东久世有没有对青峰昌义说过“爱”字,但他确确实实做到了·若这就是爱的真谛,似乎他也不必再为母亲不平——当年浅见莉莎下嫁他人剩下黄濑凉太,不正是成全了东久世对青峰昌义的一生痴情·黄濑晃了晃头,暗自念叨,“怎么糊涂了,鉴定结论还没出来,他也未必就是……”可是内心却又有一股不愿面对的期待。
心正乱着,助理忽然举着他的手机小跑过来,“凉太君,你的私人电话响了·”·会在这个时间打他私人电话的,也就只有他家黑皮了·黄濑一扫方才的烦躁,接过手机,却在看见清晰的来电显示时怔了怔——是DNA亲子鉴定中心的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让东叔简要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然后留了个悬疑小尾巴,大家猜DNA鉴定中心说啥·竞技黑篮·PS 最近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小幼猫,喵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更新速度又降下来了,斯米马赛·看文愉快· ·☆、银幕可叠影,浮生不重来(7)· ·Chapter 07·“喂,你好。”
黄濑接起电话,强作镇定着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却掩饰不住声音中的颤抖··“您好,黄濑先生,这里是小林DNA亲子鉴定中心·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您上次送来的样本不足以用于鉴定。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还是没能化验出确定结论,还望您谅解·”话筒中传来带着歉意的女人声音,音色很是动听··黄濑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从头到脚神清气爽,如释重负。
这似乎是对他而言的最好的结局——尝试着去求证过了,算对自己有个交代;答案是没有答案,还不用承担后果··难得糊涂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就让一切都停在这里吧。
这样想着的黄濑精神好了许多,收起手机问导演,“导演、坂田君,再试一次吗”·坂田经过东久世的点拨也找到一些头绪,“嗯,咱们再来一次吧”·神户导演似乎把握不大,有气无力地坐到录影机后面对副导演说,“那就再来一遍吧。”
副导演手握着卷成一个纸筒的剧本在另一只手中敲打了几下,高声喊道,“各就各位了啊,各就各位,再来一遍”·众人闻言,分别陆续进入了拍摄状态。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坂田扮演的东久世从病房外开始走位··剧情进行到青峰昌义对东久世说他打球不看级别时,坂田的表演相较于上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
坂田扮演的东久世轻笑着站起身,倾下-身子将手搭在昌义的肩膀上,疼惜地望了许久,却迟迟没有说一句话·扮演青峰昌义的黄濑也被坂田制造的气氛感染了,他仰头望着与自己相互深爱的人,目光从坚定不移到有些闪烁。
他愧疚了··这种愧疚,没有人比黄濑更能理解··青峰昌义是个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要顾全大局的人,他身担国家男篮队队长的重任,眼中的大局自然也高至全队利益、国家荣誉。
比起昌义舍身为国的壮举,黄濑当初不顾自己与青峰大辉两人的感情甚至是生命也要救笠松虽然显得更儿女情长些,到底也是同一种脾性所致··昌义虽然外形高壮,内心却敏感纤细,黄濑与大辉离散、独守愧疚多年后明白的道理,昌义只在东久世的一个眼波流转之间便已了然。
诚然,青峰昌义牺牲小我成全大局不仅无可非议,还值得国家与人民褒奖·可是,正如一位异族僧人含泪所问,“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他的生命不仅是自己一人灵魂之所托,更系着对相爱之人的责任。
于所有人而言,他这样的天才、英雄便是再难得,几十年尚能出一人,他倒下了还会有后人继承衣钵;对东久世来说,他的存在却是一期一会的缘分,生生世世轮回也只得这数载痴缠,空前绝后,无可替代。
世间大爱与鹣鲽小爱之间的伦理关系黄濑不能说清孰轻孰重,可是昌义对东久世的愧疚他却几乎感同身受·他望着坂田扮演的东久世面露隐忍的卑陬之色,顼顼然垂下头,似乎连平日里那为篮球奉献了一切的自豪感都不能让他振奋。
昌义低头的同时,东久世放开手仰起了头,嘴角依旧是绅士得体的微笑,眼眶里却是粼粼的泪光··按照剧本,接下来东久世的台词应当是“国际比赛时你说宁愿破釜沉舟,也要全力以赴;国内的联赛你又说不看级别。
那岂不是不管大大小小的比赛都要去拼命昌义……”但是,显然坂田入戏之后,情绪已经不受剧本控制,他咬紧牙关撑住自己脆弱的笑颜,没想到还是一开口就落了泪。
最后,只得自暴自弃地任泪水流过脸颊,“那就按你想的去做吧,你觉得幸福我就满足了·”·黄濑也丝毫未觉察出台词产生了变化,抬起手来想要抹去东久世脸上的泪水,却最终懊丧地收回手,紧握成拳。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一直让你屈就于我的决定,怎么可以擦掉你的泪水就假装你没有伤心过·佑二……”·东久世用手掌包裹住昌义的拳头,半跪在他眼前,“昌义,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或者束缚你不让你做喜欢的事,即使目的达到了,我也不会真的高兴。
所以,去吧,去做你想做的,让我看到……最好的你·”·昌义反手握住东久世的手,双目通红,“佑二,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也不会允许这一切都白白牺牲。”
东久世盯着昌义的瞳仁,仿佛要透过眼睛看进他的心底,良久,东久世微微叹气·互相了解如左右手一般的他们两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此刻对方心中所想,“昌义,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青峰昌义也是一脸无奈的笑容,“什么嘛,亏我还处心积虑地瞒着你,也是啊,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呢到底是我的病,我瞒着你倒还说得过去,你瞒着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我……”无所顾忌如东久世,竟也有局促羞赧的时候,“我怕·”·“怕”昌义期初并不知道东久世在怕什么,却还是本能地将手从东久世的手背移向了他的肩膀,尽自己所能地给对方安全感。
“我怕你会因为病情,逼迫自己做出不衷于本心的选择·”在两人的感情戏上,从台词到肢体语言,编剧一直处理得稍显隐晦·但黄濑和坂田在表演时,流露出的情感一直是较为强烈的。
昌义对着已近而立之年却又如少年一般的东久世轻笑,“在佑二心里,我是那么不坚强的人吗而且,我们之间的事,我考虑更多的是家庭的关系。
大辉的母亲是我的亲人,我对他们母子不仅有爱,还有责任·可是佑二,对于你……原谅我只能是与日俱增的愧疚·”·“即使是这样,我也依然觉得满足。”
东久世明白,昌义虽然没有直接对他说爱,却也从未否认过“爱”,以昌义的性格,说到这一步,已是极限··拍摄一直顺利地进行到下午,傍晚收工后,黄濑去了绿间的办公室。
原本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大忙人绿间医生竟然难得地在位子上·可是黄濑都已然站到绿间办公室对面了,黑框眼镜背后的那双眼睛竟然还是一眨不眨,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有访客到来。
黄濑伸出手在桌面上敲了敲,绿间才吓了一跳般,连人带椅子往后退了半米,惊道,“啊”·“啊什么啊”黄濑双手插着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谁呢,这么入神”·绿间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吐槽他,摘下眼镜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着睛明穴说,“今天又过来取景了啊”·黄濑盯着他仔细打量一番,并没有回答,“小绿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啊……”绿间随意答应了一声,不知是肯定还是个语气词。
黄濑来过他办公室几次,对物品的摆放已经大概了解,他索性不等绿间招呼,自己到小冰箱拿了一罐苏打水,准备坐下来和绿间聊聊··“啪”打开拉环的一瞬间,绿间似乎说了什么,黄濑只依稀听到了“肝脏”,便问,“抱歉,刚才没听清,你说什么”·“我打算捐献一部分肝脏。”
绿间面色淡然地又重复了一遍··“怎么回事你家里谁生病了”黄濑却一脸紧绷··绿间摇摇头,“不,不是我家里人。”
黄濑的眉头锁得更深,“你到底怎么了,好好地捐什么肝”他仔细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早些年的肺病又犯了,自己胡思乱想呢”·绿间终于抽-出精神,嫌恶地白了黄濑一眼,“我哪儿都没病,只是刚好有个小朋友需要肝脏移植,她的家人又不能配型,我才有这个打算的。”
黄濑也毫不示弱地送了一个白眼回去,“绿间大天使,你有多少器官够这么大方说捐就捐的以我这点医学常识都知道,肝脏活体移植的供肝者也是有危险的,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绿间似乎被黄濑说到了自己的担心之处,有些烦躁地低吼,“供肝者死亡的案例我都一一看过了,所以我只是说有这种打算,是否会产生排异反应、能否操作还需要进一步的医疗论证,而且也要取得患者家长的同意”·“对方是受益者,能有什么不同意,问题是你自己,就那么无关紧要吗”也不知是工作一天有些疲乏,还是气绿间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黄濑胸口压抑不畅,视线也一阵阵模糊。
绿间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应付了两句说会再考虑,便收拾东西提出与黄濑共进晚餐··黄濑肠胃不适,明天又安排了满满的拍摄,虽然还想再劝劝他捐肝的事,还是暂且回去休息了。
临走还不忘又嘱咐了几句,捐肝的事不能草率··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是绿间这些年……黄濑总觉得他活得很不精心,三十岁的人活得像个七十岁的老头一样。
他见不得自己的好兄弟再这样下去,毕竟,那种一人固守绝望的滋味,他尝够了··作者有话要说:年前最后一更·甜心们情人节快乐!·跟大家一起度过两个情人节了呢,好幸运,希望新的一年里想单身的继续单身,不想单身的桃花朵朵,有情人们永浴爱河。
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羊年再见· ·☆、白云苍狗幻,初心梦里远(1)· ·Chapter 01·寒冬过后,东京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淅淅沥沥的雨水在玻璃窗外流淌,绿间立在窗口,隔着一层玻璃漫无目的地用指尖追赶着一滴滴雨水的痕迹··“小真,你在、看、什么”小薰拉了拉他的衣角。
绿间将小姑娘抱起来,让她也望着窗外,“在看外面的樱花树·”·小薰顺着绿间的目光望去,大片大片的樱花树都已染上了嫩绿色,大概因为已经长出了花蕾,嫩绿之上又仿佛被了一层雪白。
“没开·”·“会开的·”绿间的声音低却坚定··“嗯”小薰回过头来看他,绿间收回抵着玻璃的手指,刮刮她的鼻子,“她们就像你一样,含苞待放;你也会像她们一样,终有一天芬芳盛放。”
小薰似乎还是没能理解绿间的意思,嘟着小嘴说,“不懂·”·绿间也没有多解释,只微笑道,“没什么,伊东爷爷有没有告诉小薰,下午爸爸会到医院来”·小薰摇摇头,绿间又道,“我们已经想到治好小薰的办法,所以把小薰的爸爸请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哦·”小薰似乎并没有被治疗的觉悟,表情平淡··“不开心吗”绿间低下头去,静静观察孩子的表情。
小薰沉默片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治好以后,回到家,没有、小真·”·“我会去看小薰的,或者等小薰长大一些了,也可以来医院找我。”
绿间倒没有想到自己在小薰心目中的位置竟如此之重··“爸爸,总是、不在家·”小薰垂着头,似乎在回忆那些孤独的时候··绿间安慰她说,“小薰病好以后,爸爸应该就不会那么忙了,也会多一些时间陪你的。”
小薰抿着嘴巴点点头,眼神中有隐隐的期待··中午时,还在医院拍电影的黄濑甩下一剧组的人跑来与绿间吃饭·绿间原以为他是冲着自己偶尔准备的便当来的,只好拿出食堂专用饭卡对他说,“今天没带便当,吃食堂吧。”
黄濑却皱着眉摆摆手,“你一个人去吧·”说着,像是已经站不住了一般坐到长沙发上,“我是借你地方来午休的·”·竞技黑篮·绿间似乎有些自作多情的窘迫,脱口说,“本来也没想带你去。”
黄濑累得连与他说笑的心思都没有了,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便不再说话··想来他是太累了,绿间一肚子损人的话没说出口,只好一个人无趣地拿着饭卡离开了办公室。
又见时间还早,他索性到病房去找小薰,想着今天是不是可以任性一次让她吃些好吃的··走到病房门口时,却听见里面有成年男性的声音··“小薰好乖,中午想吃什么有任何想吃的都要告诉爸爸哦,今天我们去外面吃。”
小薰似乎没有说话,男人兴奋中带着些讨好的声音再次响起,“公园附近那家拉面怎么样,小薰不是最喜欢老板大叔做的炸猪排吗咔呲,咔呲……”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黑篮]风雨恍然间 by 折耳大官人(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