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五好青年黑化史+番外 by 八风不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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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双骄]五好青年黑化史+番外 by 八风不动(8)
· ·    “正气盟”借着移花宫两位宫主身死之机,多次企图大举进犯,都被燕南天强行压了下来,只得转而蚕食移花宫在外的产业,花无缺于武功一途上极有天分,却对经营一个门派所知甚少,全靠江别鹤和小鱼儿时不时的帮扶提点,才堪堪维持住移花宫不倒。
 ·    可往年移花宫事务即便再繁多,这几日他也会雷打不动地前来江玉郎坟前祭拜,今年究竟发生了何事令他将如此重要的事情都耽搁了· ·    小鱼儿心觉事情不妙,但还是耐着性子又等了两日,仍旧没见着人,便立即与江别鹤告辞,打马赶往移花宫一探究竟。
 ·    xxxxxxxxxxx· ·    移花宫外小镇上的茶楼上,小鱼儿和铁萍姑对坐着,面前放着一壶清茶,两个瓷杯,四周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向他们这一桌瞟过来。
 ·    小鱼儿举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直至今日,他仍不懂品茶,却也学会了怎么装装样子·· ·    铁萍姑却没有这个心情,她压低声音对面前人说道:“宫主此次不过计划外出五六日,如今都快一个月了,还未回宫。
虽说中间托人捎来了书信,但这也已经有些不妥了·”· ·    小鱼儿道:“无缺是为何外出的信又是谁带来的上面写了些什么”· ·    铁萍姑想了想,决定全盘托出:“小鱼公子也是知道的,自邀月和怜星两位宫主都过世之后,江湖上觊觎移花宫的势力就更加嚣张了,这些年也多亏有你和燕大侠相助,宫主才能苦苦支撑,不然移花宫恐怕早就被那所谓的‘正气盟’夷为平地了。”
 ·    她轻轻叹了口气,而后继续道:“前些日子,宫主又为尽快提升实力而闭关修炼,结果走火入魔,伤了元气·”· ·    小鱼儿眉头紧锁,花无缺身负重担,却从不会主动向亲近之人求助,全凭一己之力支撑偌大的移花宫,不到三十岁就练到了“明玉功”的第七层,这样的成就虽比不过邀月怜星,却也极为难得,可面对内忧外患的局面,终是不够。
 ·    唉,也难怪无缺总将自己逼得那样紧……· ·    小鱼儿忍不住开口道:“既然伤了元气,为何还要外出”他一转念,恍然道:“难不成是为着雁阁……”· ·    铁萍姑抿了抿嘴点头道:“确实是为着雁阁的拍卖会。”
 ·    据说雁阁的历史比移花宫还要长,第一任楼主是当时江湖上一个有名的“百晓生”,因著有一册《武林英雄谱》而流芳后世,小鱼儿也看过那本书,其中对每位英雄的身世武功都有较为详实的记载,字里行间用词典雅,见解独到深入,确实是一本难得的好书,这位“百晓生”的眼界和能力可见一斑。
 ·    雁阁最初是靠着买卖江湖消息起家,那喜好风雅的阁主兼“百晓生”便取了“鸿雁传书”之意来命名·可惜传到第三代时,雁阁阁主的口味变了,从风流雅士变成了一个武痴。
· ·    那时的雁阁已然成为江湖上最大也最权威的消息源,每个消息都是待价而沽,这个“价”不限于银子,尤其是那些重要且特殊的消息,向来都要以同样重要且特殊的消息来交换。
 ·    第三代阁主为了使自己的武功更上一层,却擅自改变了这个规矩,准许江湖人等以武学秘籍来交换重要情报·通过这种方法,他迅速积攒了大量珍贵的武林绝学,不仅供自己修炼,还利用这些绝学组建了一支武功高强的暗杀队伍,自此以后,雁阁不再仅仅买卖消息,还开始买卖人命。
 ·    雁阁的拍卖会则是近两年才出现的,今年是第三年·· ·    拍卖会于每年的四月初四至四月初七举行,届时,雁阁会发出请帖,邀请曾与雁阁做过交易的信得过的老主顾参加,而老主顾每年只可以保举一个新人同往,所以江湖上许多人都是只知雁阁有这么个神秘的拍卖会,却从未涉足其中。
 ·    据流传,拍卖会上所有人都必须穿戴雁阁分发面具和黑袍,使用事先约定的假名,因此绝不会有人知晓每个人的真实身份,银货两讫之后,也就不会再有别的麻烦了。
 ·    而四月初八,极少现身于人前的雁阁阁主也会出现,你若是有大买卖想同雁阁做,正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    思及此处,小鱼儿不由得皱眉道:“无缺此去究竟所为何事”· ·    铁萍姑并未答言,而是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明玉功。
 ·    小鱼儿略一思忖,便猜到了大半,只听铁萍姑低声道:“照移花宫的规矩,‘明玉功’和‘移花接玉’尽皆由历任宫主执掌,口口相授,并无文字记载。
邀月、怜星二位宫主先后亡故,生前倒是将‘移花接玉’尽数传给了宫主,可‘明玉功’的口诀却只传到第七层·”· ·    小鱼儿手指无意地敲击着桌子,道:“无缺此番前去,是病急乱投医,还是已然确定雁阁有那东西”· ·    铁萍姑道:“宫主听怜星宫主说起过,移花宫的创派祖师花解语曾用明玉功与雁阁交换过一个重要消息,想来雁阁那里确实有‘明玉功’的完整功法。”
 ·    小鱼儿点点头:“看来我是要去一趟雁阁了·你无需太过担心,好好打理宫中事务便是·”· ·    铁萍姑松了一口气,小鱼儿的武功虽比不过自家公子,但心计却是极多,往往能为常人所不能为,有他出马,必能将公子安然带回。
 ·   · ·    · ·    ☆、第八十一章 意外之行· ·    · ·    这似是一间地窖,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适的湿气,但却装饰得极为华丽,从一应摆设到铺在青石地面上的地毡,无一不是难得的珍品。
 ·    一个男人正懒懒地半卧在一张躺椅上,就见他脸上扣着个黄金铸成的面具,深紫的锦袍罩在高大却瘦削的身体上,手上带着冰蚕丝织成的手套,凡是皮肤可能裸露之处,都被他尽数遮住,却仍有淡淡的、将死之人独有的腐臭之气不断从下面散发而出。
 ·    他抬眼看了看对面前立着的一个手持长鞭的人,满意地道:“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从未令我失望过·”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仍是带着苍老之色,接着他垂下眼帘,面具下炙热的目光贪婪地舔舐着地毡上的一具光裸的年青躯体,以及其上嫣红的鞭痕。
 ·    持长鞭的那人同样戴着鎏金面具,他随手将鞭子扔到一旁,俯下身将地毡上那微微颤抖的躯体轻柔地抱在怀中,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紧绷的脊背。
 ·    紫袍老者贪婪地盯着那只手,哑声道:“够了,长绝,将他送到我这来·”· ·    被唤作“长绝”的那人却是一步也不动,只是用唇一遍遍吮吸这怀中人脆弱的脖颈,一双眼挑衅地望着那紫袍老者。
 ·    老者低哼了一声,道:“怎么,翅膀硬了,胆子也大了,敢违拗我了”· ·    那人轻笑了一声,懒懒道:“那你为何不杀了我”· ·    老者似是被哽住了,过了半晌才缓缓道:“我这辈子有过两个儿子,可他们没一个像我,一点儿也不像,所以他们死了我也一点儿都不伤心。
我找了很久,也找了很多人,只有你……只有你……”他的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慈爱:“你就是我,你活着,我就不会死,所以我永远都不会杀你,谁又会愿意杀死自己呢”· ·    见那人既不言不语,也不移动身子,老者便继续道:“自从在齐猛那儿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种人。
我本想将你带在身边,一点一点地教导你,谁知你竟不愿,还跑去给各和尚做了徒弟·我只有慢慢等,等埋在你心里的那颗种子长出来,雁阁的百年基业都是我们的,你还留恋‘江玉郎’的身份作甚”· ·    江玉郎看看怀里的人,恨恨道:“你明明知道他是我朋友,却还要逼我。”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    雁阁阁主轻笑道:“他这么美,只远远看着岂不可惜”· ·    江玉郎缓缓摇头:“我已听了你的话,将他带了来,现下他只能是我的,你不能碰。”
 ·    雁阁阁主瞳孔微缩,道:“这么些年来,你我从来都是共享所有的猎物,这一件也不能例外·”· ·    江玉郎冷笑道:“那虫娘呢为什么你从不准我动她”· ·    雁阁阁主似是极为不悦,他坐直身子,冷冷道:“虫娘和那些蝼蚁不同。”
 ·    江玉郎毫不畏惧,继续道:“是吗可我们既是一个人,那虫娘在你我面前又有何区分”· ·    雁阁阁主怒声道:“你说了这好些话,不过是不愿我碰他。
好好好,我这次便如了你的意·”· ·    江玉郎刚刚放下心来,却又听老者继续道:“我听说他还有个同胞兄弟,也是一般的好看,你我一人分得一个,也算是一桩美事,若是到了那时你还敢和本座废话,本座就将你喂了药关起来,待你和那些女人生下孩子便杀了你。”
说罢整了整衣襟,拂袖而去·· ·    江玉郎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挺直的背脊慢慢塌了下来·· ·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擦拭了一下头上的细汗。
刚刚的无所畏惧不过是伪装,其实,他向来都很怕他,即使那个老人已是行将就木,他仍旧怕他·· ·    花谢了还会再开,可一个人的青春却会一去不复还,上天是如此的公平,无论他曾经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最后也终将落得发落齿摇的地步。
 ·    雁阁阁主便是如此·· ·    他愈是衰老,便愈是喜爱年轻鲜活的身体,喜欢折磨他们,让他们露出或是痛苦或是快乐的神情。
但当他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充沛的精力时,他开始寻找一个继承人·· ·    他找了三年,最终选定了江玉郎·· ·    若当年的江玉郎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孩童,如今定会如雁阁阁主所期望的那般,长成一个嗜血嗜虐的变态,好在那时他已有了稳定的人格,勉强能够抵御那人对自己思想上的控制与嫁接,虽然仍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    因为他还是太过弱小·· ·    无法逃脱,无法反抗,只能虚与委蛇、假意顺从,忍着恶心充当那人身体的延续,否则这上天赐予的第二条性命便会不保,何况,不良的嗜好有着对人天然的吸引,堕落是如此地令人愉悦和沉醉。
 ·    过去他可以忍着、等着,等这个老家伙自己咽气,不费吹灰之力地拿到雁阁的一切,可现在……他低头看了看偎依在自己怀中的那人,叹了口气……· ·    花无缺,你为何偏偏这时要来你真是给我惹了大麻烦……· ·    xxxxxxxxxxx· ·    四月初一,龙门镇。
 ·    本来是同一个太阳,但到了沙漠上,就忽然变得又狠又毒,像是要将整个沙漠都晒得燃烧起来似的·四周没有风,一丝风都没有,在烈日下,沙漠上所有的生命,都已进入了一种晕死状态,就连风也不能例外。
 ·    凌霜头前掀开“天和酒馆”厚厚的门帘,花无缺微微屈身走进门去,将黄沙漫天抛在身后·· ·    室内光线昏暗,为了防止风沙侵入,所有的窗子都被毡布紧紧地封死,一丝日光也不透,只有几盏油灯发出幽幽的光来。
此时已过了晌午,酒馆中的客人并不多,只有三两个坐在破旧的木头桌前吃酒·· ·    有个伙计打扮的人正懒懒地半躺在条凳上,见花无缺二人进门,连忙起身,笑盈盈地上前道:“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    花无缺并不答话,径自从怀中取出个小小的木头印章递了上去。
那伙计看了一眼却是不接,而是赔笑道:“二位原来是我家老板的朋友,快请跟小的上楼吧·”· ·    花无缺二人随那伙计上了二楼,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屋内空荡荡的,什么摆设也无,唯有一个女子正站在窗边往外瞧,那扇窗户不似楼下被毡布封着,也不似平常人家用指糊上,而是装了一块颇似琉璃的古怪东西,却又比琉璃清透得多,可将外面漫天的黄沙看得清清楚楚。
 ·    见伙计带了两人进来,那女子先是挥挥手,示意那伙计先行退下,而后款款走上前来,对花无缺福了一福,柔声道:“小女子恭迎公子大驾。”
她虽脸上戴着面纱,但从她裸露出来的光洁肌肤来看,应是正当妙龄·· ·    花无缺还了一礼,道:“姑娘有礼了·”随即便将那信物递了上去。
 ·    那女子也不多话,伸手纤纤玉手接过,细细看了看,轻轻一笑,转而对花无缺道:“绣玉谷移花宫虽说也算雁阁的老主顾,可最近四五十年来却无甚来往,故而此次也未邀请贵宫府前来,不知公子这信物是从何处得来的”· ·    花无缺微微一笑,道:“雁阁耳目广布,本宫自是不会蠢到想要蒙混过关,只是想借此见姑娘一面,讨要张请帖罢了。
想来我堂堂移花宫,雁阁也不至于不给这个面子·”· ·    那女子恭敬道:“宫主言重了,移花宫百年大派,能参与雁阁的拍卖,自是雁阁之幸。
怎奈小女子区区,却是不能拿这个主意,请宫主屈尊在此小住,待小女子禀明主上·”· ·    花无缺自也知道这个道理,本就是想借着这女子将话递上去,便同凌霜一起在这“天和酒馆”住下了。
 ·    第二日,那女子敲门求见,并带来了一副面具和一件纯黑的长袍,道雁阁阁主盛情邀请移花宫宫主前往拍卖会,今夜子时会有人来接,请提前换好衣物,言外之意,凌霜是不能跟随的。
 ·    花无缺将面具拿在手上端详着,这面具是由蚕丝编织而成,扣在脸上恍若无物,极是轻便,但却能将人的整张脸丝毫不露地遮住,嘴巴的地方竟还是活的,进食时可以去下,而双眼所在之处织得不如其他地方紧密,想来是为了方便视物。
 ·    这么个小小的面具且不论在材料上的花费,单论这手艺钱便是不少,雁阁真是大手笔,却不知能不能捞回本来·· ·    xxxxxxxxxxx· ·    子时刚到,便有一辆马车停在酒馆门外,花无缺登上马车,却发现车里已坐了一人。
此人也和花无缺一般戴着银丝面具,穿着黑色长袍,见有人上来了也不多话,径自捻起车中备好的葡萄不紧不慢地吃着,边吃边透过面具打量着花无缺·· ·    按理说来,花无缺此时这般装束,那人应也看不出什么来,可他偏偏将花无缺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打量了四五遍,看得花无缺极不舒服,却又不能发作,自得强行忍住,靠着车壁,去听车外呼啸的风声。
 ·    马车走了一段后便停了下来,不多时又重新动了起来,大约过了又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人敲了敲车壁,示意他们下车·· ·    花无缺跳下车来,却发现他正身处一片漆黑静默的沙海当中,刺骨的寒意不断袭来,风刮在脸上,就像是刀一样。
周围算上载他的车架,共有十二辆之多,每辆车上各有两三个人,而原本拉车的马匹却已被骆驼取代,想来路上暂歇的那一会儿便是为了替换马匹·· ·    而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车队之后竟然停泊着一艘船。
 ·    花无缺自然见过船,却从未想过会在沙漠上看到一条船,何况还是一条铁做的船·· ·    这绝不是烟雨西湖上引人遐思的画舫,也非夜泊秦淮酒家旁的轻艇,更不是那种江面上随处看见的乌篷船,而是一条铁船,船身通体乌黑,若不是上面悬挂着白帆,几乎就要与黑夜融为一体,就好似一只潜伏着的猛兽。
 ·    此时,自船上走下了个身着青衣的男子,他和众人一样,也戴着面具,不同的是,他的面具是被染成了银色·· ·    青衣人朝众人微微一礼,道:“诸位肯赏脸前来,不胜荣幸,鄙人姓柳,请我上船吧。”
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当先引众人往船上走去·· ·    花无缺脚下不停,心中却是疑惑,一艘铁船,在水中尚无法航行,如何能在沙漠中开航呢· ·    待众人都上了船,那青衣人又道:“在下略备了些薄酒,请诸位慢用。”
 ·    一人突然出言道:“要喝酒,哪里不能喝,我们此次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岂能在这船上白白浪费时日”· ·    青衣人不疾不徐道:“这位贵客稍安勿躁,待时辰一到,这船自然就开了。”
 ·    另一人笑道:“老朽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头一回在沙漠里看见船,也头一回见着铁做的船,这位小友可否为我们解释一二啊”· ·    青衣人笑道:“大漠看来神秘可怕,却是有规则蕴含其中。
此处每年四月初一都会刮东南风,风力巨大,而待到初八之后,风向又是一转,转为西北风,故我家阁主便造了这艘铁船,便于往来沙漠之中,若这船不是铁而是木头做的,早就被狂风吹散了。”
 ·    众人一听,方才恍然大悟,不由得纷纷称赞起来·正说着,就听“隆隆”声响,只觉身下这庞然大物竟真似移动起来,青衣人告了个罪,往舱下去了,众人便寻了位置各自坐下,只等停船入港。
 ·   · ·    · ·    ☆、第八十二章 面具· ·    · ·    不知行了多久,船缓缓停住,青衣人复又出现,引着众人下船。
 ·    花无缺举目四望,无边无际的沙漠仿佛黄色的大海,连绵不绝的沙丘在狂风中犹如波浪不住起伏,而就在那波浪之间,竟似有一座小岛般的镇子若隐若现。
 ·    青衣人朝众人招招手,当先弓着腰、迎着大风艰难向前走去,众人也抓紧衣袍,紧紧地跟在后面·· ·    走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风竟奇迹般地突然消失了,众人好似走进了个无形的巨大罩子,肆虐的狂风与飞扬的沙粒都被尽数挡在了外面,而那海市蜃楼般的镇子就正正地坐落在这罩子当中。
 ·    众人一面连连称奇,一面忙着抖落身上的沙土,青衣人却笑着开口道:“明日是四月四,届时拍卖会将于镇中最大的酒楼进行,在此之前,诸位尽可以随意玩乐,除赌坊外,一切场所都无需金钱。”
边说边将众人引入镇中的一间三层楼高的客栈之中··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    刚踏进宽敞而华丽的大厅,便有十多个穿着一尘不染白色长衫的少年迎面而来,将众人带进客房,每个人对他们的态度,都是彬彬有礼,无懈可击。
 ·    花无缺四下打量,却见这客房装饰的极为细致整洁,甚至可以说华丽,而且还有张很柔软、很舒服的床,床上铺着锦缎,床帐上竟还悬着几串小指甲大小的东珠做装饰,若是不向窗外望去,简直要以为自己身在秦淮河上的温柔乡。
 ·    雁阁真是好大的手笔,却不知将被拿来出卖的又会是些何等惊世骇俗的珍贵之物·· ·    xxxxxxxxxxx· ·    入夜,花无缺独坐在桌前,凝视着烛火发呆。
此前,他从未料到雁阁会将一众人等带到这么一个偏僻的所在,从此处回到龙门镇尚要花费近三日功夫,再从龙门镇去往江南……· ·    花无缺紧皱眉头暗自盘算着,玉郎的祭日将至,看来要尽快与那雁阁阁主见上一面才是。
 ·    此时,有一白衫少年敲门进来,为花无缺添上了火盆,大漠中天气怪异,白天热得令你恨不得把皮都剥下来,晚上却冷得可以把血都冻起来,若是少了火盆还真是会被冻得呆不住。
 ·    添了火盆,白衫少年又递上了一张红笺,上书第一日即将拍卖的物品和拍卖时间·花无缺大概瞧了瞧,心中一惊,从四川唐门的du药到嵩山少林的无相功,多少门派秘而不传的绝技绝学都在其上,幸而移花宫的“明玉功”和“移花接玉”并不在被拍卖之列。
 ·    白衫少年则在一旁道:“这位贵客何不外出走走我们这儿新邀了不少名厨,既有清淡的江浙菜,也有辛辣的湘菜,定让客人不虚此行。
您用过饭也可以去赌坊试试手气,或是往飘香院走一趟,享受番美人恩,一解舟车劳顿的疲乏·”· ·    说到此处,他拿眼睛溜了下花无缺,见他似是没什么兴趣,便接着道:“若是贵客不爱红颜,飘香院近旁也有南风馆,其中的几位倌儿还是外域人,金发碧眼,别有一番韵味。”
· ·    花无缺微微皱眉,心下了然,原来这里不仅仅是个拍卖会,也是一个销金窟·可无论是吃的喝的,还是金钱美色,皆非他所欲,想了想便开口道:“我要见你家阁主,不知小哥可有法子”· ·    白衫少年恭敬道:“贵客就别难为小人了,小人人微言轻,哪里会有什么法子呢不过贵客不妨往赌坊寻柳大人,兴许他能递个话上去也未可知。”
 ·    xxxxxxxxxxx· ·    花无缺从未进过赌坊,此时他却站在布置豪华的大厅里,耳畔响着筹码的清脆悦耳的敲击声·· ·    这里的每个人都在赌,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在他们的赌注上,而更可怕的是,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袍,戴着一样的面具,乍看起来,好似是自己跟自己在赌一样。
 ·    当然,无论在何处,赌坊不单有赌钱的,还有打架的,因为赌坊里总会有一两个人走霉运,输到要当裤子时也难免会格外暴躁·花无缺刚刚进门不久,便有两人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一张赌桌被砸了个稀烂,骰子、筹码散落一地。
周围人也不制止,只是不远不近地冷眼看着·· ·    此时,一个白衫少年疾步走来,大声喝道:“雁阁的规矩,赌坊之内不得私斗·”· ·    其中一人听了这话微一迟疑,与他交手的那个身形壮硕的大汉瞅准机会,一拳将人打倒在地,动了动肩膀,语带不屑道:“这话你们阁主来说倒是有些分量,你一只弱鸡,也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    白衫少年也不着恼,冷声道:“雁阁的地界,容不得你撒野。”
 ·    大汉双手抱胸,冷笑道:“不过是消息贩子,又能奈我何”· ·    还不待白衫少年答言,迎花无缺一行上船的那个柳大人则从旁施施然走了过来,挥手让那少年退下,也不理睬那大汉,只对周围人作了个罗圈揖,而后突然高声道:“我雁阁虽向来严守客人的秘密,可不遵循规矩的人却不在此列。”
接着,他向那大汉一指,道:“此人名叫费西河,原点苍派二弟子,残杀师兄事败后,逃往滇北·最喜凌虐妇女,五年前七宝庄五十一口命案和三年前青云山二十三口命案,都是此人所为。
在场诸位若与此人有仇,或是愿意替天行道,尽可动手,雁阁绝不过问·”· ·    大汉熊罴般的身子一僵,随即颤声道:“你……你……”他也不傻,知道如今不但自己的身份暴露,就连从前做出的不为人知的丑事也被抖搂了个干净,这里就算没有自己的仇家,也难保没有人不想要他的性命。
当下也不再多做纠缠,只得恨恨地看了青衣人一眼,便要闪身混入人群之中,却被三人“品”字形拦在了正当中·· ·    花无缺看到这里便不再看了,这大汉的下场再明显不过。
能与雁阁做交易的,哪个又会是普通人物在这江湖上少不得仇家和利益纠葛·如今隐藏身份,聚于这沙漠之中暂且相安无事,一旦暴露,便如被关在狮群里的兔子,哪有活命的道理· ·    那柳大人似也是这般心思,抖了抖袖子,像是在抖落什么灰尘,而后便迈步离去了。
花无缺疾走几步,跟在后面,那柳大人仿佛是生了眼睛,竟停下脚步,转身向迎上前,欠身恭敬道:“这位贵客可是有何吩咐”· ·    花无缺微微颔首,道:“我要见你家阁主。”
 ·    青衣人轻笑道:“阁主现下不再此处,四月初八那日方会前来,还请贵客耐心等待一段时日·”· ·    花无缺摇头道:“实是有极其重要之事耽搁不得,烦请柳大人通融一二。”
 ·    青衣人连忙道:“‘大人’二字实在是不敢当·在下也并非不通人情,只是阁主确实不在此处,在下也是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又无奈道:“再者说来,不到四月初七当晚,大漠上的风向便不会改变,那铁船自然也是动不了的·就算贵客您想要离开此处,也是无法啊。”
 ·    xxxxxxxxxxx· ·    回到房中,花无缺心绪烦乱,千算万算竟是算露了这一点,不过若是能在四月初七夜里启程后,初十达到龙门镇,快马加鞭,兴许四月十二那日便能赶到江家。
 ·    他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于是决定暂且留书一封,告知雁阁阁主知晓自己的来意,日后再与他慢慢周旋,想来自己抛出的鱼饵也算不小,定能引得那人动心,将“明玉功”的后两层心法拿出交换。
 ·    他一面想着,一面在砚台中缓缓注水,打算磨墨,此时却听叩门声传来,便起身将房门拉开,却见是那个“柳大人”站在外面·· ·    那“柳大人”微一欠身,恭敬对花无缺道:“这位贵客,我家阁主有请。”
语气平和,好似之前口口声声说阁主不在此处的人是旁人一般·· ·    花无缺自是无暇与他计较这许多,整了整衣衫便跟随那“柳大人”往楼梯处走去。
 ·    本以为他们要下楼,却不料“柳大人”却将花无缺引向了客栈的三楼,这一层和花无缺所住的二层一般无二,他们顺着回廊走到倒数第三间屋子门前,“柳大人”恭谨地轻敲了三下,而后将门推开,对花无缺做了个“请”的手势,花无缺点点头便迈步踏进了屋子,心中却暗忖,这雁阁阁主倒是有几分心机,谁又能料到身为主人的人竟会如所有的客人一般住在客栈里呢· ·    一进去才觉出这屋子的与众不同,花无缺居住的客房与之一比,简直就是乡下的草房了。
地上铺着纯黑的毡毯,上面用金线描绘出精致华美的云纹,博物架上摆着一色的金器,间或点缀有红宝绿翡等艳色宝石,竟丝毫也不显得俗气·正对门的一面墙却最令人惊叹,只见那四五丈宽的墙壁上画着一张画。
 ·    这画里画的场景很是奇怪,似乎既没有青天,也没有大地,只有风和雾,冰川和火焰·最外周是各种各样受难的人,有的被铁索紧紧缚住,痛苦挣扎,有的被怪鸟啄食,四处奔逃,有的双眼圆睁,在火焰中扭曲了面容,也有的被串在焦黑的树枝上,内脏流了一地。
· ·    他们中间包裹着一些穿长袍的人,他们都戴着面具,垂着头,向画面正中的一个头戴紫金白玉冠的年轻人跪拜,那年轻人面容清俊,神情似笑非笑,双手摊开,一手托着一团火,另一手则托着一团诡异的黑气。
 ·    雁阁阁主就坐在这幅画的前面,见花无缺进来,也不起身,只是高声道:“新任的移花宫主久仰了·”那声音透过他脸上的鎏金面具传来,瓮声瓮气的,却也听不出是年轻还是苍老。
 ·    花无缺四下一扫,这屋内竟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竟是连个坐的地方也无,心知是这人给自己的下马威,不由得冷笑道:“这便是雁阁待客的规矩连看座都不懂吗”· ·    那阁主却是轻笑了一声,道:“有求于人,却还不肯低头,早晚是要吃苦头的……”· ·    花无缺冷冷道:“吃些苦头总比失去尊严要好得多。”
 ·    那阁主冷哼了一声,却道:“本座知你为何而来·本座也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你要的那样东西正好好地搁在本座的书房里,可本座却并不打算给你。”
 ·    花无缺好整以暇道:“那阁主可知本宫要拿什么来交换”· ·    那阁主嗤笑一声,道:“除了‘移花接玉’,你们移花宫还剩下旁的东西能拿得出手吗”· ·    花无缺瞳孔微缩,“移花接玉”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功夫,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知晓当中的秘密,可眼前这人竟似对此不屑一顾,却不知是真的不东西你,还是以退为进……· ·    那雁阁阁主瞟了花无缺一眼,勾起嘴角,缓缓道:“‘移花接玉’又有什么了不得,不过也是种借力打力的功夫罢了,和武当的‘四两拨千斤’、少林的‘沾衣十八跌’相差无几,只胜在出手快,能在对方力量还未充分使出来之前,就抢了先机先将他的力量拨了回去,所以在别人眼中看来,就变得分外神奇。”
 ·    花无缺心下大乱,他原以为用“移花接玉”交换“明玉功”的后两层必是十拿九稳,哪里想得到这雁阁阁主竟早已知晓了个中秘密,难道……· ·    此时,便听那阁主继续道:“想必你也是猜到了,多年前,花解语早就用移花宫这两门绝学与我雁阁做过了交易,不单单是‘明玉功’,‘移花接玉’我也是有的,所以,若是宫主拿不出什么新鲜玩意来,本座就不奉陪了。”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    花无缺咬了咬唇,沉声道:“但凡阁主开口,无缺必定奉上,只要阁主肯将那‘明玉功’交予我移花宫。”
 ·    那阁主玩味地看了看花无缺,缓缓道:“我若是想要燕南天的人头呢”· ·    花无缺大惊,几欲脱口而出“自是万万不可”,可他也知若是自己拒绝得如此断然,定会惹得面前人不快。
他绝不能伤害燕伯伯半分,可若不应下,又怎能将明玉功拿到手中呢· ·    那阁主见花无缺没有答话,也不气恼,一笑道:“不必惊慌,本座只要动动手指,随时能取了燕南天的性命,对他的脑袋也没什么兴趣。
本座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话不能说得太满,否则后果只能是自己逼死自己·”· ·    花无缺咬牙不语,半晌才缓缓开口:“阁主想要如何”· ·    那阁主懒懒地靠着宽大的椅背:“宫主不远千里而来,雁阁自要让宫主不虚此行,才算尽了地主之谊。”
他用纤长的食指敲了敲扶手,“不如……宫主留下来侍候本座几晚如何”· ·    花无缺简直以为自己是发了疯,或是听错了,呆呆地问道:“什么”· ·    那雁阁阁主轻笑道:“侍候本座几晚便能将江湖上首屈一指的神功拿到手,这样好事不知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若不是看宫主少年英俊,本座也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    花无缺怒极反笑:“承蒙阁主错爱,只是在下早有心仪之人,实是没这个福分,不过本宫手上或许有样东西能让阁主满意·”· ·    那阁主“咦”了一声,道:“何物”· ·    花无缺冷声道:“你的命。”
说罢,身子如秋叶般骤然飘起,向那雁阁阁主掠去,两人便在这斗室当中动起手来·· ·    花无缺虽有内伤在身,但一股怒气撑着,攻势强劲,招招致命,那阁主见招拆招,两人一时间倒也旗鼓相当。
 ·    花无缺心知自己难以久战,五十招之后心念一动,一掌向对方的胸口拍去,这一掌看来虽轻柔,但所取的部位,却是毒辣无比,而且掌心深陷,蓄力不吐,显然一发便不可收拾。
 ·    那阁主叫了声“好”,出掌去接,花无缺掌势猛地突变,突然向右掌引,这一着正是移花宫独步天下的“移花接玉”,一招使出,对方这一掌必定要反打在自己身上。
 ·    谁知那阁主身形滴溜溜一转,竟将这一妙招轻轻化解,花无缺心下动容,凝神再战时却是一愣·· ·    室内燃起的灯盏本是不多,那阁主之前又是一直背对着烛火,此时他身形转动,两人已然交换了位置,四目相对之时,那双唯一暴露在面具之外的眼睛被烛火映得极是清晰,竟让花无缺一阵恍惚。
 ·    高手过招,怎容得丝毫分心,他这一晃神的功夫已被那阁主一指点在穴道上,身子当时就是一软,那阁主趁机又补了几下,花无缺便瘫软在了纯黑的毡毯之上。
 ·    那雁阁阁主居高临下俯视着花无缺,冷笑一声,突然伸出手来一把将他身上罩着的黑袍扯下,花无缺大惊失色,咬牙挣扎不休,身上的衣物却被三两下撕了个精光,想到接下来可能遭遇之事,不由得战抖了起来。
· ·    谁知那阁主之后却不再动作,只是歪着头盯着花无缺看,花无缺紧攥着拳头,有心伸手遮一遮光裸的下身,可又觉太过女气,简直是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
 ·    那阁主一挥手,一道真气击中挂在门旁的一个金铃,铃铛刚刚一响,便有人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花无缺见有人进来,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得将头低得更低些。
 ·    那阁主吩咐了声“那件袍子来”,那人便应声出去,很快便取了件黑袍来,那阁主将袍子扔到了花无缺身上,道:“穿好·”花无缺赶紧将袍子披上,又结结实实地系好了衣带,抬头瞪着眼前这人,看他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    那阁主走上前拍开花无缺身上的穴道,又挥了挥手,说了声“出去”,便对他不再理会,而是转身负手去看那墙上的画·· ·    花无缺一言不发地奔出门去,半闭着眼倚在栏杆上,他想到了了那人熟悉的双眼,想到了刚刚他挥手时,手背上那熟悉的抓痕……· ·    他狠狠一掌,将手下的栏杆拍了个粉碎,而后转身返回门前,咬牙将衣带解了,任由那袍子顺着自己光裸的躯体滑下,而后摘下脸上的面具扔在地上,抬手推门而入……· ·   · ·    · ·    ☆、第八十三章 回春· ·    · ·    事情很顺利,但却有些不对劲儿。
 ·    而小鱼儿却怎么也想不出哪里不对·· ·    或许只是因为一切太过顺利——没有阴谋,没有诡计,他不过是动了动嘴,雁阁的人立即答应三天后将一个完好无损的花无缺送到他面前。
 ·    而实际上,他们也确确实实是这样做了·· ·    也或许只是因为花无缺太过对劲儿·· ·    自从接手移花宫后,他又变回了最初那副该死的模样,总是那么谦恭,那么有礼,但这种谦恭和有礼却像是个天生谦和的主人向奴仆客气,令人反觉难受得很。
即使面对他这个兄弟,有时也会如此·· ·    他原本就很少笑,其后更是连笑都没笑过一次,表面上仍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内力却像一根被绷得太紧的琴弦,只要再多加一丝力道就会立时断掉。
 ·    可现下,花无缺却变了,若不是感觉到双生子之间独有的联系,小鱼儿简直要指着眼前人大喊“你究竟是谁”了·· ·    人是会变的,可小鱼儿却很怀疑,无论从君子变成小人,从英雄变成狗熊,还是从小人变成君子,从狗熊变成英雄,都不过是给自己戴上了一张面具,而面具之下,君子还是君子,狗熊依旧是狗熊。
 ·    可花无缺却好像已经完全脱胎换骨·· ·    还是同一双眼睛,却不再是阴郁的、失神的,而是跳跃着欢乐与柔情,同样的嘴唇,却不再紧抿着,而是时不时划出向上的弧度,就连皮肤也不再是那种充满疲倦的苍白,甚至还泛着喜悦的嫣红。
 ·    他不过是站在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里,却好像是站在春日的阳光下,整个人竟似在发光一般·· ·    小鱼儿知道,天底下只有一件事会在一个人身上产生这样的魔力,可自江玉郎死后,这件事似乎就断绝了可能出现在花无缺身上的希望。
 ·    他盯着自己的胞兄看了半天,勉强挤出一个字:“你……”· ·    花无缺却弯起了嘴角,主动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这是我头一次见你露出这么傻气的表情。”
 ·    小鱼儿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花无缺从不会主动触碰旁人,而且他真的在笑,还笑得非常开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在左边的嘴角上长着一个和自己一样的酒窝。
 ·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还是将话说了出来:“四月十二那日,你失约了·”· ·    他盼着从花无缺的脸上找出一丝内疚和难过,但令他倍感古怪的是,花无缺仍在笑,没心没肺地道:“抱歉,有重要的事耽搁了。”
 ·    小鱼儿简直怀疑自己长错了耳朵,自从一次混乱的春梦之后,兄弟二人都确定了彼此的心思,却没有人愿意拿出来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毕竟兄弟俩与同一个人在同一张床上,即使是在梦里也太过了。
 ·    不过,这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或许从很久以前便已相互察觉,也相互接纳了·人总是这样有趣,将白天做的梦说成是晚上做的。
 ·    小鱼儿从来不笑花无缺死心眼,花无缺也从不怪小鱼儿举止浪荡,寻花问柳·他们都怀念着同一个人,只是以不同的方式,一个通过铭记,一个通过忘却。
 ·    可现下,花无缺却打破了这种默契·· ·    绝不是为了“明玉功”,可除了这件事究竟还有什么事会比心爱之人的祭日更为重要· ·    小鱼儿动了动鼻子,再次确定自家兄弟没有喝醉,又忍不住一把抓住花无缺的脉门,脉象平和,既没有内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不由得脱口道:“萍姑说你练功时走火入魔……”· ·    花无缺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现下都痊愈了。
我本已让凌霜给宫里去过信,没想到她还是这般忧心,烦你白白跑了这一回·”· ·    小鱼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问道:“你何时回移花宫”· ·    花无缺轻快道:“我略作准备后就要闭关突破‘明玉功’的第八层,故而一时半会是不会回去的,若宫中有事,还要烦你照拂一二。”
 ·    小鱼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武学一道,本没有侥幸,但花无缺却实在进步得太快,简直就像是奇迹,一个多月前还因强行突破失败而重伤,如今不仅内伤痊愈,武功还即将更上一层。
而且闭关是练武之人的大事,非于绝对安全之处不可为,花无缺不速回移花宫中闭关,反而要留在雁阁,当真是匪夷所思·· ·    他越想越是好奇,几乎忍不住就要询问了,但他也知道,无论自己如何盘问,花无缺都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点头应下,随即转身离去·· ·    待小鱼儿走远了,屋内原本是墙壁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门,许久未现身于人前的江玉郎从门中走了出来,见花无缺正脸上带笑地看着自己,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不会做戏的,小鱼儿一定已经看出了什么,不过若是我们继续将这戏演下去,兴许他就不会猜到得太多,也不会再多做纠缠。”
 ·    花无缺略略有些沮丧,摇头道:“希望如此,可若他什么都不做,便就不是小鱼儿了·”· ·    江玉郎走上前,握住花无缺的手道:“你就不必为这些琐事烦心了,专心突破才是如今的头等大事。
至于小鱼儿……我会另想办法,你已是陷进来了,我不能再让他也……”·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xxxxxxxxx· ·    小鱼儿当然不会就这样轻易离开,他顺着街道一直走,在确信没有人跟踪后便兜了个圈子,从小巷中绕回到原处,缩在个卖布的小摊后面时时张望。
 ·    过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花无缺走了出来,令小鱼儿惊讶的是,他怀中竟还抱着个娇小的女子·· ·    就见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女子放进一旁的马车中,而后微笑着和她说了几句话,也躬身坐进了马车。
马夫甩动缰绳,马长嘶一声便撒开四蹄顺着大街向南而去·· ·    小鱼儿眉头紧皱,他本应替自己的兄弟高兴,可现下反而心中却是恼怒至极,他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眼那个女人,看看她究竟有多好,才会让花无缺如此快乐,甚至背弃对江玉郎的感情。
 ·    于是他摸了摸嵌在左耳上那颗幽黑的耳钉,运起轻功,阴沉着脸跟在后面·· ·    马车走得并不快,颇有些优哉游哉的意味,时近五月,草长莺飞,一派大好春光,可花无缺这么一个风雅之人,竟一次也没有挑开车帘来看看这春日美景。
原因只有一个——车上那女子比这春色更令他着迷·· ·    马车爬上开满桃花和杜鹃的山坡,停在个不大不小的庄子门前·花无缺当先跳下来,将那女子接在怀中,抱着她进了山庄。
小鱼儿跳上墙头,远远地坠在后面,见花无缺将那女子安顿好后,又和一个总管模样的人交代了两句,便径自走进了后山的一个洞窟之中,竟似是现下便要闭关·· ·    小鱼儿面对这满山遍地的鲜花,闻着轻柔的花香,心中暗自叹气,这些年他见多了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向来都认为温柔乡便是英雄冢,花无缺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他爱上的那个女人定是不简单。
 ·    这么想着,他穿过一丛丛的桃花树,轻巧地掠上一座二层小楼的房檐下,他适才已然瞧见花无缺将人送到了这里·· ·    小鱼儿通过二楼敞开的门向里看去,就见那女子正独自一人背对着门坐在那里,左手执着本棋谱,右手捻着棋子,似是正在打棋谱。
 ·    她穿着身淡青色的衣裙,裙摆略略有些长,遮住了她双脚,只露出绣鞋上绣着的竹纹·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了个歪歪的斜髻,却露出了白皙脆弱的脖颈和纤巧的后背,仅仅是看背影,便已知是个美人了。
 ·    小鱼儿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迈步走进了屋内,那女子听到咳嗽声也不甚惊讶,只是慢慢地将椅子转了过来,直至这时,小鱼儿才发现,她坐的并非普通的椅子,而是一张轮椅,显是双腿不良于行,怪不得花无缺要殷勤地将她抱上抱下。
 ·    可却不是最令小鱼儿惊讶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那女子的眼睛,那双眼睛简直与江玉郎的一般无二·· ·    小鱼儿呆呆地盯着那女子的双眼出神,那女子竟也不说话,任凭他瞧着自己。
她脸上戴着面纱,手上戴着一双不知道什么丝织成的手套,除了饱满的额头和一双眼睛,全身上下都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    两人沉默半晌,却是谁也没有开口,小鱼儿原以为至少那女子会问一句“你是谁”,可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来既不惊慌害怕,也不烦躁着急,好像还可以继续这样安静地坐下去。
 ·    这又让小鱼儿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江玉郎,他喜欢看着江玉郎就这么坐在阳光下,那脸,那眉目,那青色的衣衫,那安详的神态,微风徐徐,时间缓缓逝去,一切都融化在这片安然之中。
 ·    看来花无缺爱上她是再正常不过了·· ·    小鱼儿心中轻轻叹气,最后还是开口道:“这位姑娘,在下冒昧前来是为了寻一位好友,他名为花无缺,不知姑娘可否认得”· ·    那女子依旧不言不语,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    小鱼儿只得又道:“烦姑娘指点,在下寻他有要事·”却见那女子却是指了指自己的嘴,而后摇了摇手·· ·    小鱼儿惊道:“你不会说话”· ·    那女子又点了点头,纤长的手指上下划动着,应是在用手语对小鱼儿“说话”。
她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忧郁和歉意,当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    小鱼儿做梦也料不到这种情形,从前在江家时,江玉郎也是这么用手语和自家的哑仆交流,小鱼儿却只懂得点皮毛,此时全然不知这女子在说什么,想了想,便走到她对面的一张青藤软椅旁坐下,将棋盘里的黑白子一粒一粒地拣出来放好,而后道:“闲来无事,我们下一盘如何”· ·    女子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奇怪地看着小鱼儿,仿佛不明白这人为何前头还说有急事,后面又闲闲地拉着人下棋。
 ·    小鱼儿是个厚脸皮,也不解释,笑嘻嘻地抓起枚黑子道:“我是客人,就先行一步了·”说完“啪”地一声落下了一子。
· ·    xxxxxxxxx· ·    就这样,小鱼儿凭着自己的厚脸皮在庄里磨蹭了三天,无论那女子明示暗示,山庄的管家软硬兼施,就是不走。
 ·    可第四天,山庄的主人却是回来了·· ·   · ·    · ·    ☆、第八十四章 故人· ·    · ·    桌前,慕容九和江小鱼分坐两端,一个瞪着杏眼,一个瞪着猫儿眼,相互怒目而视。
 ·    慕容九秀美高挑,开口道:“你倒是命硬,处处惹人生厌,竟还能齐整地活到现在·”· ·    小鱼儿撇撇嘴道:“祸害遗千年,你我也算是彼此彼此了。”
 ·    慕容九冷哼一声,道:“好一张利嘴,早知你会像只苍蝇一样老在我眼前飞来飞去的碍事,当初我就该一掌拍死你·”· ·    小鱼儿笑道:“当初你有力无心,现下恐怕已是有心无力了吧。”
他早已非吴下阿蒙,遇到慕容九也无需向从前那般东躲西藏了·· ·    慕容九眼露不屑:“纵使我武功比不得你,要你死却也是易如反掌,这里是我的地界,容不得你来撒野。”
她伸手向门口一指,道:“出去,现在就给我出去,永远莫要被我再瞧见,否则我就先割下你的舌头,挖出你的眼睛,再杀了你·”· ·    小鱼儿知慕容九心思毒辣,用毒的手段又是不俗,他这些年闯荡江湖多了不少历练,也收敛了过去任性妄为的脾气,虽说着风凉话,却也不会太过分地激怒这条美人蛇,便转而问道:“你的地界难不成这庄子是你的”· ·    慕容九点头道:“不错,你坐的椅子,饮的茶水,吃的饭食,住的庄子,统统都是我的。”
 ·    小鱼儿笑嘻嘻道:“既然如此,我岂非更要留下来了还债喽”· ·    慕容九冷笑道:“说得真是好听,当我不知道你们兄弟二人的龌龊心思”· ·    小鱼儿面色不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会龌龊我瞧你是心中妒忌,才故意这么说的,想想也是,像你这样的蛇蝎女子,又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    小鱼儿随口一句,却不想戳中了慕容九的痛处,她虽然拼命想作出冷淡从容、若无其事的样子,却偏偏又忍不住气得全身发抖,怒极反笑道:“是啊,我是歹毒,却也比不过你,狠心到能够亲手杀死自己的心上人的人,想来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个了。”
 ·    小鱼儿心中一疼,手在桌子下慢慢攥紧了拳头,仍是嬉皮笑脸道:“你倒是知道得清楚·”· ·    慕容九道:“我与江玉郎也是定过亲的,他的事我自然清楚。
身为男子,痴迷一个同样身为男子之人,也不恶心·”· ·    小鱼儿脸上竟丝毫没有尴尬之色,梗着脖子道:“我便是喜欢他,你又能如何”· ·    慕容九咬牙道:“连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当真是无耻之极”· ·    小鱼儿笑道:“我为何不能说心里话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若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心里喜欢了别人,嘴里却不敢说,那才叫丢人哩。”
 ·    慕容九冷笑道:“你嘴上说着喜欢,这些年来却不知与多少男女有过首尾,哼,若是他活着,想必也不会要你的·”· ·    小鱼儿却依旧笑道:“只要我喜欢他,无论他要不要我都没关系,更用不着你这个不相干的人来费心。”
 ·    慕容九“哼”了一声,本想反唇相讥,却偏偏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只得道:“你究竟走是不走”· ·    小鱼儿叹了口气,突然柔声道:“我留下也不会做什么坏事。
人死不能复生,我也不会无耻到撩拨一个与他面容相似的人,只想在旁静静地看着她,聊以慰藉,还望你能谅解一二·”· ·    慕容九与小鱼儿交锋,回回都是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将这人生撕了,可如今见他神情落寞,语气中又带着绝望之气,心中竟也有几分不是滋味,一甩袖子,道了声“随你”便飘然而去。
 ·    xxxxxxx· ·    入夜,慕容九的闺房之中,江玉郎盘膝坐在床上,拖着下巴发呆,一旁搁着个轻便的小轮椅,见慕容九推门进来,懒懒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开始继续发呆。
 ·    慕容九走到桌边,先为江玉郎倒了杯茶递了上去,才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道:“连使了三天的缩骨功,想来你身上也不怎么舒服,我刚刚叫了下人,让他们备些沐浴用的水来,你不如先将床帐合上,省得叫人看出端倪来。”
 ·    江玉郎一僵,面上神情突然变得甚是古怪,“这……还是有些不妥吧……”· ·    慕容九傲然道:“有何不妥你既然已是我的主子,在我心中便已不算是个男人了,自是不必避嫌的。”
她神色冷漠,即便是自称旁人的奴婢,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自轻自贱,仿佛是皇族贵的千金公主一般·· ·    江玉郎被哽了一下,他与慕容九曾行过那敦伦之事,虽说两人都是被迫而为之,且事后也未相互怨恨,但毕竟还是有几分尴尬。
他只得索性将按慕容九说的将床帐合上,不一会儿果然听见有敲门声,接着是下人搬动浴桶的声音和倒水的声音··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等这些声音渐渐消失后,江玉郎再掀开床帐,就见屋自中央放着个半人高、一人长的大浴盆,下面居然还有生火的地方,桶里的水热腾腾的冒着气,甚是诱人。
 ·    江玉郎脱了衣服,将整个身子浸在热水当中,眯着眼睛,只觉飘飘欲仙,舒服的简直要发出申吟了,慕容九则走到他身后,将袖子高高挽起,伸出柔嫩的手为他揉捏肩膀,边揉边道:“这澡盆原是从东瀛传来的,据说东瀛岛上的人不讲究吃,也不讲究穿,就是喜欢洗澡,一个澡最少要洗上半个时辰。”
· ·    江玉郎惬意地道道:“这样的澡我倒是愿意洗上一个时辰,若是没了雁阁那些烦心事便好了……”· ·    慕容九道:“那老匹夫既对江小鱼有兴趣,不妨就将那害人精送与他,待他把那老匹夫害死了,你也就不用烦心了。”
 ·    江玉郎猛然回头,目光冰冷地盯着慕容九,缓缓道:“我知你与江小鱼不睦,可你若敢擅作主张,我定不会留你·”· ·    慕容九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是”。
 ·    江玉郎拍拍她的手,叹气道:“你也受过阁主的手段,一个男子若是被那般对待,纵然能活下来,人八成也是废了,我不能……”· ·    慕容九的手陡然收紧,恨声道:“男子不能承受,难道女子便能吗那些日子,我永远都忘不了,一闭眼就会害怕,连觉也不敢睡,我是慕容世家的九姑娘,从前男人看我就像看着遥不可及的天仙一般,他那么老又那么丑,竟敢碰我,竟然用对待娼妓那样的手段对我”· ·    当年慕容九机关算尽,奈何老天却偏偏不让她如愿。
山雨倾盆之下,崖底的河水暴涨,慕容九坠崖后虽性命无忧,却被奔腾的河水瞬间淹没卷走,后脑更是撞上了凸起的石块,失去了意识,黑蜘蛛在约定好的地方苦等不到,再要去寻人,人早已不知被大水冲到哪里去了。
 ·    待她醒来却是真的疯了,既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应去哪里,只是一个人迷迷糊糊的东逛西走·人们见她生得美貌,或有起歹心的,却又见她气度不凡,身上的衣料价值不菲,倒也不敢将她如何。
 ·    就在她饿得奄奄一息之时,却恰好遇上了虫娘的一个手下,那人本就是负责收集两江一带消息的,对江湖上有名的人物自是如数家珍,只一眼便认出这是慕容世家的九姑娘,便上前和她搭话,见无论问什么她都是笑嘻嘻地点头,连话都不懂得说上一句,猜到她是失了神智,便将她带走,送到了虫娘面前。
 ·    虫娘知道江玉郎的身份,也知道他与慕容家曾定过亲,便将此事知会了江玉郎·江玉郎费心费力才将移花宫和慕容山庄弄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自然不愿意将活着的慕容九送回去,念在两人相识一场却也没狠心杀了她,只拜托虫娘代为照顾,只想着日后若是要对付慕容世家,手中也能多一个筹码。
 ·    两年里,慕容九的病渐渐有了起色,不再只是对人痴痴的笑,有时也能清楚地说上些话了,却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被外出的雁阁阁主发现,而无论那个男人看见这么个体态成熟丰盈,举止神情却如稚童般纯真的貌美女子,都会忍不住产生邪念……· ·    江玉郎心中烦闷,便无心继续泡着了,站起身跨了出来,慕容九见状便取过一块干布,细细替他擦干身子,而后又服侍他穿上了雪白的中衣,忍不住问道:“那你准备何时动手”· ·    江玉郎道:“虽说最近两年,阁主已将我视为他的继任者,雁阁林林总总各项事宜,无论大小也都让我经手,但却仍对我存有戒心,一直呆在雁阁总部不出,那里全都是他的心腹,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我好不容易想出拍卖会的名头引他外出,本欲明年动手,可现下既不能再等,只有以衡庐为饵,将阁主引出来才好下手·”· ·    一听这话,慕容九立时花容失色,失声道:“你怎么让衡庐去冒险,他不过是个四岁稚童,若是有什么差池,他这辈子也便毁了”· ·    江玉郎柔声安抚道:“你且稍安勿躁,我细细想过,即便是阁主寻到了衡庐,也定然不会伤他性命,只……”· ·    他话尚未完,慕容九却冷冷地截口道:“你怎地不用江小鱼儿为饵那老匹夫不是看上他了吗”· ·    江玉郎皱眉道:“阁主看中了人后向来是派手下去寻,极少亲自出马,仅凭一个江小鱼,还引不出他来。
再者说,江小鱼此人性情跳脱,诡计多端,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以他为饵难保不会多生事端,以至措手不及,坏了大事·”· ·    “那就等。”
慕容九尖声道,“他都已经这么老了,还有几年好活·最多不多等上两三年,用不着任何人动手,他自己就归西了,”· ·    江玉郎却冷静道:“两三年的时间可能改变很多事,与其依靠运气,不如自己出手。”
 ·    慕容九怒道:“好一个多情种,说来说去,不过是舍不得情郎,却能舍了自己的孩儿,都说虎毒不食子,这天底下怎会有你这般狠心的父亲”· ·    江玉郎本还耐着性子忍着,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沉声道:“慕容,你僭越了。”
 ·    慕容九一滞,见他面如寒霜,身子不由得轻轻颤了起来,虽这几年江玉郎因着江衡庐的关系,对她多有忍让,但往日的积威犹在,见他怒了,也不敢再说下去。
 ·    只听江玉郎继续道:“你是我的下属,我要你做什么,你便老实的做什么·”· ·    慕容九紧紧咬着嘴唇,头垂得更加低了。
 ·    江玉郎看了她一眼,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道:“我明日会设计将江小鱼关起来,你且留下,好好看管他们兄弟两个,其余的事便不要管了,听见了吗”· ·    慕容九轻轻点点头,泪珠却是滚滚而下,她抽噎了一声,道:“要是我们失败了怎么办他根本不是人而是魔鬼……他那么可怕……我不想再……再被……”她双手死抱着肩膀,整个人简直就要缩成一团,还不住打颤,显是怕得狠了。
 ·    江玉郎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深吸一口气后,将慕容九抱在怀中,抚摸地她的长发,一字一顿道:“所以我们不能败·”· ·   · ·    · ·    ☆、第八十五章 隐秘· ·    · ·    谁知第二日,小鱼儿却不见了。
 ·    江玉郎头大如斗,这一个两个的全不省心,总在关节处给自己找麻烦·小鱼儿早不消失,晚不消失,偏偏现下不见了踪影,难道是昨日夜里听到了什么· ·    前几日,他怕身份曝露,不仅在屋子周围安排了守卫,自己也异常小心,向来都只有在床帐中才露出本来面目。
他本以为小鱼儿表面大大咧咧,内里也算是个守礼的君子,纵使对自己有所怀疑,也不至于夜探慕容九的闺阁,便少了些戒心,难道真被这小子钻了空子· ·    江玉郎还真是料了个正着,初次相见,小鱼儿并未怀疑那女子便是江玉郎,只是觉着她或许与江别鹤的那个小孙子有关,可几天接触下来却起了疑心,那人虽是女子身形,一举一动也甚是柔美,却与江玉郎太过相像,他自小长在恶人谷,和“不男不女”屠娇娇这等易容高手混在一处,对这种事当然尤其敏锐。
 ·    他心中已然有了疑虑,几番注意之下便渐渐瞧出了破绽,与慕容九相谈之后,更是确定了几分,便偷偷跟着来到了她的闺房,屏气凝神趴在房上偷听,竟真听见了江玉郎那久违的声音。
 ·    xxxxxxxxx· ·    虽早已猜到了真相,但此时小鱼儿心中仍是五味陈杂·· ·    之前江玉郎的种种不是早就随着他的死亡而烟消云散,小鱼儿不但不怪他,有时还甚至会将这些行为刻意美化。
现下他终于发现江玉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自私鬼,在你觉得他好时出其不意地狠狠捅你两刀,再在你伤心绝望时温柔地摸摸你的头,或是递上一枚甜枣,最后在让你欲罢不能之时淡然抽身而去,让你虽恨得牙根痒痒,却也舍不得抛掉。
 ·    因为他从不亏欠别人,只让别人亏欠自己,或是让别人觉得亏欠了自己·· ·    而现在,江玉郎因假死算是欠了小鱼儿一份大大的债,想来这个时候无论小鱼儿提出何种要求,他都会尽量答应。
 ·    小鱼儿不是傻的,虽不知事情完整的来龙去脉,但从江玉郎和慕容九对话的只言片语也能猜到,江玉郎是为了他才不得不冒险对那阁主下手,无论成功与否,在江玉郎心里,自己对小鱼儿的亏欠便算是弥补了。
 ·    他蹲在房檐上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应当全力保留自己讨债的权力,那个什么阁主,还是由自己来搞定为妙·可在完成这个打算之前,他还需要知道一些事,一些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
 ·    他当然不能去问江玉郎,会被擒住关起来不说,他现下也没想好要如何面对他·所以他决定去问问江别鹤,凭他们父子的情分,这老狐狸定然知道他儿子是演了一出金蝉脱壳,也定然会通过江玉郎知晓些雁阁的隐秘。
 ·    一想到江别鹤,小鱼儿不禁有想起那个萌萌的小包子江衡庐,江玉郎那家伙当真是没有心肝,他们兄弟两个五年来过得凄风苦雨,他竟是连儿子都有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    xxxxxxxxx· ·    小鱼儿见到江别鹤的第一句话是:“我看到江玉郎了·”· ·    江别鹤一愣,叹了口气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些事还是要及早放下,免得误了自己。”
 ·    小鱼儿却是不答,径自说道:“我已知道衡庐是江玉郎的儿子·”· ·    江别鹤内里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那是自然,衡庐本就是过继来给江玉郎做儿子的。”
 ·    小鱼儿定定地看着江别鹤,深吸口气,突然道:“我既不会将此事告知燕南天,也不会追究江伯伯到底是不是江琴,我只要江伯伯对我说实话。”
 ·    江别鹤还待辩驳几句,小鱼儿却抢先道:“往事不可追,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孰是孰非已然不再重要,确实应当及早放下,免得误己误人,我已错过一次,绝不会再错第二次。
无论江伯伯究竟是谁,都始终记着我父亲的恩情,即使情势艰难,也没有想过害我们兄弟两个的性命,这便已是情分了·”· ·    他见江别鹤表情似有松动,便继续道:“至于江玉郎……我关心于他,倾慕于他,见他现下身处险境,举步维艰,却是有心无力,实在是……”他轻轻叹了口气,神情落寞。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    他这后半段的演技略显浮夸,江别鹤本能轻易识破,却被前半段话炸得外焦里嫩,神情扭曲道:“你……你口中那‘倾慕’二字作何解释”他虽早已隐约有所觉察,却仍是盼着从小鱼儿处得到不一样的解释。
 ·    小鱼儿深深一揖,正色道:“江小鱼愿与江玉郎相携相守一生,永不辜负,望江伯伯能够成全·”· ·    江别鹤呆愣一下,而后叹气道:“冤孽啊……罢了,便算是还债吧……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你刚刚说玉郎身处险境又是从何说起”· ·    小鱼儿也是不愿将那雁阁阁主的龌龊心思说出口,便简单说是江玉郎准备出手对付那人,并向江别鹤询问雁阁的往事。
 ·    江别鹤略略皱眉,道:“雁阁已有百年历史,最初以贩卖消息起家,后来又做起了暗杀的买卖,这两样都是见不得光的,所以行事一向低调。
现任雁阁阁主为人却有些狂放无忌,年轻时着实得罪了一些江湖势力,几十年前遭逢一场大难,有叛徒勾结外人,险些将他杀了·那阁主侥幸不死却也身受重伤,躲在滇边一代,被那里的边民救起,后又重振旗鼓。
兴许是因为得了教训,行事的风格也不似从前张扬,而是全部转为暗中活动,最后不仅报了仇,还将雁阁建得固若金汤·”· ·    小鱼儿沉吟道:“既是如此,雁阁为何之前一直不显山露水,最近几年才名声鹊起”· ·    江别鹤摇头道:“这老夫也不甚清楚,只是听玉郎说过,也不知当年那雁阁阁主在滇边发生了何事,每月月圆时必须服食‘逍遥散’,如若不然便会全身疼痛。
随着他年岁渐大,身子更是不如从前,每月倒是有十日八日要吃那东西,竟生了些诡异幻觉,自称是魔王附体,长生不死,必能做出一番惊动武林的大事,雁阁的高调行事或许便与此有关。”
 ·    小鱼儿笑道:“自古皇帝便妄图求长生不老,但耗尽人力物力也不过是一场虚幻,这雁阁阁主倒是省事得多,竟自己给自己编了这么个故事,当真有趣至极。”
 ·    江别鹤苦笑道:“不仅如此,他还妄想寻找适合的年青身体,待自己死后附于其上,便可生生不息,逃避死亡·”· ·    小鱼儿何等聪明,微一思忖便皱眉道:“难道江玉郎被他看中了那雁阁阁主究竟是以何为据来拣选肉身”· ·    江别鹤无奈道:“玉郎自小主意便很正,有什么事也只爱自己闷着,即便我是他父亲,他也有许多事是不与我说的。”
 ·    小鱼儿叹了口气道:“那么江玉郎可与你说过,雁阁的总部究竟在什么地方”· ·    江别鹤陡然惊觉,道“你要做什么”· ·    小鱼儿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倒是想见识一下雁阁阁主是什么样的人物。”
 ·    江别鹤连忙道:“老夫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玉郎心思缜密,自会有安排·而且……”他顿了顿,还是道:“而且那人男女不忌,最喜玩弄江湖上成名的少侠女侠,你可知玲珑庄的少庄主樊舟隐玲珑庄的名气虽不如慕容世家,却也不差,那人竟然也敢将那少庄主抓起来享用,你若是被……”他连连摇头,“不能去,你绝不能去。”
 ·    小鱼儿心下有几分感动,想了想,道:“江伯伯,若我不去,恐怕衡庐便要去了·”· ·    江别鹤一惊,奇道:“这和衡庐又有何相干他才丁点儿大,去了又能如何”· ·    小鱼儿便将江玉郎的话细细复述了一遍,最后道:“我虽不知那雁阁阁主为什么想要衡庐,但他既是江玉郎的儿子,我便会保他周全,所以江伯父还是快快将衡庐藏起来为好。”
 ·    江别鹤神色一凛,双手握拳道:“放心,衡庐我孙子,便是他老子也不能随意处置·”· ·    小鱼儿沉默半晌,道:“衡庐可是……可是江玉郎同慕容九的儿子”· ·    江别鹤一脸奇怪:“慕容九”· ·    小鱼儿见他似真不知情,便道:“我也只是怀疑而已。”
 ·    江别鹤知他不会做全无根据的揣测,现下却也不想深究,只拍了拍小鱼儿的肩头,道:“你这趟极是凶险,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来来来,老夫再与你说些雁阁往事吧。”
 ·    xxxxxxxxxx· ·    大清早,小鱼儿坐在茶棚里喝着茶博士今日冲泡的第一壶茶·· ·    太阳刚刚升起来,四周并不甚热,微风一阵阵地吹着,竟还有几分凉爽的惬意。
 ·    这时,四个彪形大汉不疾不徐地走进了茶棚,慢慢将小鱼儿围在了正中间·· ·    小鱼儿放下手中的粗瓷茶杯,斜睨了几人一眼,笑道:“这儿是吃茶乘凉的地方,而不是站着的地方,你们四个就像四堵墙一般,把风都给挡住了,莫不是想将我热死”· ·    为首那人粗着嗓子道:“我们不想你死,只想让你和我们走一趟。”
这是他们兄弟几个投靠雁阁后的第一个任务,决不能有任何疏漏·· ·    小鱼儿摇头道:“我虽也爱男子,但似诸位这般的,却是没什么兴趣,恕不能从命了。”
 ·    那汉子也不多话,一把将手中刀抽出,其余几人也纷纷亮出兵刃·· ·    这四个人单论起来,每个人的武功都是平平,偏偏配合得及时巧妙,江湖上等闲高手若是遇上,怕也是会栽了的。
 ·    可小鱼儿却不是等闲高手,所以栽了的便是那四个人了·· ·    小鱼儿看看四周一片狼藉,好整以暇地走到唯一完好无损的一张桌前坐下,笑着对趴在地上的人道:“其实,要我跟你们走也不是不可以。”
 ·    为首那人一愣,随即沉声道:“你有什么条件”· ·    小鱼儿道:“我要十两银子。”
 ·    那人不禁重复道:“十两银子”· ·    小鱼儿点头:“正是,银子到手,我便立马和你们走,无论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也都会老老实实地跟着。”
 ·    那人略一犹豫,便从怀里掏出了几块散碎银子,拿在手里看了看,而后皱眉又向身后几人伸出手——雁阁组织严密,杀手仅负责执行任务,其余一应吃穿住行皆有专门之人主管,是以他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银钱。
那几人连忙也掏出银子来,几下一凑便凑足了,为首那人便将银子放到了小鱼儿面前的桌子上·· ·    小鱼儿拿起来掂了掂,笑道:“不错,不错,刚刚好十两。”
他拿着银子走到一旁瑟缩在桌下的茶博士跟前,把人拉起来,又将银子塞到人手里,道:“连累了你,实在抱歉,这些银子便算是陪给你的吧·”· ·    茶棚小本经营,半年也挣不上十两银子,茶博士紧攥着银子,一面怕得直哆嗦,一面乐得直哆嗦,小鱼儿看着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那群黑衣人道:“咱们这就走吧。”
· ·   · ·    · ·    ☆、第八十六章 野望· ·    · ·    四个大汉没将小鱼儿带到雁阁阁主面前--他们不过是小喽啰,自是没这个能耐,派他们去抓小鱼儿的主管也不过是想让他们去试试水,没料到还真能将人给带回来,脸上倒是显出几分惊讶之色。· ·    小鱼儿凝神一瞧,嘴角微弯,没想到这人竟也是熟人,便笑着道:“上次与阁下相见时,阁下还不是雁阁中人,怎么才几年不见就换了主子。”
 ·    眼前穿着紫绸的青年一挑眉,道:“上次与阁下相见时,阁下可不是这般容貌,怎么才几年不见就变了样了·”· ·    四个大汉一惊,暗道自己费了这么多力气,还搭进去十两银子,难道竟是抓错了人却听小鱼儿道:“那时不过稍加易容,雕虫小技尔尔。”
 ·    那青年也平静道:“在下统共只有一个主子,他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    小鱼儿微微一哂,道:“你倒是听话。”
这青年人共与小鱼儿见过三次,第一次在萧眯眯的地宫里,他服侍在江玉郎身侧,第二次在铁无双的夜宴上,他作为铁无双的得意弟子,代表他向一众三湘豪杰敬酒,而第三次,则是在赵家庄,他伪装做为助铁无双而来,实则受命于江玉郎,甚至在无人觉察之下一剑结果了铁无双的性命。
 ·    如今,他又到了雁阁麾下,他口中的主子是谁,小鱼儿自是不用猜也已然知晓了,心中暗叫了一声“糟糕”,这人既知自己的行踪,定会一五一十禀报给江玉郎,看来自己必须快些行动才是了。
 ·    果然,那青年恭敬道:“江小鱼公子是我家阁主的贵客,自不能慢待,还请在此处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在下会派车将公子送往雁阁总部·”而后一转头,挥挥手对四个大汉道:“至于你们,现下便下去领赏吧。”
 ·    四个大汉一抱拳便要离开,小鱼儿却抢着道:“慢着,虽说客随主便,但阁下既然说我是贵客,那我也就无需客气了·我有事要见你家阁主,还是要紧事,现在就要动身,阁下就派这几个人护送我吧。”
 ·    那青年一皱眉,微一寻思,忽笑道:“有何不可来人,备车·”转而对小鱼儿道:“不如公子坐下喝杯茶,慢慢等,等车马备好了,自会过来知会公子。”
 ·    小鱼儿却摇头道:“我这人最是心急,每每等着都会抓耳挠腮,不如站在门口,时时能看到来得心安·”· ·    那青年笑道:“江公子真是风趣,那我也不再多言,就此别过了。
公子请吧·”· ·    小鱼儿笑眯眯地冲他挥挥手,当先离去,那四大大汉则紧跟在他后面·· ·    那青年目送几人背影,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    xxxxxxxxx· ·    雁阁等级森严,才出了江西地界便中途换了马车换了护送之人·再走上半天,竟还要小鱼儿服下一枚药丸,小鱼儿颇通药理,用鼻子一闻便知那只是枚让人昏睡的药,当下便极是配合地吞了下去。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    迷迷糊糊中不知睡了多久,终是被一缕古怪香气弄醒·小鱼儿连打了两个喷嚏,彻底清醒过来,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屋子里四周黑洞洞的,应是在地下,既没有窗子,也没有阳光,墙壁上还镶嵌着几盏油灯。
面前站着三个黑袍人,其中一个开口道:“阁主现下要见你,跟我们走吧·”· ·    三个黑袍人一前两后,江小鱼夹在中间,往前行去。
四下本是一片静谧,可走了半盏茶到底功夫,却隐隐听到有什么人的申吟声渺渺传来,似是快乐又似是痛苦·· ·    当前一人走到一石室前便停住了脚步,微微躬身向守在门前的另一黑袍人说了两句,那人点点头,将石门慢慢打开,而后不甚恭敬地对小鱼儿做了个“进去”的手势。
 ·    小鱼儿笑眯眯地进了石室,听石门在自己身后轰然合上,也只是撇了撇嘴,丝毫不惧·他抬眼打量四下,发现这石室极其宽阔,就算二三十号人在这里打上一架也是足够了,可摆设却有几分古怪,既没有桌子椅子,也没有书橱床榻,而是自顶部垂下无数黑沉沉的黑纱,纱上用红金两色彩线绣着不知名的绣纹,那申吟声便是从那层层黑纱之后传过来的。
 ·    小鱼儿信步穿过这些黑纱,朝声音的方向行去,原来黑纱环绕之中竟是有一块空地,上面铺着一块巨大的毡毯,有个清俊的年轻人正趴伏于其上,他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惨白,应是多年未见过阳光的关系,后背上有着层层叠叠的鞭痕,令人间觉触目惊心。
 ·    毡毯上海站着个高大的紫袍人,他带着鎏金面具,身形高大,发色乌黑,可小鱼儿一眼便看出这人的头发应是刻意染过的,发质枯细,显是气血不足,看来年岁应是不小了。
 ·    小鱼儿眼珠一转,走上前轻轻踢了那裸着的青年一脚,对那金面人笑道:“之前我还不知阁主为何要抓我,现在总算知道了·”· ·    那金面人似是对那青年丧失了兴趣,挥了挥手,那人会意,低低应了声“是”,竟是用爬得慢慢爬走了。
 ·    金面人对小鱼儿道:“你是个很有趣的的人,而本座也有场很有趣的游戏,想和你一同玩玩·”· ·    小鱼儿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人,皱皱鼻子道:“可阁主这身上的味道当真是难闻,简直和死人没什么两样,我怕游戏还未开始便被薰晕了,岂不是扫兴”· ·    鎏金面具之下,那阁主的表情深不可测,只缓缓道:“无妨,待会儿你便会知道,即使是死人也能让你很快乐。”
说着,一双眼不住落在小鱼儿的肩上,腰上,还有私密之处上·· ·    见小鱼儿一脸不置可否,他又忍不住咽下口水,继续道:“本座已然尝过了你兄弟的味道,真真比蜜还要香甜。”
边说边微微合上眼,似是回味无穷·· ·    小鱼儿觉得恶心,面上却调笑道:“如果阁主答应我一事,我也可以让阁主尝尝我的味道。”
 ·    那阁主向前一步,问道:“何事”那呼吸简直要喷到小鱼儿脸上,与之同在的还有那种腐臭之气·· ·    小鱼儿强忍不适,道:“究竟是何事要等阁主应下了我才会相告,不如……不如阁主先验验货,看看我究竟值不值这个价”· ·    说着,他向后退了两步,背过身慢慢褪下了自己的衣衫。
 ·    那阁主呼吸一窒,他见过的漂亮男女不知凡几,可此时竟是移不开眼·· ·    不同于大多数世家公子,小鱼儿的皮肤颜色略深,却显得极是健康,充斥着林间雄兽般的蓬勃之力,就见他的背上横横竖竖留有不少伤疤,有的是刀伤,有的是剑伤,还有的像是什么猛兽抓咬后留下的痕迹,可正是这些丑陋而又骇人的伤疤,令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    他慢慢握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回到了壮年,身体中心那块多年如死物般的软肉似也奇迹般地硬了起来·· ·    或许今天,除了鞭子,他还能用些别的东西,许久未用的东西。
 ·    小鱼儿微侧过头,轻笑着问道:“怎么样可与我那胞兄相比”· ·    阁主道:“你与他不同,却是更好。”
 ·    小鱼儿“哦”了一声,道:“那他是怎么样的”· ·    阁主道:“他像是雪堆出来的,哭泣时又是无辜又是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让他哭得更凄惨些。”
 ·    小鱼儿笑道:“可惜我不懂得哭,只会笑·”· ·    阁主道:“那你哭起来定会更漂亮·”他微微眯着眼,后撤一步,而后高声道:“脱光。”
 ·    小鱼儿一笑,毫不犹疑地脱掉了下裳,现在,他已和初生的婴儿没有什么两样了·· ·    他舔了舔嘴唇,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过去,动作既不造作也不扭捏,仿佛自己正穿着这世上最华美、最保守的衣裳。
 ·    阁主喉头微动,任由眼前这人将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谁知小鱼儿的手竟一直向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身体中心,捏了捏,不屑道:“原来阁主已到了硬不起来的年纪了……”他的眼神往后面放鞭子的架子上一溜,笑道:“所以只能用这些东西来唬人”· ·    那阁主只觉得耳中一阵轰鸣,他身份尊贵,手段狠辣,有谁敢这么跟他这般说话除了眼前这个作死的小妖精,他今日一定要,一定要将他……耳边却听小鱼儿道:“我见过你这样的人,不少青楼楚馆也会提供这种特殊的服务,也会有大把的客人争先恐后地洒出大把的银子,只为让那些美艳高挑的女人狠狠地抽打他们一通,可我却不喜欢。”
 ·    他慢慢转过身,身子微微前倾,不知羞耻地展示着自己圆润的臀部:“我知道男人和男人应当怎么做,也做过不止一次,但这里还没有用过。”
 ·    阁主一双眼几欲冒火,相较于那伤痕累累的背部,小鱼儿的臀部竟光滑至极,直叫人想要咬上一口·他伸手想要去抓,却被小鱼儿轻巧地躲开:“我可不想要那些死东西,我想要的是鲜活的肉体,可以在我身体里慢慢变硬,慢慢涨大的东西。”
 ·    他对上金面具后那双充血的眼睛,高傲地慢慢吐出了几个字:“可惜……你已经老了,不行了……”· ·    雁阁阁主呼吸更加粗重了起来,不知是欲火上涌还是怒气勃发之故。
从前他也不是没有过炽烈的欲望,那时他便会将江玉郎招来,要他当着自己的面,与自己看中之人行那周公之事,每每看到那般情景,他那枯槁的身体中便会升起一股熟悉的热流,好似伏在那些美丽胴体上的江玉郎和自己合二为一,与年轻时提枪上阵的饱食也相差无几。
 ·    可今日见了江小鱼,他这才发现,仅靠看着,他已是无法满足了·· ·    他不甘心,他想要独享这个年轻人,如果说他对虫娘的独占欲是精神上的,那么他对江小鱼的独占欲便是肉体上的。
 ·    他不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碰他,即便是江玉郎也不行·· ·    可是……可是难道他就只能这样看着他,守着他,却无法动他一指头吗· ·    · · ·    ☆、第八十七章 魔王· ·    · ·    小鱼儿面上好整以暇,心中却是七上八下,被这老怪物占些嘴上、手上的便宜已是极限,他可不愿意真被如何如何。
 ·    正在他全身戒备之际,意想不到之事却突然发生,那阁主呼吸渐渐急促之间,嘴里竟是发出古怪的“呵呵”声,随即双目燥红,全身骤然开始痉挛,紧接着便“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
 ·    小鱼儿嘴角一撇,料想这人应是药瘾发作了,逍遥散虽在止痛方面有奇效,但也极易令人上瘾,听江别鹤的叙述,这雁阁阁主应是服用了数年之久,年岁越大,身子骨越差,需要的药量也就越多,渐渐的,无论身上痛与不痛便都是离不了这药的,情绪稳定时也就罢了,一旦血行加快,对这药便更为渴求,若是不吸上一口或是吃上一点,整个人就会像被放在火上烤这一样难过,看来这老怪物现下也没那个心力再对自己作怪了。
 ·    果不其然,那阁主一边痛苦地翻滚,一边含糊地叫道:“逍遥散,快快……逍遥散……给我,快些给我……”身体来回挣扎滚动中,脸上戴着的鎏金面具松动,无声地跌落在厚厚的毡毯上,露出下面那张褶皱衰败的面容。
· ·    小鱼儿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而后慢慢握紧拳头,现下这石室之中只有他们二人,何不趁着这大好机会将这人结果了他虽然行走江湖近十年,手下甚少人命,却也知此时决计不可心慈面软,即便是趁人之危也要搏上一搏。
 ·    刚刚思及此处,便听得耳畔“咔嚓”一声,原来那阁主痛极,无处发泄,竟是一掌拍在旁边的躺椅上,硬是将一张上好的酸梨木大躺椅排成了齑粉,听那声音,似乎毡毯下铺的青石板也是碎掉了好几块。
 ·    小鱼儿咽了咽口水,这人虽说神智失常,武功却仍旧是厉害得紧·可他向来最爱险中求胜,为旁人之所不能为,故而当下迅速镇定了心神,一步步缓缓向犹自痛苦地自捶胸口的雁阁阁主走了过去,口里还状若关心地问到:“阁主说的逍遥散究竟放在何处我这立刻便给你取过来。”
 ·    那阁主似还存着些神智,嘶声回答道:“在……在……”他猛然抬头,乱发中,一张扭曲狰狞的面孔甚是瘆人,一双环眼也死死盯着小鱼儿,目光中还带着受伤猛兽的凶狠。
 ·    小鱼儿暗自戒备,却仍不动声色地向他走去,脚步连顿都未顿上一下,那阁主见他如此,竟似也放下了戒心,眼中的狠厉慢慢消退而去,倒是因着披头散发,一脸苦痛,竟是显出了几分可怜之色,小鱼儿心中也升起了些许不忍。
 ·    可就在两人相距不过一步之时,那阁主突然暴起,腾身直扑小鱼儿而来,这一扑看似简单,无甚精妙可言,可却是小鱼儿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只一下便被扑倒在地。
 ·    小鱼儿大惊,奋力挣扎,身上那人的力道却是极大,抓着他手腕的手好似铁钳一般,根本甩脱不得·那阁主龇着牙朝着小鱼儿的左脸低下头去,小鱼儿连忙一偏头,却觉肩上一阵剧痛,接着却是听那阁主惨叫一声,对自己的钳制也放松了一下,赶忙曲起腿来猛地顶上那人的腹部,那阁主又是哀叫一声,竟也没有反抗,而是捂着嘴滚到了一旁。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小鱼儿心中大奇,这人脑子莫不是坏了,不抱着肚子反倒是抱着腮帮子作甚他偏头看了看肩上的伤,只见上面是参差不齐的血牙印,再一低头,竟发现地上散落着几颗焦黄的牙齿,想来应是那阁主本就摇摇欲坠的牙齿因着这一咬崩掉了好几颗,这才痛的捂着嘴哀哀叫唤个不休。
 ·    小鱼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觉着有几分可悲,果然英雄末路、美人迟暮皆为天下之憾事,可英雄因为迟暮而末路更是可悲,纵使武功盖世又能如何还不是逃不过时光的刀剑相催,落得个齿摇发落、皱纹满面的凄凉晚景,还不如死在风华正茂之时,即使如此,自己何不就送他一程呢· ·    他心念已定,正待上前下手,却听一个脆生生的女声从侧旁传来:“阁主,逍遥散取来了。”
接着便是一只白净的纤纤玉手伸过来,递上了一只墨玉制成的烟杆·小鱼儿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就见一个蓝布印白花衫裤的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心下了然,这必定便是那个懂得养蛊的“虫娘”了。
 ·    那雁阁阁主好似刚生出来的幼兽般闭着眼睛嗅了嗅,而后一把将那烟杆抢在手里,将烟嘴塞在嘴里,吃奶般拼命吮吸起来·· ·    小鱼儿看了眼云山雾绕中的雁阁阁主,那人正在吞云吐雾,真是好不快活,一副全无防备的模样,但小鱼儿心里明白已然丧失了杀掉他的最佳时机,况且周遭还有一个虫娘。
 ·    他听江别鹤提起过这个女人不止一次,女人在江湖上想来都是弱者,而那些不仗着显赫家世,不依靠美艳容色,只靠自己的真本事便能站住脚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虫娘既然能成为雁阁阁主的第一心腹人,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妙。
 ·    虫娘转头朝小鱼儿明媚一笑,道:“你就是小鱼儿真是个漂亮的孩子·”说罢,一双美目还上上下下在小鱼儿身上毫不客气地溜了一圈,好似他不是光溜溜地站着,而是好好地穿着衣裳。
 ·    小鱼儿被看得反有些不好意思,好在他本就脸皮厚,尴尬一时竟也就不尴尬了,自恃本钱甚足,索性挺起胸膛,大大方方地让她看个够·虫娘“扑哧”笑出声来:“你这孩子还真有点儿意思,怪不得玉郎常说起你来,快快把衣裳穿上,跟我来吧。”
 ·    小鱼儿眼珠转了转,一面弯下身去捡地上的衣物,一面笑嘻嘻地问道:“这位美人姐姐认识江玉郎”· ·    虫娘笑道:“你啊也不用跟我耍心眼,七拐八拐地探我的话,我认识江玉郎,也知道你和他都想杀了阁主。”
 ·    小鱼儿被戳破了心思,却是神色不变,依旧笑嘻嘻地道:“那美人姐姐是打算帮我们呢,还是害我们呢”· ·    虫娘看了一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全然扑在逍遥散上的雁阁阁主,叹气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是先跟我走吧。”
 ·    xxxxxxxxxxx· ·    两人离开石室,小鱼儿随虫娘一路行去,未遇到任何阻拦,所见的黑袍人个个都是恭敬有加,似乎还隐隐带着惧怕,虫娘在雁阁身份之尊贵可见一般。
 ·    就这么走了三盏茶的功夫,他们便又回到了地上,还进了一间女儿家的闺房·四面的窗纸都是淡淡的粉红色,小桌上摆着新采摘的娇花,散发出丝丝暗香,可屋子正中间的屏风上,却挂着一幅奇怪的绣品,若是花无缺在此,定会惊呼,因为这副绣品上的图案和他在沙漠小镇中看到的那副画简直一模一样,只是比那副要小上一些。
 ·    虫娘见小鱼儿定定地看着那绣作,也走到他旁边,和他一起抬头去看,微笑着道:“好看吗”· ·    小鱼儿并未收回目光,仍是看着那画道:“很好看。”
 ·    看多了那些名人雅士房内悬挂的仅有黑白两色的水墨画,不得不为眼前这幅绣品的繁复色彩惊叹,最外层是红金色的火焰,淡蓝的冰川,焦黑的枯木,穿着嫩绿衣裙的美妇,五彩斑斓的蟒蛇……繁复的色彩包裹的却是一群黑袍人,他们戴着面具,垂着头,除了间或露出的皮肤,几乎全都是黑色的,而这幅绣作的正中间,被黑袍人簇拥着的,却是一个头戴紫金白玉冠的俊美青年,小鱼儿凑近了细细去看,却发现那样貌和神情,竟与江玉郎有几分相像。
· ·    “这刺绣描绘的是什么地方”小鱼儿不禁问道·· ·    虫娘轻轻抚摸着画中明丽的火焰,艳红的丝线蜿蜒向上,正如熊熊燃烧着的烈火,幽幽道:“这里是地狱,所以没有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火焰与冰川,当然……还有一位强大的魔王。”
 ·    小鱼儿指着那画当中的青年道:“你口中的魔王可是他”· ·    虫娘点点头,虔诚道:“没错,那便是魔王。”
 ·    小鱼儿奇道:“为何如此年轻英俊魔王不应都是青面獠牙吗”· ·    虫娘反问道:“道家的元始天尊,佛家的释迦牟尼,哪个不是面容清俊为何魔王便一定要是相貌狰狞”· ·    小鱼儿想了想,道:“所以说,在这位绣师的心目中,魔王便是他的信仰和神明,她不仅仅是畏惧,更崇敬甚至爱慕这魔王”· ·    虫娘轻轻理了理鬓发,轻笑道:“你猜的没错,魔王既是我的神,也是我的心上人。”
 ·    小鱼儿一呆:“这是你绣的”· ·    虫娘点头道:“我来自滇边的一个小部族,对魔王的膜拜也是很早以前便有的,这幅绣品族中的每个女子都会绣,图案也大体相同,我这幅也只有魔王不同。”
 ·    小鱼儿奇道:“有何不同”· ·    虫娘道:“我们部族所崇拜的魔王好斗、残暴、贪婪、好色,所以传统的绣品中,魔王都被描绘成赤身裸体,肌肉虬结的高壮男子,但我却不爱这样的魔王。”
 ·    小鱼儿眉头微皱,他虽不信鬼神,却也知道自古以来人心便笃信邪不胜正,无论是道尊还是佛祖,无一不是怀有仁爱悲悯之心,究竟是何种品性的部族会去崇拜一个好斗、残暴、贪婪、好色的神明· ·    虫娘轻瞟了小鱼儿一眼,竟似是看穿他的心思,幽幽道:“你们汉人就是这样令人厌恶,总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我们的族人世代生活在大山里,缺吃少穿,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怎么活过这一天,而不是什么‘之乎者也’、礼教文章。”
 ·    小鱼儿有些哭笑不得,他是个江湖人,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可是和什么礼教文章、“之乎者也”半分关系也无·· ·    却听虫娘继续道:“在我们那里,唯有好斗、残暴,方能猎得食物,唯有贪婪、好色,方能繁衍子息,唯有杀戮方能存活。
若是奉行你们汉人口中的悲悯,恐怕连一天也活不下去·”· ·    小鱼儿轻嘲道:“那人倒是与魔王的性子极是相像·”· ·    虫娘点头道:“确实如此,他便是我的魔王。”
 · · ·    · ·    ☆、第八十八章 重逢· ·    · ·    小鱼儿轻笑着指了指那幅绣品上面目清俊的魔王,道:“难不成那雁阁阁主年轻时便是这幅模样啧啧,现下还真是瞧不出来啊。”
 ·    虫娘长长叹息了一声,黯然道:“他年轻时什么样子我是从没见过的,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四十有二了,而那时我还不满十三·”· ·    小鱼儿眼睛睁得滚圆,“你是说,你在十三岁时便喜欢上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 ·    虫娘白了他一眼,道:“四十来岁怎能叫老头子再说了,若论惊世骇俗,我这忘年恋可比不得你那龙阳断袖,”她眼眸流转,已然枯萎的脸上突然显出少女的晕红,“而且他那时虽然落魄得紧,可仍是风度翩翩,我们部族里那些毛头小子往他身边一站,简直就像病猫站在老虎旁边,是个女人见了都难免动心。”
 ·    小鱼儿叹道:“女人的心思真是奇怪,我永远也弄不懂你们究竟在想什么·”· ·    虫娘也不生气,只笑道:“若是这样,我劝你还是多费些心思在女人身上得好。”
她见小鱼儿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便继续道:“无论你与玉郎从前如何蜜里调油,往后却是不可能再恢复如初了,而且和花无缺放在一起,江玉郎是断然不会选你的,还不如赶紧找个好女人,生几个孩子来的实在。”
 ·    小鱼儿双手交叠,抱在胸前,道:“我看那阁主左拥右抱快活的很,也不见得对你如何上心,你怎不去找个好男人,生几个孩子”他已年近三十了,可斜眼作出这副少年人赌气的样子却仍如从前一般精灵古怪。
 ·    虫娘一噎,随即瞪着杏眼,笑嗔道:“小兔崽子,老娘你也敢调侃,早知你这么混蛋,就应该把你留在那里受罪·算了,当我之前的话都是白说,真是‘狗咬吕洞宾’……”· ·    小鱼儿笑道:“你爱慕之人正是我与江玉郎要杀之人,你这个‘吕洞宾’要来帮忙,我自然是消受不起的了。”
 ·    虫娘叹了口气,神色黯然道:“他成日吸食‘逍遥散’,本就活不了多久,你们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    小鱼儿突然道:“你可听说过‘无名岛’”· ·    虫娘笑道:“我在雁阁管的就是搜罗各种各样的古怪消息,自然知道。
据说岛上住着的都是些早已厌倦红尘的老头儿,曾经都是名噪一时的武林高手,到了这岛上后,连自己以前的名字都不要了,所以人们才将那岛叫做‘无名岛’。”
 ·    小鱼儿道:“他们很多都成名于四五十甚至五六十年前,如今算来怎么也得□□十,甚至一百多岁了,可见内力练到一定地步便能成精,我小鱼儿对付人还有些手段,若是要我对付个老妖怪,那可就难喽”· ·    虫娘神色一冷:“我知道你不待见他,却也不必说话这么刻薄。
我也不多求,只要你宽限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亲自送他上路·”· ·    小鱼儿苦笑:“你倒是高看我,你那阁主的本事那么大,我又怎会是对手”他能做的不过是见机行事,虫娘偏又如此紧张,莫非其中有什么内情·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虫娘却不答,而是道:“若是你答应了,我就教你一招,让江玉郎今生今世都离不开你,如何”· ·    xxxxxxx· ·    小鱼儿知道江玉郎一定会来,却不知竟会来得这样慢。
 ·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合身、手工极精致的紫缎衣裳,既不是从前的青色,也不是从前的棉布料子,人也似乎长高了,却是更瘦了,周身围绕着的也不再是那种浊世佳公子的风范,而是迫人的杀伐之气。
小鱼儿心下不禁恻然:原来人真的会变,除了那张脸,眼前这人竟与从前的江玉郎全不相似·· ·    他见了小鱼儿后,紧绷的脸似乎略略有了些许松动,终是叹了口气道:“真是‘三岁看老’,你这脾性怕是到了八十岁也是改不了的。”
 ·    小鱼儿心中一紧,却是眨眨眼,笑道:“那我的运气恐怕到了八十岁还是会一样好·”· ·    江玉郎无可奈何地看着他,道:“虫娘这里是最最安全的,你这次切莫擅作主张,最好老老实实地呆着。”
 ·    小鱼儿当然知道虫娘这里是最安全的,前天早上,雁阁阁主一身整齐衣袍,器宇轩昂地踏进屋来,好似之前那个被药瘾折磨得狼狈不堪的人不是他一般,一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可虫娘一现身,立马便丢盔卸甲,连个屁都没放就灰溜溜地走了。
 ·    他撇了撇嘴道:“他在虫娘跟前本就理亏,当然不敢怎么样,倒是你……”说着,上上下下打量江玉郎,“……却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啊。”
 ·    江玉郎微微别过脸去,道:“是我对不住你·”· ·    小鱼儿嬉皮笑脸道:“既如此,那就给我个雁阁护法当当吧,也算是还债了。”
 ·    若是从前,江玉郎定会顺着他的话与他调笑几句,如今却是正色道:“雁阁没有什么护法,此事一了,你便回去做你的风流少侠,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最后一句正是五年前小鱼儿曾经说过的话·· ·    小鱼儿双眼微微眯起,沉声道:“那花无缺呢”· ·    江玉郎皱眉冷冷道:“你们二人自是不同。”
 ·    小鱼儿咬牙道:“为何我难道比不过他”· ·    江玉郎定定地看了他良久,突然道:“阁主死后,他那些抓来的禁X也不必再留了,我会问过座下诸位楼主,若没有人对他们感兴趣,便要尽数杀掉,你意下如何”· ·    小鱼儿一呆,随即面露不忍之色,嘴里道:“你和我说这作甚”· ·    江玉郎不答,而是重复道:“你意下如何”· ·    小鱼儿何等聪明,一瞬之间终是明白了过来,沉声道:“此事你也问过花无缺”· ·    江玉郎缓缓点头。
 ·    小鱼儿追问道:“他说了什么”· ·    江玉郎叹了口气,道:“他什么也没说·”· ·    小鱼儿不可置信道:“花无缺是个君子,这些年‘正气盟’无论怎么找麻烦,他都从来不伤人性命,又怎可能见死不救”· ·    江玉郎摇头道:“这便是你与他的不同。
他自小养在邀月跟前,常年受其威势浸淫,已然习惯了听命于人,明知杀你有背正道,心中千般不愿,可真到了下手的时候却也会毫不留情·即使现下贵为一宫之主,仍旧会对自己仰慕信赖之人言听计从,纵使我所行之事有违人和,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    他停了停,继续道:“你虽长在恶人谷,但心地纯良,非但没有学坏,心中那道善恶的界限反而更加分明,你的主意又正,平时虽吊儿郎当,可若是横下心来,旁人就是磨破了嘴皮子来劝、来解释也是无用。
我若还是当年那个江湖少侠、守正君子,你我或许真能相携一世,可如今……”· ·    小鱼儿接道:“可如今你已经深陷泥潭。
雁阁势力庞大,耳目众多,你这本就内定的下一任阁主要是不坐上去,势必会被图谋阁主之位的掌权者追杀,性命堪忧,是也不是”· ·    江玉郎苦笑道:“不仅如此,父亲和无缺那里都还有些棘手,若没了雁阁背后支持,恐怕有些坎儿是过不去的。
这几年我明里暗里杀了不少人,有些确实罪有应得,有些却是被波及的无辜,对于我这种心狠手辣之人,唯有花无缺方是绝配·”· ·    他神色一转,又挑眉笑道:“再说来,你也风流快活惯了,若是吊死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想必全天下的女人和半数的男人都要咒我断子绝孙了。”
 ·    小鱼儿撇了撇嘴,轻咳了两声,他忽然发觉自己的脸好像也有点红,看来他的面皮实在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厚,做错了使,照样也会脸红。
 ·    两人相对默然许久,江玉郎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已与虫娘商量妥当,后面的事由我们接手,你好好呆在此处一个月便是,若觉得无聊或是想要什么,就和外面的人说。
你也知道阁主的厉害,切莫那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    小鱼儿笑道:“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要是不随心所欲,还有什么意思一年不过十二个月,你却想凭一两句话便浪费我一个月的光阴这赔本买卖我可不做。”
· ·    江玉郎皱眉,他当然了解小鱼儿跳脱的脾性,想将他留在同一个地方,别说一个月,就算是十天也难,于是只得道:“那你觉得怎样才不算亏本”· ·    小鱼儿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最后道:“一天有十二个时辰,你要是肯拿出六个时辰来和我一起呆着,我便老实留在这里。”
 ·    江玉郎深吸一口气,道:“不行,六个时辰太长,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陪你这么久·”· ·    小鱼儿摇着手笑道:“我可不是在和你讨价还价。”
 ·    江玉郎简直被气乐了:“你这是想拿自己的性命来要挟我”· ·    小鱼儿好整以暇道:“也不尽然,就算我出了这个门,被雁阁阁主抓回去,也丢不掉性命。”
 ·    江玉郎咬牙道:“好,便一切依你的意思·”反正自己还留着杀手锏,索性友情大放送一次·· ·    xxxxxxx· ·    江玉郎前脚出门不一会儿,虫娘后脚便进来了,笑盈盈问小鱼儿道:“怎么样我料得没错吧。”
 ·    小鱼儿笑道:“果真没错,总算我那声‘师父’叫得不算冤枉·”· ·    虫娘拧了他的脸一把,道:“江玉郎问我要了‘失心蛊’,估计是要用在你身上,我们楼里多少姑娘求不来的艳福就要砸到你头上了。
等会儿师父给你样好东西,咱们就不怕他了·”· ·    小鱼儿翻看过虫娘的手札,自然知道“失心蛊”要怎么用,又是做什么用的,也就轻易猜到了江玉郎的打算,他眼珠转了转,便有了主意,一脸乖巧道:“那就有劳师父相助了。”
 ·   · · ·    · ·    ☆、第八十九章 尽欢· ·    · ·江玉郎向来都是守信之人,每日戌时一到,便会来虫娘处陪小鱼儿。
两人或是摆上棋子下半宿的棋,或是天南海北地闲聊一番,小鱼儿讲讲自己这些年浪荡江湖的所见所闻,江玉郎则拿出雁阁多年搜罗的隐秘情报,当作故事说给小鱼儿听·· ·开始时,江玉郎似还有些顾忌,从不与小鱼儿同榻而眠,小鱼儿也不理会他这种“假正经”的行径,自顾自地窝在床上好睡。
 ·渐渐的,江玉郎来虫娘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甚至一整天都留在小鱼儿身边,夜里还和他抢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外衫也不穿,只着了件月白缎子的里衣,头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趿拉着双靸鞋在屋子里晃悠,偶尔有下属来请才整理衣裳出去。
小鱼儿从未见过他这副慵懒的模样,心里既是好笑又觉窝心,只觉日子就这样悠然过下去也是不错·· ·然而,最好的总是在最后·· ·一日刚入夜,江玉郎竟提着两坛酒回来,还带了好些螃蟹,两人一边吃着螃蟹,一边喝着酒,一边胡聊,吃到后面,蟹子只剩下壳了,便一杯一杯地喝酒。
小鱼儿原先觉得自己喝酒也是天才,居然像是永远喝不醉,可和江玉郎推杯换盏,却有熏熏然、陶陶然之感·· ·喝到后来,江玉郎却像是有些醉了,拉着小鱼儿的衣襟就将人往床上带,小鱼儿自是一百个乐意,这几年他不单单身手渐长,就连这床上功夫也都磨练了出来,早非吴下阿蒙,就着往下倒的劲儿一把将江玉郎也拉倒在了床榻上,含着他的耳垂用力吸了一口,而后又伸出舌头绕着他的耳轮一舔,便感到身上那人的全身微僵,下面似乎也硬了起来,于是又得意地屈起腿在他的臀部轻轻摩擦着,并仰起头来,吻上了那人的嘴唇。
 ·江玉郎微微一呆,而后便顺从地张开了嘴,伸出舌头与小鱼儿的纠缠起来,顺便还舔了舔他私下里最最喜爱的那颗虎牙·· ·一吻过后,两人再次对视,眼神就变了,开始急吼吼地互相撕起对方的衣服。
小鱼儿一直呆在屋内没有外出,穿得便很随意,几下就被江玉郎剥了个精光,他已有二十余天没有出门,原本蜜色的肌肤已然开始恢复原有的白皙,上面还附着了些微薄汗,放佛有种吸力一般令江玉郎爱不释手。
 ·小鱼儿扯掉江玉郎的外衫后,又去扯他的里衣带子,可刚一摸到那人的腰,手就移不开了·第一眼见到江玉郎,他便觉那人的腰身纤细如柳,多少女子都是不能及的,后来耳鬓厮磨、裸承相对,才发现江玉郎的腰身虽细,可却极是有力。
五年来,他与人欢好,总是有意无意去寻那些腰身纤细之人,每每握着她们的纤腰律动时,都会又片刻恍惚,仿佛是江玉郎正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可手上的触感却又有些不对,那些女子和小官儿倒是楚腰纤细,但却太过娇柔绵软,而与他相好的江湖少侠中,又鲜有腰身纤细者,现下真人就在眼前,他只觉脑中一阵轰鸣,握着江玉郎的腰一用力,便要将人压倒在身下,那一瞬间,他至少想到了十种以上的体位,每一种体位都能让他在进入江玉郎的同时,好好把玩他的腰身。
 ·可现实却是,伏在他身上的江玉郎纹丝未动,只是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坏笑,眼中泛起奸奸的却又略带媚意的光芒·· ·小鱼儿被他看得有些飘飘然,连江玉郎微微抬起身子都还茫然不知,突然便被翻了个个,小腹下面还给塞了个厚厚的软垫子。
他刚想挣扎,江玉郎的双手便分别按住了他的双肩,而后自上而下抚摸着,在他的腰臀处略略停留,便停在了大腿上·他一边咬着小鱼儿的后颈,一边将他的双腿分开并慢慢向前推……·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小鱼儿当然知道江玉郎接下来要做什么,他想了想,便决定老老实实地好好享受。
这阵子不妨先吃些小亏,让江玉郎觉着愈发欠了自己的,待到日后再一点一点地讨回来,毕竟那十来种体位不能白瞎了不是· ·xxxxxxx · ·两人胡天胡地到后半夜才累得沉沉睡去,第二日醒来后竟还觉着有几分神清气爽,相视一笑,江玉郎起身想将衣服穿上,却被小鱼儿自背后搂住了腰,“每日早晨正是阳气萌发之时,不如我们在来上一次。”
 ·江玉郎回头,见他眼睛亮亮的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不由得笑道:“我自是愿意,可是你……”他故意顿了顿,再道:“这几年你可是风流之名在外,身子许都被掏空了,还是悠着点儿为好。”
 ·小鱼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双手顺着江玉郎的腰向下滑去,最后隐没于亵裤之中·江玉郎忍了又忍,呼吸还是渐渐急促起来,终是忍不住了,便一把抓住小鱼儿的手,转身将人压在柔软的床榻上。
小鱼儿则一脸贼笑着激昂张开的腿架在江玉郎的肩膀上,方便他舔舐你自己大腿内侧的嫩肉·· ·小鱼儿正在得趣,江玉郎竟突然停下动作,抽身站了起来,给他盖上毯子,又开始穿衣服。
 ·小鱼儿不满道:“又怎么了”· ·江玉郎深吸一口气,道:“那里已经肿了,不能再用,我去给你拿点儿药来·”昨晚他根本就没醉,下手也颇有分寸,反复地准备试探,使得小鱼儿完全没有不适,可再小心也架不住用得次数太多,别说是男人,就是女子也受不住这么折腾。
 ·小鱼儿动了动那里,没觉着怎么难受,便光身跪在床上,努力转动身子向后面看去,可就算他柔韧性再好,想要看到自己的那个地方也是绝不可能的,只得伸手去摸,一摸之下发现果然有些肿,便又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探了进去,只是微微有些不适,就搅了一搅,竟然有粘稠的液体一股股溢了出来。
 ·江玉郎拿了药回到床边,见小鱼儿如此,眼神不禁暗了暗,将药递过去,道:“你去池子里清洗一下,然后把药上好,我去拿些吃的来·”· ·小鱼儿一甩头:“没洗过那里,不知道怎么洗。”
 ·江玉郎偏过头不去看他眨巴着的大眼睛:“你不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吗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小鱼儿可不吃这一套,举起还沾着白浊的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玉郎无法,只得脱了衣服,认命地服侍小鱼儿沐浴·· ·xxxxxxx· ·虫娘的这间屋子很大,被屏风隔成了三段:一进门是个小小的花厅,往里走过屏风是卧房,除了床榻之外,还有个梨花木的大梳妆台,再往里走过屏风则是一个大大的温泉池子,而江玉郎现下就正靠着池壁泡在里面,怀中还靠着一只懒洋洋的小鱼儿。
 ·“你能不能……别出声·”江玉郎实在受不住,便说道·· ·小鱼儿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状:“泡温泉本就是人生一大乐事,舒服到极致,当然要申吟两声。”
 ·江玉郎说不过他,只得皱眉道:“抓紧我的肩,我要把你里面的东西弄出来·”· ·小鱼儿双臂一伸,直截了当地环住江玉郎的脖颈,大方道:“你弄吧。”
 ·良久……· ·两人都是满头大汗,不知是不是温泉蒸的·· ·小鱼儿喘息着道催促:“好了没你倒是快点儿啊。”
 ·江玉郎铁青着脸道:“你总往我身上磨蹭,让我怎么好好下手”· ·小鱼儿摸了他下面一把,咬着他耳朵道:“反正也弄不干净,要不咱们再来一次,把火消了,再做别的”· ·江玉郎的手在水下拧了小鱼儿的屁股一把:“你老实点儿,不然倒霉的是你自己。”
可小鱼儿怎么会乖乖听话挨挨蹭蹭个不停,江玉郎的脸渐渐由铁青转为狰狞,只得草草弄了弄,将人拎回床上,用毯子蒙住·· ·小鱼儿却大喇喇将整条毯子扔到一旁,道:“还没上药呢”他挑逗地盯着江玉郎,而后转身伏在床上,双手主动掰开了臀瓣。
 ·江玉郎嗓子“咕隆”了一声,将药膏涂在手指上,先在外部涂了一圈,说了声“疼的话就跟我讲”,而后缓缓地刺了进去,转动手指,想要涂得均匀些。
 ·灼热的内部突遇冰凉,小鱼儿身子不由得一抖,这一抖使得江玉郎的手指不知刺到了那里,弄得小鱼儿腰都软了·江玉郎忙将手指拔了出来,一看之下,发现除了淡蓝色的药膏,竟然还存着一些白浊之物,不由得叹气:“费了这些功夫,怎么还没洗净啊”· ·小鱼儿心头冒火,索性转身将人按倒,撩开江玉郎披着的袍子,抓住那个已经半硬的地方,便要自己坐下去,好在江玉郎手疾眼快,一把握住他的腰,叫道:“小祖宗,你就省点儿心吧,要真坐下去,你那里九成九会血流不止,到时候你好意思让大夫来治。”
 ·小鱼儿泄气:“相公馆里这么做的大有人在,也没见过他们流血·”· ·江玉郎哭笑不得:“相公馆里的相公都是些没张开的男孩子,身娇体柔,恢复能力也强,过了十八还在接客的都少之又少,您老都多大了”· ·他见小鱼儿一脸不愉,连忙补充道:“再说了,他们以此为生,平日里自然是做了不少准备,那里不但要日日含着玉势适应,时不时还要用角先生调教一二,你昨晚刚……还是先缓一缓吧。”
 ·小鱼儿知他说的没错,且又是为了自己好,表情略有松动,江玉郎见了,连忙又道:“你若是觉得难受,我也有别的办法·”· ·说着,他从旁取出了一根细如手指,却比手指要长得多的玉势,在上面涂上药膏,示意小鱼儿躺下,然后小心地插进了他后面。
 ·那玉是暖玉,入体并不觉冰凉,小鱼儿并未有任何不适,可随着玉势继续缓缓深入,他却突然“啊”了一声,整个人差点儿弹了起来,江玉郎见他眼神迷离,英俊的脸上显出红晕之色,心里一松,这祖宗终于满意了,也罢,横竖也就只剩下几日了,人生得意须尽欢,须尽欢……(重要的事要说两遍啊说两遍)·    · ·    ☆、第九十章 抉择· ·    · ·    如果你前半辈子从没尝过肉是什么味道,猛然都一天吃到了,一般会有两种可能:其一,呕吐,因为常年食素的肠胃无法适应和消化;其二,还是呕吐,因为好吃到根本停不下来,一不小心吃多到要吐的地步。
· ·    这道理同样适用于小鱼儿和江玉郎,这些天,只要两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消停不了多久便会擦枪走火,好在一月之期将尽,江玉郎渐渐忙碌了起来,不然两人说不好就要那个什么尽人亡了。
 ·    第三十日,江玉郎似乎有意将时间空了出来,从太阳初升到明月高挂,都没有离开房间半步,此时他正懒散地半卧在温泉池旁的香妃榻上,边喝着酒边看小鱼儿洗澡。
 ·    “从前看你吃素的认真模样,还真想不到你有一天会如此酒肉不禁·”第一次在虫娘房中与江玉郎用饭时,他还惊讶于没有纯素的菜色,直到江玉郎夹起一筷子鸭舌放入嘴中,他才明白,原来食素也不过是这人曾经的伪装。
 ·    江玉郎转着手中的酒杯,小道:“‘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有小鱼哥这样的美人儿,我是没法子戒色的,既然戒不了色,索性也不戒酒肉了。”
 ·    小鱼儿叹了口气:“我原以为自己的嘴是全天下最甜的,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着,起身披上袍子,走到香妃塌旁的藤椅上坐下。
 ·    江玉郎支起身子,揽过小鱼儿的脖颈,唇舌纠缠之后,他又倒回榻中,摸摸嘴唇笑道:“你的嘴的确是全天下最甜的·”· ·    小鱼儿斜了他一眼,敲了敲面前的小几,上面摆着两人之前未下完的一副残局。
他捻起棋子,想了想后落到了盘中,而后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你这些天耗在这儿,那老怪物就没什么动作当心还未一统天下,就遭遇马嵬坡了。”
 ·    江玉郎往前探了探身子,也落下一子,笑道:“原不想扫兴,所以还未和你说,虫娘早就以移魂为借口,将人冰封起来,而我现下已是雁阁的新任阁主。”
 ·    小鱼儿奇道:“虫娘早就有了对付那人的法子”· ·    江玉郎点头道:“她要我宽限一个月,是因为还有些事情未了。
明日,她就会带着那人去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永远不会再回来·”· ·    小鱼儿感慨道:“她虽然也不小了,却仍旧美貌,可那阁主已然老迈丑陋如斯,她却还痴心不改……”· ·    江玉郎也叹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就连岁月也是无可奈何。”
 ·    两人不由得同时想起从前江玉郎说过的阿难与摩登伽女的故事,看着心上之人同旁人翻云覆雨,却始终不求回报地付出,默默忍受煎熬,当真是痴人,想来连上苍都为之动容,为何就不能恩赐短短一世的光阴让他们厮守呢· ·    小鱼儿不欲继续这个哀伤的话题,眼珠转了转,便笑道:“既然老怪物都被冰封了,你还将我留在这里作甚”· ·    江玉郎也笑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说一个月,就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少·”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色,又从怀中取出一本手抄本递给了小鱼儿,“这是我欠你的,现在给你,一定要收好·”· ·    小鱼儿放下棋子,接过来一翻,正是地宫秘笈的下半部分,当年江玉郎承诺下次相见时补给他,可造化弄人,这个承诺竟是过了近八年才最终兑现。
 ·    小鱼儿心下酸楚,脸上却笑着,“真是体贴入微啊,那我是不是应当好好报答你一下呢”边说边去扯江玉郎的衣带。
江玉郎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迅速滚到了一处……· ·    xxxxxxxx· ·    初秋的清晨,不冷也不热,慵懒的阳光透过精美的雕花窗,再穿过床帐,照在江玉郎脸上,让他微微转醒,可他刚一睁眼,就见小鱼儿也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不由得一惊,连忙坐起身来。
 ·    他之前盘算得很好,前一晚给小鱼儿下蛊,抹去他最近半年的记忆,第二天清晨再将人送走,以后天高海阔,死生不复相见·可被种下失心蛊的人明明会昏睡很久,小鱼儿怎么醒的比自己还要早,还看见了自己,这珍贵的蛊虫岂不白瞎了·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小鱼儿突然伸手一指江玉郎,叫道:“我见过你。”
 ·    江玉郎一挑眉,什么情况· ·    小鱼儿咬唇道:“你是……你是……”他将脸皱成了个包子,却怎么也说不出江玉郎是谁。
 ·    江玉郎寒毛都竖起来了,心知大事不妙,连忙披着外衣跳下床,冲出门把虫娘找了过来·· ·    虫娘一进门,鼻子动了动,然后一脸暧昧地看了看江玉郎,幽幽道:“果然是年轻啊……”· ·    江玉郎摸了摸耳朵,将事情原委和虫娘说了一遍。
 ·    虫娘越听脸色越难看:“你确定蛊虫是从他小腿进入的吗”· ·    江玉郎点头:“下蛊的位置离头部越远,失去的记忆越少,我只想消去他发现我还活着的记忆,所以一直很小心,绝不会失手。”
 ·    虫娘白了他一眼:“在那种时候下蛊,你竟然还敢打包票”· ·    江玉郎望天,不是他想在那种时候下蛊,而是失心蛊本身的设定就是这样好不好· ·    两人绕过屏风走到床前,小鱼儿还呆呆地坐在床上,维持着刚刚江玉郎离开时的姿势,而且什么也没穿,连毯子都没盖。
 ·    虫娘上上小小打量着小鱼儿身上的各种痕迹,转头向江玉郎:“荒淫无度·”· ·    江玉郎继续望天·· ·    小鱼儿看了看虫娘,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问江玉郎:“这些都是你弄的”· ·    饶是江玉郎脸皮厚也不禁赧然,咳嗽了一声,点了点头,却拒绝与小鱼儿对视。
 ·    谁知小鱼儿却是笑嘻嘻道:“太好了”· ·    江玉郎瞪大眼睛,什么叫“太好了”。
 ·    小鱼儿接着道:“虽然不知是何原因,我现下有些混乱,看什么都觉眼熟,偏偏又什么也记不起来,正愁没地方去·看这痕迹,你我应该是你情我愿的,总算有些露水情分,我就赖在你这儿好了。”
 ·    江玉郎微微眯起眼睛,他之前关心则乱,现下恢复冷静后,第一反应便是小鱼儿在装失忆,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虫娘的表情,却被虫娘拽着胳膊往外赶:“去去去,快拿些吃的来,别在这儿碍着我。”
 ·    江玉郎知她是要给小鱼儿号脉,便闪身出门,吩咐下人去准备饭食,自己则闪身躲在屏风后,屏气凝神,听虫娘和小鱼儿的谈话·· ·    小鱼儿:“我姘头叫什么”什么叫“姘头”,我们是正常的男男交往好吗· ·    虫娘:“江玉郎。”
怎么能说这么名字你应该告诉他假名假名· ·    小鱼儿:“男人和男人也能做那档子事儿”这你也好意思问· ·    虫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倒也是,实践出真知嘛·· ·    小鱼儿:“哦,也对……你是她娘”干得漂亮,正中靶心。
 ·    虫娘炸毛:“我有那么老吗”有啊,大妈……· ·    小鱼儿:“算了,人在矮檐下,我还是不要得罪你为好。”
又是一巴掌·“不过你长得还蛮好看的·”一颗甜枣·“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再一巴掌·· ·    江玉郎听了一阵子,没发现什么破绽,刚好下人提着食盒往里走,他便将食盒接过来,顺理成章地闪了进去,就见小鱼儿正披着自己的外袍坐在床边,虫娘则叉着腰站在一旁。
 ·    江玉郎狗腿地在床上架了个小桌子,将早饭摆了上去,示意小鱼儿吃饭,而后将虫娘拉到一边询问情况·· ·    虫娘叹气:“这次麻烦大了。”
 ·    江玉郎心中一紧:“可会殃及性命”用蛊其实是相当危险的,江玉郎从不敢将之用在亲近之人身上,这次也是无可奈何,却不想竟然真出了岔子。
 ·    虫娘道:“他是否打小就时常泡药浴”· ·    江玉郎点点头,恶人谷“妙手回春”万春流的杰作。
 ·    虫娘道:“药浴确实帮他淬炼了身体,可长年累月,却也有些积存了下来,其中有一味不巧与失心蛊相冲,引发了蛊虫的躁动·”· ·    江玉郎抿着唇道:“会有什么后果”· ·    虫娘道:“记忆混乱。
他会记得一些事,也会忘记一些事,但无法确定他到底会记住哪些又忘掉哪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恢复之后还能不能记得恢复期间的事·”· ·    江玉郎头大如斗,不满道:“那你知道什么”· ·    虫娘看着自己的指甲:“我已用王蛊将失心蛊吞掉了,所以他记忆混乱的现象不会继续扩大。”
 ·    江玉郎无奈:“就这样”· ·    虫娘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将一本手札塞到他怀里,道:“我要带着那人走了,雁阁的事也不会再管。
阿九懂得怎么用躁蛊,但我知道你从没有完全信任她·”她下巴往小鱼儿处抬了抬,“其实这是一个好机会,他很聪明,有了我的手札,你可以让他顶替我的位置,既能将人永远留在身边,也不怕被背叛。”
 ·    江玉郎摇摇头:“他总有一天会全都记起来·”· ·    虫娘笑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他永远记不起来。”
 ·    江玉郎霍然转头,看着虫娘一字一顿道:“可我永远不会这么选·”· ·    虫娘耸耸肩:“随你……不过,你放心他一个人在江湖上晃悠这几年他结了多少仇家,你应该比他自己还清楚。
记忆混乱,武功又大打折扣,仅凭那点子机灵,还不被人一口吞了难道你真舍得”· ·    江玉郎不由得回头看了眼小鱼儿,见他正盘腿坐在床上吃得开心,一脸都是少年人独有的轻松,就像个不识世道险恶的小孩子。
 ·    “其实,你们真的很相像·”虫娘叹了口气,突然道,“你们都在害怕,害怕被背叛,害怕被遗弃,所以千方百计地牢牢控制住身边每一个重要之人,一旦有人是你们无法控制的,要么扔掉,要么抹杀。
他要和我种下同心蛊,说夫妻便应当同年同月同日死,只是怕我不要他、丢下他而已·”· ·    她见江玉郎低头不语,又继续道:“你之所以选花无缺,就是因为他完全倾慕与你,依附于你,而小鱼儿……对于心爱之人,你实在太不公平了。”
 ·    江玉郎沉默半响,深吸一口气,道:“我明白了,我会将人留下,不会再放他走了·”他朝虫娘笑了笑,全作告别,而后走到床边坐下,和小鱼儿一同分享这一顿早饭。
无论是真是假,眼前这人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既然如此,他也应当做出回应,或许最后真的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    在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无不是经过冒险得来的,为了这人,他愿意冒一回险。
 ·    【正文完】· ·   · ·    ☆、致谢· ·    致谢· ·    一篇论文的最后,都会有一封致谢信,一篇小说的最后,也应该致谢。
 ·    化用梵高的一句话:每一个作者心中都有一团火,匆匆路过的读者们只能看到烟,只能那个真正的人能看到火·· ·    这不是作者君第一次写文,却是第一篇较长的完结文,谢谢诸位的鼎力支持,虽然也有一些负能量的讨厌读者,但更多却是带给作者君正能量的可爱读者,正是因为你们,作者君才能坚持到最后,鞠躬,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    xxxxxxx· ·    作者君喜欢看长篇,所以最后写着写着也就停不下来了,选择完结其实不算十分圆满,还有一些暗线和伏笔没来得及浮出水面。
 ·    比如说,第47章当中,江玉郎和花无缺在慕容山庄山中发现的山洞是缘何而来,洞中存放的骷髅,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 ·    再比如说,虫娘所绣的魔王为何会与江玉郎形貌相似她与江玉郎之间为何会建立坚固的信任,使得江玉郎甘愿在前任阁主还活着的情形下放两人离开· ·    慕容九、小辣椒、黑蜘蛛等人最后的归宿又会是如何· ·    而在作者君最初的设定中,江玉郎为了能和小鱼儿在一起而最终放弃了对雁阁的掌控,将之交给了较为信任的手下,也就是小鱼儿共见过4次的那个少年,结果却是造成了另一段较大的波折……· ·    以上这些虽然都是作者君已然想好了,可由于太懒,就只能这么悬着了,就当是水下那三分之二冰山,由着大家自行脑补吧。
 ·    xxxxxxx· ·    番外是会有的,因为完结了,没有压力了,作者君可以随心所欲地写番外了·· ·    大家可以点梗,作者君会尽全力满足,但如果是太奇葩(比如男男生子)或是太危险(如大段大段的肉,作者君不想蹲班房),那还是不要了。
 ·    作者君应该还会开新坑的,不过要先将稿子存得差不多了,写这篇之前一共存了15章,现在看来还是不大够,至少要存够20章才能开坑最后祝大家天天开心,没有文荒,喜欢的文永远不坑· ·   · ·    ☆、番外1· ·    【刚刚看了个MV,被里面的配乐笑到爆,于是有了这篇短短的番外……】江玉郎唱:月亮出来嘛亮堂堂,两个婆娘呀一个郎,两人一起来嫁我啊,三人同上一张床(≧ω≦)· ·    花无缺(低头,赧然不语) (@ ̄︶ ̄@)· ·    小鱼儿唱:月亮出来嘛亮堂堂,三人同睡那一张床,两个婆娘夹着你啊,怕你小命见阎王,嘿见阎王呀 ╮(╯▽╰)╭花无缺(惊看向江玉郎)(⊙_⊙)·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    江玉郎唱:好弟弟们啊听我讲,莫怕我小命见阎王,齐人之福虽不好享,难不倒我一夜七次郎,嘿七次郎 &lt( ̄︶ ̄)&gt花无缺(一脸爱慕看江玉郎)(≧▽≦)· ·    小鱼儿唱:小哥哥你啊实在坏,小小年纪来采花忙,今日敢逗我两兄弟,一拳打你个满头包满头包 &lt( ̄﹌  ̄)&gt江玉郎唱:这个弟弟啊太猖狂,谁敢娶回家做婆娘,今天气走你好哥哥,包你后悔穿肚肠,嘿穿肚肠· ·    花无缺抢着唱:好哥哥啊你莫生气,他不肯来我愿意,今晚抱着哥哥睡,被上鸳鸯只一对 (@ ̄︶ ̄@)(向江玉郎抛媚眼)· ·    小鱼儿(惊看花无缺)(⊙_⊙)· ·    江玉郎流口水唱(ˉ﹃ˉ):这个弟弟啊有眼光,哥哥我可是一砣钢,不信今晚咱试试瞧,保准要你……(走过去,拉着花无缺的小手亲一口,然后将人抱起来,退场)· ·    小鱼儿( ̄。
 ̄)好哥哥,好哥哥,莫走啊,等等弟弟……(追去,退场)· ·    【幕落完】· ·    xxxxxx· ·    参考资料:民间说唱神曲《两个婆娘一个郎》·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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